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你是小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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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穗安今日很開心,沒有元寶寸步不離地守著,也沒有春茗姑姑在她耳邊嘮叨,而娘親和父皇都在身邊陪著她。

  穗安雖然嘴上經常陰陽怪氣晏平梟,但此刻臉上的開心卻一點也藏不住。

  之前去宋家玩的時候,她便見過宋伯父抱著宋婉去摘樹上的果子,宋婉課業沒做完的話,宋伯母會罵她,而她就會往宋伯父和宋諺身後躲。

  雖然經常雞飛狗跳的,但是穗安覺得她肯定過得很幸福。

  這時,穗安就坐在晏平梟的肩頭,使喚著他帶自己去摘果子。

  石榴花開得一片紅艷艷,有小小的果子藏在葉子下,南姝擔心她摔下來,一直在旁邊看著:「這果子還沒熟呢。」

  穗安卻很興奮,摘下果子放在自己懷裡,一直到懷中都塞不下了,果子落下來砸到了晏平梟的腦袋,她這才心滿意足。

  穗安一整天都留在慈元殿玩,晏平梟也一反常態的待了一整日,太后有些咂舌。

  用過晚膳之後,晏平梟便要帶穗安離開。

  穗安讓他等等,然後跑去後院,把自己今日摘的果子都給了南姝。

  「娘親,給你。」

  「謝謝穗穗。」南姝彎下腰在她臉頰上親了下,穗穗這才開心地跑了。

  將人送回昭華殿後,晏平梟這才朝宣政殿走去。

  他沒有乘坐鑾輿,沿著被月光鋪滿的宮道緩緩行著。

  「湯順福,你可知,朕盼著這一天當真很久了。」

  湯順福從五歲起就侍奉在他身邊,從京城到西北,再回到京城,恐怕他比太后還要了解自己。

  「奴才知曉,失而復得,這乃人生幸事。」湯順福由衷地說著,那日在玖靈山,東嶽真人的一番話他自然是聽在耳中的,儘管再離奇,但陛下已然是相信了。

  「可是還不夠。」晏平梟像是在和他說話,也像是在自言自語,「不夠,遠遠不夠...」

  他看著腳下的影子,驀地想起那日兩人並肩走在一起。

  彼此的影子交纏,難捨難分。

  他想一輩子都這樣,這樣的並肩而行,他等了整整五年。

  回到宣政殿,晏平梟還未踏進殿中,就見裴濟匆匆趕來:

  「陛下,孟大人傳來消息,說抓到付言了。」

  付言?

  湯順福一雙綠豆眼陡然瞪大。

  怎麼回事,現在盛行死而復生?

  *

  刑部大牢。

  夜深人靜,牢房中的犯人都蜷縮在角落中睡著了,唯有過道最深處看押重刑犯的牢房中透著火光。

  付言逃跑的時候摔斷了腿,半死不活地趴在草堆上。

  孟長闕在牢房外來回踱步,總算看到了來人。

  「陛下。」他快步走過去,迫不及待地稟告,「陛下,今日傍晚微臣派去長河郡的人發現了付言的蹤跡,在山腳的一處農戶中抓到了他。」

  「他竟然真的沒死。」

  晏平梟臉色沉得可怕,當年付言看護不利,才導致廢太子的人能闖進別院去,那之後他受了酷刑,死後被丟去了亂葬崗。

  可他居然活下來了。

  腳步聲在寂靜的牢房中響起,混雜著噼里啪啦的炭火聲,莫名的瘮人。

  付言艱難地抬起頭,在看到來人時,忍不住渾身顫抖。

  當年同樣是在這裡,他受盡了酷刑,本以為死定了,誰知他命大,被扔在亂葬崗還能撿回一條命。

  晏平梟緩緩蹲下身,在他面前拿起放在一旁的小刀,抬起了付言的腦袋:「你倒是命大。」

  「誰救了你?」

  他可不信,那麼重的傷,扔去亂葬崗的時候都沒了氣息,就算還剩最後一口氣,沒人幫助也根本不可能走出亂葬崗。

  付言抖了一下,他咽了咽口水:「沒...沒人救我...」

  「沒人?」男人冷嗤一聲,下一瞬,他面上的情緒消失殆盡,揚手便剁掉了付言的一根手指。

  悽厲的慘叫聲將牢房中其他犯人都嚇醒了。

  晏平梟丟開沾了血的刀子,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疼得在地上打滾的男人,眼中沒有絲毫動容。


  他吩咐孟長闕:「好好拷問他。」

  「下手狠一點,快死的時候就找人給他治。」

  「朕要知道,是誰救了他。」

  *

  這日晌午,把穗安哄睡著後,南姝從殿內出來。

  她正準備離開,卻看見一個小小的白影從眼前閃過,朝著後院的桃花林跑去。

  「綿綿?」南姝跟著那影子走了過去,果不其然,綿綿就在槐樹下面翻著肚皮曬太陽。

  看到南姝過來,它懶懶地甩了甩尾巴。

  南姝蹲下身戳了戳它圓滾滾的肚子:「你怎麼又跑出來了?待會兒穗穗看不到你又要哭鼻子了。」

  綿綿翻了個身,但南姝注意到了它的右後腿一直在抖。

  她微微蹙眉,伸手摸了摸那隻腿。

  綿綿「喵」了一聲,急忙想要縮回腿。

  「腿又疼了嗎?」南姝將它抱起來看了看,在抖的那條腿是當初救下綿綿時,它被捕獸夾差點夾斷的那條腿,雖然被大夫救治了,但也不可能完全恢復如初。

  那時候,綿綿經常疼得半夜都在喵喵叫,可大夫又不能整夜守著它,且喵喵很討厭大夫開的那些藥,聞到味道了就要跑。

  於是蘭姝從大夫那裡學了一個土方法,用田艾草給綿綿敷腿,敷上一刻鐘就可以緩解疼痛,田艾草味道帶著一絲清香,綿綿也不會排斥

  田艾草很常見,幾乎只要是樹林中都會有,長得和雜草很像,她們現在在的地方便有幾株。

  南姝扯了幾根田艾草,用帕子碾了碾,然後敷在了綿綿的腿上。

  綿綿舒服地伸了伸兩條前腿,乖乖地躺在她懷中任由她擺弄。

  南姝笑著親了親它得腦袋,另一隻手趁機撫摸著它的毛髮。

  她專心地擼貓,以至於春茗走近的時候都未曾發現。

  春茗看著蹲在草叢旁的女子,她方才摘了田艾草給綿綿敷腿,綿綿也這般乖巧地躺在她懷裡。

  春茗想起在西北王府的時候,綿綿不讓別人靠近,只讓沈蘭姝一個人照顧它的傷。

  那時,與現在如出一轍。

  春茗看著女子熟悉的側臉,近來幾個月的事情一幕幕浮現在她腦海中。

  她眼眶微微泛紅,哽咽著出聲:

  「你是小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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