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這次是有點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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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審訊室。

  光線筆直地打在許虎的臉上,將他皮膚下的青色血管都照得隱約可見。

  他被牢牢固定在審訊椅里,手腕和腳踝上的金屬扣件,泛著冰冷的光。

  那張臉上,掛著扭曲的,挑釁的笑容。

  徐五嶽拉開他對面的椅子,重重坐下。

  他將一份卷宗扔在金屬桌面上,發出「啪」的一聲悶響。

  但他沒有打開。

  「許虎。」

  徐五嶽的聲音很平,聽不出喜怒。

  「姓名,年齡,籍貫,這些客套話,咱們就省了。」

  許虎喉嚨里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嗤笑,像是在嘲諷。

  「呵,徐隊是吧?」

  他歪著頭,打量著徐五嶽,眼神里滿是評估。

  「江州刑警隊的大隊長,親自審我,真是給面子。」

  「不過,我得承認。」

  許虎咂了咂嘴,慢悠悠地說道。

  「你們警察,這次是有點本事。」

  「我還以為,怎麼著也得再過個三五天,你們才能找到我這兒來。」

  他的語氣里,充滿了對警察辦案效率的輕蔑。

  坐在徐五嶽身旁的年輕刑警,拳頭瞬間就握緊了,手背上青筋暴起。

  徐五嶽卻只是抬了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的目光,始終像釘子一樣,釘在許虎的臉上。

  「這麼說,你承認了。」

  「張婷,是你殺的。」

  許虎的笑容,咧得更開了,露出了一口被煙燻得發黃的牙齒。

  他沒有絲毫的猶豫,甚至帶著一種炫耀般的坦然。

  「是啊,我殺的。」

  「人是我殺的,怎麼了?」

  徐五嶽的表情依舊沒有變化,仿佛許虎的囂張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只是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幾分。

  「為什麼?」

  「動機是什麼?」

  許虎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身體在椅子上誇張地晃動起來。

  「動機?」

  「哈哈,你們警察辦案,是不是沒這個詞兒就不會說話了?」

  「非得找個理由?什麼情殺,仇殺,財殺?」

  他嗤笑一聲,眼神里的不屑幾乎要溢出來。

  「我跟她,無冤無仇。」

  「說實話,我跟她熟都不熟。」

  「她不過就是……倒霉罷了。」

  徐五嶽的指節,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規律的「噠、噠」聲。

  「倒霉?」

  「這個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恨。」

  「總有個理由。」

  許虎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了。

  取而代之的,是怨毒。

  「理由……」

  他喃喃自語,眼神開始變得飄忽,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

  「對,是有個理由。」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

  「我恨這個社會!我恨所有有錢人!」

  「憑什麼他們生下來就什麼都有?住大房子,開好車,穿名牌?」

  「憑什麼我們這種人,就得在工地上吃灰,干最累的活,拿最少的錢,活得像條狗?!」

  他的情緒激動起來,手腕在束縛帶里瘋狂掙扎,發出「咔咔」的聲響。

  「那個女人,張婷!她就是!」

  「她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垃圾!」

  「還有她那條狗!」

  提到狗,許虎的表情變得更加猙獰,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那條該死的泰迪!」

  「媽的,一隻畜生,活得都比我好!吃進口狗糧,穿小衣服,睡軟墊子!」


  「那天,我就在樓道里吃盒飯,就他媽十五塊錢的盒飯!」

  「那畜生衝出來,對著我狂叫,還一頭撞翻了我的飯盒!」

  「飯菜灑了一地!」

  「那個女人呢?她跑出來,抱起她的寶貝狗,連一句對不起都沒說!」

  「她只是皺著眉,嫌我把樓道弄髒了!」

  「我他媽的晚飯啊!」

  許虎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聲音嘶啞。

  「那條狗,它每次見我都叫,叫得我心煩!」

  「那聲音,就像是在嘲笑我,嘲笑我這個窮鬼,連條狗都不如!」

  「所以,我當時就想好了。」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殘忍的快意。

  「我要弄死它。」

  「我要讓那條畜生,再也叫不出來。」

  觀察室里,江弈的眉頭緊緊鎖在了一起。

  審訊室內。

  「所以,案發那天,你潛進了張婷的家。」

  許虎點了點頭,臉上帶著得意。

  「沒錯。」

  「我以前,跟人學過幾天開鎖的手藝,為了混口飯吃。」

  「她家那門鎖,對我來說,跟玩具沒什麼區別。」

  「我知道她們那棟樓的施工安排,也摸清了她出門的時間。」

  「我算好時間,等她一出門,就溜了進去。」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神里閃過興奮。

  「我一進去,就看見了那條畜生,正趴在沙發上。」

  「我從工具包里拿出錘子……」

  「可我動完手,就聽到了門口有動靜。」

  許虎的呼吸,猛地急促起來。

  「是那個女人,她回來了。」

  「不知道是忘了拿手機,還是什麼別的東西。」

  「她一開門,就看見了我。」

  許虎的眼神變得有些空洞,仿佛又回到了那個瞬間。

  「我當時腦子一片空白。」

  「我不能讓她叫,不能讓她報警。」

  「報警了,我就全完了。」

  「我手裡的錘子……我當時……」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用一種近乎麻木的語氣,說出了最後幾個字。

  「我就對著她的頭,砸了下去。」

  「一下,又一下。」

  「然後,她就不叫了。」

  許虎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

  徐五嶽靜靜地看著他,等他平復下來。

  過了許久,徐五嶽才再次開口。

  「在驚慌失措下,失手殺人。」

  「這個理由,聽上去,似乎很合理。」

  徐五嶽的身體,再次向前傾斜,雙肘撐在桌面上,十指交叉。

  他的雙眼,如鷹隼般死死地鎖住許虎。

  「但是。」

  「這無法解釋,你接下來的行為。」

  「許虎。」

  「你為什麼要將她的屍體肢解?」

  「又為什麼要費盡心機,把那些碎塊,分別打包,寄往各地?」

  剛剛還處於激動狀態的許虎,身體猛地一僵。

  他緩緩地,緩緩地低下了頭。

  一縷頭髮垂下來,遮住了他的眼睛,讓他的臉,完全隱沒在了陰影里。

  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會繼續沉默下去的時候。

  許虎,慢慢地,抬起了頭。

  他的嘴角,開始向上牽動,一點,一點,勾勒出一個充滿了無盡惡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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