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她只是不願認他
別院中。
晏平梟一直守在南姝身旁。
他怎麼也看不夠她，失而復得的喜悅讓他縱使多日未合眼也不曾感到一絲疲憊，前所未有的興奮蔓延至他身上每一個角落。
吳泉石問他還記得自己三年前許下了什麼願望嗎？
他怎麼會不記得。
失去她的第一年，晏平梟日日夜夜活在悔恨與痛苦之中，害了她的廢太子一黨人都被折磨而死，他追封了她為皇后，將早已備好的鳳冠霞帔穿在了她的身上。
他讓人打造了一副冰棺，蘭姝就靜靜地躺在裡面，女子容顏依舊，可那雙向來澄澈柔婉的雙眸卻再也不會看向他。
宣政殿白幡高懸，成群的道士在開壇做法，和尚的念經聲不絕於耳，那一年的皇城都是籠罩在素白之中。
失去她的第二年，晏平梟似乎更瘋魔了。
他聽信了一個道士的話，在宮中建了祭壇，聽聞焚燒紙人可以招魂，於是那一年，祭壇的香火都未曾斷過。
再後來，他不滿足於這樣的速度，有人告訴他，用童男童女的鮮血可以使已死之人復生。
此話一出，以湯順福和裴濟為首的宮人、侍衛跪了滿殿。
他們以死勸誡，晏平梟知曉這些不過是江湖術士招搖撞騙的手段，可萬一呢？
萬一他的棠棠真的可以回來，而他錯過了這個機會怎麼辦？
晏平梟瘋魔了一般，哪怕大臣屢屢勸阻，數位大臣血濺金鑾殿，可他一意孤行，讓人在京中搜尋生辰八字符合的童男童女。
吳泉石便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
他與那些江湖術士一眼便可瞧出不同。
那時的吳泉石仙風道骨，一身素雅的青衫襯得人眉目炯然，他是丞相引薦入宮的。
吳泉石說，人有三世輪迴，沈蘭姝這一世的命數已盡，卻可以讓下一世的命數提前。
只是這其中機緣不可強求。
「朕偏要強求呢？」
「只要她能回到我的身邊，哪怕燃盡元壽，也在所不惜。」
吳泉石搖了搖頭，許是不願見他造了殺孽，最終答應了。
而他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要讓沈蘭姝的屍身入土為安。
晏平梟不願意，他想要她永遠陪在自己身邊，但吳泉石只說一句話：「若是陛下想要皇后娘娘魂飛魄散，便儘管一意孤行吧。」
當沈蘭姝的屍身躺在棺木中時，吳泉石讓他用自己的心頭血滴在她眉心的位置。
一滴一滴的血逐漸隱沒在她的身體內，沒人知道吳泉石在裡邊做了什麼，只知道三日後，當他出來時，已經是滿頭華發。
「陛下當真不後悔？」吳泉石離開前問道，「哪怕用您的命續她的命，也不後悔？」
「不後悔。」
「朕何時能見到她。」
吳泉石只笑了笑：「陛下，等時機到了，您會再見到她的。」
晏平梟將信將疑，他想把吳泉石扣在宮中，可是第二日，宮裡卻再也找不到此人，只有他留下的一封信，告誡晏平梟行善積德，莫造殺孽，只需等待。
他等了五年，終於等回了她。
*
南姝是在下午才緩緩清醒過來。
她指尖動了動，纖長的睫毛輕顫著掀開，入目的竟是她無比熟悉的場景。
頭頂是煙粉色杜鵑花樣式帷幔，南姝還記得，那是她懷著穗安的時候親手做的。
這個房間中很多東西都是她自己做的，在別院中長日無聊，也只能靠這些打發時光了。
南姝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這些東西了，可現在是怎麼回事？
她使勁閉了閉眼，又睜開。
還是一樣的場景。
不是夢。
晏平梟一直守在她身邊，他閉目養神，卻在南姝醒來的瞬間睜開了眼。
「醒了？」
南姝這才發現床沿邊坐了一個人，她嚇了一跳，急忙起身抱著雙膝往後退了退。
「是朕，別怕。」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南姝才回想起昏倒前發生的一切。
她焦急地抬眸問道：「陛下...陛下怎會出現在那兒？其他的姑娘有沒有被抓到？」
「你別擔心，她們都無事，都已交給大理寺，讓大理寺的人幫忙尋回家人。」
晏平梟握著她的手：「朕剛回京便聽到了你的失蹤的消息，這才去找你。」
「找我？」南姝的視線緩緩下移，落到了兩人交握的手上。
她動了動，縮回了自己的手。
不對勁。
晏平梟好像有點不對勁。
他們之間什麼時候能牽手這般親密了？而且他為什麼會帶自己來這座別院？
南姝怔怔地望著他的雙眸，他的眼神似乎變了。
之前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中透著懷念和猜疑，可現在，她卻看到了滿腔的柔情。
這樣的眼神，讓南姝莫名的心慌，且覺得荒誕無比，難道他出宮祭天一趟，便覺得她就是沈蘭姝了不成？
「陛下...」南姝試探性地開口，「臣女多謝陛下相救，可現在是在哪兒？」
晏平梟的手指有瞬間的僵硬，他問道：「你覺得這裡眼熟嗎？」
南姝四下打量了一番，柳眉輕蹙：「臣女沒來過這個地方，是在陛下的私宅嗎？」
晏平梟一瞬不眨地看著她的雙眸，南姝不躲不避，任由他打量。
不管他認定了什麼，南姝都不可能承認。
只要她不認，沒人會知道她重生了。
她這輩子唯一的願望就是她的穗穗安好，她能早日離開皇宮。
晏平梟眸中籠罩著一層薄霧，他抬手想要撫一撫女子的臉頰，可南姝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躲過了他的手。
「陛下...不知臣女失蹤了多久，可能回去了？臣女的侍女青竹還在府中，恐怕她還在擔心。」
「不必擔心，朕都會安排好。」
南姝眼睫顫了顫，抓著被子的手指收緊了些，依舊是一副防備的樣子，沒有看他：「多謝陛下。」
晏平梟眼底情緒有些複雜，從第一次見面，她就對自己很是牴觸。
可她和穗安卻很親近，她會舍了命地去救穗安。
綿綿也很依賴她。
她刻意隱瞞著和蘭姝相似的地方。
相比於她忘了一切，他不得不承認，也許，她只是不願認他。
晏平梟一直守在南姝身旁。
他怎麼也看不夠她，失而復得的喜悅讓他縱使多日未合眼也不曾感到一絲疲憊，前所未有的興奮蔓延至他身上每一個角落。
吳泉石問他還記得自己三年前許下了什麼願望嗎？
他怎麼會不記得。
失去她的第一年，晏平梟日日夜夜活在悔恨與痛苦之中，害了她的廢太子一黨人都被折磨而死，他追封了她為皇后，將早已備好的鳳冠霞帔穿在了她的身上。
他讓人打造了一副冰棺，蘭姝就靜靜地躺在裡面，女子容顏依舊，可那雙向來澄澈柔婉的雙眸卻再也不會看向他。
宣政殿白幡高懸，成群的道士在開壇做法，和尚的念經聲不絕於耳，那一年的皇城都是籠罩在素白之中。
失去她的第二年，晏平梟似乎更瘋魔了。
他聽信了一個道士的話，在宮中建了祭壇，聽聞焚燒紙人可以招魂，於是那一年，祭壇的香火都未曾斷過。
再後來，他不滿足於這樣的速度，有人告訴他，用童男童女的鮮血可以使已死之人復生。
此話一出，以湯順福和裴濟為首的宮人、侍衛跪了滿殿。
他們以死勸誡，晏平梟知曉這些不過是江湖術士招搖撞騙的手段，可萬一呢？
萬一他的棠棠真的可以回來，而他錯過了這個機會怎麼辦？
晏平梟瘋魔了一般，哪怕大臣屢屢勸阻，數位大臣血濺金鑾殿，可他一意孤行，讓人在京中搜尋生辰八字符合的童男童女。
吳泉石便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
他與那些江湖術士一眼便可瞧出不同。
那時的吳泉石仙風道骨，一身素雅的青衫襯得人眉目炯然，他是丞相引薦入宮的。
吳泉石說，人有三世輪迴，沈蘭姝這一世的命數已盡，卻可以讓下一世的命數提前。
只是這其中機緣不可強求。
「朕偏要強求呢？」
「只要她能回到我的身邊，哪怕燃盡元壽，也在所不惜。」
吳泉石搖了搖頭，許是不願見他造了殺孽，最終答應了。
而他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要讓沈蘭姝的屍身入土為安。
晏平梟不願意，他想要她永遠陪在自己身邊，但吳泉石只說一句話：「若是陛下想要皇后娘娘魂飛魄散，便儘管一意孤行吧。」
當沈蘭姝的屍身躺在棺木中時，吳泉石讓他用自己的心頭血滴在她眉心的位置。
一滴一滴的血逐漸隱沒在她的身體內，沒人知道吳泉石在裡邊做了什麼，只知道三日後，當他出來時，已經是滿頭華發。
「陛下當真不後悔？」吳泉石離開前問道，「哪怕用您的命續她的命，也不後悔？」
「不後悔。」
「朕何時能見到她。」
吳泉石只笑了笑：「陛下，等時機到了，您會再見到她的。」
晏平梟將信將疑，他想把吳泉石扣在宮中，可是第二日，宮裡卻再也找不到此人，只有他留下的一封信，告誡晏平梟行善積德，莫造殺孽，只需等待。
他等了五年，終於等回了她。
*
南姝是在下午才緩緩清醒過來。
她指尖動了動，纖長的睫毛輕顫著掀開，入目的竟是她無比熟悉的場景。
頭頂是煙粉色杜鵑花樣式帷幔，南姝還記得，那是她懷著穗安的時候親手做的。
這個房間中很多東西都是她自己做的，在別院中長日無聊，也只能靠這些打發時光了。
南姝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這些東西了，可現在是怎麼回事？
她使勁閉了閉眼，又睜開。
還是一樣的場景。
不是夢。
晏平梟一直守在她身邊，他閉目養神，卻在南姝醒來的瞬間睜開了眼。
「醒了？」
南姝這才發現床沿邊坐了一個人，她嚇了一跳，急忙起身抱著雙膝往後退了退。
「是朕，別怕。」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南姝才回想起昏倒前發生的一切。
她焦急地抬眸問道：「陛下...陛下怎會出現在那兒？其他的姑娘有沒有被抓到？」
「你別擔心，她們都無事，都已交給大理寺，讓大理寺的人幫忙尋回家人。」
晏平梟握著她的手：「朕剛回京便聽到了你的失蹤的消息，這才去找你。」
「找我？」南姝的視線緩緩下移，落到了兩人交握的手上。
她動了動，縮回了自己的手。
不對勁。
晏平梟好像有點不對勁。
他們之間什麼時候能牽手這般親密了？而且他為什麼會帶自己來這座別院？
南姝怔怔地望著他的雙眸，他的眼神似乎變了。
之前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中透著懷念和猜疑，可現在，她卻看到了滿腔的柔情。
這樣的眼神，讓南姝莫名的心慌，且覺得荒誕無比，難道他出宮祭天一趟，便覺得她就是沈蘭姝了不成？
「陛下...」南姝試探性地開口，「臣女多謝陛下相救，可現在是在哪兒？」
晏平梟的手指有瞬間的僵硬，他問道：「你覺得這裡眼熟嗎？」
南姝四下打量了一番，柳眉輕蹙：「臣女沒來過這個地方，是在陛下的私宅嗎？」
晏平梟一瞬不眨地看著她的雙眸，南姝不躲不避，任由他打量。
不管他認定了什麼，南姝都不可能承認。
只要她不認，沒人會知道她重生了。
她這輩子唯一的願望就是她的穗穗安好，她能早日離開皇宮。
晏平梟眸中籠罩著一層薄霧，他抬手想要撫一撫女子的臉頰，可南姝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躲過了他的手。
「陛下...不知臣女失蹤了多久，可能回去了？臣女的侍女青竹還在府中，恐怕她還在擔心。」
「不必擔心，朕都會安排好。」
南姝眼睫顫了顫，抓著被子的手指收緊了些，依舊是一副防備的樣子，沒有看他：「多謝陛下。」
晏平梟眼底情緒有些複雜，從第一次見面，她就對自己很是牴觸。
可她和穗安卻很親近，她會舍了命地去救穗安。
綿綿也很依賴她。
她刻意隱瞞著和蘭姝相似的地方。
相比於她忘了一切，他不得不承認，也許，她只是不願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