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她到死都忘不了那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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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堂殿。

  一大早南姝就被曲嬤嬤帶到了主殿,容修儀已經起了身,坐在銅鏡前梳妝。

  「臣女參見修儀娘娘。」

  容修儀並未回頭,她拿了一支珠釵簪在髮髻上,似是隨口問道:「昨日陛下可是為了你懲罰了樂陽郡主?」

  南姝心頭一顫,忙道:「回娘娘,樂陽郡主在宮中責罰宮人,陛下仁善,只是為了維護宮規,並非為了臣女出頭。」

  容修儀輕笑一聲,仁善?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用這個詞形容晏平梟。

  「你不必緊張,本身叫你進宮便是為了我們容家的榮耀。」容修儀勾畫著眉毛,「既然陛下對你有意,待會兒午後你便送些糕點去御前。」

  南姝驚愕:「娘娘...」

  容修儀打斷她,嘴角的弧度平了下來:「南姝,你別忘了,你和你母親在容家多年,我們可從未虧待過你。你母親身子差,若非府上出錢給她請大夫買藥,她還能好好待著嗎?」

  從鏡中看見南姝慘白的臉色,容修儀恢復了一貫的和善:「好了,本宮並未逼你做什麼。若是陛下對你無意,本宮也不勉強你,可陛下都能為了你出頭,你總該努努力,讓陛下看見你。」

  容修儀站起身,走到南姝面前執起她的手拍了拍:「不論成與不成,本宮都不怪你。」

  南姝垂下眼瞼,心知肚明容修儀並非表面看上去那麼和善,她話里話外都提到原身的母親,無外乎是捏了個軟肋在手中。

  可南姝沒辦法不管原身的母親,她借了人家的身體活過來,如何能拋棄人家的至親。

  她只能輕聲應了。

  *

  午後。

  謝昭質到宣政殿的時候,被守門的太監告知晏平梟正在見朝臣,可她不想白來一趟,便道:「本宮有事求見陛下,待陛下見完臣子再替本宮通傳吧。」

  謝昭質掌管著六宮事宜,往日也會偶爾來御前求見,因此太監將她帶到了東暖閣等候。

  湯順福不在殿外,來給她奉茶的是副總管楊德。

  楊德不比打小就伺候在身側的湯順福得晏平梟器重,他有心討好謝昭質,畢竟這位是最有可能登上那個位置的后妃。

  楊德捧著茶點走進來,諂媚道:「奴才叩見謝妃娘娘。」

  謝昭質慣來會做人,對御前這些宮人也是和顏悅色:「楊公公不必多禮。」

  霜月很有眼色地上前塞給了楊德一個香囊,裡邊沉甸甸的。

  「哎喲,娘娘有何事儘管吩咐便是,奴才擔不起啊!」楊德急忙把香囊退了回去。

  他再想討好謝昭質也不會收這東西,宣政殿四處都是守衛,誰知他的一舉一動會不會傳到陛下耳中,閒聊幾句無大礙,但若是敢收後宮中人賄賂的錢財,楊德只怕有命拿沒命花。

  謝昭質也不強迫,示意霜月回來。

  「聽聞昨日樂陽郡主觸怒了陛下,還被大長公主罰了抄寫宮規。」謝昭質嘆息一聲,「公公也知大長公主是陛下的姑母,和陛下素來親厚,這雖然是在後宮犯的事兒,可本宮著實為難,不知該不該管教郡主。」

  楊德很上道:「這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郡主為難的是容修儀的表妹,娘娘不妨問問容修儀的意思。」楊德笑呵呵的便提點她將難題拋給容修儀便是,「奴才瞧,陛下還是對那南姝姑娘有兩分青睞的。」

  「你說什麼?蘭姝?」

  謝昭質面色陡然一變,連嗓音都走了調。

  楊德一怔:「是...是啊,容修儀的表妹,叫南姝。」

  謝昭質眼中神色變化莫測,她此前並未將那女子放在心上過,也未曾去打聽過她的名字生平。

  可聽到這個名字,她卻險些失了態。

  「娘娘,怎麼了?」霜月疑惑地看向她。

  謝昭質勉強扯了扯嘴角,知曉自己就算要失態也不該在宣政殿。

  「是哪兩個字?」

  「南邊的南,姝麗的姝。」

  謝昭質極力放緩自己的氣息,只是名字有些相似罷了,她在想什麼?

  可為何晏平梟會為了她出頭?

  她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對著一臉疑慮的楊德道:「陛下既然在忙,本宮還是改日再來吧。」


  謝昭質搭著霜月的胳膊向外走去,春日天氣多變,才在暖閣中待了一會兒,外邊又下起了小雨。

  楊德道:「奴才去為娘娘拿把傘,娘娘稍候片刻。」

  謝昭質心不在焉地點頭。

  她看著前邊,卻恰好見對面有一撐著青色油紙傘的女子穿過垂花門,踏上了西暖閣前的雨廊。

  女子身量窈窕,一襲簡單的鵝黃色襦裙在她身上卻難掩裊娜的姿態。

  她收了傘跟在湯順福身後朝著宣政殿正殿走去,那張芙蓉面就這樣映入了謝昭質的眼中。

  手中的絲絹驀地落在地上,隨即被風吹到了雨幕中。

  謝昭質耳邊一片安靜,根本聽不到霜月喚她的聲音,滿眼都只有那個女子的面容。

  沈蘭姝。

  她到死都忘不了那張臉。

  「娘娘?娘娘您怎麼了?」霜月並未見過沈蘭姝,且院子裡宮人來來往往的她根本什麼都沒注意到,反而覺得謝昭質這番模樣很奇怪。

  恰逢楊德拿了傘回來,謝昭質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方才那人便是沈...便是南姝?」

  楊德抬眼望去,只見到南姝進正殿的背影,他皺了皺眉:「奴才沒看清...」

  謝昭質甩開他,下意識地要往正殿走去,霜月急忙攔住她:「娘娘,有事咱們回去再說吧。」

  她死死握住謝昭質的胳膊,就算不知道主子是因為什麼失控,但是這裡顯然不是說話的好地方。

  霜月用力扣緊她的手腕,半是強迫般的將謝昭質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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