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不管怎麼樣，我都愛你
「……學姐？」
燭火輕輕搖曳，在簡陋的房間裡投下溫暖的光暈。
謝池映靠在床頭，身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已經比之前好了許多。
他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著坐在床邊的鹿飲溪，像是還有些沒反應過來這句話所代表著的含義。
「什麼是……真正的臉？」
下意識重複了一聲，謝池映眼眸微微睜大，連自己臉上那道久久沒辦法癒合、接近破相的傷口也顧不了了，他拉住鹿飲溪的手，十指相扣。
其實，早在先前一些細枝末節之處就產生了微妙的懷疑，但是這種違和感太過低微，再加上本就不是什麼大事，謝池映並未在意，在平常的相處里就刻意忽略著。
他反應過來鹿飲溪應該是一直都在使用易容的術法，沒有用真實面目來面對自己，但此時聽見鹿飲溪主動提出此番話語，心情難免複雜。
眼眸中閃過一點淚光，又轉瞬之間消失不見，謝池映將額頭靠在鹿飲溪溫暖的手背上，企圖汲取一點溫度。
他弓著背，聲音沙啞、複雜：「我知道了，學姐。」
「……為什麼，現在要給我看？」
謝池映也並不是傻子。
先前一直都隱瞞的好好的，怎麼偏偏在此時提出？
「……」
這個問題的確有些不好回答。
鹿飲溪在唇角勉強勾起一個笑容，收回自己被謝池映拉住的那隻手，轉而拍了拍他的腦袋。
「因為愛你。」
「現在就想給你看，不行嗎？」
謝池映向來都是聽鹿飲溪的話，說一不二的。
他像是有些難過於鹿飲溪收回了手，不過，也沒對這番沒什麼說服力的解釋多說些什麼，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脫力般靠在鹿飲溪的身上，抱得有些緊。
「嗯……那，那學姐，我也很想看。」
傷口還是未癒合。
但好歹看上去比先前精神了許多，也有力氣說話。
鹿飲溪指腹揉過謝池映柔軟的嘴唇， 將在自己剛才才在系統商城裡面購買的小型隔絕陣法打開，抬起手，指尖落在了她左側白皙的耳垂上。
那裡戴著一枚小巧、似乎從一開始就一直跟在鹿飲溪身上、毫不起眼的紫色耳墜，質地格外溫潤。
無時無刻都把全部精神放在鹿飲溪身上的謝池映，其實在很早以前就注意到這枚耳墜了，並且還因此就以為鹿飲溪可能喜歡紫色的飾品，因此在日月城逛街的時候還買了好一些，可惜那些飾品都被放在儲物戒里落了灰。
看著鹿飲溪如今的動作，謝池映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學姐的容貌，居然和這枚耳墜有關係嗎？
也許是明白這枚耳墜被摘下來的時候學姐就會露出真實的面容，哪怕有著心理準備，他的心頭下意識緊張了起來。
下一秒，鹿飲溪手指微動，輕輕將那枚耳墜摘了下來。
就在耳墜脫離皮膚的剎那，仿佛，有一層極淡且無形的薄霧，從鹿飲溪的臉龐上悄然散去。
一開始，依舊是那張臉，輪廓未變，眉眼間的改動貌似也沒什麼太大區別，謝池映也瞧不太出來，可就是有什麼東西，徹底不同了。
先前那種清冷疏離、略顯平淡和清秀普通的氣質完完全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明媚、鮮活。
……很美。
眉毛的弧度以及眉眼間的雕刻天生帶著一抹英氣，可又很好地被那雙眼形極美的丹鳳眼眼眸給中和了。
鼻樑挺直、秀氣，唇色淡緋，唇形飽滿，即便還沒有展露笑容，也自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生動氣韻。
不是嬌艷，亦不是妖媚，而是一種極其乾淨明朗的……漂亮。
生機勃勃。
……太漂亮了。
鹿飲溪身上那股和原本那張臉不太符合的氣質在此時終於得到了歸宿和解釋，明亮、通透。
謝池映徹底呆住了。
他怔怔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呼吸仿佛都停滯一般。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那些傷口的疼痛在此刻仿佛全都被治癒了，他哪裡還顧得上什麼傷口不傷口，血液湧上耳根和臉頰，燙得嚇人，抱鹿飲溪抱得更緊了些。
「……學姐。」
已經說不出其他的話了。
再也說不出了。
明明沒有見過這張臉，可謝池映，卻覺得熟悉。
鹿飲溪就該是這樣的。
【情緒值+5000 來源：謝池映 類別：？？？】
「看夠了沒？」
鹿飲溪見謝池映這一副呆呆的樣子，唇角微勾，輕笑了一聲，用手撐住自己的下巴，垂眸，用指腹抹了抹謝池映不知道在什麼時候紅透的耳根，不輕不重的在上面揪了一下。
「學、學姐……」
謝池映回過神，臉早已紅透，連脖子都染上了緋色。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除了「學姐」兩個字以外的任何聲音，只能用力地點點頭，又飛快地搖搖頭，最後認輸似的躺在床上，乾脆像是想要逃避什麼一樣，把發燙的臉埋進了枕頭裡，只露出一雙依舊亮得驚人的琥珀色眼眸，眨也不眨地盯著鹿飲溪的面龐，生怕鹿飲溪會在下一秒離開。
先前那股讓人不太適應的氛圍總算是在此時緩和了些許，鹿飲溪心情也不禁輕鬆起來。
「好了，現在已經很晚了，你受這麼嚴重的傷，藥也吃了，我給你纏完繃帶，就睡覺休息吧，等到明天，我們再商量其他的事情。」
鹿飲溪沒有重新戴上耳墜，只是將它在指尖把玩了一下，便隨手放在枕邊。
反正有系統出品的隔絕陣法在，她不怕謝琉璃突發奇想投過來神識一看。
更何況，謝琉璃本身也不認識她原本的那張臉。
謝池映受傷太嚴重，哪怕不用鹿飲溪主動說，他也已經把自己那破爛不堪的弟子服給脫了下來，露出身上遍布的傷口。
興許是覺得自己如今破相，唯一能夠吸引到鹿飲溪的地方也不太完美了，謝池映在面對沒有在做偽裝的鹿飲溪更加自卑了一些。
在鹿飲溪的手觸碰上來時，他的神情有些閃躲。
「學姐……我現在的傷口，應該很醜。」
的確。
觸目驚心。
肩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劍痕，從肩胛一直延伸到鎖骨，邊緣還在微微泛紅。
後背交錯著十幾道傷口，有的是劍氣劃的，有的是術法灼燒的痕跡，層層疊疊，舊的剛結痂，新的又添上，腰側有一大塊青紫，是硬扛法器砸出來的淤傷。
手臂上更是密密麻麻，大大小小，數都數不清。
有的深，有的淺，有的已經結痂，有的還在往外滲著淡淡的血水。
鹿飲溪心情不算好。
在原著里，謝池映從來沒有受過這麼嚴重的傷。
……如果一切都沒有發生就好了。
如果這個世界沒有合併，如果自己也沒有來這裡，認識……許多人。
這樣才是最好的結果。
鹿飲溪，只是想要按部就班的生活而已。
不過如今想這些，除開給自己徒添煩惱，也沒其他的用處了。
她低頭，指尖落在謝池映肩上那道最深的劍痕邊緣，沾了一點藥粉。
謝池映身體微微顫了一下，不知道是疼還是別的什麼。
「疼嗎？」鹿飲溪問。
謝池映搖搖頭，又點點頭，最後笑了一下：「有點。」
鹿飲溪放緩了力度。
上藥和纏繃帶都一點不費力氣，她好歹學過醫術，對這些事情很是熟練，沒過多久就幫謝池映纏好了繃帶。
這房間不小，卻也不算大，就只有一張床，兩人如今是道侶，鹿飲溪自然沒什麼避諱的，格外自然地褪去了外衣，躺上床。
見謝池映這個渾身是傷的人，還眼睛亮晶晶盯著自己，她揉了揉謝池映的腦袋。
「睡吧。」
謝池映怎麼可能還睡得著。
他依舊側著身，那雙眼睛像黏在了鹿飲溪臉上，心跳如鼓，又覺得無比滿足，仿佛這一段茫然與困難的時間裡，所有的不安陰霾都在看到鹿飲溪真實容顏的這一瞬間被驅散了。
眨了眨眼睛，盯著鹿飲溪好半晌，謝池映試探著湊近了些許。
溫熱的呼吸先一步拂過她的臉頰，帶著謝池映身上乾淨的氣息。
一個溫柔的親吻輕輕地印在了她的唇上。
觸感比想像中更加柔軟，更加冰涼。
最近的兩人一直都在狼狽逃亡中，鹿飲溪自然提不起心情噴香水，那股鈴蘭花香氣消失了，她如今又沒有偽裝靈根，於是謝池映能聞到的味道里，就只剩下冰靈根特有的冷冽氣息。
唇瓣相貼的觸感在這一刻仿佛被無限放大，全世界都只剩下這一片溫軟和令人眩暈的親密。
片刻後，謝池映淺嘗輒止，輕輕向後退了點，只不過還是僅僅看著鹿飲溪。
「學姐……」
謝池映的聲音有些沙啞，蒼白還帶著傷口的臉上露出一點勉強的笑容。
「你真壞啊。」
「我哪裡壞了？」鹿飲溪垂著眼眸，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謝池映滾燙的臉頰和濕潤的唇角。
眼睛下面……好像也有一些濕潤了。
「你才壞。」
「受這麼嚴重的傷，還一直擋在我的前面，現在也不乖乖睡覺，成心氣我。」
「……就是壞。」
謝池映說不清楚，語氣里有一點委屈。
他悄悄伸出手，勾住了鹿飲溪散落在枕邊的一縷髮絲，纏繞在指尖，感受著那微涼的順滑觸感，心頭又慢慢蔓延上一絲不安。
……是，謝池映愛著鹿飲溪，所以，自然很欣喜於鹿飲溪在他面前終於不再有任何隱瞞。
可……為什麼偏偏是現在呢？
謝琉璃抓他和鹿飲溪兩個人一起回來，況且先前在仙魔交界的地方對自己也毫無留情，怎麼可能因為他們二人之間的莫須有的姑侄感情將自己妥善放置？
學姐……會不會和謝琉璃說了什麼？
如果什麼也沒有說，什麼也沒有談，那學姐又有什麼必要瞞著他？
想流淚。
可是，流眼淚，又好沒出息。
他必須去問個明白。
【情緒值+8000 來源：謝池映 類別：？？？】
「……學姐，不管你怎麼樣，我都愛你。」
謝池映輕聲，又一次伸出手，輕輕抓住鹿飲溪的一縷青絲。
不管怎麼樣。
他絕不相信謝琉璃花費心思布局，把自己抓回來的目的，會這麼簡單。
他很害怕。
他害怕自己的一時疏忽，會造成無法挽回的結局。
…………
第二天，他們二人剛醒，因為昨晚商量好了要出去探探魔域的基本情況，所以鹿飲溪必須要把那個紫色耳墜重新戴上。
而謝池映，像是想要把這副面容永遠印刻在腦海里一樣，他不光是看，甚至還升起了一番想要用自己驚天地泣鬼神的畫技將鹿飲溪這幅面容給畫下來的想法。
因為如今在魔域，哪怕有作畫的材料，此番動作也實在是一言難盡，鹿飲溪一開始是想拒絕的，可是看在謝池映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最終還是答應了。
盯著謝池映勤勤懇懇從儲物袋裡掏出畫紙和毛筆開始架上架子，對著自己的臉然後再尋尋覓覓在紙上作畫時，覺得他還是這副架勢格外專業。
「學姐……你不懂，等我畫好之後，我要珍藏起來的。」
聽著這番話語，鹿飲溪原本還抱有幾分期待，覺得自己說不定就要在修仙界擁有一幅傳神的肖像畫了。
可最後看到成品，只能說想像很美好，現實很骨感。
……真的，只能勉強看出來是個人形。
畫完以後，謝池映還沒消停，對著這幅看出人形的畫反覆欣賞。
「學姐……你的眼睛真好看，不像我，太圓了。」他揉了揉自己的眼尾，似乎對這下垂的杏眼有些不太喜歡。
不，在謝池映的臉上，最好看的，絕對就是這雙眼睛了。
鹿飲溪對此表達反對。
她拿起自己先前放在枕頭旁邊的耳朵，以同樣的動作，伸手揉了揉謝池映的眼尾。
「我最喜歡的，就是你的眼睛了。」
可愛。
謝池映的臉，真的很可愛。
或許這個詞彙有些太過草率，鹿飲溪實在是找不到什麼其他的形容詞了。
特別是笑起來，露出虎牙的時候，會讓鹿飲溪幻視一點犬科動物。
只是，最近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了。
謝池映笑起來，都不怎麼開心。
指尖輕輕撫過謝池映的眉骨，滑到他眼尾，鹿飲溪神情柔和。
「很可愛。」
「開心一點，好麼。」
【情緒值+1000 來源：謝池映 類別：開心】
燭火輕輕搖曳，在簡陋的房間裡投下溫暖的光暈。
謝池映靠在床頭，身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已經比之前好了許多。
他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著坐在床邊的鹿飲溪，像是還有些沒反應過來這句話所代表著的含義。
「什麼是……真正的臉？」
下意識重複了一聲，謝池映眼眸微微睜大，連自己臉上那道久久沒辦法癒合、接近破相的傷口也顧不了了，他拉住鹿飲溪的手，十指相扣。
其實，早在先前一些細枝末節之處就產生了微妙的懷疑，但是這種違和感太過低微，再加上本就不是什麼大事，謝池映並未在意，在平常的相處里就刻意忽略著。
他反應過來鹿飲溪應該是一直都在使用易容的術法，沒有用真實面目來面對自己，但此時聽見鹿飲溪主動提出此番話語，心情難免複雜。
眼眸中閃過一點淚光，又轉瞬之間消失不見，謝池映將額頭靠在鹿飲溪溫暖的手背上，企圖汲取一點溫度。
他弓著背，聲音沙啞、複雜：「我知道了，學姐。」
「……為什麼，現在要給我看？」
謝池映也並不是傻子。
先前一直都隱瞞的好好的，怎麼偏偏在此時提出？
「……」
這個問題的確有些不好回答。
鹿飲溪在唇角勉強勾起一個笑容，收回自己被謝池映拉住的那隻手，轉而拍了拍他的腦袋。
「因為愛你。」
「現在就想給你看，不行嗎？」
謝池映向來都是聽鹿飲溪的話，說一不二的。
他像是有些難過於鹿飲溪收回了手，不過，也沒對這番沒什麼說服力的解釋多說些什麼，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脫力般靠在鹿飲溪的身上，抱得有些緊。
「嗯……那，那學姐，我也很想看。」
傷口還是未癒合。
但好歹看上去比先前精神了許多，也有力氣說話。
鹿飲溪指腹揉過謝池映柔軟的嘴唇， 將在自己剛才才在系統商城裡面購買的小型隔絕陣法打開，抬起手，指尖落在了她左側白皙的耳垂上。
那裡戴著一枚小巧、似乎從一開始就一直跟在鹿飲溪身上、毫不起眼的紫色耳墜，質地格外溫潤。
無時無刻都把全部精神放在鹿飲溪身上的謝池映，其實在很早以前就注意到這枚耳墜了，並且還因此就以為鹿飲溪可能喜歡紫色的飾品，因此在日月城逛街的時候還買了好一些，可惜那些飾品都被放在儲物戒里落了灰。
看著鹿飲溪如今的動作，謝池映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學姐的容貌，居然和這枚耳墜有關係嗎？
也許是明白這枚耳墜被摘下來的時候學姐就會露出真實的面容，哪怕有著心理準備，他的心頭下意識緊張了起來。
下一秒，鹿飲溪手指微動，輕輕將那枚耳墜摘了下來。
就在耳墜脫離皮膚的剎那，仿佛，有一層極淡且無形的薄霧，從鹿飲溪的臉龐上悄然散去。
一開始，依舊是那張臉，輪廓未變，眉眼間的改動貌似也沒什麼太大區別，謝池映也瞧不太出來，可就是有什麼東西，徹底不同了。
先前那種清冷疏離、略顯平淡和清秀普通的氣質完完全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明媚、鮮活。
……很美。
眉毛的弧度以及眉眼間的雕刻天生帶著一抹英氣，可又很好地被那雙眼形極美的丹鳳眼眼眸給中和了。
鼻樑挺直、秀氣，唇色淡緋，唇形飽滿，即便還沒有展露笑容，也自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生動氣韻。
不是嬌艷，亦不是妖媚，而是一種極其乾淨明朗的……漂亮。
生機勃勃。
……太漂亮了。
鹿飲溪身上那股和原本那張臉不太符合的氣質在此時終於得到了歸宿和解釋，明亮、通透。
謝池映徹底呆住了。
他怔怔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呼吸仿佛都停滯一般。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那些傷口的疼痛在此刻仿佛全都被治癒了，他哪裡還顧得上什麼傷口不傷口，血液湧上耳根和臉頰，燙得嚇人，抱鹿飲溪抱得更緊了些。
「……學姐。」
已經說不出其他的話了。
再也說不出了。
明明沒有見過這張臉，可謝池映，卻覺得熟悉。
鹿飲溪就該是這樣的。
【情緒值+5000 來源：謝池映 類別：？？？】
「看夠了沒？」
鹿飲溪見謝池映這一副呆呆的樣子，唇角微勾，輕笑了一聲，用手撐住自己的下巴，垂眸，用指腹抹了抹謝池映不知道在什麼時候紅透的耳根，不輕不重的在上面揪了一下。
「學、學姐……」
謝池映回過神，臉早已紅透，連脖子都染上了緋色。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除了「學姐」兩個字以外的任何聲音，只能用力地點點頭，又飛快地搖搖頭，最後認輸似的躺在床上，乾脆像是想要逃避什麼一樣，把發燙的臉埋進了枕頭裡，只露出一雙依舊亮得驚人的琥珀色眼眸，眨也不眨地盯著鹿飲溪的面龐，生怕鹿飲溪會在下一秒離開。
先前那股讓人不太適應的氛圍總算是在此時緩和了些許，鹿飲溪心情也不禁輕鬆起來。
「好了，現在已經很晚了，你受這麼嚴重的傷，藥也吃了，我給你纏完繃帶，就睡覺休息吧，等到明天，我們再商量其他的事情。」
鹿飲溪沒有重新戴上耳墜，只是將它在指尖把玩了一下，便隨手放在枕邊。
反正有系統出品的隔絕陣法在，她不怕謝琉璃突發奇想投過來神識一看。
更何況，謝琉璃本身也不認識她原本的那張臉。
謝池映受傷太嚴重，哪怕不用鹿飲溪主動說，他也已經把自己那破爛不堪的弟子服給脫了下來，露出身上遍布的傷口。
興許是覺得自己如今破相，唯一能夠吸引到鹿飲溪的地方也不太完美了，謝池映在面對沒有在做偽裝的鹿飲溪更加自卑了一些。
在鹿飲溪的手觸碰上來時，他的神情有些閃躲。
「學姐……我現在的傷口，應該很醜。」
的確。
觸目驚心。
肩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劍痕，從肩胛一直延伸到鎖骨，邊緣還在微微泛紅。
後背交錯著十幾道傷口，有的是劍氣劃的，有的是術法灼燒的痕跡，層層疊疊，舊的剛結痂，新的又添上，腰側有一大塊青紫，是硬扛法器砸出來的淤傷。
手臂上更是密密麻麻，大大小小，數都數不清。
有的深，有的淺，有的已經結痂，有的還在往外滲著淡淡的血水。
鹿飲溪心情不算好。
在原著里，謝池映從來沒有受過這麼嚴重的傷。
……如果一切都沒有發生就好了。
如果這個世界沒有合併，如果自己也沒有來這裡，認識……許多人。
這樣才是最好的結果。
鹿飲溪，只是想要按部就班的生活而已。
不過如今想這些，除開給自己徒添煩惱，也沒其他的用處了。
她低頭，指尖落在謝池映肩上那道最深的劍痕邊緣，沾了一點藥粉。
謝池映身體微微顫了一下，不知道是疼還是別的什麼。
「疼嗎？」鹿飲溪問。
謝池映搖搖頭，又點點頭，最後笑了一下：「有點。」
鹿飲溪放緩了力度。
上藥和纏繃帶都一點不費力氣，她好歹學過醫術，對這些事情很是熟練，沒過多久就幫謝池映纏好了繃帶。
這房間不小，卻也不算大，就只有一張床，兩人如今是道侶，鹿飲溪自然沒什麼避諱的，格外自然地褪去了外衣，躺上床。
見謝池映這個渾身是傷的人，還眼睛亮晶晶盯著自己，她揉了揉謝池映的腦袋。
「睡吧。」
謝池映怎麼可能還睡得著。
他依舊側著身，那雙眼睛像黏在了鹿飲溪臉上，心跳如鼓，又覺得無比滿足，仿佛這一段茫然與困難的時間裡，所有的不安陰霾都在看到鹿飲溪真實容顏的這一瞬間被驅散了。
眨了眨眼睛，盯著鹿飲溪好半晌，謝池映試探著湊近了些許。
溫熱的呼吸先一步拂過她的臉頰，帶著謝池映身上乾淨的氣息。
一個溫柔的親吻輕輕地印在了她的唇上。
觸感比想像中更加柔軟，更加冰涼。
最近的兩人一直都在狼狽逃亡中，鹿飲溪自然提不起心情噴香水，那股鈴蘭花香氣消失了，她如今又沒有偽裝靈根，於是謝池映能聞到的味道里，就只剩下冰靈根特有的冷冽氣息。
唇瓣相貼的觸感在這一刻仿佛被無限放大，全世界都只剩下這一片溫軟和令人眩暈的親密。
片刻後，謝池映淺嘗輒止，輕輕向後退了點，只不過還是僅僅看著鹿飲溪。
「學姐……」
謝池映的聲音有些沙啞，蒼白還帶著傷口的臉上露出一點勉強的笑容。
「你真壞啊。」
「我哪裡壞了？」鹿飲溪垂著眼眸，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謝池映滾燙的臉頰和濕潤的唇角。
眼睛下面……好像也有一些濕潤了。
「你才壞。」
「受這麼嚴重的傷，還一直擋在我的前面，現在也不乖乖睡覺，成心氣我。」
「……就是壞。」
謝池映說不清楚，語氣里有一點委屈。
他悄悄伸出手，勾住了鹿飲溪散落在枕邊的一縷髮絲，纏繞在指尖，感受著那微涼的順滑觸感，心頭又慢慢蔓延上一絲不安。
……是，謝池映愛著鹿飲溪，所以，自然很欣喜於鹿飲溪在他面前終於不再有任何隱瞞。
可……為什麼偏偏是現在呢？
謝琉璃抓他和鹿飲溪兩個人一起回來，況且先前在仙魔交界的地方對自己也毫無留情，怎麼可能因為他們二人之間的莫須有的姑侄感情將自己妥善放置？
學姐……會不會和謝琉璃說了什麼？
如果什麼也沒有說，什麼也沒有談，那學姐又有什麼必要瞞著他？
想流淚。
可是，流眼淚，又好沒出息。
他必須去問個明白。
【情緒值+8000 來源：謝池映 類別：？？？】
「……學姐，不管你怎麼樣，我都愛你。」
謝池映輕聲，又一次伸出手，輕輕抓住鹿飲溪的一縷青絲。
不管怎麼樣。
他絕不相信謝琉璃花費心思布局，把自己抓回來的目的，會這麼簡單。
他很害怕。
他害怕自己的一時疏忽，會造成無法挽回的結局。
…………
第二天，他們二人剛醒，因為昨晚商量好了要出去探探魔域的基本情況，所以鹿飲溪必須要把那個紫色耳墜重新戴上。
而謝池映，像是想要把這副面容永遠印刻在腦海里一樣，他不光是看，甚至還升起了一番想要用自己驚天地泣鬼神的畫技將鹿飲溪這幅面容給畫下來的想法。
因為如今在魔域，哪怕有作畫的材料，此番動作也實在是一言難盡，鹿飲溪一開始是想拒絕的，可是看在謝池映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最終還是答應了。
盯著謝池映勤勤懇懇從儲物袋裡掏出畫紙和毛筆開始架上架子，對著自己的臉然後再尋尋覓覓在紙上作畫時，覺得他還是這副架勢格外專業。
「學姐……你不懂，等我畫好之後，我要珍藏起來的。」
聽著這番話語，鹿飲溪原本還抱有幾分期待，覺得自己說不定就要在修仙界擁有一幅傳神的肖像畫了。
可最後看到成品，只能說想像很美好，現實很骨感。
……真的，只能勉強看出來是個人形。
畫完以後，謝池映還沒消停，對著這幅看出人形的畫反覆欣賞。
「學姐……你的眼睛真好看，不像我，太圓了。」他揉了揉自己的眼尾，似乎對這下垂的杏眼有些不太喜歡。
不，在謝池映的臉上，最好看的，絕對就是這雙眼睛了。
鹿飲溪對此表達反對。
她拿起自己先前放在枕頭旁邊的耳朵，以同樣的動作，伸手揉了揉謝池映的眼尾。
「我最喜歡的，就是你的眼睛了。」
可愛。
謝池映的臉，真的很可愛。
或許這個詞彙有些太過草率，鹿飲溪實在是找不到什麼其他的形容詞了。
特別是笑起來，露出虎牙的時候，會讓鹿飲溪幻視一點犬科動物。
只是，最近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了。
謝池映笑起來，都不怎麼開心。
指尖輕輕撫過謝池映的眉骨，滑到他眼尾，鹿飲溪神情柔和。
「很可愛。」
「開心一點，好麼。」
【情緒值+1000 來源：謝池映 類別：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