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帝國落幕,失敗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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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德發很快就察覺到了異常。

  因為,隨著簽字儀式的臨近,杜勒斯手下那些殘存的情報人員幾乎在同一時間全部停止了活動,原本還在各處活動的那些特工們一夜之間消失得乾淨淨,幾處已經被鎖定的安全屋不再有人出入,已經被盯住的聯絡點也被緊急放棄,就連那幾個偽裝成記者的傢伙都不再活動。

  更反常的是,杜勒斯本人也回到了美軍柏林駐地,身邊的安保人員從十八個縮減到了八個,甚至還恢復了每天下午在操場上散步抽雪茄的習慣。

  一個被人追殺了兩周的獵物,忽然不跑了,還大搖大擺地站在空地上曬太陽。

  這裡面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王德發絞盡腦汁也沒想到他的意圖,只有鄭耀先這隻老狐狸看破了杜勒斯的意圖。

  「這老狐狸是知道他們那位輪椅戰神要來了。那位來了,咱們可就真沒辦法動手了。」

  鄭耀先的一句話就把一切都點透了。

  只要總統來了,特勤局的人就來了。而道格拉斯 VC-54C 「聖牛號」 落地的那一刻開始,整個美軍柏林駐地就會變成全世界防衛最森嚴的地方,到那時候,他完全可以高枕無憂。

  而且,杜勒斯只要等簽字儀式一結束,跟著總統的專機回華盛頓,就可以從此遠離歐洲這個讓他寢食難安的修羅場。只要杜勒斯上了飛機,C連的幽靈們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很難威脅到他的安全了。

  「不能讓他上那架飛機。」王德發有些惱火,沒想到杜勒斯這老小子會這麼苟,居然想用這種辦法離開歐洲。

  雖然只要他離開了歐洲,就很難再影響到華夏在歐洲的布局。但放這麼一條毒蛇從眼皮子底下離開,後患無窮。

  正在查看美軍訓練的鄭耀先搖了搖頭,把望遠鏡隨手丟在沙發上。

  「簽字儀式這幾天是不可能了,全世界都盯著柏林,咱們要是在這時候動手,就算得手了也是給國家抹黑,老政委那邊交代不過去。」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東西——必須另想辦法。

  當天晚上,劉青和周衛國完成了最後一批人員轉運回到了柏林。

  一場秘密會面被安排在聯絡處地下室的密室里,這是一個被改造過的地窖,四面牆用鐵皮加固過,門口有兩道鎖,裡面連個窗戶都沒有,只有頭頂一盞昏黃的燈泡在電壓不穩的情況下忽明忽暗地晃著。

  哈里根和克勞斯是半夜被秘密送來的,兩個人換了便裝,乘坐軍用運輸機飛到柏林南郊的野戰機場,再由周衛國的人用一輛負責後勤運輸的廂式卡車接進了聯絡處。

  哈里根的臉色十分難看,在進門後對著幾人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最近幾天,他和他的幽靈們一直在尋找機會,只是杜勒斯龜縮之後,他們的一切努力都變成了徒勞。

  克勞斯倒是沒那麼焦急,在他心中,杜勒斯必死無疑。

  因為這段時間,他見識到了很多從未見過的高端武器。

  想要弄死杜勒斯,其實很簡單,只要找到那個混蛋的蹤跡,他有百分百的把握。

  「簽字儀式之前不能動,之後也很難找到機會,那位總統如果離開,他一定會跟著一起走。」

  王德發在旁邊嘿笑了兩聲,從兜里掏出一個東西拍在了桌上。

  眾人定睛一看,那是一份從米立堅人的日程安排表,上面清楚楚地寫著簽字儀式結束後各國代表團的撤離時間表——總統的專機將在儀式結束後第二天上午九點從柏林坦佩爾霍夫機場起飛返回華盛頓。

  而從儀式結束到登機之間,有整一個晚上的空檔。

  那個晚上,所有人都會鬆一口氣,覺得大事已定萬事大吉,包括杜勒斯。

  哈里根看著那空白的小格子,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冷笑。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裡,五個人圍著那張平面圖和日程表把所有細節過了一遍,從突入路線到撤退方案,應急預案,每一個環節都進行了反覆推敲,直到再找不出任何疏漏。

  計劃其實很簡單,儀式結束之後有一場晚宴,這場晚宴很多政要都會參加。

  所以杜勒斯一定會隨著那位總統參加。

  他們只需要把杜勒斯秘密帶離那場晚宴,接下來的一切自然就水到渠成。

  為什麼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動手,那是因為,只有在晚宴上,杜勒斯才有可能放鬆警惕,也最適合渾水摸魚。


  ......

  一切都在悄無聲息間向前,簽字儀式十分平靜。

  夏洛騰堡宮大廳里燈火輝煌,各國代表團的成員們穿著筆挺的正裝或軍禮服依次入座,隨行的工作人員們在一旁十分盡職地進行著翻譯,閃光燈此起彼伏地爆閃又熄滅。

  劉青坐在華夏代表團的第二排,隔著三個座位能看到老政委正襟危坐的背影,他的脊背挺得筆直,整個人在燈光下像積了一層薄霜。

  協議的內容早在幾天前就已經被各方代表團逐字逐句地確認過了,今天不過是走個過場,讓那些大人物們在鏡頭前握個手,在文件上籤個名,把這場持續了兩個多月的馬拉松式談判畫上一個句號。

  在主持人的一番恭維之後,輪椅被推上了主席台。

  那位輪椅上的男人看起來比報紙照片上憔悴得多。不過雖然他的臉頰凹陷,眼窩深深地塌進去,但那雙眼睛依然銳利,掃視全場的時候帶著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壓,這是一個用十二年時間帶領米立堅從大蕭條走到世界霸主的男人,哪怕坐在輪椅上也比大多數站著的人高大。

  史達林的代表莫洛托夫第一個上前簽字,鋼筆划過紙面的沙聲被擴音器放大了數倍,緊接著是英吉利外交大臣艾登,然後是法蘭西的代表,再然後是華夏。

  老政委簽字的時候動作很慢,一筆一划都沉穩有力,簽完之後他把鋼筆蓋好放在桌上,站起身朝在場的所有人微頷首,那個動作里既沒有傲慢也沒有謙卑,只有一種屬於勝利者的從容。

  米立堅的代表最後簽字,輪椅被推到長桌前面的時候,全場響起了一陣禮節性的掌聲,那位總統微笑著朝四周點頭致意,然後低下頭在文件末尾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就這樣,一個曾經橫跨歐洲的帝國被一紙協議劈成了兩半。

  西漢斯,以隆美爾為首的軍政府獲得了合法執政地位,領土涵蓋了巴伐利亞全境加上巴登符騰堡和萊茵蘭北威斯伐倫大部分地區,工業基礎雄厚,人口稠密,再加上華夏這個強有力的盟友在背後撐腰,從一開始就展現出了遠超東邊那個鄰居的潛力。

  東漢斯則被劃入了蘇聯的勢力範圍,從布蘭登堡到薩克森,從梅克倫堡到圖林根,史達林的鐵幕從波羅的海一路拉到了捷克邊境,嚴絲合縫。

  至於米立堅和英吉利,他們對這片被炸成廢墟的土地興趣寥寥,既沒有要求占領區也沒有爭取駐軍權,只保留了在西漢斯區域內有限的商業利益,因為在他們看來一個破爛的漢斯遠不如其他地方來得有價值。

  簽字儀式結束後的晚宴設在大廳隔壁的宴會廳里,長桌上鋪著白色的亞麻布,銀質餐具在燭光中閃爍,侍者們端著香檳在賓客之間穿梭,氣氛輕鬆,所有人都在慶祝這場漫長戰爭的正式終結。

  劉青端著一杯香檳站在宴會廳的角落裡,目光越過人群落在杜勒斯身上。

  那老狐狸正站在輪椅旁邊,彎著腰湊近總統的耳朵說著什麼,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那模樣活脫脫一條搖尾巴的狗。

  鄭耀先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手裡端著杯香檳,他的眼睛卻看著別處。

  「哈里根的人都到位了,就在外面等著。」

  劉青點了點頭,輕輕晃了晃杯子裡的酒液。

  宴會廳里的人越來越多,各國代表團的成員們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交談,笑聲和杯盞碰撞的聲音混在一起,讓整個大廳變得有些嘈雜。

  出乎意料的情況出現了,杜勒斯始終沒有離開輪椅旁邊超過五米的距離。

  劉青注意到了這一點,那老東西太謹慎了,從頭到尾都黏在總統身邊,估計是打定主意今晚哪兒也不去,就等著明天一早跟著專機走人。

  王德發從人群另一側擠了過來,經劉青身邊的時候假裝不經意地碰了一下他的胳膊肘。

  「計劃有變,那位要和他單獨聊聊。」

  劉青的臉色突然一變,隨即恢復如常,把杯子裡剩下的香檳一口悶了,放在路過的侍者托盤上,轉身朝宴會廳的出口走去。

  走廊盡頭的一間休息室里,哈里根和克勞斯已經在等著了,兩個人都換了侍者的制服,白襯衫黑馬甲,看起來和宴會廳里那些端盤子的人沒什麼兩樣。

  哈里根的臉色鐵青,顯然也得到了消息。

  「他不離開那裡半步,我們根本沒辦法動手!」

  劉青關上門,靠在門板上,兩隻手插兜。

  「別急,那位總統先生似乎對杜勒斯很不感冒,甚至有些厭惡。我認為事情可能會出現咱們意想不到的轉機。」

  哈里根和克勞斯對視了一眼,都沒明白劉青這話是什麼意思。

  事情的轉機來的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第二天上午八點,坦佩爾霍夫機場跑道上那架銀色的VC-54C聖牛號已經完成了起飛前的全部檢查,四台引擎在寒風中低沉地轟鳴著,機身側面的米立堅國旗和總統徽章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而杜勒斯這隻老狐狸卻在起飛的最後一刻,被人攙扶著走下了聖牛號的舷梯。

  他沒能上那架飛機。

  準確地說,他上去了,但又被請了下來。

  杜勒斯沒有隨總統專機返回華盛頓,而是在上午十點鐘收拾了自己所有的個人物品,帶著僅剩的八名安保人員,乘坐一架普通的C-47運輸機離開了柏林。

  目的地不是華盛頓,不是紐約,甚至不是歐洲的任何一座城市。

  他的目的地是新德里。

  消息傳到聯絡處的時候,鄭耀先正在給自己泡茶,聽到這個消息之後手裡的搪瓷缸子差點沒端住,燙得他齜牙咧嘴地把缸子擱在桌上,對著熱氣直吹手指。

  「印度?那位爺把他踢到印度去了?」

  王德發坐在對面的椅子上,手裡攥著那份剛到的情報,看了又看,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高興還是困惑。

  「那位輪椅戰神把杜勒斯派往印度,到底有什麼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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