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她是他的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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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平梟站在原地,手背上青筋暴起,聲音中帶著不曾察覺的顫抖:「你是何意?」

  吳泉石笑著搖了搖頭,似是看傻子般看著他嘆了口氣:「陛下心中早有決斷,無需再問了。」

  說著他便起身想要離開,裴濟沒得到命令,抽出佩劍攔在他跟前,吳泉石哎喲一聲,手指輕輕撥開了刀刃,自顧自地往後院去了。

  「陛下,可要攔住?」

  晏平梟沒有說話。

  他站在原地,高大的身形晃了晃,腦海中閃過這幾個月的點點滴滴。

  從第一次做夢開始他便該知道的,若南姝只是個可有可無的普通人,他怎麼會因為她而屢屢做夢?

  每一次和她接觸,他都控制不住地心動。

  不僅僅是因為相貌,更是因為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像極了他記憶中的樣子。

  也許心跳早已比理智先認出了她。

  晏平梟雙眼泛紅,黑眸中淚光晶瑩破碎,迎著傍晚的微風,他好像看見沈蘭姝站在了他面前,四周的一切都靜止了,他的視線越過漫長的時光看向她。

  恍惚間,南姝的臉和他珍藏在腦海中多年的印象漸漸重合在了一起。

  是他的棠棠回來了。

  五年,他等了五年,等得他快要瘋了,她終於回來了。

  可為什麼她要躲著自己?

  她是不願認他,還是忘了他?

  可無論如何,至少他知道,她回來了。

  她是他的妻!

  *

  晏平梟匆匆離開之後,幾個小道童才從桌子下鑽出來。

  他們面上猶帶著驚慌之色,一人忍不住問道:「道長,方才嚇死我們了。」

  「他們真就走了?」

  他們可沒忘記之前這群人說要把他們扔爐子裡煉丹。

  吳泉石捋著花白的鬍子笑了笑。

  不叫朝廷的人來,山下那群仗著官府不管的流民怎麼能處理得這般容易。

  他為了幫晏平梟損了自己的壽數,折騰下他怎麼了?

  容府。

  小安子一直跟在南姝身邊不敢離開半步,這會兒看著掛著素縞的靈堂,也不由得慶幸還好太后准了南姑娘出宮,否則若沒能見上最後一面,自己可就徹底得罪南姑娘了。

  太后宮中派了大宮女扶盈來弔唁,也算是給了容家和南夫人面子,扶盈看著南姝跪在靈堂前的背影,挪到小安子身邊問道:

  「南姑娘這幾日可還好?」

  小安子搖了搖頭,又點點頭:「說不上來,自從南夫人去世,南姑娘沒哭也沒鬧,就是這兩日都一直守在靈前,沒怎麼休息,也沒說過話。」

  扶盈道:「要停靈七日才能下葬,方才我去見了容夫人,她似乎挺不樂意的,不過礙於陛下的口諭也不敢鬧,只等南夫人下葬後,你便帶姑娘回宮去吧。」

  小安子嘆氣:「也不知陛下何時才能回來,這南姑娘就這般住在宣政殿,算怎麼回事?」

  扶盈並不知晏平梟中途去了玖靈山,她認真算了算:「祭天大典來往也就五六日的功夫,最多七八日怎麼也該回宮了,就是這幾天的事。」

  扶盈只略站了會兒便要回宮,說到底這南夫人和他們非親非故,也就是太后娘娘心疼南姑娘才派她走一趟,禮送到便成了。

  「扶盈姐姐慢走。」

  靈堂中很安靜。

  南姝跪在蒲團上,身邊沒什麼人走動,南母在這裡無親無故,等屍身火化後,若是她沒辦法離京,她便托人帶去青州安葬。

  從那日到現在,她一滴淚也沒掉過,不知是哀傷太過還是什麼原因,心裡空空的,卻哭不出來。

  七日一晃而過,小安子親自找了人幫忙護送南母的骨灰,他看著南姝蒼白的面容,忍不住勸道:「南姑娘,人死不能復生,您要保重好身子。」

  南姝勉強提了提嘴角:「我知道的,有勞你了。」

  小安子抱緊了手中的盒子:「您這說的哪裡話,您放心,人都安排好了,下午奴才就回來。」

  「我能不能...」

  本想問能不能再送南母一程,但回青州要走水路,小安子親自帶人護送去碼頭,再由人送回青州安葬,往返碼頭就算快馬加鞭也得好幾個時辰。


  小安子知道她想問什麼,有些為難道:「南姑娘見諒,陛下本是不讓您出宮的,但事急從權,您也盡了孝,若是您再跟著去碼頭,路上有個什麼意外,奴才擔待不起...」

  南姝柔聲道:「我明白的,那就有勞公公了,我在府中等著。」

  小安子立馬應了:「那奴才就先走了。」

  南姝站在門邊,看著小安子和幾個護衛護送著南母的骨灰遠去,終於控制不住地踉蹌了一下。

  青竹連忙扶住她:「姑娘好幾日沒合眼了,先回去歇會兒吧。」

  「好。」

  南姝回去將東西都收拾了一番,南母的東西她托小安子一併帶回青州,剩下的都是她自己從前的一些換洗衣物,一個小包袱就裝好了。

  見時辰差不多,南姝便帶著青竹去前院,她要離開,得向容夫人辭行。

  容夫人身邊的馬嬤嬤見她過來,哎喲一聲迎了上來。

  她素來對南姝沒什麼好臉色,但今日卻稱得上客氣:「表姑娘忙完了南夫人的喪禮,今日便要回宮了吧?」

  「嗯,我來向夫人辭行。」南姝垂眸道,「夫人收留我們母女多年,南姝心中實在感激,只是我身無分文,只能自己做了些東西,還望嬤嬤代為轉交。」

  馬嬤嬤笑了笑:「表姑娘如今是太后和陛下身邊的紅人了,我們夫人等著您來呢。」

  南姝沒在意她那酸聲酸氣,讓青竹候在外邊,自己進了屋子。

  容夫人年逾四十,但仍風姿綽約,雍容華貴,她坐在桌前,見南姝進來也只是不冷不熱地道:「你母親的事都安排好了?」

  「是,多謝夫人掛心。」南姝跪下磕了個頭,「母親和我叨擾夫人多年,今日特來向夫人辭行。」

  容夫人輕笑一聲:「本以為你會從我們容家出嫁,卻不想如今太后看重你,日後你的婚事怕是得太后指定了。」

  「太后娘娘只是不嫌棄我愚笨罷了。」

  容夫人彎了彎唇角:「你可別妄自菲薄,你哪裡愚鈍了?當初讓你幫襯著修儀娘娘,轉頭你便自己搭上了太后,我該誇你聰明才是。」

  南姝不想多生事端,只順著容夫人說:「南姝能得太后娘娘賞識,也多虧了修儀娘娘引薦,南姝不敢忘恩。不論如何,南姝都感念夫人和修儀娘娘這些年的照顧。」

  容夫人見她這般識趣,態度才緩和了些:「起來坐吧。」

  馬嬤嬤扶著南姝起身,坐在了容夫人身側。

  容夫人倒了杯茶推給她:「看你臉色這般難看,喝點熱茶吧。」

  「等回了宮,我也不奢望你能做什麼,只需在必要時幫幫修儀娘娘便好了。」

  南姝嗯了一聲,心裡怎麼想不重要,現在還沒出容府,面子功夫做好便是。

  她端起熱茶抿了一口,見外邊天色快暗了,便想起身告辭。

  可她剛站起來就晃了晃,腦袋一陣陣發暈。

  南姝緊緊抓著桌角,可身子還是軟綿綿地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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