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兩年以後就會走
為什麼？
朋友……是，鹿飲溪的樣子，的的確確是把這位大長老當成了朋友。
可，這位大長老對鹿飲溪的樣子，好像並不只是朋友。
出於某種小動物天生的預感，花晚倦有些不安和敵意，抓住鹿飲溪的衣袖，假裝自己還在因為剛才的那陣疼痛而虛脫，低聲詢問。
「……這位長老，方才說的那話是什麼意思？」
「你們要回去了？我可以跟著你一起麼……我離不開你。」
我們。
很自然的詞語，可是卻讓花晚倦的心中又多了幾分不快。
……仿佛自己是什麼外人一般。
雖然，鹿飲溪如今已經喝了忘情水，和自己也有1000多年未見。
道理他全部都知道，只是會有些小情緒。
這點小情緒沒在鹿飲溪面前顯露出來，鹿飲溪以為他皺起的眉毛是還在為了剛才那種疼痛而難過，順手揉了揉他的眼尾。
「嗯。」
「我們……我們是打算接下來，在我修為高一些之後，到這個世界各處各地多逛逛。」
想起自己在上一個任務里，在比武大會上看見的花晚倦，鹿飲溪垂下了眼眸，微微側了側身子，把他重新抱到了那個有著靠背的椅子上，讓他好好靠著椅子。
「你，應該也許久沒有出去過了吧。」
「跟著我一起，散散心也沒關係。」
一離開懷抱，縈繞在鼻尖的香氣稍微淡了些，花晚倦心頭下意識有些失落，卻表現出來。
他試探性抬起眼睛：「……我，我還是會經常出去的，會經常去凡域。」
語氣類似於撒嬌那樣，軟綿綿的，微涼的指尖拉住她的手腕。
「會去我們之前第一次見面的地方……我想你。」
努力觀察著鹿飲溪的表情，就只是看見她平淡，抬起臉，困惑詢問：「天衍宗不是已經被滅宗了嗎？」
花晚倦忽然就有些討厭了。
那個叫系統的東西自從鹿飲溪生病以後都不怎麼講話，只是機械性的播報【攻略率+】和【好感值+】，而在鹿飲溪離開自己以後……也徹底沒了蹤跡。
如果還在的話。
……哪怕性命被攥在他人手上，他也能夠知道，鹿飲溪如今對自己的喜歡，究竟有幾分。
可惜一切都沒有如果。
花晚倦眨了眨眼睛，聲音悶悶的：「……是啊，那裡被滅宗了。」
「可我還是想你，去每一個地方找你。」
鹿飲溪輕輕嘆了口氣，沒再多說什麼，揉了揉他的腦袋瓜子。
「嗯。」
「我知道了。」
「現在身體還累嗎？能不能站起來你去床上躺著休息一下吧。」
那位大長老應該還是手下留情了，丹田的銀針拔出去以後，身體裡就只剩下酸脹，但是他自己調節一會，已經沒有什麼特別大的不適了，能明顯感覺到經脈的確被修好了一部分，只剩下一點點和丹田一起的刺痛。
花晚倦卻順著她這話點了點頭，輕輕把她的掌心捧到自己的臉上，在她掌心裡蹭了蹭。
「……嗯，好累。」
鹿飲溪看了他一眼，沒多說什麼，利落彎下腰，將他抱了起來。
雖然這是一隻大長乘期的妖王，但是花晚倦身體的虧空實在太嚴重，再加上他刻意收著力氣，鹿飲溪抱起來輕飄飄的，壓根就沒什麼重量，不費吹灰之力。
一步一步都走的很穩，鹿飲溪低聲：「我不會待在青丘的。」
「你要是想待在我的身邊，就只能跟我走。」
花晚倦對此早有預料，剛微微張開嘴唇，想向她說明自己的決心，轉而就看見了鹿飲溪繃緊的臉，和有些沉重的話語。
「……你畢竟是妖王，我們也這麼久沒有見過面了，青丘和妖域都有事情要等著你處理。」
「你若是覺得為難，不跟著一起也自然沒有問題。」
……不跟著一起。
為難？
眼眶有些微紅，將自己的腦袋埋進鹿飲溪的頸窩，花晚倦低聲開口：「……我永遠都不會為難的。」
「在你和其他的事情之間選擇，我永遠都只會有一個答案。」
「為什麼會覺得……我會因為青丘而留下來呢。」
「在你的心裡，我會覺得青丘比你更重要嗎？」
他咬緊了唇，心頭因為這件事情有點委屈。
萬一……萬一鹿飲溪其實也並沒有特別想要自己跟著呢？所以才會說出這種話來，勸自己留在青丘。
只是語氣稍微悶了悶，沒有把更多的情緒帶到鹿飲溪的面前，他閉了閉眼。
「……我早就疲倦了。」
「上一任妖王，也不過只是上任了百年之久而已。」
「因為天賦好，因為……因為很多很多的因素，我才會在這裡待了這麼多年，因為哪怕到了其他地方，我也無處可去。」
「青丘有天賦的狐妖有很多，只是我的天賦和修為都比他們更好一點而已，我不想做，沒人可以逼迫我。」
「讓我跟著你，讓我留在你的身邊，好不好？」
花晚倦的聲音有些顫抖。
「其他的所有事情都不重要，天塌下來了也無所謂，我只要……只要待在你身邊。」
動作輕柔的將花晚倦放到床上，並且很貼心的蓋好了被子，鹿飲溪那雙蘊含著複雜情緒的鳳眼靜靜盯著他。
「你想好……把事情都處理好，然後我們慢慢治病，把身體也養好了，所有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說不出來。
不管怎麼樣，都有些張不開口。
鹿飲溪沒辦法在此時此刻向他說出自己兩年以後就會永遠離開。
不忍，又或者是其他更為複雜的情緒。
但，不能不說。
如果現在不說，如果一直猶豫，越往後拖，對於花晚倦的傷害，反而更大一些。
……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要離開的這個前提之下，在兩年之內把他的心態給稍微擺正過來一點，爭取這兩年他們三個人都旅遊，玩的開心。
嗯，反正她現在看著就感覺，花晚倦的精神狀態不太冷靜。
都已經有自毀傾向了。
「……還有一件事情，我必須得和你說清楚。」
躺在床上的花晚倦情緒已經平復了不少，聞言微微抬頭，強撐著身子側坐了起來。
「什麼事？」
「我會處理好青丘的事情，再和你走的，很快，用不了幾個時辰，你不用擔心。」
鹿飲溪微微搖頭。
「不是為了這件事。」
「我……」
她皺了皺眉頭，語氣略有遲疑，但終究還是在花晚倦困惑的目光之下將那句話給說了出來。
「我這次回來，也只是因為意外而已。」
「……我還是要走的，花晚倦。」
鹿飲溪看著花晚倦紅起來的眼眶，輕聲，說出了很早以前就對他說過的話語：「我要回家。」
「兩年以後，我就要回家了。」
「而且，我不會再回來。」
腦海里的那根弦仿佛在此刻斷掉。
只是在聽見「不會再回來」的一瞬間，花晚倦淚水就控制不住地流下。
朋友……是，鹿飲溪的樣子，的的確確是把這位大長老當成了朋友。
可，這位大長老對鹿飲溪的樣子，好像並不只是朋友。
出於某種小動物天生的預感，花晚倦有些不安和敵意，抓住鹿飲溪的衣袖，假裝自己還在因為剛才的那陣疼痛而虛脫，低聲詢問。
「……這位長老，方才說的那話是什麼意思？」
「你們要回去了？我可以跟著你一起麼……我離不開你。」
我們。
很自然的詞語，可是卻讓花晚倦的心中又多了幾分不快。
……仿佛自己是什麼外人一般。
雖然，鹿飲溪如今已經喝了忘情水，和自己也有1000多年未見。
道理他全部都知道，只是會有些小情緒。
這點小情緒沒在鹿飲溪面前顯露出來，鹿飲溪以為他皺起的眉毛是還在為了剛才那種疼痛而難過，順手揉了揉他的眼尾。
「嗯。」
「我們……我們是打算接下來，在我修為高一些之後，到這個世界各處各地多逛逛。」
想起自己在上一個任務里，在比武大會上看見的花晚倦，鹿飲溪垂下了眼眸，微微側了側身子，把他重新抱到了那個有著靠背的椅子上，讓他好好靠著椅子。
「你，應該也許久沒有出去過了吧。」
「跟著我一起，散散心也沒關係。」
一離開懷抱，縈繞在鼻尖的香氣稍微淡了些，花晚倦心頭下意識有些失落，卻表現出來。
他試探性抬起眼睛：「……我，我還是會經常出去的，會經常去凡域。」
語氣類似於撒嬌那樣，軟綿綿的，微涼的指尖拉住她的手腕。
「會去我們之前第一次見面的地方……我想你。」
努力觀察著鹿飲溪的表情，就只是看見她平淡，抬起臉，困惑詢問：「天衍宗不是已經被滅宗了嗎？」
花晚倦忽然就有些討厭了。
那個叫系統的東西自從鹿飲溪生病以後都不怎麼講話，只是機械性的播報【攻略率+】和【好感值+】，而在鹿飲溪離開自己以後……也徹底沒了蹤跡。
如果還在的話。
……哪怕性命被攥在他人手上，他也能夠知道，鹿飲溪如今對自己的喜歡，究竟有幾分。
可惜一切都沒有如果。
花晚倦眨了眨眼睛，聲音悶悶的：「……是啊，那裡被滅宗了。」
「可我還是想你，去每一個地方找你。」
鹿飲溪輕輕嘆了口氣，沒再多說什麼，揉了揉他的腦袋瓜子。
「嗯。」
「我知道了。」
「現在身體還累嗎？能不能站起來你去床上躺著休息一下吧。」
那位大長老應該還是手下留情了，丹田的銀針拔出去以後，身體裡就只剩下酸脹，但是他自己調節一會，已經沒有什麼特別大的不適了，能明顯感覺到經脈的確被修好了一部分，只剩下一點點和丹田一起的刺痛。
花晚倦卻順著她這話點了點頭，輕輕把她的掌心捧到自己的臉上，在她掌心裡蹭了蹭。
「……嗯，好累。」
鹿飲溪看了他一眼，沒多說什麼，利落彎下腰，將他抱了起來。
雖然這是一隻大長乘期的妖王，但是花晚倦身體的虧空實在太嚴重，再加上他刻意收著力氣，鹿飲溪抱起來輕飄飄的，壓根就沒什麼重量，不費吹灰之力。
一步一步都走的很穩，鹿飲溪低聲：「我不會待在青丘的。」
「你要是想待在我的身邊，就只能跟我走。」
花晚倦對此早有預料，剛微微張開嘴唇，想向她說明自己的決心，轉而就看見了鹿飲溪繃緊的臉，和有些沉重的話語。
「……你畢竟是妖王，我們也這麼久沒有見過面了，青丘和妖域都有事情要等著你處理。」
「你若是覺得為難，不跟著一起也自然沒有問題。」
……不跟著一起。
為難？
眼眶有些微紅，將自己的腦袋埋進鹿飲溪的頸窩，花晚倦低聲開口：「……我永遠都不會為難的。」
「在你和其他的事情之間選擇，我永遠都只會有一個答案。」
「為什麼會覺得……我會因為青丘而留下來呢。」
「在你的心裡，我會覺得青丘比你更重要嗎？」
他咬緊了唇，心頭因為這件事情有點委屈。
萬一……萬一鹿飲溪其實也並沒有特別想要自己跟著呢？所以才會說出這種話來，勸自己留在青丘。
只是語氣稍微悶了悶，沒有把更多的情緒帶到鹿飲溪的面前，他閉了閉眼。
「……我早就疲倦了。」
「上一任妖王，也不過只是上任了百年之久而已。」
「因為天賦好，因為……因為很多很多的因素，我才會在這裡待了這麼多年，因為哪怕到了其他地方，我也無處可去。」
「青丘有天賦的狐妖有很多，只是我的天賦和修為都比他們更好一點而已，我不想做，沒人可以逼迫我。」
「讓我跟著你，讓我留在你的身邊，好不好？」
花晚倦的聲音有些顫抖。
「其他的所有事情都不重要，天塌下來了也無所謂，我只要……只要待在你身邊。」
動作輕柔的將花晚倦放到床上，並且很貼心的蓋好了被子，鹿飲溪那雙蘊含著複雜情緒的鳳眼靜靜盯著他。
「你想好……把事情都處理好，然後我們慢慢治病，把身體也養好了，所有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說不出來。
不管怎麼樣，都有些張不開口。
鹿飲溪沒辦法在此時此刻向他說出自己兩年以後就會永遠離開。
不忍，又或者是其他更為複雜的情緒。
但，不能不說。
如果現在不說，如果一直猶豫，越往後拖，對於花晚倦的傷害，反而更大一些。
……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要離開的這個前提之下，在兩年之內把他的心態給稍微擺正過來一點，爭取這兩年他們三個人都旅遊，玩的開心。
嗯，反正她現在看著就感覺，花晚倦的精神狀態不太冷靜。
都已經有自毀傾向了。
「……還有一件事情，我必須得和你說清楚。」
躺在床上的花晚倦情緒已經平復了不少，聞言微微抬頭，強撐著身子側坐了起來。
「什麼事？」
「我會處理好青丘的事情，再和你走的，很快，用不了幾個時辰，你不用擔心。」
鹿飲溪微微搖頭。
「不是為了這件事。」
「我……」
她皺了皺眉頭，語氣略有遲疑，但終究還是在花晚倦困惑的目光之下將那句話給說了出來。
「我這次回來，也只是因為意外而已。」
「……我還是要走的，花晚倦。」
鹿飲溪看著花晚倦紅起來的眼眶，輕聲，說出了很早以前就對他說過的話語：「我要回家。」
「兩年以後，我就要回家了。」
「而且，我不會再回來。」
腦海里的那根弦仿佛在此刻斷掉。
只是在聽見「不會再回來」的一瞬間，花晚倦淚水就控制不住地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