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借刀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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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上並未揭穿江岳的事情,可是腦海中一幕幕光景逐漸變得清晰,她終於知道了原身的死因。

  南姝死死捏著那封信,呼吸不由得急促起來,滿腔都是憤懣怨懟的情緒,她不知是自己的,還是原身殘留的意識。

  大量的記憶在她腦海中打架,讓她疼得站都站不穩,眼前一陣陣發黑。

  在暈過去前,南姝心中只有一個想法。

  江岳真該死啊。

  *

  南姝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等她再次醒來時,感到頭上冰冰涼涼的。

  她微微側過頭,對上了穗安大大的眼睛。

  「娘親,你醒了?」穗安趴在她身邊,拿著帕子給她擦拭著額頭,「娘親,你怎麼暈倒了?嚇死穗穗了。」

  南姝朝床幃外望去,外邊已經天黑了。

  窗邊映著一道高大的影子,不一會兒,晏平梟就走了過來。

  只是他沒有靠近,在離床榻幾步遠的距離停了下來,燭光映著他略帶焦急的面龐。

  南姝頭已經不疼了,她捂著胸口鬆了口氣,輕輕彎了彎唇角,對穗安露出溫柔的笑:「沒事的,讓穗穗擔心了。」

  穗安趴在床沿,把帕子放在了一旁,水汪汪的眼睛中滿是擔憂。

  南姝從被子裡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腦袋:「真的沒事了,天色這麼晚了,穗穗是不是該回去睡覺了?」

  穗安抓住了她的手,臉蛋在上面蹭了蹭:「想和娘親一起睡。」

  這時晏平梟走過來將穗安拎起來:「她還病著,你睡在一旁會打擾她。」

  穗安癟癟嘴,知曉他說的是實情,也不吵著要留下來了。

  南姝不想看穗安失落,柔聲安撫:「等病好了,再叫穗穗來一起睡,好不好?」

  「嗯!」

  晏平梟讓人來將穗安抱走,穗安不滿地扯著他的衣角:「父皇不走嗎?」

  男人絲毫不心虛:「不走。」

  穗安鼓起腮幫子,想把他一起拽走,但是晏平梟輕輕一扯,她那點小力氣根本抵擋不了什麼,只能撲騰著被元寶抱走了。

  南姝撐著床沿坐起身,晏平梟很自然地在她身後塞了兩個軟枕。

  「方才太醫來診過脈,卻沒能診出是什麼問題。」

  晏平梟語氣平靜,可沒人知道,聽到太醫說的那番話時他有多害怕。

  她無緣無故暈倒,卻診不出有病,他的一顆心便像是被揪了起來,害怕醒來後,這具身體裡的靈魂不再是她。

  南姝當然知道自己沒病,她只是一時接受了太多的記憶,腦子有些承受不住那種衝擊。再加上,被江岳噁心到了,這才會暈倒。

  「臣女無事,許是在外邊站久了,中了暑氣。」

  南姝說著,突然想起自己暈倒時手中還攥著那封信,她急忙坐起身四處搜尋著。

  「在找什麼?」

  「不知是誰發現臣女暈倒的?」南姝試探性地問道。

  「你的侍女青竹,朕與穗安來時,她已經叫人去傳太醫了。」

  正當這時,青竹便端著藥進來了。

  「姑娘,藥煎好了,太醫說您沒生病,喝一副安神藥便好了。」青竹走到床邊有些猶豫,陛下把她擋住了,她怎麼給姑娘端藥。

  晏平梟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眼神,微微側過身,讓南姝接過了藥碗。

  他倒是想餵她,但很可惜,她肯定不願意。

  南姝拿著勺子攪了一下,餘光卻瞥見晏平梟一直沒走。

  還杵在這兒幹嘛呀?

  她鬱悶地將黑漆漆的藥汁一飲而盡,然後看向他:「陛下,時辰不早了,臣女想要休息了。」

  其中趕客的意思很明顯。

  晏平梟站起身,高大的身形給人很強的壓迫感,他道:「太醫說你身子弱,往後,朕讓太醫院擇一位太醫來給你調理。」

  南姝沒看他,垂著頭只是躲避著他的視線:「臣女不敢勞煩太醫,且臣女身上也並無什麼不妥的。」

  晏平梟知道,無論他現在想要為她做什麼,她都是不願接受的。

  他想循序漸進,想先查清當年的事情再與她坦言。


  可她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卻不免讓他挫敗。

  在她心中,當真一點舊情都無了嗎?

  男人離開後,南姝這才看向青竹:「我暈倒時,手中的東西你可看見了?」

  青竹想了想道:「那封信嗎?奴婢幫您收好了。」

  「對。」南姝鬆了口氣,沒被人瞧見就好。

  青竹把空了的藥碗端走,正想出去就聽南姝道:「青竹,明兒你去太醫院,請一個叫江岳的吏目來給我診脈。」

  青竹不解:「姑娘怎麼不請太醫?」

  「我一些小病,不好總是勞煩太醫,你照我說的做便是。」

  「是。」

  第二日一早,青竹就去了太醫院。

  江岳來得很快,他看著南姝將宮人遣了出去,但是殿門卻是開著的,外邊守著的人能看見裡面的情景,卻聽不到兩人在說什麼。

  江岳只以為她是想通了:「姝兒,那五百兩...」

  南姝道:「那五百兩我可以給你。」

  江岳頓時眼睛放光,有了那五百兩,他便可以去疏通關係,早日當上太醫。

  「只是...」

  聽南姝猶豫,他立馬道:「只是什麼?你說。」

  南姝有些為難道:「我的許多積蓄都留在了容府,但容府守衛森嚴,恐怕你沒辦法自己去找。」

  「那...那你能出宮回府一趟嗎?」

  南姝就等他這句話,故作猶豫道:「你也知曉,我在太后身邊侍奉,是不能輕易出宮的。」

  「不過,你是太醫院的人,你每日不是可以出宮嗎?太醫院也會有藥童出宮採買。」

  看出江岳眼中的動容,南姝繼續說道:「你只需找個機會帶我出宮回容府,天黑前回來便是。」

  江岳雖然只是個八品吏目,但他有品階。

  一來謀害朝廷命官是死罪。二來她一個弱女子先天便不能在力量上與他抗衡,所以不太可能有機會傷他,至於下毒,江岳懂醫術,更行不通。

  南姝能想到的辦法,便是借刀殺人。

  利用江岳帶她出宮,這樣既不會連累春茗,也能達到她的目的。

  而等晏平梟發現是江岳所為,他私放她出宮,不僅觸犯宮規,更是觸怒帝王。

  晏平梟定然不會放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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