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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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姝倏然瞪大了眼睛,聲音都僵硬了:「你什麼意思?」

  晏平梟親了親她的手腕:「朕能有什麼意思?你想借朕的手除掉江岳,朕已經將他打入大牢,每日對他動刑,讓他生不如死,等到什麼時候棠棠氣消了,再殺了他。」

  「至於幫你放火的秦夙鳴。」

  南姝當即滲了一身冷汗,她聽他道:「棠棠放心,朕沒有對他怎麼樣,只是讓他暫且賦閒在家,朕知曉你不願牽連無辜之人,可是朕心中也有氣。」

  晏平梟單膝蹲在她面前,低頭緩緩摩挲著她的手腕,說道:「你明知那別院朕很珍惜,如今一把火燒了,雖然發現得及時,但主屋還是損壞了一些,在修好之前,朕暫時不想見到他。」

  「等到朕氣消了,會讓他回朝當值的,但是若有第二次,朕不會饒了他。」

  晏平梟說話的聲音很溫柔,這樣的姿勢,他比她矮了一截,需要仰頭看著她,可說出的話卻讓南姝更加膽戰心驚。

  相伴五年,她是知曉晏平梟的性子的,他不是什麼心軟之人,相反,她曾見過一次他處置手底下的叛軍,手段狠厲,嚇得她晚上都做了噩夢。

  她寧願他因為別院失火一事動怒發脾氣,也不想看他這個樣子,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讓人愈發毛骨悚然。

  南姝儘量平穩了聲線:「是我的主意,我...」

  晏平梟打斷她:「朕自然知曉是棠棠的主意,但是朕怎麼忍心責怪你?」

  「只要棠棠乖乖留在朕身邊,這些事情,朕都不追究了。」

  他笑了,俯身吻在了她的手心:「我們錯過了五年,怎麼好再讓這些小事叨擾我們。」

  「五年前都是我不好,往後,我一定會對你好的。」晏平梟抬手想要摸一摸她的臉頰,可南姝下意識地側過了頭。

  男人的手停在半空中,眼中的陰翳一閃而過。

  南姝深吸一口氣,現在的晏平梟讓她覺得陌生和壓抑,可她不能惹怒他,否則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

  「我...我可以留在宮中,但是你可以答應我一件事嗎?」

  晏平梟眉眼間恢復淺淺的笑意:「你說,我都答應你。」

  「你可以不勉強我嗎?」

  晏平梟神色未變,可南姝卻覺得周身都變冷了。

  她看見他直起身,本就高大的身形在坐著的南姝面前顯地更加壓迫了。

  男人雙手撐在南姝兩側:「怎麼了?不過是五年,棠棠不習慣我了?」

  晏平梟垂下眼瞼,掩飾住了其中的偏執,他甚至笑了笑:「沒關係,朕說了不逼你就不會逼你。」

  「朕知道你心中還有芥蒂,沒關係,這些藏在你心中的刺,朕都會一一拔出。」

  「對了。」晏平梟突然向外叫了聲湯順福。

  湯順福推開門,拿了個盒子進來。

  男人彎下腰,將南姝抱起往榻邊走去,南姝渾身僵硬,唇線緊繃,忍耐著被他抱在懷中的不適。

  晏平梟坐在榻上,讓她坐在了自己腿上,當著她的面打開了那個盒子。

  裡面赫然是一張聖旨。

  南姝手指不自覺地蜷縮,攥緊了自己的衣擺,她的聲音有些顫抖:「這...這是什麼?」

  晏平梟唇角噙著些許笑意,在她眼下打開了聖旨:「這是立後的聖旨,早在五年前便該給你的。」

  南姝如墜冰窖。

  立後。

  若是立後,她此生都會被禁錮在他身邊,禁錮在這座皇城中,就如同在那座別院中一樣,日日夜夜等著盼著他。

  「朕從來沒想過立別人為後,當初在西北,大業未成,未能明媒正娶,如今總算可以如願了。」

  「至於謝氏,朕與楚國公府之間不過是互惠互利,她也沒有半分特例,宮中其他人都是三年前為了平衡朝廷冊立的,朕沒碰過她們,也不會碰她們,不論從前還是以後,朕都只有棠棠一個人。」

  南姝只覺得耳邊「嗡」的一聲巨響,她幾乎要聽不清任何聲音了,可她知道,男人輕飄飄的幾句話,就安排好了她的一生。

  晏平梟從身後抱緊了她,下頜擱在她的肩頸上,嗅著屬於她的清香:「謝氏似乎和廢太子的人有所牽連,楚國公居功自傲,朕會處置好他們。」


  不論謝昭質和當年的事有沒有關係,楚國公這些年愈發狂傲,謝家都留不得了。

  「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棠棠了。」

  南姝閉了閉眼,只覺得手指顫得厲害,一滴眼淚就這樣掉落下來,氤濕了聖旨。

  晏平梟撫摸著女子柔荑的動作有一瞬的凝滯,他側過頭,在她臉上落下輕輕一吻:「棠棠不高興嗎?」

  「沒有...」南姝極力控制著自己,她重複地喃喃著,「沒有...」

  不知是在麻痹他,還是在麻痹自己。

  *

  承明殿。

  謝昭質坐在主位上,看著進進出出搜查的禁軍,一顆心緊緊地揪起。

  霜月有些膽戰心驚地站在她身側:「娘娘,他們...」

  「閉嘴。」謝昭質面上毫無表情,只是放在膝上的手緊緊握拳。

  半晌,裴濟帶著人出了內殿。

  謝昭質不由得冷笑:「裴統領可查出什麼了?」

  裴濟不卑不亢,拱手道:「謝妃娘娘見諒,卑職奉陛下之命搜查,叨擾娘娘了。」

  他轉身示意其餘人出去,謝昭質剛想鬆一口氣,就見承明殿的大門被他們關上了。

  宮中有規定,除了晚上落鑰的時候,有人居住的宮殿白日裡都不能閉門。

  謝昭質猛地站起來朝外走去:「你們幹什麼?!」

  裴濟回頭,留了條縫說道:「謝妃娘娘,陛下有旨,承明殿禁止任何人進出。」

  「憑什麼?」謝昭質簡直覺得莫名其妙,這些日子她什麼都沒做,不明不白地就被禁足了?

  可惜裴濟沒再搭理她,厚重的殿門在她面前重重地闔上。

  謝昭質站在院子裡,只覺得後背上一股冷汗,她緊緊抓著霜月的手:「發生什麼了?陛下怎麼會這樣對我?」

  霜月不停地搖頭:「奴婢不知...」

  「廢物!」

  謝昭質穩住心神,深吸一口氣:「去備筆墨,本宮要給父親寫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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