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祭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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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後,兩輛低調的馬車停在了行宮大門外。

  馬車前只有裴濟和湯順福隨行,但四周都是身著便衣的禁軍,以及隱藏著行蹤的暗衛。

  今日是啟程去陵州的日子。

  南姝一大早就起了身,算起來,從十三歲離開陵州,迄今都十二年了。

  她心中既有激動,也有一絲近鄉情怯。

  春茗給她挽了個簡單的髮髻,換上了一件樸素的月牙白海棠花紋錦裙,而從屏風後出來的晏平梟也是一襲玉色常服,襯得他清俊而矜貴。

  「走吧。」

  穗安也一同前往,她好奇地問道:「是去見外祖父和外祖母嗎?」

  南姝揉揉她的腦袋:「對,讓他們也見見穗穗。」

  「那穗穗要給外祖父和外祖母準備禮物。」穗安從自己的殿中帶了一些小玩意,是她自己做的一些小香囊,還有用竹篾編的小蜻蜓,很是可愛。

  南姝笑了:「穗穗有心了,外祖父和外祖母肯定會喜歡的。」

  出了行宮,春茗帶著穗安坐上了後一輛馬車,晏平梟牽著南姝上了前邊那輛。

  很快,馬車就朝著陵州的方向行去。

  南姝一直端坐著,看見她那緊張的模樣,晏平梟握住她的手:「還有兩個時辰才到,靠著我休息會兒?」

  南姝攥緊了裙擺,語氣有些怯怯:「這麼多年沒回去,也不知道父親母親會不會怪我...」

  「這如何能怪到你?陵州不論是離鄴城還是京城都相隔千里,岳父岳母只會希望你在哪兒都平平安安,而不是千辛萬苦地獨自回去。」

  他拿起桌上的糕點餵給她:「先吃點東西,不然路上會難受。」

  南姝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口栗子糕,甜滋滋的味道驅散了一些心中的惆悵。

  出了江寧城後,要經過一片山林才到陵州,馬車外是輕輕的鳥鳴聲,南姝枕在男人腿上昏昏欲睡。

  可突然間,南姝猛地坐起身來。

  「怎麼了?」晏平梟正拿著本奏摺看,被她的動作驚了一下。

  南姝柳眉緊蹙,懊惱地拍了下自己的腦袋:「我忘記重要的東西了!」

  「去見我父母,我連香燭都忘了叫人去買。」

  南姝差點被自己蠢死,她昨天一整天都沒休息好,沉浸在快要回陵州的激動和惆悵中,連最重要的香燭都忘了個一乾二淨。

  聽到是這事,晏平梟用手中的奏摺敲了下她的腦袋:「等你想起來,人都到岳父岳母跟前了。」

  「朕已經幫你準備好了,讓湯順福放在馬車後邊的。」

  南姝耳尖瞬間紅了,她捂著臉倒在男人懷中,聲音鬱悶得不行:「你是不是又在心裡說我蠢...」

  「又污衊朕。」晏平梟難得看見她這般小女兒的作態,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朕什麼時候說你蠢過?」

  「你多年未回鄉,難免激動起來忘了其他事,不過棠棠往後都不用操心這些,朕都會幫你準備好的。」

  南姝這才悄悄抬眸看向他,男人和她對視著,眸中是淡淡的笑意。

  南姝抱住了他,臉頰貼在他胸膛上,聽著他強健的心跳聲,莫名地感到十分心安。

  晌午時分,馬車進了陵州城。

  南姝的家在城南的方向,離城門處不算遠,只是這麼多年過去了,陵州城內的街道都和從前大不相同,她指揮了半天都沒繞到自己家。

  晏平梟這才把人拉回來:「別瞎指揮了,裴濟知道在哪兒。」

  駕車的裴濟一頭汗,此前就是他吩咐人來給皇后娘娘的雙親收拾祠堂,他腦海中是有印象的,但南姝一指揮起來,他就懷疑是自己記錯了,順著她錯誤的指導繞了半天。

  南姝面色囧紅,忍不住對著晏平梟鬧騰:「那你怎麼不早說?」

  「朕哪知道你根本不記路。」

  晏平梟捏捏她氣鼓鼓的臉頰:「好了,馬上就到了,不准生氣了,不然被岳父岳母看到還以為我欺負你呢。」

  「就是你欺負我。」南姝扭過頭去。

  沒了她幫倒忙,不一會兒馬車就停在了沈家祠堂前。

  南姝下了馬車,看著嶄新的牌匾和門前鋥亮的兩具獅子像,一時心中五味雜陳。


  進了祠堂裡邊,南姝看到院子裡也收拾得很整潔,一絲雜草都沒有。

  他說的沒有假,這些年他當真在好好供奉自己的父母。

  停在緊閉的木門前,南姝突然有些不敢推開門了。

  這時,晏平梟握住了她的手,灼熱的掌心給了她支撐:「去吧。」

  南姝輕輕推開了那扇塵封十數年的門。

  父親母親的牌位靜靜的擺放在紫檀木桌上,晏平梟先帶著穗安上了一炷香,便將位置留給了南姝一人。

  房門在她身後關上,南姝來時心中有許多話想要和他們說,可真到了這裡,她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不知過了多久,才聽女子輕聲道:「父親母親,我現在過得很好...」

  「你們不要為我擔心...」

  她跪在地上磕了頭,將帶來的紙錢一點點放在盆中燃燒著。

  成串的淚珠掉落在火盆中,南姝一個人自言自語的,將這些年的歡喜和悲傷絮絮叨叨地告訴了他們,就仿佛小時候父母還在身邊時,她每天回家都有說不完的話。

  南姝在裡面待了很久,久到日暮西沉,她才慢慢地走了出來。

  穗安等了這麼久也沒鬧騰,很乖巧地待在春茗身邊。

  晏平梟見她出來,替她擦了下臉上的淚痕:「都說完了?」

  「嗯...」

  男人撫了撫她的面頰,柔聲道:「那你們先去車裡等會兒,我也有話和你父母說。」

  南姝疑惑地抬眸,可看著男人認真的神色,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她點了點頭,帶著穗安上了馬車。

  祠堂中。

  晏平梟的腳步有些沉重。

  他想,如果他是南姝的父親,恐怕也不會想見到這個害死過他女兒的「兇手」。

  晏平梟再次上了一炷香。

  他後退幾步,一掀衣擺跪在地上。

  「能遇到棠棠,是我一生之幸,可沒能照顧好她,卻是我此生最後悔最痛苦的事情。」

  「往後,我會讓她開心順遂,再不會叫她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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