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你也哄哄我,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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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姝有種破罐子破摔的衝動,語氣也變得不客氣起來:「我什麼都沒有,你想聽的承諾我也說了,你要是不信我也沒辦法。」

  她轉頭就回了內殿,似是不想和他交流了。

  晏平梟被她方才那似嗔似怨的眼神牽動著心房,有種暖暖的情愫在心底流淌開來。

  他提步跟在她身後進了寢殿。

  宣政殿一改從前簡樸莊嚴的風格,因為蘭姝喜歡淺色,也喜歡養一些花花草草,所以晏平梟回來前便吩咐了人按著她的喜好重新修繕了一番。

  此時,女子就坐在窗邊那張梨花木雕花軟榻上,手指憤憤地撥弄著窗台上的芙蓉花。

  他眸中不由得帶上了笑,走到了她身後。

  「朕可以答應你,你想見穗穗隨時都可以去。」

  南姝還沒來得及高興一下,就聽他話鋒一轉:「但是。」

  「殿外那些人得跟著你,也是為了你的安危著想。」

  南姝諷刺般的笑了一聲:「皇宮中能有什麼危險?那些人與其說是保護,不如直接明說,就是你派來監視我的。」

  晏平梟雙手握住她的肩頭,俯下身柔聲道:「朕想知道棠棠每日都在幹什麼,我們分開太久了,朕接受不了你哪一刻不在朕的視線當中。」

  「你要是覺得人太多,不喜歡,朕可以撤掉一半的人,留幾個暗衛在你身邊便好,不會影響你的。」

  晏平梟繞到她身前,雙手撐在她兩側,緩緩單膝蹲在她面前:「棠棠也理解一下我,我沒辦法承受再次失去你了。」

  南姝垂下眼眸,第一次沒有躲避和他的對視。

  這也是五年後,她第一次仔細地看他。

  十七歲的他和二十七歲的他相比,似乎更加威嚴冷峻,周身都透著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感。

  原來他們都相識十年了。

  死去的五年,於她而言不過是一閉眼的瞬間,她喝下毒酒後,似乎下一刻就來到了那輛進宮的馬車中。

  但對他而言,是切切實實地過了五年。

  南姝眼睫顫了顫,察覺到她態度的鬆動,晏平梟握住她的手:「棠棠再給我一點時間好嗎?」

  「你不知道,這五年間,我眼前常常出現幻覺,好似你就在我身邊,可總是一眨眼,你就消失了。」

  「我很害怕,害怕你再次消失在我面前。」

  「等再過些時間,等我確定了你不會再消失,我就不派人監視你了,好不好?」

  南姝無言以對。

  晏平梟執起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下,仰著頭看著她:「兩個月的時間,只要你乖乖的,不再想著逃跑,這些人就不會再跟著你。」

  南姝的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雙手上,她閉了閉眼:「那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男人答應得很爽快。

  「不能阻止我去看穗穗,穗穗若是要我留在昭華殿陪她,你也不准阻攔。」

  「好。」晏平梟甚至好脾氣地問道,「還有嗎?」

  南姝眸光閃了閃,另一隻放在榻上的手蜷了蜷,抓緊了褥子:「你可以不碰我嗎?」

  晏平梟眸色沉了沉,他壓抑著自己的火氣,斬釘截鐵地道:「這個不行,換一個。」

  南姝扭過頭:「為什麼不行?我只要穗穗一個孩子,也不想再有其他孩子了,你是帝王,若是需要皇子,可以去找別人生。」

  晏平梟噌的一下站起來,兩人的談話又到了崩塌的邊緣。

  「你就非要惹我生氣。」他站在原地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頗有些咬牙切齒,「把這話收回去。」

  南姝:「收不回了,我說的是真話。」

  晏平梟轉身就大步離開,他怕再待下去會被南姝氣死。

  殿門被關上,南姝坐了一會兒,推開楹窗,發現外邊原本守著的侍衛都不見了。

  還算他言而有信。

  傍晚。

  穗安從練武場回來就直接跑來了宣政殿,這地方從前她幾個月都不想來一次,但是現在娘親在這兒,她就差把這裡當成了自己的宮殿。

  「娘親!」人還沒到,一道甜甜的聲音就從外面傳了進來。


  穗安一如既往地要朝她撲過來,但是邁過門檻後又停了下來。

  「怎麼了?」南姝沒被她撲個滿懷還覺得有些不習慣,正要上前就見穗安連忙後退了兩步。

  她抬手嗅了嗅,嫌棄地道:「穗穗才從練武場回來,身上都是汗水,臭臭的。」

  南姝笑了:「那娘親陪穗穗去沐浴?」

  「好!」

  宣政殿後邊砌有浴池,南姝想著穗安累了一日,便帶她去浴池中沐浴。

  穗安滔滔不絕地說著今日在練武場的事情,然後又伸出小手給她看:「娘親,穗穗今天練射箭,手心都差點劃破了。」

  南姝低頭幫她吹了吹,果然見她手心紅紅的,她有些心疼,但穗安的一切功課都是晏平梟親自吩咐的,他能在這五年把穗安教得這般好,南姝不想胡亂插手。

  「娘親待會兒給你上藥。」

  穗安笑嘻嘻地道:「不用上藥,父皇說了,射箭就是這樣,這些劃痕最終會變成繭子的,那時候再射箭就不疼了。」

  她抱著南姝的脖子小聲嘀咕:「只是想讓娘親心疼我一下。」

  南姝捏了下她的鼻子:「小機靈鬼。」

  兩人沐浴出來,穗安還是抱著她:「今晚可以和娘親一起睡嗎?」

  「可以。」南姝幫她換上了寢衣,「以後都可以和娘親一起睡。」

  她就不信晏平梟能厚著臉皮賴在這兒不走。

  事實證明,他真能厚著臉皮。

  兩人從浴池出來,剛走進寢殿就看到軟榻邊男人高大的身影。

  南姝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一些。

  晏平梟正隨意拿了本書看,聽到動靜便回過頭,看見了穿著同色寢衣的兩人。

  一大一小,眉眼間有三四分的相似。

  穗安乖乖地叫了聲父皇。

  晏平梟走過來,見南姝的髮絲還在滴著水,微微皺眉:「當心著涼。」

  他拿過帕子想要給她擦拭,但是南姝先一步把帕子拿了過來:「我自己來便好。」

  三人一起用了膳後,穗安已經困得不行了,洗漱完自覺地爬到床上,在里側占了很小的一塊位置。

  晏平梟看看她,又回頭看看南姝。

  南姝輕咳了一聲:「穗穗晚上想要和我睡,你...」

  你自己另外找地方睡吧。

  餘下的話南姝不太好說出口,只能用眼神告訴他。

  晏平梟不想走,他又坐回去,拿著方才那本書隨意看著。

  南姝無視他,上床給穗安講故事,在她輕柔的聲音中,穗安很快就睡著了,小小的身子蜷縮成一小團縮在她懷中。

  晏平梟的視線一直追隨著她,在她講故事的時候,他索性放下了書冊,也專心聽著。

  南姝替穗安掖好被子,剛準備起來,身後便有一雙結實的胳膊環住了她的腰。

  她一掙扎就整個嵌入了他的懷中,男人低聲道:「別動,別把穗穗吵醒了。」

  南姝壓低了聲音:「你出去。」

  晏平梟輕笑道:「這是朕的寢宮,你要朕去哪兒?」

  「隨便你去哪兒!」

  「棠棠哄穗穗的時候就這般耐心,對著我就是大呼小叫。」晏平梟抱得更緊了,低頭親吻著她的耳垂,「你也哄哄我,好嗎?」

  南姝柳眉豎起:「穗穗才五歲,你多大?你有毛病吧?」

  晏平梟已經記不清這是她第幾次罵自己有病了。

  不過無所謂。

  他脫了鞋子上床:「龍榻很大,加一個穗安也睡得下。」

  他從身後將她摟著躺下:「要是不困,我們去偏殿做點別的?」

  南姝掙不開也說不過他,煩悶地閉上了眼。

  她今晚不想和他做什麼,在客舟上的兩日太沒節制了,她現在小腹和腰都還在酸疼。

  南姝本以為晏平梟在,她肯定睡不著,但是嗅著鼻尖淡淡的龍涎香,她也不知何時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從大到小的三個身影靜靜地躺在龍榻上,一夜寂靜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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