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突然爆火的青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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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立堅人正在和華夏人秘密接觸的消息,在情報圈裡傳得很快。

  這種事本就瞞不住,誰敢保證己方內部沒有幾個吃裡扒外的內鬼。

  多諾萬的飛機從那艘拳師號航母上出發的時候,他的飛行計劃就已經被毛熊人的情報員截獲了。一架軍用運輸機飛往青島,機上乘客的身份級別足以調動單獨跑道——這種出行規格,足以說明很多事情。

  所以,就在華米展開秘密會談的三天之內,青島這座城市中就出現了一些「可疑人員」。

  最先到的是毛熊人。

  兩個穿著灰色風衣的男人從大連坐船過來,在青島火車站附近的一家旅館登記住下。登記簿上寫的是莫斯科輕工業品出口公司的業務代表,來青島考察紡織品採購事宜。

  他們住下來之後哪也沒去,就在旅館房間裡支了一台短波收音機,每天定時收聽特定頻段的信號。

  同時,一個長相酷似當地漁民的男人開始每天傍晚準時出現在嶗山路附近的一個魚攤上,他買的魚從來不吃,只是站在那裡跟攤主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眼睛卻一直往那棟德式老建築的方向瞟。

  戴老闆親自把這個情況報給了劉青。

  劉青翻了個白眼:「讓他們看,他們這麼做,未嘗不是在給米立堅人壓力。」

  隨著毛熊人的到來,高盧人也不期而至。

  他們的手法沒有毛熊人那麼糙——用的是商業掩護。一家名叫「馬賽東方貿易行」的公司突然在青島租了一間辦公室,聲稱要開展對華出口紅酒和奶酪的業務。他們一共來了三個人,一個是真的在跑業務聯繫本地餐館,而另外兩個整天不出門,但窗戶對面恰好能看到通往海軍基地方向的主幹道。

  英吉利人沒有派新人來,他們用的是本來就在青島的資源。英吉利駐青島領事館的武官助理突然變得異常活躍,一周之內跑了四次碼頭,三次火車站,還專門去港務局門口溜達了兩圈。

  最讓劉青意外的是兩牙和義大利人。

  這三家在遠東本來就沒什麼像樣的情報力量,按理說不該摻和這種級別的事。

  但偏偏還就來了。

  西班牙來的是一個以記者身份打掩護的中年人,在青島郵電局門口扎了根,連戴老闆都沒搞懂這小子到底想要做什麼。

  義大利那邊更離譜——他們派了一個廚子。

  一個正兒八經的義大利廚子,這傢伙在中山路上開了一家義大利麵館,價格便宜得不像話,吸引了不少外國人去吃飯。劉青讓人去查了一下這家麵館的資金來源,果不其然,背後的錢走的是義大利軍事情報局的海外活動經費帳戶。

  這幫人聚在青島的目的只有一個:搞清楚華夏和米立堅到底在談什麼。

  對於各國情報機構來說,兩個大國在秘密接觸,本身就是一個足以引發連鎖反應的信號。

  如果華夏和米立堅達成了某種交易,那必然會改變整個亞太地區的力量格局。

  毛熊最緊張。

  他們最怕的就是華夏突然和米立堅走到一起,那樣的話,毛熊在遠東的戰略緩衝地帶就沒了。

  高盧和義大利的擔憂則是另一個層面的——如果華夏在這次密談中和米立堅達成了什麼協議,那他們這些和華夏簽了合作協議的歐洲國家,地位就會被稀釋。

  至於兩牙和英吉利,純粹是打探消息準備賣情報給其他國家的。

  劉青把這些情況匯總之後寫成了一份簡報,送到邱老首長手裡。

  邱老首長看完之後把簡報往桌上一拍笑著說道:「好事啊,你看看,咱們這麼拖幾天,魚不就自己來了嗎。」

  劉青怔了一下,腦中電光火石般串聯起了一切,瞳孔驟然一縮。

  他懂了。

  邱老首長這是在釣魚。

  那些從四面八方湧進青島的各路人馬,在旁人眼中是麻煩,是變數,但在這位老人的棋盤上,他們每一個人都是一枚棋子,也將會是壓垮多諾萬的那一根根稻草。

  只要讓米立堅方面意識到,他們的秘密很可能會暴露在世人面前時,必然會失去現在的從容。而當一個談判者失去從容,他就不得不加價、讓步、露出破綻。

  多諾萬是老手,不可能察覺不到青島這幾天暗流涌動的異樣——街頭多出的那些歐美面孔,酒店裡突然暴增的訂房數量,那些刻意不加掩飾的試探與接觸。


  他一定已經知道了。

  而當他發現毛熊人就在隔壁旅館住著的時候,他心裡的焦慮只會更重。

  因為他最怕的事情就是華夏人和毛熊人做交易——把杜勒斯供出來的情報賣給莫斯科。

  那對米立堅來說才是真正的滅頂之災。

  第二輪談判定在了第一輪結束的三天之後。

  這三天裡,多諾萬沒有閒著。

  他通過米立堅駐青島領事館的安全通訊渠道,每天都在和華盛頓那邊交換意見。約翰·杜勒斯則在別墅里噼里啪啦地敲了三天的文件,把各種可能的合作方案和底線都列了出來。

  但多諾萬心裡始終有一根刺——杜勒斯見面時的那種平靜。

  那不是一個被囚禁者應有的狀態。

  那是一個已經接受了某種安排的人才有的狀態。

  多諾萬幹了那麼多年情報工作,他太了解人在極端環境下的心理變化了。

  一個人被俘之後如果表現得恐懼、憤怒、或者拼命自救,那說明他還沒有被對方控制。

  但如果他平靜得像一潭死水,那只有兩種可能。

  第一種是已經被徹底擊垮,進入了心理學上所謂的「習得性無助」狀態。

  第二種就是已經和對方達成了交易,用情報換取了某種待遇或者承諾。

  根據杜勒斯的身體狀況和精神面貌來判斷,第一種可能性幾乎為零。

  那就只剩下第二種。

  多諾萬在給華盛頓的電報里建議做好最壞打算,亞洲網絡可能已經全面暴露。

  華盛頓那邊發來的電報里卻反而在催促他加快談判節奏,必要時可以在貿易條款上做出實質性讓步。同時授權你就緬北問題進行表態——如果華夏方面提出,可以承諾停止對緬北武裝的支持。

  多諾萬看著這封電報,無奈地搖了搖頭。

  華盛頓那幫人真的不懂如何談判,那些議員們心中只剩下了利益。

  戰爭的勝利果實,他們還沒分割完,現在他們只想把這件事早早結束。

  第二輪談判開始的那天早上下了一場雨,青島的秋雨又涼又密,打在梧桐樹葉上沙作響。

  劉青提前半小時到了嶗山路,走進會議室的時候發現邱老首長已經在了,老爺子手裡捏著一份電報——那是昨晚總部發來的最新指示。

  劉青湊過去掃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總部的意思很明確:可以在貿易合作上適當放開口子,但核心條件不變——米立堅必須交出緬北武裝的完整情報,包括聯絡人名單、軍火運輸路線和資金來源。

  邱老首長把電報收起來,對劉青說了四個字:「看著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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