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殭屍與青銅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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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義莊門前,濃郁的腥臭,混雜著泥土與腐爛木頭的味道,鑽入鼻腔。

  張耀的目光落在院門上。

  「前輩,裡面……裡面至少有兩頭。」

  樓雲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他身後的年輕人,更是面無人色,牙關都在打顫,發出咯咯的輕響。

  院牆內,隱約傳來低沉的嘶吼。

  那聲音不似人聲,也非獸吼,更像是什麼東西在用破舊的風箱拉扯著喉嚨,充滿了暴戾與死寂。

  張耀沒有回頭。

  他甚至沒有釋放出絲毫靈力威壓。

  他只是平靜地抬起腳步,向著那扇搖搖欲墜的院門走去。

  樓雲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前輩,不可。」

  他想出聲阻止。

  張耀已經站定在門前。

  他伸出右手,並指如劍,對著那道黯淡的陣法光幕,輕輕一點。

  「啵。」

  一聲輕響,如同水泡破裂。

  那道光幕,連同上面貼著的符籙,瞬間化作點點光屑,消散在空氣中。

  「吱呀——」

  腐朽的木門,被院內撲出的勁風猛地撞開。

  兩道青灰色的身影,帶著一股腥風,一左一右,猛然撲向門口的張耀。

  速度快得驚人。

  它們的麵皮呈現出一種不祥的青灰色,獠牙外翻,指甲漆黑而尖銳。

  雙目之中,卻不是殭屍該有的渾濁,而是一片死寂的灰白。

  樓雲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兩頭殭屍,比半月前更加兇悍。

  然而,張耀的身形,紋絲不動。

  他只是微微側目,看了一眼左側撲來的那頭殭屍。

  那殭屍揮舞著利爪,直取他的咽喉。

  張耀抬起左手,隨意地一揮。

  「砰。」

  一聲悶響。

  殭屍的利爪,被他用手背格開。

  一股巨力傳來,張耀的手臂微微一麻。

  他的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這具屍體的硬度,確實超出了尋常範疇,足以媲美一階下品的靈器。

  另一頭殭屍已經撲至近前,張開了散發著惡臭的大嘴,咬向他的頭顱。

  張耀不再試探。

  他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指尖縈繞起一抹微不可查的靈光。

  【碎星指】。

  他對著那張開的血盆大口,輕輕點了過去。

  沒有聲音。

  那頭殭屍前撲的動作,猛然僵住。

  它的後腦處,一個指頭大小的孔洞,驟然出現。

  灰白色的腦漿與碎骨,從孔洞中噴濺而出。

  它眼中的死寂灰白,瞬間黯淡下去,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另一頭殭屍的攻擊落空,發出一聲暴躁的嘶吼,轉身再次撲來。

  張耀看都未看它一眼。

  他屈指一彈。

  一道纖細的靈力指勁,精準地沒入這頭殭屍的眉心。

  同樣的穿顱而過。

  同樣的悄無聲息。

  第二具屍體,重重地砸在地上,濺起一片灰塵。

  從殭屍破門而出,到兩具屍體倒地。

  整個過程,不過一呼一吸之間。

  站在遠處的樓雲,和他身後的年輕人,徹底呆滯了。

  他們張大了嘴,眼睛瞪得滾圓,臉上的表情,凝固在了極致的驚駭之中。

  那兩頭讓他們樓家束手無策,甚至連防禦都無法破開的恐怖殭屍。

  就這麼……死了?

  被這位前輩,輕描淡寫地,用手指點了兩下?

  張耀沒有理會身後的震撼。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神識掃過地上的兩具屍體,他發現了一絲不對勁。

  屍體倒下後,瀰漫在四周的陰冷死氣,並沒有隨之消散。

  反而,他從屍體的傷口處,感知到了一種詭異的生命波動。

  他緩步上前,蹲下身,看向第一頭被他擊殺的殭屍。

  後腦那個被碎星指洞穿的傷口,邊緣處,沒有流出預想中的黑血。

  反而有無數灰白色的纖細絲線,正瘋狂地蠕動著,收縮著,試圖將傷口重新聚合。

  菌絲。

  張耀的目光一凝。

  操控這些屍體的,根本不是什麼屍氣,而是這種詭異的菌絲。

  他伸出手指,一縷纖細的金色電弧,在指尖跳躍。

  他將這縷電弧,輕輕點向那些蠕動的菌絲。

  「滋滋滋……」

  一陣細微的爆鳴聲響起。

  灰白色的菌絲一碰到金色電弧,立刻如同遇到了克星,冒出陣陣黑煙,迅速枯萎焦黑。

  但讓張耀意外的是。

  僅僅是他指尖的這一縷雷力,竟然沒能將傷口處的所有菌絲全部清除。

  總有那麼幾根最為堅韌的,在電光下扭曲掙扎,最終存活了下來。

  生命力極其頑強。

  這東西,到底是什麼?

  張耀站起身,一腳踏下,將那顆殭屍的頭顱徹底踩碎。

  他想看看,這菌絲的核心,究竟藏在何處。

  然而,就在他的腳掌落下的瞬間。

  他腰間的儲物袋中,兩件沉寂了許久的物品,毫無徵兆地傳來一陣震動。

  張耀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的神識,瞬間沉入儲物袋的角落。

  那兩塊巴掌大小的青銅令牌,此刻正散發著淡淡的微光。

  一股清晰的指引感,從令牌上傳來。

  它們不再是死物。

  仿佛活了過來,正急切地向他傳遞著一個方向。

  張耀猛地抬頭,目光穿過義莊破敗的院牆,望向了鎮子後方那片連綿的群山。

  令牌指引的,正是那個方向。

  儲物袋中的異動,只持續了短短一瞬。

  那兩塊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青銅令牌,在傳遞出一個清晰的方位後,便再度歸於平靜。

  張耀站直身體,眼神不再關注地上那兩具已經毫無威脅的屍體。

  他的目光,穿過義莊殘破的院牆,越過柳溪鎮死寂的屋檐,投向了鎮子後方那片墨綠色的山脊。

  就是那裡。

  張耀緩緩轉過身。

  臉上的平靜與淡然,已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不帶任何情緒的審視。

  那目光,不再看樓雲。

  而是在看一個死人。

  樓雲和他身後的年輕人,剛剛從那震撼心靈的秒殺中回過神來。

  他們還沒來得及組織好語言,來表達自己的感激與崇拜。

  就被張耀此刻的眼神,凍結了所有思緒。

  年輕人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褲襠處,迅速蔓延開一圈深色的水漬。

  樓雲手中的木杖,在地上發出「篤篤篤」的密集敲擊聲。

  他體內的那點微末靈力,在這股威壓面前,渺小得如同風中殘燭。

  築基修士。

  這才是築基修士真正的威勢。

  「前輩……」

  樓雲艱難地開口,聲音乾澀得像是兩張砂紙在摩擦。

  張耀沒有說話。

  他只是邁出一步。

  樓雲的身體,便不受控制地向後踉蹌了兩步。

  張耀的眼神,冷得嚇人。

  「這些東西的源頭,不在義莊。」


  他用的是陳述句。

  每一個字,都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樓雲的心口。

  樓雲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張了張嘴,還想辯解。

  「前輩,晚輩……」

  「說實話。」

  張耀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多了一絲不耐。

  那股山嶽般的威壓,驟然收緊。

  「咔嚓。」

  樓雲聽到自己膝蓋骨發出的脆響。

  他再也支撐不住,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倒在張耀面前。

  手中的木杖,滾落到一旁。

  心理防線,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徹底崩潰。

  「我說!晚輩說!」

  老者涕淚橫流,將頭深深地埋下,不敢去看張耀的眼睛。

  「求前輩饒命,求前輩饒命啊!」

  他一邊磕頭,一邊用顫抖到極致的聲音,道出了被他死死隱藏的真相。

  「不是屍變,不是屍變……」

  「是我那不成器的孫兒,樓辰……」

  「他……他卡在鍊氣二層多年,心生魔障,聽信了祖輩流傳下來的一個虛無縹緲的傳說,說後山深處,有一處仙人洞府,藏有大機緣。」

  老者的聲音里,充滿了悔恨與恐懼。

  「半月前,他瞞著我,偷偷進了後山禁地。」

  「他沒找到什麼仙人洞府,卻在一個陰暗的洞窟里,發現了一株……一株血紅色的,像是用血肉長成的靈芝。」

  血肉靈芝。

  張耀的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縮了一下。

  「他以為是天材地寶,能助他突破,便……便將那東西吃了下去。」

  「結果,他沒有突破,反而,反而變成了……變成了第一個怪物。」

  「他失去了神智,力大無窮,渾身長滿了那種灰白色的絲線,見人就咬。」

  「義莊裡的這兩具,是被他逃出來時,無意間感染的。」

  樓雲說到這裡,聲音已經泣不成聲。

  「晚輩……晚輩罪該萬死。」

  「晚輩看那洞窟詭異,既害怕,又存了一絲貪念,覺得那裡面或許真的有什麼機緣。」

  「所以……所以才斗膽欺瞞前輩,只求前輩能處理掉這兩具殭屍,然後自行離去。」

  「晚輩……晚輩對不起柳溪鎮滿鎮的生民,更對不起前輩。」

  他說完了。

  整個人,都虛脫了一般,癱軟在地上,劇烈地喘息著。

  等待著張耀的審判。

  周圍的空氣,似乎恢復了流動。

  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悄然散去。

  張耀收回視線,低頭看向腳下的樓雲。

  聲音不帶絲毫感情。

  「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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