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好想再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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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友人拒絕的話語,上官利心頭一緊,面上沒顯露出什麼別的表情,只是垂下了眼眸,拿起自己放在茶桌上的本命劍,站起身來。

  「好,我知曉了。」

  畢竟梨琉終究還是魔域的人,就算有著一些門道知曉魔尊的動向,憑她分神期的修為,也沒辦法從修為高達大乘中期的魔尊手裡討到什麼好的下場。

  更何況,此事極易敗露,若是棋差一步,恐怕就沒辦法再在魔域裡生存下去了。

  ……更何況。

  衍算天已經告訴他了。

  「那便勞煩你,就當什麼都不知。」

  上官利來到自己先前十幾年裡都會在此尋得一些清靜的地方,也只不過是想試試最後的辦法。

  朋友不同意,也在意料之中,也完全能夠理解。

  ……如今,便只能硬闖了。

  能拼過嗎?

  20年前,他就徹徹底底的失敗了。

  上官利低頭,一時出神片刻。

  面前的女子一頭墨色長髮,臉龐清麗,雖然是魔修,但身上卻沒有任何一點屬於魔修的嗜血氣息,反而恬淡優雅。

  她拿起桌子上沏好的茶,在看見上官利打算毫不猶豫離開此處時猛然站了起來,理了理袖口。

  「上官利,你是認真的?」

  「你可要想清楚,魔尊如今修為在你之上,況且,你幾個月前為了救你侄子,已經在修仙界身敗名裂!看看這一身的傷,你曾經的修為,如今還能發揮出幾分?」

  上官利望了她一眼,心頭酸澀。

  「……梨琉,我都知道,但這是我阿姐唯一留下的血脈,我不能棄他於不顧,否則,我以後該怎麼面對我阿姐泉下有靈?」

  梨琉眉頭輕皺,語氣聽上去頗有些不可置信。

  「你此一去,九死一生,甚至非死不可,你知道嗎?」

  「修仙之人,不都是講究大道嗎?你天賦如此之高,若一心一意只為自己,何必落得如今這麼副狼狽的樣子?」

  「你們為何都如此愚蠢?」

  她語氣里只帶著單純的困惑,像是只在問上官利一人。

  「感情,便是最為累贅的東西了。」

  「只顧自己不是最好嗎?」

  「上官,我不理解。」

  「有了它,你就有了軟肋,有了它,你就會猶豫,會心軟,會做蠢事,我以為你懂。」

  上官利收回劍,語氣平淡:「無情大道也尚有一敗塗地者。」

  「感情之於人,就是這樣的東西。」

  「它會讓你疼,會讓你輸,會讓你一敗塗地,可它,也會讓你幸福,沒有它,你就不再是人了。」

  他那雙眼眸里有著些許複雜和疲憊。

  「……你呢?」

  梨琉沒有回答,和上官利對上視線,微微一頓。

  「你偽裝成最平常不過的魔修,欺瞞我16年,」上官利的語氣依舊很平淡,可那雙眼睛卻一直盯著她,捏住劍柄用力到發白的指節暴露了些許的不平靜,「我們談劍論道、月下對酌,乃至後來的暗生情愫……」

  「你瞞著我,血海深仇,可曾在與我論道、對酌時有過幾分的遲疑?」

  「這十幾年來,你難道就沒有幾分真的?你就當真一點無法理解感情麼?」

  夜琉璃面上的笑容緩緩斂去了:「我……」

  上官利的語氣頗有些自嘲:「恐怕沒有吧,在你看來,我跟傻子,也沒有分別。」

  「若不是知道了真相,恐怕,你也會是我的軟肋。」

  他拔劍,垂眸,冷淡道:「多說無益。」

  ……

  「謝池映,丹田還在痛嗎?」

  今日,一如往常,鹿飲溪在修煉完畢以後側眸,看向自己身旁貼著自己身子輕輕顫抖,皺著眉頭,努力吸收魔力,身上修為也長到了化神後期的謝池映。

  伸手用靈氣發出一個火靈咒,在自己掌心,輕輕貼上謝池映抖著的小腹,她低聲:「如果實在是痛的話,就別強迫自己修煉了。」

  「……不,學姐,我,我不痛。」


  謝池映勉強睜開了眼睛,汗水將髮絲粘在耳畔,嘴角掛出一個有些牽強的笑容,按住鹿飲溪那隻放在自己小腹上的手。

  「過一會,就沒事了。」

  這謊言實在是說的格外敷衍,只要是個眼睛不瞎的人,都能在此刻看出來謝池映是痛到了極點。

  鹿飲溪頓了下,將他攬進懷裡。

  「嗯,那我陪著你等一會。」

  謝池映將頭靠在鹿飲溪的肩膀,努力將靈氣和魔氣一同納入自己的丹田內,沒辦法去管住那丹田內不斷傳來的尖銳刺痛,只能閉上眼睛,默默隱忍。

  「……學姐。」

  明天就到自己和謝琉璃約定的時間了。

  這段如流光般的日子轉瞬即逝,他很開心,卻對時間的流逝沒有任何辦法,無可奈何。

  還沒有晉升到分神。

  ……今天是最後的一天時間,拼了命,也必須把修為提升到分神。

  無力感。

  謝池映很想流淚,再一次因為不舍。

  明明早就下定決心了,明明從一個月前起就已經決定好離開學姐了。

  還是不捨得。

  丹田內像是有什麼瓶頸忽然鬆懈開來,修為總算是來到了化神期大圓滿,謝池映渾身一顫,終於放鬆下來。

  「學姐……」

  他喃喃。

  「嗯?」

  鹿飲溪伸手,輕輕摸著謝池映臉上那道已經緩慢癒合了大部分,留下了一道害人傷疤的皮膚。

  興許是因為謝琉璃使用了大乘期的魔力浸染,所以這道傷口的疤痕,他們二人嘗試了許多方法都沒能夠消去,恐怕是真正意義上的要永久性破相了。

  謝池映一開始還失落了一會,可是也不知道後面想起來了什麼,說著現在糾結長相沒意義,更加賣力的修煉,然後更加努力的待在鹿飲溪身邊,包括偶爾琢磨出來了五子棋,又偶爾想起了以前電視劇裡面的一些情節,努力逗鹿飲溪開心。

  這一段時間他們二人都過得很開心,在這方沒辦法出去的天地、陌生的地方,兩個人待在一起,就很滿足了。

  就是,偶爾想起以後要面對的離別,會有些難過而已。

  就像現在這樣。

  「學姐,我馬上就能突破分神期了。」

  謝池映感受著肚子上的暖意,努力消化著丹田裡一直在迸發出來的尖銳刺痛。

  等到明天,這些痛苦全部都會消失。

  他給學姐帶來的所有拖累和累贅全部都會消失了。

  謝池映用那雙清澈倒映著鹿飲溪臉龐的眼看著鹿飲溪,裡面含著淡淡的笑意和悲傷。

  「要是帶著現在的修為穿越回之前萬劍宗那群人全都看不起我的時候,也不知道會有多舒服。」

  【情緒值+1000 來源:謝池映 類別:悲傷】

  鹿飲溪抬手颳了一下謝池映的鼻子,笑道:「想得倒美,到那時候,可就沒有我了。」

  謝池映瞬間嚴謹了起來,拉住鹿飲溪的手。

  「那不行。」

  「沒有了學姐,一切都沒有了意義。」

  他輕笑,舉起鹿飲溪的手,讓鹿飲溪的掌心捧住自己有著疤痕的那半張臉,像是想要遮住切線一般,只露出最完美的部分給鹿飲溪看。

  那半沒有疤痕的、線條流暢的側臉 完全展露在她眼前。

  紅色的髮絲柔軟地垂下,在燭光里泛著柔和的光暈,他的眼睛亮亮的,像是盛著一汪清澈的泉水,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學姐,我很棒吧?」

  「他們都看不起我,說我是廢物,可現在,我也快要修煉到分神期了。」

  像只小狗在要夸一樣。

  疤痕的觸感在掌心裡實在明顯,鹿飲溪心頭有些低落。

  謝池映的臉,不管是哪一半,都在燭光裡面顯得格外好看。

  鹿飲溪看著謝池映,掌心下是他臉頰的溫度,還有那道疤痕微微粗糙的觸感。

  唇角輕輕彎了彎。

  「叼著骨頭在要獎勵麼?」


  「你很棒。」

  然後,她俯下身,在他光潔的那半邊臉上,落下一個吻。

  謝池映頓了頓,把臉往她掌心裡又蹭了一下。

  笑的好像很開心。

  「嗯。」

  「我在向學姐要獎勵。」

  【情緒值+5000 來源:謝池映 類別:???】

  …………

  今日又是一場大雪。

  他們住進來的這一個月,從一開始的小雨再到最後的大雪紛飛,很冷。

  但這小小的房間在二人的布置下也算是有模有樣,夠得上溫馨二字,在這裡待著並不寒冷。

  「學姐,你是不是已經快要飛升了?」

  似乎是完全沒有想到鹿飲溪的修為能夠在短短一個月的時間裡面到達這種地步,謝池映的神情似乎有些複雜。

  鹿飲溪笑了笑。

  「嗯,我今天就去解決魔尊,然後幫你得到魔尊之位,飛升回家,好不好?」

  這話聽著不像是玩笑。

  謝池映只在乎鹿飲溪能不能成功回家這一項。

  他頓了下,默默搖頭:「我不要這魔尊之位,學姐,只要你能回去就好。」

  「飛升渡劫,定然會十分痛苦,學姐不能分心。」

  鹿飲溪踮腳揉了揉謝池映的腦袋。

  「如果謝琉璃不死,你今後的日子定然不會好過。」

  心裡清楚明白正是因為當初立下了血誓的原因,謝琉璃才不會在這一個月內阻撓自己境界晉升,自己境界越高,她反而越加慶幸。

  今晚子時,就到時間了。

  身為魔域的掌權人,謝琉璃給他們二人各自發送一個傳音再容易不過,就算鹿飲溪如今的修為高達大乘期大圓滿,在如今是謝琉璃主場的情況下也沒辦法阻止。

  她探聽到了謝琉璃給謝池映發送的內容。

  和自己的大差不差,只是地點稍微做了一些變動而已。

  也許是覺得現在這個宮殿是自己的場地,再加上已經在大城區待了許久,對於自己的實力有些信心,謝琉璃並沒有擔心傳音內容會被鹿飲溪給聽到,畢竟每個大乘期都有自己獨特的一些手段,對魔修傳音,謝琉璃有這個自信。

  為了幫助謝池映隱瞞動向不被如今修為已經到達大乘期的鹿飲溪發現破綻,導致自己的兩邊皆要計劃失敗,甚至還格外貼心的給了法器。

  心裡對於一切全部都心知肚明,鹿飲溪看著謝池映面上掛著有些勉強的笑意,給自己帶來了最後兩塊小蛋撻。

  天色漸暗。

  她嘆了口氣。

  假裝什麼都沒有發覺那樣,同意了讓謝池映到花園裡面的小廚房做點東西吃,鹿飲溪抬眼,望了望窗外已經徹底暗下去的天空。

  ……要到時間了。

  「學姐。」

  燭光昏暗,將整個房間籠在一層朦朧的光暈里。

  這個房間不大,被他們住了一個月。床頭的矮几上放著兩個歪歪扭扭的陶杯,是謝池映某天心血來潮捏的,牆角堆著幾件換洗的衣物,白色的萬劍宗弟子服疊得整整齊齊。

  謝池映輕聲開口:「 還想吃蛋撻嗎?又或者是奶茶。」

  他站在床邊,一身萬劍宗的白色弟子服,襯得整個人乾淨又挺拔。

  那頭紅色的頭髮被鹿飲溪昨天修剪過,此刻正短得利落,露出光潔的額頭和耳際的輪廓,像是剛穿越來時那個張揚肆意的人。

  只是臉上那道疤痕,從眼尾斜著划過唇邊,在燭光里格外清晰。

  謝池映抬起手,遮住了那道疤,只露出那半邊完好無損的臉,線條流暢,眉眼俊朗,在昏暗的光線里愈發顯得好看。

  「學姐。」

  聲音很輕,帶著笑。

  「我走了?」

  鹿飲溪坐在床邊,整理著那條由謝池映親手編織完好的圍巾。

  她還是穿著那身萬劍宗的弟子服,衣料素淨,襯得她整個人愈發清冷。一頭青絲垂落肩頭,眉眼柔和,鼻樑上有一顆小小的痣,在燭光里格外分明。

  有點難受。

  「嗯。」

  「……快點回來。」

  「那我走啦,很快回來。」謝池映轉身,走出幾步,又停下來。

  回頭看她。

  燭光里,鹿飲溪坐在床邊,白衣素淨,眉眼溫柔,鼻樑上那顆小痣格外惹眼。

  好想再多看幾眼。

  好想一輩子都這麼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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