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風雲變幻的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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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衛國十分鄭重地接過筆記本,揣進胸前的口袋裡,重重點了點頭,這一刻一切盡在不言中。

  華夏積弱百年,如今有機會趕超,有志青年們都不願意浪費這個機會,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胸中的熱血在激盪。

  看著這孩子眼中的精光,趙國柱十分欣慰,仗他們這一輩已經替兒孫們打完了,建設祖國的擔子未來還需要這些好孩子們來扛。

  環視一周,他滿意地點了點頭:「有先生告訴我,稚童若朝日方升,光霽萬里,為華夏千秋薪火、盛世期許。」

  「我趙國柱就是一個大佬粗,就用這句話和你們共勉!」

  趙國柱雖然沒什麼文化,但那種發自肺腑的情感,讓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六月的上海熱得像蒸籠,法租界梧桐成蔭的街道上,十多輛軍用卡車停在集訓點門口,車斗上碼得整整齊齊的行李箱和被褥卷,第一批三百名小學生將從這裡出發前往碼頭登船。

  這些孩子都是第一次出遠門,有的還是第一次見到大海,站在碼頭上的時候個個伸著脖子往遠處瞭望。海風把他們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卻也把他們的緊張吹散,只留下了興奮縈繞在心頭。

  碼頭上的吊車吊著貨物緩緩移動,汽笛聲混著海浪聲,蓋過了家長們低低的啜泣聲。送行的家長們被攔在了碼頭入口外面,隔著鐵柵欄往裡面張望,幾個媽媽已經紅了眼圈,一邊抹淚一邊踮著腳尖想再多看自家孩子一眼。

  扎羊角辮的阿英站在隊伍里,遠遠看見柵欄外面瘦小的娘,使勁揮著手。

  「娘,我到了那邊一定好好學,回來給你帶白面饅頭。」

  風把她的聲音吹得散了大半,柵欄外的婦人還是聽見了,把攥在手裡的手帕捏得更緊了些,嘴唇哆嗦著拼命朝她笑,怕眼淚掉下來讓娃看見分心。

  旁邊穿長衫的周先生拍著兒子略顯單薄的肩膀,把裝著煮雞蛋的布包塞進兒子兜里。

  「到了那邊別惦記家裡,好好學,學不成本事,別回來見我。」

  兒子攥著懷裡的入學通知書,重重地點了點頭。

  「爹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學。」

  登船的汽笛聲再次響起,孩子們排著隊沿著舷梯往上走,阿英走到一半突然回頭,朝著柵欄外面使勁揮了揮手,喊了一聲媽。

  碼頭上的隨行記者舉著相機,剛好抓拍到這一幕,他身邊的助理湊過來問。

  「周記者,咱們回去就把照片洗出來,標題想好了嗎?」

  周記者看著舷梯上那些穿著藍布衫的小背影,心中靈光一閃。

  「就六個字,少年強則國強。」

  這張照片後來刊登在申報的頭版上。

  七月中旬,一萬兩千名留學生分四批全部抵達了霓虹。

  第一批到達橫濱港的時候,許忠義特意安排了文部省的官員到碼頭迎接,十幾輛大巴車排成整齊的一列,把學生們從碼頭直接送往各自分配的學校。

  碼頭上的學生們排著隊上車,沒人東張西望,沒人哄鬧,腰杆都挺得筆直,看得負責接待的文部省官員偷偷擦汗。

  從這些孩子的身上,他看到了差距。

  至少,現在霓虹本土的那些孩子已經完全做不到這樣的令行禁止了。那些孩子在成長過程中失去了父親的教育,很多都變成了野孩子,頑劣不堪。

  再這樣下去,霓虹的下一代很可能會被華夏徹底超越。

  霓虹方面的接待工作做得相當到位,畢竟華夏政府可是預付了整一年的費用,那九千多萬的真金白銀已經打到了霓虹文部省的帳上,這筆錢讓捉襟見肘的霓虹財政得到了一絲喘息之機,抵得上大半年的教育撥款,所以沒人敢在這事上敷衍。

  許忠義站在首相官邸二樓的窗戶旁,透過望遠鏡遠看著那支從東京灣方向駛來的車隊,車尾的燈光在夜幕中連成一條細細的光帶,像一條正在緩慢爬行的發光長蛇。

  秘書官田中躬著身子走進來,遞上一份剛收到的文部省報告。

  「首相閣下,所有學生都已經順利接收,明天上午我們的人會送他們前往各自的學校,只是有幾個私立學校的校長提出來,想給華夏學生單獨開班,用修訂過的教材授課。」

  許忠義放下手中的望遠鏡,「告訴文部省的人,所有華夏學生和本土學生使用完全一樣的教材,參加一樣的考試,誰敢在教材里搞小動作,誰就自己遞辭呈。」


  「另外,通知派駐在各個學校的隨員,但凡發現有老師在課堂上歪曲歷史,刻意刁難華夏學生,直接把名單遞到我這裡,我自有處置。」

  「嗨!」田中立刻把腰彎得更低了些,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許忠義重新拿起望遠鏡,看向遠處學校的方向,那些亮著燈的窗戶里,剛到的學生們應該正收拾著行李。

  這一萬兩千個年輕人,就是華夏撒進霓虹社會的種子。

  十年之後,他們中的大多數人將成為各自領域的專家和骨幹,帶著在霓虹學到的一切回到華夏的工廠和實驗室和軍工企業中去,成為推動這個國家走向強盛的核心力量。

  而那些留在霓虹的少數人,則會成為華夏在這個島國最深處的根系,無聲無息地生長蔓延,直到有一天覆蓋住整片土壤。

  與此同時,遠在數千公里之外的新德里,另一盤棋也在悄然推進。

  克勞斯的工作已經到了尾聲,杜勒斯就像一盞指路明燈,把所有倒向米立堅的人一個個照了出來。

  C連的報復遲遲未到,也讓他慢慢放下了警惕,變得更加肆無忌憚。

  鄭耀先已經在新德里待了將近兩個月,肚子總算是適應了當地的飲食,不過他對咖喱的仇恨值已經拉到了幾乎要溢出的程度,每天下午從外面回到安全屋的第一件事就是給自己煮一碗清水麵條,連鹽都不放,就那麼白嘴吃著,吃完了才覺得自己還活著。

  他帶來的人已經全部署到位,分別滲透進了新德里的幾個關鍵節點,有幾個人還十分幸運地進了最要緊的位置。其中一個在英印軍情報處做清潔工,另一個則在杜勒斯常去的那家英吉利茶室當服務員,最後一個更離譜,直接混進了辛格的旁遮普武裝民兵組織擔任文書。情報源有了,現在需要的只是時間。

  而時間,對於耐心的獵人來說,從來都是最好的朋友。

  鄭耀先把麵條碗擱在窗台上,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看著對面街道上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過,車裡坐著的人他認識,杜勒斯的第二安保組長,一個前海軍陸戰隊的中士,每天下午四點準時出來巡邏一圈。

  規律。

  所有的規律都是破綻。

  鄭耀先把最後一口麵條吸進嘴裡,回到桌前翻開筆記本,在今天的日期旁邊寫下了第三十七條觀察記錄。

  窗外,新德里的黃昏來得很快,棕櫚樹的影子在地面上拉長再拉長,直到和夜色融為一體,而在鄭耀先的眼中,一張大網正在緩緩展開。

  七月底,一個個消息像潮水一樣從各個方向湧來,劉青的辦公桌上每天都堆著十幾份電報和信件,從青島到東京到新德里到巴黎,每一份都會讓他發出陣陣感嘆。

  最讓他上心的是兩件事。

  第一件,造船廠傳來的進度報告,華夏自主設計的第一艘航母的船體分段已經完成了百分之七十八的焊接工作,布蘭特帶著他的漢斯工人團隊日夜趕工,進度比原計劃提前了整整半年。

  報告裡附了一張照片,是從船塢上方俯拍的,巨大的鋼鐵骨架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像一頭正在成型的史前巨獸,周圍密麻麻的腳手架上爬滿了穿著工裝的工人,照片的角落裡能看到布蘭特那一頭白髮,他正彎著腰趴在一段龍骨上面檢查焊縫。

  第二件,克勞斯從新德里發回的最新情報顯示杜勒斯的活動忽然變得異常頻繁,僅過去一周就接見了七批不同的訪客,其中包括兩名從倫敦專程飛來的人物。

  克勞斯在密信最後加了一句話:目標似乎在加速推進某個計劃,建議總部儘快確定行動時間表。

  劉青把兩份文件並排放在桌上看了一會兒,拿起筆在克勞斯的密信上寫了四個字:繼續觀察。

  然後他翻開了第三份文件,這一份來自東京,是許忠義通過專線發來的周報。

  第一批留學生已經全部安頓完畢,分散在東京和大阪和京都和名古屋等十二座城市的四十三所學校里,適應期間出現了一些在可控範圍內的小摩擦,除了語言障礙和飲食習慣方面的問題,沒有鬧出什麼大事。

  許忠義在報告最後提到了一個有趣的細節:那兩千名大學留學生進入各所帝國大學之後引發了不小的震動,因為入學摸底考試的成績顯示,這批華夏學生在數學和物理方面的基礎功底普遍優於同年級的霓虹學生。

  東京帝國大學工學部的部長看完成績單之後當場拍了桌子,說了一句讓所有教授都啞口無言的話:「這些華夏學生的天賦如此之高,如果我們不能教出比他們更優秀的畢業生,那丟臉的是我們自己!」


  這句話後來在各個帝國大學的教授圈子裡傳開了,原本對接收華夏留學生這件事持保留態度的一些老教授們紛紛改變了立場。他們的想法很好,都是好學生嘛,既然華夏送過來了那就好好培養,就現在華夏的樣子,哪裡能比得上霓虹的花花世界呢。

  這些孩子指不定什麼時候就不願意再回去了。

  劉青看到這裡忍不住笑了一聲,把報告合上扔進了抽屜里。

  這些傢伙果然都是人精,要知道,之前選拔學生的時候,華夏方面可是故意把那些數理基礎最強的尖子生集中塞進了霓虹最頂尖的幾所大學裡,目的就是用成績說話,讓霓虹的教授們從心底里認可這些學生的價值,從而投入更多的精力和資源去培養他們。

  教授們越用心教,這些學生學到的東西就越多,回國之後能帶回來的本事也就越大。

  而那些基礎稍弱的學生則被分配到了地方院校和技術專科學校裡面,學的是實操性更強的應用技術,比如工具機操作和電氣安裝和焊接工藝之類。

  這些人回國之後不需要搞研究,直接就能上生產線當技術骨幹,填補的是華夏工業體系里最缺的那一環:熟練技工。

  兩條腿走路,高端和基礎兩手都抓,許忠義不愧是老手,把整件事安排得滴水不漏。

  八月份初,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加速了整個局面的演變。

  印度那邊,英吉利人在八月十五號正式宣布了印度獨立法案的時間表,蒙巴頓勳爵將在明年年初正式移交權力。

  這個消息傳到新德里,杜勒斯和巴塔查亞立刻有了些緊張。據在茶室工作的那名特工回報,當天下午杜勒斯破例沒有來喝下午茶,這在過去三個月里是第一次。

  鄭耀先收到消息後連夜給柏林發了電報:英吉利人要撤了,杜勒斯一定會加快節奏,建議提前啟動行動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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