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南姑娘好像很怕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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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姝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連忙幫穗安整理了下裙擺,卻見穗安衝著前邊叫了一聲:「父皇。」

  南姝整個人如遭雷劈般愣住了。

  晏平梟坐在草叢前的涼亭中,身側還有一位臣子,兩人似乎正在談論什麼事情,湯順福守在亭外,目瞪口呆地看著兩人。

  男人臉色晦暗不明,視線從髒兮兮的她掃向同樣髒兮兮的穗安,半晌才道:「掉泥坑裡了?」

  南姝一陣赧然,連忙站起身道:「回陛下,臣女陪公主放風箏...」

  「風箏?」晏平梟看著穗安手裡那隻蛐蛐,薄唇微張,「你家風箏長這樣?」

  孟長闕在旁一臉見了鬼似的樣子,他沒聽錯吧,陛下竟然還會這樣說話?

  穗安朝他跑過去,難得給了他一個笑臉:「父皇,是兒臣放風箏的時候突然被這隻蛐蛐絆倒了,兒臣就想把它抓起來。」

  晏平梟伸出手,湯順福立馬遞上了乾淨的帕子,他不甚溫柔地給穗安擦乾淨了臉上的髒東西。

  「這個時辰,你是不是應該去上書房了?」

  穗安一臉的泄氣:「兒臣不想去...」

  「不想去?」晏平梟突然睨向涼亭外的南姝,「那就是她教唆你逃課?」

  南姝:「......」

  「才不是!」穗安哼了一聲,「去就去!」

  她氣沖沖地就想拉著南姝離開。

  「站住。」

  南姝聽到這聲音就渾身一顫,晏平梟從石凳上起身,對著孟長闕道:「泊簡走一趟,送穗安去上書房吧。」

  孟長闕認命地起身,不顧穗安的掙扎,將人抱起來顛了顛:「好了,小公主,該去好好學習了。」

  晏平梟朝湯順福使了個眼色,湯順福立馬跟了上去。

  將穗安送至上書房後,孟長闕叫住了湯順福:「湯公公,今日那是何人?」

  孟長闕是晏平梟幼時的伴讀,孟家也是今上奪嫡的功臣,孟長闕雖知沈蘭姝的存在,但卻未曾見過她。

  可有些事情只能晏平梟親自給他說,不能出自自己的口。

  湯順福嘆氣,有一種一肚子秘密卻不能和人說的憋屈,連帶著他也不想讓孟長闕舒服,便故作高深地道:「像一位故人。」

  「故人?」

  孟長闕摸不著頭腦。

  湯順福得意地走了。

  *

  長鳶湖。

  晏平梟叫住了南姝,南姝背對著他站在原地,直到聽到身後響起了腳步聲,她才深吸一口氣轉身。

  誰料這一轉身,直接撞進了男人懷中。

  兩人都愣住了。

  南姝慌忙地退後兩步,微微福身:「陛下恕罪,今日是臣女的錯,不該帶著公主胡鬧。」

  晏平梟突然抬手,南姝還以為他氣到要打自己,下意識地閉上了眼。

  可是想像中的疼痛沒有到來,反而臉頰上划過男人略顯粗糲的指腹,溫熱的觸感讓她倏地睜開眼。

  晏平梟幫她擦去了面頰上的一道泥印,在女子僵硬茫然的目光中,明黃色的衣袖很快收了回去。

  四周仿佛都安靜下來了,只有南姝不斷加快的心跳聲,震耳欲聾。

  「南姑娘好像很怕朕。」

  南姝回過神來,她只覺晏平梟的眼神中沒有絲毫情慾,仿佛剛才那般曖昧的舉動不是他做出來的一樣。

  他還在試探自己。

  南姝眼瞼顫了顫,恍然回神般後退了兩步:「陛下威嚴,臣女不是害怕,是敬畏。」

  她耳垂有些紅,眼中既有驚慌,也有一閃而過的羞赧,似乎對於這種閨閣女子,方才過分親近的動作讓她很難為情。

  「敬畏?」晏平梟意味不明地念著這兩個字。

  「是。」

  「陛下若是無事,還請容臣女告退,臣女衣裙髒了,實在有失禮數。」

  她正想轉身離開,卻不防晏平梟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一個用力就將她帶到了懷中。

  「陛下!」


  南姝使勁掙紮起來,可是男女之間懸殊至極的力量,讓他輕而易舉地扣住了自己的兩隻胳膊,他俯下身,薄唇貼在她耳畔:「南姑娘幫朕一個忙。」

  不等南姝反應過來,就聽遠處傳來一道有些熟悉的哭喊聲:

  「表哥,您...」

  是樂陽郡主。

  南姝一想到她那鞭子就忍不住打了個顫,還好她背對著樂陽,暫時不會被她看到樣貌。

  晏平梟一手輕撫著她的後頸,將她的腦袋往自己胸膛上按了按,在南姝看不見的地方,他看向樂陽的眼神沒有任何波瀾:「你來作何?」

  樂陽到底不敢在他跟前放肆,只能站在原地哭道:「表哥,她是什麼人?就是因為她您才拒絕讓樂陽入宮的嗎?」

  晏平梟有些不耐,若非這是大長公主的女兒,他早叫人把她丟出去了。

  「朕敬重姑母,不代表你可以在朕跟前放肆,也不代表你連宮中禮數都可以不遵守。」

  「表哥...」

  晏平梟打斷她,冷眼直直掃向她:「滾。」

  樂陽被宮人強硬地帶走,確定她離開後,南姝就急忙推開抱著自己的人。

  她有些氣惱:「陛下是在用臣女做擋箭牌嗎?」

  晏平梟道:「朕很敬重大長公主,因此念在她的面上,樂陽若沒犯下大錯,朕也不可能一點面子都不給她留。」

  南姝一時氣急質問:「陛下拿臣女做擋箭牌可曾想過,若是郡主為難,臣女又該是何處境?」

  她鼻尖有些發酸,驀地想到上一世,他總是說京中局勢動盪,所以只能將她安置在京郊的別院中,所以不能常常來見她。

  他也未曾問過她願不願意與他同甘共苦,他總是這樣,將自己的想法加諸在她的身上。

  晏平梟看著她通紅的眸子,神色一寸寸淡下來。

  「朕不會讓那樣的事情發生。」

  南姝忍不住諷刺:「陛下身居高位,自然不能體會臣女的處境與心情。」

  「可這世上,總有一些事不會盡在陛下掌控中,也不會盡如陛下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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