第100章 桃開滿谷與遠客臨門
谷口的桃樹像是一夜之間醒了，花苞撐破了褐色的外衣，露出粉白的花瓣，三五天功夫，便熱熱鬧鬧地開滿了枝頭。風一吹過，花瓣簌簌落下，像下了場粉色的雪，連空氣里都飄著甜絲絲的香。
劉山坐在桃樹底下的石碾上，看著王大叔帶著幾個老人修補谷口的木橋。木橋是去年冬天被積雪壓壞的，木板有些鬆動，王大叔手裡的刨子「沙沙」地削著新木，木屑紛飛，落在他花白的鬍鬚上，像沾了層霜。
「谷主，你看這榫卯還行不？」王大叔舉起一塊鑿好的木楔子，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年輕時跟城裡的木匠學過兩手，沒想到老了還能派上用場。」
劉山笑著點頭：「王大叔的手藝，比城裡的木匠還好。」
王大叔嘿嘿笑起來，皺紋里都盛滿了光：「等橋修好了，聚寶閣的人來了，也讓他們瞧瞧咱落霞谷的手藝。」
提到聚寶閣，劉志從桃樹後探出頭來，手裡還攥著個沒吃完的桃花糕：「爹，清雪姨說聚寶閣的人今日午後就到，我把丹房裡最好的『蘊靈丹』都裝好了，肯定能換幾雙風行靴！」
他身後跟著阿禾，小姑娘手裡捧著個竹籃，裡面裝著剛摘的桃花，見了劉山，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小聲說：「谷主，我想把桃花曬乾了，給墨楚做個窩。」
墨楚盤在劉山腳邊，聽到自己的名字，金角動了動，尾巴尖輕輕勾住阿禾的褲腳，像是在說好。
「去吧，曬的時候記得多翻幾遍，別發霉了。」劉山笑著揉了揉阿禾的頭，小姑娘的頭髮軟軟的，像春天的柳絮。
日頭爬到頭頂時，谷口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打破了谷里的寧靜。劉志第一個跳起來，扒著桃樹的枝椏往外看，興奮地喊：「來了來了！是聚寶閣的人！」
只見谷口的小路上，來了一隊車馬，為首的是輛青布馬車，車輪碾過滿地的桃花瓣，留下兩道淺淺的轍痕。馬車後跟著十幾個護衛，都穿著統一的黑衣，腰間佩著劍，步伐沉穩，顯然都是練家子。
車簾掀開，走下來個穿著錦袍的中年男子，面白無須，手裡搖著把玉骨摺扇，看到谷口的桃樹，眼睛亮了亮：「都說落霞谷風光好，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他身後跟著個小廝，連忙上前拱手：「我家管事姓錢，是聚寶閣東域分閣的主事，特來拜訪落霞谷主。」
劉山走上前，拱手還禮：「在下劉山，不知錢管事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錢管事笑著擺手，扇子輕點掌心：「劉谷主客氣了，久聞落霞谷主年少英雄，今日一見，果然氣度不凡。」他目光掃過谷口的桃樹，又看了看遠處的靈田，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落霞谷能在東域站穩腳跟，果然有過人之處。」
兩人寒暄著往谷里走，劉志跟在後面，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聚寶閣的護衛，又偷偷看錢管事腰間的玉佩，那玉佩是暖白色的，在陽光下泛著柔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林清雪早已在議事廳擺好了茶，茶盞是新燒的青瓷，裡面泡著今年的雲霧茶，茶湯碧綠，飄著兩片桃花瓣，看著就讓人心曠神怡。
錢管事喝了口茶，贊道：「好茶，比中域的『雨前龍井』還要清冽。」他放下茶盞，從懷裡掏出一本冊子，「劉谷主，咱們開門見山吧。這是聚寶閣的貨單，您看看有什麼需要的，靈草丹藥的價格，都比市價高兩成。」
劉山接過冊子，上面列著密密麻麻的條目，從低階的法器符籙，到高階的靈材礦石，應有盡有。林清雪湊過來看，指著「風行靴」和「護心鏡」說：「這些低階法器各要十件，孩子們練劍用得著。」
劉志連忙補充：「還要五套『聚靈陣』的陣盤，我要給丹房升級！」
錢管事一一記下，忽然看向劉山：「聽說落霞谷有位玄金蛇前輩？我家閣主對龍族異種很感興趣，不知能否一見？」
劉山眉頭微蹙，剛想回絕，墨楚卻從門外游進來，盤到他的肩膀上，金角對著錢管事亮了亮，像是在打招呼。
錢管事眼睛一亮，連忙起身拱手：「晚輩錢通，見過玄金蛇前輩。」他從儲物袋裡掏出個玉盒，打開來，裡面是塊鴿蛋大的「暖玉」，「這是小小心意，據說對蛇類修士的修行有好處。」
墨楚看了看暖玉，又看了看劉山，見他點頭，才一口吞下暖玉，尾巴友好地朝錢通搖了搖。
錢通鬆了口氣，顯然能得到玄金蛇的認可，讓他鬆了不少心。
中午的宴席擺在院子裡的桃樹下，桌上的菜大多是谷里自產的，靈米蒸的飯，溪里摸的魚，還有王大叔老婆子做的桃花糕，簡單卻新鮮。錢通吃得讚不絕口，說比中域酒樓的山珍海味還香。
席間，錢通說起中域的事：「最近中域不太平，聽說南邊的『黑風谷』鬧得厲害，搶了好幾撥商隊，連影閣的人都出動了。」他壓低聲音，「有人說，黑風谷背後有魔族撐腰，不知是真是假。」
劉山握著酒杯的手頓了頓：「魔族餘孽還敢作祟？」
「誰說不是呢。」錢通嘆了口氣，「千年前的大戰雖過，但魔族就像地里的雜草，總也除不盡。劉谷主還是小心些，落霞谷位置偏僻，別被盯上了。」
劉志不服氣地說：「我們落霞谷有陣法，還有我爹和墨楚，才不怕什麼黑風谷！」
錢通笑著點頭：「劉少主說的是，落霞谷有劉谷主和玄金蛇前輩在，自然不怕宵小之輩。」
飯後，錢通的人開始清點靈草丹藥，劉山讓人把今年收的凝露草和碧葉花都搬了出來，劉志則捧著他的蘊靈丹，跟錢通的帳房一筆筆對帳，小臉嚴肅得像個小大人。
墨楚趴在暖玉上曬太陽，暖玉的光澤透過它的鱗片滲出來，像裹了層金紗。阿禾蹲在旁邊，用桃花給它編了個小小的花環，套在它的金角上，惹得它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錢通看著這一幕，忽然對劉山說：「劉谷主，實不相瞞，我這次來，除了收靈草，還有一事相求。」
他從懷裡掏出封信：「這是丹王谷主托我轉交的，他說落霞谷的雲霧茶好，想請您下個月去中域一趟，說是有要事相商。」
劉山接過信，信封上是丹王谷主熟悉的筆跡，透著一股沉穩的氣息。他拆開信看了看，眉頭漸漸皺起。
林清雪注意到他的神色，輕聲問：「怎麼了？」
「丹王谷主說，黑風谷確實與魔族餘孽有關，他們抓了不少修士，似乎在煉製什麼邪丹，想請我去幫忙探查。」劉山放下信，目光落在滿谷的桃花上，「看來，這太平日子，是暫時過不成了。」
錢通嘆了口氣：「劉谷主，若有需要聚寶閣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對付魔族，咱們人族修士本該同心協力。」
劉山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摸了摸墨楚的鱗片。墨楚似乎察覺到他的心思，金角上的花環輕輕晃動，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心，像是在說「別怕」。
午後的陽光穿過桃花瓣，落在地上，像鋪了層粉色的碎金。劉志還在跟帳房討價還價，聲音清脆，阿禾帶著孩子們在桃樹下追逐，笑聲像銀鈴一樣。
劉山看著眼前的景象，忽然覺得，有些仗，就算不想打，也必須打。
不為別的，就為了這滿谷的桃花，為了孩子們的笑聲，為了身邊這些溫暖的人。
他握緊了手中的信，目光望向中域的方向，眼神平靜卻堅定。
該來的，總會來。
但只要落霞谷的根還在，只要他們還在，就沒什麼好怕的。
風吹過桃樹，花瓣又落了下來，輕輕落在劉山的肩頭，像一句溫柔的叮囑。
劉山坐在桃樹底下的石碾上，看著王大叔帶著幾個老人修補谷口的木橋。木橋是去年冬天被積雪壓壞的，木板有些鬆動，王大叔手裡的刨子「沙沙」地削著新木，木屑紛飛，落在他花白的鬍鬚上，像沾了層霜。
「谷主，你看這榫卯還行不？」王大叔舉起一塊鑿好的木楔子，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年輕時跟城裡的木匠學過兩手，沒想到老了還能派上用場。」
劉山笑著點頭：「王大叔的手藝，比城裡的木匠還好。」
王大叔嘿嘿笑起來，皺紋里都盛滿了光：「等橋修好了，聚寶閣的人來了，也讓他們瞧瞧咱落霞谷的手藝。」
提到聚寶閣，劉志從桃樹後探出頭來，手裡還攥著個沒吃完的桃花糕：「爹，清雪姨說聚寶閣的人今日午後就到，我把丹房裡最好的『蘊靈丹』都裝好了，肯定能換幾雙風行靴！」
他身後跟著阿禾，小姑娘手裡捧著個竹籃，裡面裝著剛摘的桃花，見了劉山，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小聲說：「谷主，我想把桃花曬乾了，給墨楚做個窩。」
墨楚盤在劉山腳邊，聽到自己的名字，金角動了動，尾巴尖輕輕勾住阿禾的褲腳，像是在說好。
「去吧，曬的時候記得多翻幾遍，別發霉了。」劉山笑著揉了揉阿禾的頭，小姑娘的頭髮軟軟的，像春天的柳絮。
日頭爬到頭頂時，谷口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打破了谷里的寧靜。劉志第一個跳起來，扒著桃樹的枝椏往外看，興奮地喊：「來了來了！是聚寶閣的人！」
只見谷口的小路上，來了一隊車馬，為首的是輛青布馬車，車輪碾過滿地的桃花瓣，留下兩道淺淺的轍痕。馬車後跟著十幾個護衛，都穿著統一的黑衣，腰間佩著劍，步伐沉穩，顯然都是練家子。
車簾掀開，走下來個穿著錦袍的中年男子，面白無須，手裡搖著把玉骨摺扇，看到谷口的桃樹，眼睛亮了亮：「都說落霞谷風光好，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他身後跟著個小廝，連忙上前拱手：「我家管事姓錢，是聚寶閣東域分閣的主事，特來拜訪落霞谷主。」
劉山走上前，拱手還禮：「在下劉山，不知錢管事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錢管事笑著擺手，扇子輕點掌心：「劉谷主客氣了，久聞落霞谷主年少英雄，今日一見，果然氣度不凡。」他目光掃過谷口的桃樹，又看了看遠處的靈田，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落霞谷能在東域站穩腳跟，果然有過人之處。」
兩人寒暄著往谷里走，劉志跟在後面，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聚寶閣的護衛，又偷偷看錢管事腰間的玉佩，那玉佩是暖白色的，在陽光下泛著柔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林清雪早已在議事廳擺好了茶，茶盞是新燒的青瓷，裡面泡著今年的雲霧茶，茶湯碧綠，飄著兩片桃花瓣，看著就讓人心曠神怡。
錢管事喝了口茶，贊道：「好茶，比中域的『雨前龍井』還要清冽。」他放下茶盞，從懷裡掏出一本冊子，「劉谷主，咱們開門見山吧。這是聚寶閣的貨單，您看看有什麼需要的，靈草丹藥的價格，都比市價高兩成。」
劉山接過冊子，上面列著密密麻麻的條目，從低階的法器符籙，到高階的靈材礦石，應有盡有。林清雪湊過來看，指著「風行靴」和「護心鏡」說：「這些低階法器各要十件，孩子們練劍用得著。」
劉志連忙補充：「還要五套『聚靈陣』的陣盤，我要給丹房升級！」
錢管事一一記下，忽然看向劉山：「聽說落霞谷有位玄金蛇前輩？我家閣主對龍族異種很感興趣，不知能否一見？」
劉山眉頭微蹙，剛想回絕，墨楚卻從門外游進來，盤到他的肩膀上，金角對著錢管事亮了亮，像是在打招呼。
錢管事眼睛一亮，連忙起身拱手：「晚輩錢通，見過玄金蛇前輩。」他從儲物袋裡掏出個玉盒，打開來，裡面是塊鴿蛋大的「暖玉」，「這是小小心意，據說對蛇類修士的修行有好處。」
墨楚看了看暖玉，又看了看劉山，見他點頭，才一口吞下暖玉，尾巴友好地朝錢通搖了搖。
錢通鬆了口氣，顯然能得到玄金蛇的認可，讓他鬆了不少心。
中午的宴席擺在院子裡的桃樹下，桌上的菜大多是谷里自產的，靈米蒸的飯，溪里摸的魚，還有王大叔老婆子做的桃花糕，簡單卻新鮮。錢通吃得讚不絕口，說比中域酒樓的山珍海味還香。
席間，錢通說起中域的事：「最近中域不太平，聽說南邊的『黑風谷』鬧得厲害，搶了好幾撥商隊，連影閣的人都出動了。」他壓低聲音，「有人說，黑風谷背後有魔族撐腰，不知是真是假。」
劉山握著酒杯的手頓了頓：「魔族餘孽還敢作祟？」
「誰說不是呢。」錢通嘆了口氣，「千年前的大戰雖過，但魔族就像地里的雜草，總也除不盡。劉谷主還是小心些，落霞谷位置偏僻，別被盯上了。」
劉志不服氣地說：「我們落霞谷有陣法，還有我爹和墨楚，才不怕什麼黑風谷！」
錢通笑著點頭：「劉少主說的是，落霞谷有劉谷主和玄金蛇前輩在，自然不怕宵小之輩。」
飯後，錢通的人開始清點靈草丹藥，劉山讓人把今年收的凝露草和碧葉花都搬了出來，劉志則捧著他的蘊靈丹，跟錢通的帳房一筆筆對帳，小臉嚴肅得像個小大人。
墨楚趴在暖玉上曬太陽，暖玉的光澤透過它的鱗片滲出來，像裹了層金紗。阿禾蹲在旁邊，用桃花給它編了個小小的花環，套在它的金角上，惹得它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錢通看著這一幕，忽然對劉山說：「劉谷主，實不相瞞，我這次來，除了收靈草，還有一事相求。」
他從懷裡掏出封信：「這是丹王谷主托我轉交的，他說落霞谷的雲霧茶好，想請您下個月去中域一趟，說是有要事相商。」
劉山接過信，信封上是丹王谷主熟悉的筆跡，透著一股沉穩的氣息。他拆開信看了看，眉頭漸漸皺起。
林清雪注意到他的神色，輕聲問：「怎麼了？」
「丹王谷主說，黑風谷確實與魔族餘孽有關，他們抓了不少修士，似乎在煉製什麼邪丹，想請我去幫忙探查。」劉山放下信，目光落在滿谷的桃花上，「看來，這太平日子，是暫時過不成了。」
錢通嘆了口氣：「劉谷主，若有需要聚寶閣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對付魔族，咱們人族修士本該同心協力。」
劉山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摸了摸墨楚的鱗片。墨楚似乎察覺到他的心思，金角上的花環輕輕晃動，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心，像是在說「別怕」。
午後的陽光穿過桃花瓣，落在地上，像鋪了層粉色的碎金。劉志還在跟帳房討價還價，聲音清脆，阿禾帶著孩子們在桃樹下追逐，笑聲像銀鈴一樣。
劉山看著眼前的景象，忽然覺得，有些仗，就算不想打，也必須打。
不為別的，就為了這滿谷的桃花，為了孩子們的笑聲，為了身邊這些溫暖的人。
他握緊了手中的信，目光望向中域的方向，眼神平靜卻堅定。
該來的，總會來。
但只要落霞谷的根還在，只要他們還在，就沒什麼好怕的。
風吹過桃樹，花瓣又落了下來，輕輕落在劉山的肩頭，像一句溫柔的叮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