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無解的漣漪
花浩初其實不太能理解花晚倦非要讓自己下來給對面萬劍宗的長老道歉。
要說道歉，剛剛在拍賣會上說的那一番話也算是道過歉了，現在走樓梯下來好死不死遇見對方，不是冷嘲熱諷，也不是忽視當做看不見離開，反而要讓他來給對面道歉？
青丘狐族早就在妖域內一家獨大了，而他雖然是半妖，但是從小就被妖王收養，說不上受什麼苦，平常修煉天賦也不錯，向來沒低聲下氣過。
今天這件事，矛頭在於兩方都恰好需要一些東西，而且在花浩初眼中看來，自家妖王剛才在眾人面前也已經當場道過歉了，如今下來，哪怕就算是遇到了，也萬萬沒有自己去道歉的道理。
他不懂花晚倦的用意，但是向來不會違背花晚倦的命令，憋著一肚子氣就朝上官利走過去了。
不過，奇怪的是，上官利作為萬劍宗的長老，如今不知道為什麼獨自一個人站在一樓門口，垂下眼眸，靜靜擦拭著劍柄，先前包廂內那個醒目紅髮的小子並沒有跟在身邊。
「長老，先前拍賣會上的事，我在此再向你道個歉……」
哪怕內心心不甘也情不願，但花浩初久違的情商在此時上線了，臉上沒有做出任何不對的表情，只是語氣稍微失落了一些。
其實，此時的上官利正在出神地給自己本命劍擦上劍油，兩眼放空，腦袋裡什麼都沒想，只是機械重複動作，徹底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
自己的小徒弟和小徒弟的心上人又一次落在了後面，他已經徹底習慣，十分熟練地開始擦劍等待，聽見花浩初有點失落的話語才從自己的精神世界中脫離了出來。
目光下意識望向妖王在一邊站著的位置，上官利對於這番示好一般的行動有些不解。
不過，這小妖怪年齡不大，修為也不高，看上去也沒什麼心眼的樣子，上官利也算是修仙界的前輩了，還犯不著跟小輩計較。
「無礙……」
好不容易組織出來的話語還沒說完，上官利就聽見了自己外甥怒氣沖沖的話語。
「喂！你這個小妖怪不要太過分了，事情都已經結束了，我們拍到了就是我們拍到了，你難不成還要過來糾纏我師父想要讓我讓出那把劍嗎！」
聽見這個格外熟悉的聲音，就仿佛火星撞地球一般，本來是來道歉但是又被誤解的花浩初瞬間就炸了。
「誰來糾纏你師父了，我是來道歉的！你才是不講道理！」
什麼？道歉？
接受到上官利「確實如此」的目光，謝池映拉著鹿飲溪走過去給自己沒嘴可憐師父撐腰的動作當下一個急剎車。
「啊……你是來道歉的啊？我還以為……」他的表情逐漸尷尬了起來。
花浩初冷哼一聲：「要不是我們妖王大人好心……」
一場未開始的戰鬥就此終結，鹿飲溪彎唇笑了笑，薅住謝池映的紅色頭髮，低聲。
「叫你沖這麼快，這下吃癟了吧。」
【情緒值+500 來源：謝池映 類別：淡淡的尷尬】
謝池映張了張嘴，實在是無法反駁，用一種尷尬的姿態晃悠到上官利身旁，正想要說些什麼。
下一秒，一股難以言喻的威懾感襲來，不知道什麼時候，那道有些許纖瘦的身影站在了花浩初的身旁。
大乘期大圓滿，哪怕不刻意釋放出威壓，謝池映也能從對方身上感覺到那股壓力。
帶著一點微妙熟悉的桃花香氣竄進鼻尖，鹿飲溪心跳一頓，拉住謝池映的手指緊了緊，在意識到自己的視線撞進了什麼人以後就連忙垂下眸。
已經過去了很多年，但從剛剛的那一眼裡，她能看見，花晚倦的那張臉依舊沒什麼變化，只是眉宇間多了幾份倦怠感。
粉色長髮如垂櫻散落肩頭，襯得寬大衣袖在夜風裡空蕩蕩飄拂，花晚倦一襲素衣，語氣平淡，目光掃過他們三人時，在少女垂首的身影上多停留了一瞬。
也僅僅只是一瞬，他移開目光，看向上官利。
「…先前在拍賣會上多有得罪，我們初來乍到，還望萬劍宗的諸位不要介意。」
花晚倦眼下對稱的兩顆小痣格外醒目，純黑的狐狸眼裡盛著幾分微末的倦意。
「怎麼稱呼？」
「萬劍宗，上官利。」上官利沒再多說什麼，十分老實地將自己本命劍收回劍鞘。
「妖王大人，今日之事便就此了結吧，你和你家小輩既然都已經道過歉，我也不是那樣拎不清的人。」
是錯覺嗎，怎麼感覺這麼久不見，花晚倦瘦了很多。
鹿飲溪的確不知道自己該以什麼樣的態度來面對花晚倦，自從剛剛那一眼以後就一直低著頭，假裝自己是一個因為看見妖王所以十分害怕的弟子。
正好瞧見謝池映腰間掛著的鐵劍，還有自己先前閒來無事給他用紅繩編的劍穗，如今這劍穗有一些要鬆開的跡象，左右也無事，而且按照道理來講，兩個大乘期的談話，自己和謝池映也完全插不上嘴。
鹿飲溪乾脆垂著頭，什麼也不去想，悄悄摸上謝池映的劍穗，重新編了起來。
謝池映很明顯察覺到了她的動作，當即唇角就勾了起來，悄咪咪往後退了一步，笑著望向她，低聲：「學姐，今晚上我也回去給你編一個。」
【情緒值+1000 來源：謝池映 類別：開心、？？？】
剛剛在拍賣會上，上官利也給鹿飲溪拍了一把仙劍，品質雖然不算高，但是正好符合她先前要求的劍，足夠撐過這一屆比武大會了。
「…是了，既然如此，那便還是比武大會上見真章吧，希望我們妖族的小輩能和你們仙域的年輕一代交手。」
不知道為什麼，花晚倦今日總是對於那原先在包廂里未曾露面，如今就算見到了、也只是躲在上官利身後的那道身影有些格外在意。
這種在意，他實在是有些說不出來，就連自己也有點沒意識到這份在意。
視線再次掠過少女，她正低頭擺弄謝池映腰間的劍穗，碎發遮住了大半張臉，瞧不清楚。
沒有半分熟悉。
先前已經在談話里得知了謝池映是上官利的親傳弟子，花晚倦垂眸，蒼白指尖無意識捻著袖口，粉色髮絲滑落肩頭。
「…這位是？」
上官利回眸看了兩人一眼，想起自家外甥前不久興奮地跟自己說兩人即將結為道侶的消息，沒怎麼遲疑。
他語氣平淡。
「小徒的道侶，性子怯生。」
「道侶？」
緩慢的鈍痛從心口蔓延到指尖，因為狐尾斷裂，心脈受損，這陣痛苦在之前好幾百年的時間裡每日都會出現，花晚倦早已習慣，沒覺察出什麼不對來。
目光在兩人之間停留片刻，他倦怠的眉眼垂落下去。
日光淌過他們交疊的衣角，將兩人身影融成溫暖的一團，一個氣宇軒昂，一個颯沓流星，格外般配。
「原來如此……很般配。」花晚倦微微頷首，話語聽不出情緒，最後淡淡掃了一眼那兩道身影，別開視線。
「……走吧，浩初。」
粉色長髮在春風下輕晃，他沒再說什麼，徑直離開了原地。
走出很遠後，不知為何，花晚倦忽地站定，回望，那抹躲在最後、低垂著編織劍穗的身影已被人潮淹沒。
只剩下心頭那絲莫名的悸動和鈍痛，如同常年平淡無波的古井投入石子，綻開一圈又一圈無解的漣漪。
「大人？」
花浩初困惑的聲音響在耳邊，花晚倦頓了下，垂眸，低聲道：「……走吧。」
「我們走吧。」
要說道歉，剛剛在拍賣會上說的那一番話也算是道過歉了，現在走樓梯下來好死不死遇見對方，不是冷嘲熱諷，也不是忽視當做看不見離開，反而要讓他來給對面道歉？
青丘狐族早就在妖域內一家獨大了，而他雖然是半妖，但是從小就被妖王收養，說不上受什麼苦，平常修煉天賦也不錯，向來沒低聲下氣過。
今天這件事，矛頭在於兩方都恰好需要一些東西，而且在花浩初眼中看來，自家妖王剛才在眾人面前也已經當場道過歉了，如今下來，哪怕就算是遇到了，也萬萬沒有自己去道歉的道理。
他不懂花晚倦的用意，但是向來不會違背花晚倦的命令，憋著一肚子氣就朝上官利走過去了。
不過，奇怪的是，上官利作為萬劍宗的長老，如今不知道為什麼獨自一個人站在一樓門口，垂下眼眸，靜靜擦拭著劍柄，先前包廂內那個醒目紅髮的小子並沒有跟在身邊。
「長老，先前拍賣會上的事，我在此再向你道個歉……」
哪怕內心心不甘也情不願，但花浩初久違的情商在此時上線了，臉上沒有做出任何不對的表情，只是語氣稍微失落了一些。
其實，此時的上官利正在出神地給自己本命劍擦上劍油，兩眼放空，腦袋裡什麼都沒想，只是機械重複動作，徹底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
自己的小徒弟和小徒弟的心上人又一次落在了後面，他已經徹底習慣，十分熟練地開始擦劍等待，聽見花浩初有點失落的話語才從自己的精神世界中脫離了出來。
目光下意識望向妖王在一邊站著的位置，上官利對於這番示好一般的行動有些不解。
不過，這小妖怪年齡不大，修為也不高，看上去也沒什麼心眼的樣子，上官利也算是修仙界的前輩了，還犯不著跟小輩計較。
「無礙……」
好不容易組織出來的話語還沒說完，上官利就聽見了自己外甥怒氣沖沖的話語。
「喂！你這個小妖怪不要太過分了，事情都已經結束了，我們拍到了就是我們拍到了，你難不成還要過來糾纏我師父想要讓我讓出那把劍嗎！」
聽見這個格外熟悉的聲音，就仿佛火星撞地球一般，本來是來道歉但是又被誤解的花浩初瞬間就炸了。
「誰來糾纏你師父了，我是來道歉的！你才是不講道理！」
什麼？道歉？
接受到上官利「確實如此」的目光，謝池映拉著鹿飲溪走過去給自己沒嘴可憐師父撐腰的動作當下一個急剎車。
「啊……你是來道歉的啊？我還以為……」他的表情逐漸尷尬了起來。
花浩初冷哼一聲：「要不是我們妖王大人好心……」
一場未開始的戰鬥就此終結，鹿飲溪彎唇笑了笑，薅住謝池映的紅色頭髮，低聲。
「叫你沖這麼快，這下吃癟了吧。」
【情緒值+500 來源：謝池映 類別：淡淡的尷尬】
謝池映張了張嘴，實在是無法反駁，用一種尷尬的姿態晃悠到上官利身旁，正想要說些什麼。
下一秒，一股難以言喻的威懾感襲來，不知道什麼時候，那道有些許纖瘦的身影站在了花浩初的身旁。
大乘期大圓滿，哪怕不刻意釋放出威壓，謝池映也能從對方身上感覺到那股壓力。
帶著一點微妙熟悉的桃花香氣竄進鼻尖，鹿飲溪心跳一頓，拉住謝池映的手指緊了緊，在意識到自己的視線撞進了什麼人以後就連忙垂下眸。
已經過去了很多年，但從剛剛的那一眼裡，她能看見，花晚倦的那張臉依舊沒什麼變化，只是眉宇間多了幾份倦怠感。
粉色長髮如垂櫻散落肩頭，襯得寬大衣袖在夜風裡空蕩蕩飄拂，花晚倦一襲素衣，語氣平淡，目光掃過他們三人時，在少女垂首的身影上多停留了一瞬。
也僅僅只是一瞬，他移開目光，看向上官利。
「…先前在拍賣會上多有得罪，我們初來乍到，還望萬劍宗的諸位不要介意。」
花晚倦眼下對稱的兩顆小痣格外醒目，純黑的狐狸眼裡盛著幾分微末的倦意。
「怎麼稱呼？」
「萬劍宗，上官利。」上官利沒再多說什麼，十分老實地將自己本命劍收回劍鞘。
「妖王大人，今日之事便就此了結吧，你和你家小輩既然都已經道過歉，我也不是那樣拎不清的人。」
是錯覺嗎，怎麼感覺這麼久不見，花晚倦瘦了很多。
鹿飲溪的確不知道自己該以什麼樣的態度來面對花晚倦，自從剛剛那一眼以後就一直低著頭，假裝自己是一個因為看見妖王所以十分害怕的弟子。
正好瞧見謝池映腰間掛著的鐵劍，還有自己先前閒來無事給他用紅繩編的劍穗，如今這劍穗有一些要鬆開的跡象，左右也無事，而且按照道理來講，兩個大乘期的談話，自己和謝池映也完全插不上嘴。
鹿飲溪乾脆垂著頭，什麼也不去想，悄悄摸上謝池映的劍穗，重新編了起來。
謝池映很明顯察覺到了她的動作，當即唇角就勾了起來，悄咪咪往後退了一步，笑著望向她，低聲：「學姐，今晚上我也回去給你編一個。」
【情緒值+1000 來源：謝池映 類別：開心、？？？】
剛剛在拍賣會上，上官利也給鹿飲溪拍了一把仙劍，品質雖然不算高，但是正好符合她先前要求的劍，足夠撐過這一屆比武大會了。
「…是了，既然如此，那便還是比武大會上見真章吧，希望我們妖族的小輩能和你們仙域的年輕一代交手。」
不知道為什麼，花晚倦今日總是對於那原先在包廂里未曾露面，如今就算見到了、也只是躲在上官利身後的那道身影有些格外在意。
這種在意，他實在是有些說不出來，就連自己也有點沒意識到這份在意。
視線再次掠過少女，她正低頭擺弄謝池映腰間的劍穗，碎發遮住了大半張臉，瞧不清楚。
沒有半分熟悉。
先前已經在談話里得知了謝池映是上官利的親傳弟子，花晚倦垂眸，蒼白指尖無意識捻著袖口，粉色髮絲滑落肩頭。
「…這位是？」
上官利回眸看了兩人一眼，想起自家外甥前不久興奮地跟自己說兩人即將結為道侶的消息，沒怎麼遲疑。
他語氣平淡。
「小徒的道侶，性子怯生。」
「道侶？」
緩慢的鈍痛從心口蔓延到指尖，因為狐尾斷裂，心脈受損，這陣痛苦在之前好幾百年的時間裡每日都會出現，花晚倦早已習慣，沒覺察出什麼不對來。
目光在兩人之間停留片刻，他倦怠的眉眼垂落下去。
日光淌過他們交疊的衣角，將兩人身影融成溫暖的一團，一個氣宇軒昂，一個颯沓流星，格外般配。
「原來如此……很般配。」花晚倦微微頷首，話語聽不出情緒，最後淡淡掃了一眼那兩道身影，別開視線。
「……走吧，浩初。」
粉色長髮在春風下輕晃，他沒再說什麼，徑直離開了原地。
走出很遠後，不知為何，花晚倦忽地站定，回望，那抹躲在最後、低垂著編織劍穗的身影已被人潮淹沒。
只剩下心頭那絲莫名的悸動和鈍痛，如同常年平淡無波的古井投入石子，綻開一圈又一圈無解的漣漪。
「大人？」
花浩初困惑的聲音響在耳邊，花晚倦頓了下，垂眸，低聲道：「……走吧。」
「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