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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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飲溪首先對上的,是上官利那雙明顯帶著焦急與無措的眼眸。

  在眾多聞訊趕來的長老中,他的腳步最為急切,神情也最為嚴肅,幾乎是在傳送陣開啟的下一秒,就從傳送陣里沖了出來,目標直指還在鹿飲溪懷中渾身顫抖著,甚至略有一些不清醒的謝池映。

  「……怎會如此?」

  畢竟三生石就是評判此次秘境任務完成度以及秘境比賽勝負的重要標準,先前發生的所有事情都被一五一十由三生石傳遞到了外界。

  不光是長老能瞧見這些畫面。

  ……那些坐在觀戰席上,花費了靈石進來觀戰的萬千普通修士,也能瞧見。

  上官利一把抓住了謝池映的手腕,果不其然發現原本謝池映體內安安分分待在那一半丹田裡的魔氣此時已然全部順著經脈露出,不知道是受了什麼刺激。

  因為謝池映的緣故,上官利對魔氣有著一定的研究,卻還是不知為何謝池映會變成如今這副痛到直不起身的樣子。

  靈力在經脈里試探了幾番,也只能將一定程度上的魔氣按壓回丹田內,既止不了謝池映的疼痛,也沒辦法讓他的狀態回歸到先前那樣。

  他平常平淡的臉龐露出了格外焦慮的神情,眉頭緊鎖,只能儘自己的努力將靈力輸送進去:「……池映,還好麼?」

  「他從剛才起就一直疼到現在了。」鹿飲溪餘光看了一眼身後,果不其然瞧見了那幾名神色嚴肅的長老,虎視眈眈望著謝池映。

  丹田翻滾,其中的魔氣仿佛要將所有的血肉和內臟全部攪碎,和尚未解除的詛咒一起,帶來令人崩潰的疼痛感。

  方才魔氣入體,無法掌控時最嚴重的階段已經過去,謝池映自然也是知道秘境比賽會全程被三生石直播放出去……

  他在劇烈的疼痛中聽見了上官利和鹿飲溪擔憂的聲音。

  ……如果、如果上官利此時已經來到了秘境,那麼肯定,其他宗門的長老也在此時來到了秘境。

  在修仙界待了將近兩年之久,謝池映對於修仙界的一些慣例以及討厭的東西也格外了解。

  魔修。

  比過街老鼠還要不堪。

  而自己現在這副渾身魔氣泄露的樣子,哪怕不用腦袋思考,也能知道是魔修的身份暴露了。

  在綿綿不絕的疼痛里,謝池映開始思考一個哲學問題。

  死了……能回去嗎?

  按照現在這個情況,他不死也得半死,不半死也得脫層皮。

  「上官,你這徒弟竟然是潛伏進萬劍宗的魔修,你修為大乘,在先前未曾發覺異樣嗎?」

  如今,無垢門的秘境裡發生了魔氣泄露,還是在仙域最為重要的比武大會上,此事不管對仙域還是無垢門,影響都極大。

  勉強用陣法封印住了先前那靈田裡妖獸在這短短時間內蔓延開來的魔氣,陶巧的面色也沒有多好看。

  她指揮幾名無垢門修為還不錯的長老,再加上其他宗門請願的去處理秘境中殘留的魔氣,以及通知各位弟子秘境比賽結束的消息,隨後便壓下唇角走向他們三人。

  那雙雖然蒼老卻並不渾濁的眼眸直直盯著謝池映,帶著一股濃烈的殺氣。

  大乘期威壓。

  神識入體,兩方修為差距實在過大,謝池映壓根沒有辦法反抗。

  先前上官利有為他做過偽裝,在正常的情況下,哪怕大乘期修為,也瞧不出什麼破綻。

  可現在情況不正常。

  謝池映滿身的魔氣都要溢出來了,陶巧用神識簡單掃射一番,心裡就確定了十分。

  並沒有什麼誤會。

  也不是方才魔氣爆發,臨時入了魔。

  這人居心叵測,一早就是魔修,埋伏進萬劍宗內,居然還成功矇騙了眾人參與比武大會。

  再聯想到方才秘境裡爆發的魔氣,謝池映也在場,說不定就是這奸細聯合魔域有意想要將先與下一代天驕全部扼殺在搖籃中,她不由得有些怒火橫生。

  要知道,能參加比武大會,還能參加秘境比賽的弟子,全部都是仙域這一代的天之驕子,在場修為一個賽過一個的長老們,在許久之前都是參加過比武大會的那一代人。

  而魔氣入體,少則半月,多則幾年幾十年。


  若是這一代弟子都在秘境裡沾染了魔氣,那後果……

  「上官,你讓開,我要將此人押送進不夠門地牢中拷打,審問問出魔域此番的目的。」

  魔域本就與仙域積怨已久,再加上自己許多師兄師妹都全部葬送在與魔域的那場戰爭中,陶巧越想越是暴怒,差點便要出手直接了結謝池映。

  好在此時為何秘境中會有魔氣的疑問還沒解決完全,她勉強冷靜了一些。

  將這魔域奸細放置地牢中好好拷打一番才最好,若實在不行就直接使用搜魂。

  「陶宗主,此人畢竟是我萬劍宗的弟子……」見陶巧三言兩語就定下了謝池映的結局,上官利瞬間緊張起來,微微後撤一步,伸出手,將謝池映護在身後。

  「哪怕他是魔域奸細,也是我們萬劍宗的疏忽,不若,宗主讓我帶他回往萬劍宗拷問,親自定奪。」

  此時什麼辯駁的話語都顯得蒼白,上官定神,在心底嘆了口氣。

  無垢門的地牢……

  仙域之人,不會、也不必對魔修有任何的憐憫,只要謝池映進去了,就絕對不可能有命活著出來。

  ……姐姐、姐姐已經走了,只剩下她的孩子。

  沒在當年及時救下姐姐和謝池映離開魔域,是上官利一輩子的隱痛。

  所以,此刻,哪怕豁出自己的性命,上官利也不會讓謝池映出事。

  「上官,你說此話是何意,魔域今日明顯是對比武大會有所企圖,此魔域奸細萬萬不可能讓你帶回萬劍宗的。」

  陶巧望著上官利面上的神情,微微眯了眯眼,心裡有了一個不太妙的猜測。

  但她不想在此時和同為大乘期修為的上官利再多爭執,也不想再多變故。

  「拿下。」

  冷冷兩個字,幾乎奠定了謝池映接下來的結局。

  看來今日是躲不過了。

  在劇痛里逐漸習慣,並且找回自己的意識,聽完了全過程,謝池映握緊鹿飲溪的手腕,就連遺言都想好了。

  他咬著牙。

  「師父……」

  謝池映的遺言沒有說完。

  因為,下一秒,上官利直接拔劍擋下林卿瀾原本打算直接挑掉謝池映手心的劍招,並且穩穩將其打回原地。

  如果說原先的氛圍還勉強只是嚴肅。

  那麼,在上官利出手阻攔林卿瀾帶走謝池映去地牢之時,氛圍就徹底降到了冰點。

  「長老!」

  鹿飲溪察覺自己的手中被上官利塞進了什麼東西。

  她頓了下。

  神行千里符,還有長老令牌。

  有了長老令牌,便可以依靠傳送陣出入琉光秘境。

  「上官,你這是什麼意思?!」

  上官利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壓低了身子,持劍,將身後二人牢牢護住。

  他那張劍眉星目的臉看上去有些平淡。

  這陣沉默和這姿態,足以讓現場的所有人都意識到什麼。

  「上官,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麼嗎?包庇魔修,這可是道盟死罪!」

  那些長老們竊竊私語,神色不善。

  「……走。」

  在那些足以將人壓垮的視線里,上官利開口了。

  只有一個字。

  卻明顯不是對著他們說的。

  漫天的大乘期威壓蔓延開來,他拔劍。

  所有人的面色都變了。

  「上官!我勸你好自為之。」陶巧眉頭緊鎖。

  下一秒,無數道攻擊已經接踵而至。

  劍光,符籙,法寶,術法——所有能想到的攻擊,都朝著那道白衣身影轟然砸去。

  不知何時立起的屏障震動,光芒閃爍,上官的身形卻紋絲不動,如同一座山,橫亘在他們兩人和整個世界之間。

  「快走。」

  他再次平淡開口,仿佛早已下定決心。

  只要離開了秘境的範圍,沒了限制,神行千里符便可以帶他們二人直接瞬移到千里之外。

  這意料之外的情形實在是讓人猝不及防,鹿飲溪深吸一口氣,神色堅毅,不再猶豫,撕碎了手中的符咒,拿上那塊令牌,一把抱起謝池映,直直朝著傳送陣衝去。

  這短短的十幾米道路上,有多少道攻擊,有多少令人膽寒的威壓,鹿飲溪不知道。

  但這些危險,半點不曾靠近他們二人。

  通通被一道沉穩的身影擋在了身後。

  剛才好不容易緩和下去的疼痛感又一次劇烈襲來,謝池映渾身都是冷汗,但心中的慌亂無措半點不比身體中的疼痛少。

  在意識模糊的最後一瞬,他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熟悉的衣袂在風中翻飛。

  上官利獨自一人站在漫天攻擊之中,頭也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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