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煞氣利用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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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認命?

  張耀的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可以死在與強敵的搏殺中,可以隕落在衝破境界的關隘上,卻絕不接受在這種無聲無息的絕地里,被時間慢慢耗干。

  他正欲開口,追問是否還有萬分之一的可能。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轟鳴,毫無徵兆地從村外炸響,整座石屋都在劇烈地搖晃。

  籠罩著村落的那層黯淡光罩,如同被巨錘砸中的琉璃,表面盪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陳木那張布滿皺紋的臉,瞬間血色盡失。

  他手中的木杖「噹啷」一聲掉在地上,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了調。

  「不好,是骨龍!」

  「怎麼會有骨龍找到這裡!」

  話音未落,一道龐大到遮蔽天光的陰影,猛地投射下來。

  張一步跨出石屋。

  他抬頭望去。

  一頭長達十數丈的巨獸,正盤踞在山谷上方的血色天穹下。

  那是一頭完全由森森白骨構成的巨龍。

  巨大的龍翼骨架展開,仿佛能撕裂天空。

  在它空洞的眼眶之中,燃燒著兩團磨盤大小的血紅色魂火,沒有絲毫情感。

  一股接近築基中期的恐怖威壓,轟然壓下。

  轟!

  骨龍又是一記甩尾,狠狠抽在光罩之上。

  光罩劇烈地扭曲變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邊緣處甚至已經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紋。

  「頂住!快!所有人把力量輸給陣眼石!」

  陳木聲嘶力竭地大吼,他拼盡全力掐動法訣。

  光罩的頹勢稍稍穩住了一瞬,但面對骨龍那毀天滅地般的力量,無異於螳臂當車。

  張耀的目光在狂暴的骨龍與瀕臨崩潰的村莊之間飛速掃過。

  沒有絲毫猶豫,張耀眼神一厲,手腕猛地一抖。

  【焱金索】!

  一道璀璨的金光沖天而起。

  赤金色的鎖鏈在他身前迎風暴漲,瞬間分化出成百上千道金色鏈影,交織成一片遮天蔽日的巨大羅網,向著天空中的骨龍悍然罩去。

  骨龍似乎察覺到了威脅,血色的魂火轉向張耀,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

  它放棄了攻擊光罩,巨大的骨爪撕裂空氣,狠狠抓向了張耀的頭頂。

  「來得好!」

  張耀心念一動。

  【鎮岳金鐘】!

  一口暗金色的巨鍾虛影憑空出現,將他牢牢護在其中。

  鐺——!

  骨爪與金鐘轟然相撞,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狂暴的力量化作衝擊波向四周擴散,吹得地面沙石飛濺。

  鎮岳金鐘劇烈震顫,表面的靈紋光芒狂閃,張耀只覺得一股陰冷的巨力透過靈器傳導而來。

  這骨龍的力量,遠超他遭遇過的任何一頭二階中期妖獸。

  但更讓他驚異的是另一件事。

  在自己已經主動迎戰的情況下,那骨龍的魂火,竟依舊死死地鎖定著下方的村落,仿佛那些手無寸鐵的凡人,才是它不共戴天的仇敵。

  沒有靈智,卻有著如此清晰的仇恨目標。

  張耀來不及細想,全力催動焱金索,金色羅網猛然收緊,狠狠絞向骨龍的身體。

  咔嚓!咔嚓!

  刺耳的骨骼摩擦聲響起,金網在骨龍的身上勒出一道道深深的印痕,卻無法將其徹底絞碎。

  骨龍的龍息噴吐而出,那不是火焰,也不是冰霜,而是一股灰黑色的氣流。

  氣流所過之處,連焱金索的靈光都被腐蝕得滋滋作響,迅速黯淡。

  戰鬥,陷入了僵持。

  張耀的臉色越來越凝重。

  此地的靈氣幾乎為零,他每催動一次靈器,體內的靈力就消耗一分,得不到任何補充。

  而那骨龍,仿佛不知疲倦,每一次攻擊都裹挾著此地無窮無盡的煞氣,越戰越勇。


  他眼中閃過一抹決然,左手在儲物袋上一抹。

  一張流淌著玄奧靈光的二階上品符籙,出現在他指間。

  【天火隕星符】!

  他毫不猶豫地將靈力灌入其中。

  符籙瞬間燃燒,化作一點赤紅色的光芒,沖天而起。

  在血色的天幕下,那點紅光急劇膨脹,轉眼間化作一顆直徑數十丈的燃燒隕石,拖著長長的尾焰,狠狠砸向骨龍的頭顱。

  轟隆!

  隕石在骨龍的背上轟然炸開。

  狂暴的火焰瞬間吞噬了它的半個身軀。

  骨龍龐大的身體在空中一個踉蹌,數根巨大的肋骨被當場炸斷,魂火都黯淡了幾分。

  有效!

  張耀精神一振,卻不敢有絲毫鬆懈。

  然而,遭受重創的骨龍非但沒有退卻,反而變得更加狂暴。

  它徹底放棄了與張耀的纏鬥,仰天發出一聲尖嘯,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慘白的流星,不計代價地撞向了下方的護村光罩。

  「不!」

  陳木發出了絕望的慘嚎。

  張耀臉色一變,他不能讓這畜生衝進村子。

  他咬緊牙關,體內的靈力瘋狂涌動。

  【碎星指】!

  他並指如劍,指向天空。

  一道凝實無比的靈力光柱從他指尖迸發,瞬間跨越空間,化作一根貫穿天地的千米巨指,帶著無堅不摧的氣勢,狠狠點向骨龍的脊背。

  與此同時,他張口一吐。

  【雷劍】!

  一道細如髮絲,近乎透明的銀色電光,以超越視覺的速度,後發先至,精準地射向骨龍眼眶中那團跳動的魂火。

  骨龍的動作,猛地一僵。

  它的魂火,被那道看似微不足道的雷光瞬間洞穿,劇烈地閃爍起來。

  下一刻,碎星指那無可匹敵的力量,轟然落下。

  砰——!

  仿佛一座山峰崩塌。

  骨龍那龐大的骸骨之軀,從頭到尾,被一指徹底貫穿,碾成了漫天骨粉。

  血色的魂火,在空中徹底熄滅。

  戰鬥,結束了。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整個山谷。

  所有村民都呆呆地望著天空,望著那個懸浮於空,如同神魔一般的身影。

  在漫天飄散的骨粉之中,一枚拳頭大小,通體晶瑩剔透的血色晶核,從骨龍碎裂的頭骨中滾落,墜向地面。

  那晶核之中,仿佛有粘稠的血液在緩緩流動,散發著一股精純到極致,卻又狂暴到極致的煞氣。

  比他之前斬殺白骨狼妖得到的那些碎晶,精純了百倍不止。

  「煞…煞核……」

  村長陳木的眼神,死死地盯著張耀手中的晶核,那是一種混雜了極度渴望與深入骨髓的恐懼的複雜目光。

  「陳村長。」

  「靈氣稀薄,煞氣卻取之不盡。萬年以來,難道就沒人想過,利用此地的煞氣?」

  此言一出,陳木剛剛緩和下來的臉色,猛地一僵。

  「確有一種秘法。」陳木深吸一口氣,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緩緩道,「一種能將煞氣短暫引入經脈的秘法。」

  「但此法,兇險至極。」

  「必須時刻分出一股最精純的靈力,如同鐵索一般,死死鎖住自己的靈台神魂。稍有不慎,煞氣便會瞬間反噬,將修士的神智徹底吞噬,使其淪為一頭只知殺戮,不分敵我的怪物。」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更加沙啞。

  「我們稱之為,『煞魔』。」

  陳木伸出乾枯的手指,眼中滿是痛苦的回憶。

  「數百年前,也曾有修士流落到此地。」

  「他不甘心一輩子困死於此,在一次獵殺中僥倖得到了一枚二階下品的煞核。」

  「結果……」

  陳木閉上了眼睛,臉上滿是痛苦。


  「他變成了更恐怖的存在,最後被全村的修士聯手,付出慘重的代價才將其艱難誅殺。」

  「也是因此,整個村落元氣大傷」

  不等張耀回答,陳木伸出自己乾枯得如同雞爪般的右手,顫顫巍巍地掐了一個法訣。

  一絲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靈力,在他掌心亮起,如同一粒隨時會熄滅的火星。

  緊接著,他深吸一口氣,周圍空氣中無形的暴虐煞氣,竟有那麼一縷,被他硬生生牽引過來,纏繞在那點靈力火星之上。

  但僅僅一息之後,陳木便臉色一白,猛地鬆開了法訣,那一縷被駕馭的煞氣瞬間消散。

  他喘著粗氣,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道友看見了?「」

  這便是我們村落歷代先祖用命換來的『引煞訣』。以自身靈力為鎖,強行駕馭煞氣。但靈力消耗之劇,遠超想像。老朽這鍊氣一層的修為,引動這麼一縷,便幾乎耗盡心神。」

  他苦笑一聲,指了指自己。

  「如今只有老朽體內還有一絲靈力,能勉強當個『鎖頭』。」

  張耀靜靜地看著,目光落在護村大陣上。

  「這陣法,驅動它的,也是煞氣?」

  「道友慧眼如炬。」

  陳木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一絲自豪,也帶著一絲悲哀,「這『四方鎮煞陣』,乃是數千年前一位陣法大師先祖所創。它的原理,與『引煞訣』同源。只不過,它以地脈為基,以陣眼石為『鎖』,將這駕馭的過程放大了千百倍。」

  張耀掂了掂手中的煞核,感受著其中那股幾乎要破體而出的狂暴力量。

  他沒有半分嘗試煉化的念頭。

  在這片絕地,神智遠比力量更重要。

  在所有村民驚疑不定的目光中,張耀沒有將這枚煞核收入儲物袋。

  他邁開腳步,徑直走向村落中心,那處陣法核心的所在。

  那是一塊半人高的黑色石台,上面銘刻著古樸的陣紋,此刻正因為能量耗盡而黯淡無光。

  他走到石台前,將那枚拳頭大小的二階中期骨龍煞核,穩穩地按入了石台頂端的凹槽之中。

  嗡——!

  一聲低沉的嗡鳴。

  瀕臨破碎的陣法光罩,在一瞬間光芒大盛。

  之前那層薄如蟬翼,隨時可能熄滅的黯淡光幕,此刻變得凝實厚重,將整個山谷牢牢護住。

  張耀轉過身。

  「這枚煞核,算我租藉此地修養的費用。」

  陳木怔怔地看著那層厚實的光罩,又看了看雲淡風輕的張耀,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道友大恩,陳家村……沒齒難忘!」

  他鄭重地從懷中取出一卷用某種未知獸皮製成的捲軸,雙手捧著,恭敬地遞到張耀面前。

  「道友活我全村,老朽無以為報。」

  「這是我村中歷代先輩,探索描繪出的暗墟界輿圖。」

  「或許,能對道友有些用處。」

  張耀眼神一動,接過了那捲獸皮地圖。

  地圖入手沉重,帶著一股歲月的滄桑氣息。

  他緩緩展開。

  一幅遠比他想像中要龐大得多的世界,展現在他眼前。

  這片被稱為「暗墟界」的絕地,廣袤無垠。

  地圖上,用朱紅色的筆跡,標記出了數十處極其危險的區域。

  地圖上還有許多黑色的叉號,代表著前人隕落之地,其中不乏有築基後期的強者。

  張耀的目光,最終落在了整幅地圖的最中心。

  那裡,沒有危險的標記,反而用一種代表生命的綠色,標註了兩個小字。

  生機。

  「這是?」

  張耀的指尖,落在了那兩個字上。

  「那是先輩們推測出的,整個暗墟界唯一可能存在離開通道的地方。」

  陳木的語氣帶著一絲渺茫的希望。

  「但萬年來,從沒有人能活著抵達那裡。」

  張耀收起地圖,將其珍重地放入儲物袋。

  無論多麼渺茫,這終究是一個方向,一個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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