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大戰結束
方燁的氣息，徹底變了。
那並非單純變強。
而是從生命層次上，越過了那條橫亘在凡俗與神魔之間的線。
先前他站在火海中，哪怕連斬獅王、鑿齒，眾人也還能用「神兵」「大陣」「主炮」「血神子軍陣」這些東西去解釋。
可此刻不同。
方燁只是站在那裡。
天地靈機便開始主動向他靠攏。
熔蒼州翻湧的地火，戰場上瀰漫的血氣，妖族屍骸中殘留的煞氣，甚至獅王與鑿齒隕落後尚未散盡的神魔餘韻，都像被某種無形力量牽動，緩緩繞著他旋轉。
沒有真正驚天動地的異象。
也沒有什么九天雷落、萬道齊鳴。
不是天地不給。
而是此刻的天地，早已被神魔大戰攪成了一鍋爛粥。
九嬰的毒火陰水還在侵蝕雲層。
血翼老祖的血海橫在半空。
烽仙道主的赤黑烽煙燒穿雷雨。
太初子、計蒙、夜枯魃、鎮岳老祖等神魔的道痕餘波交錯衝撞。
熔蒼州地火又被煉器大陣強行抽調，赤紅火光鋪滿天穹。
這種情況下，方燁晉級神魔的天地異象，剛冒頭就被神魔戰場的亂流淹了。
像一條剛浮出水面的魚，下一秒就被十幾頭巨獸翻江倒海壓了回去。
可異象不顯，不代表晉級不成功。
方燁身上無數的神魔氣機，就是最直接的證明。
血道最盛。
帝道如綱。
五行、風雷、毒、魂、陣、骨、暗、信等諸多道痕在他體內若隱若現，繁雜得讓人頭皮發麻。
若換成普通新晉神魔，剛晉級便有這等雜亂道痕震盪，說不定當場就要被沖得氣機失控。
可方燁硬生生壓住了。
甚至壓得很穩。
顧星海半跪在破碎陣台邊緣，握著半截繡春刀，整個人都有些懵。
他看著方燁。
又看了看鑿齒斷開的神魔屍身。
腦子裡終於轉過彎來。
「是了，天地對賭……」
方燁的天地對賭，是以凡斬神！
而這一點，在剛才斬獅王時，就已經完成了。
之前顧星海晉級時就有所表明，天地對賭才是實際上晉級神魔的唯一難點，晉級過程其實水到渠成，完全沒有什麼麻煩。
顧星海都敢一邊晉級，一邊迎面邪惡勢力的反撲。
以方燁在本次戰鬥中表現出來的誇張的心神之力，將晉級的氣機變化，壓制在體內，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如此，方燁完成了晉級，天空中異象不顯。
鑿齒自然不知道方燁已經晉級神魔，還要分出一部分心神提防人妖兩族神魔來『搶怪』，未能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方燁身上。
結果被方燁血神煉世經壓了一瞬，又被吞天帝血刀斬開神兵......
淪落到眼下的結果，似乎也不奇怪——神魔殺神魔，本就不算特別奇怪的事情！
天空中，血翼老祖也反應了過來。
「是了，方燁已成神魔，那麼殺死神魔也不奇怪了......」
但心中說完這句話之後，他卻是一拍腦袋，哭笑不得。
明明剛剛晉級的神魔，算是純粹的萌新，正常也就顧星海這種水平，道痕不過三百。
但在察覺方燁晉級的那一刻，他居然下意識認為方燁斬殺千道神魔鑿齒，完全是再正常不過的表現。
這可真是......
人族大軍這邊，先是安靜。
隨後，轟然炸開。
「陛下成神魔了！」
「陛下斬了兩尊妖族神魔！」
「大漢萬勝！」
「人族萬勝！」
宗師們神色狂熱。
天榜高手們表情震撼。
顧凡霜站在人群之中，緊握霜劍的手終於微微鬆開。
她看著火海前那道玄色身影，眼中光芒複雜。
自家的夫君，已經走到了這般地步嗎.....
諸葛倩則是鬆了一口氣，她賭方燁能成神魔。
如今，她賭成功了！
雖然過程遠比她預想中更加驚心動魄。
不過好在已經成功。
那麼接下來就是自己的問題......所以我的血光之災是怎麼映照的呢？
無數人族高手，紛紛展現了更強的士氣。
一時間，居然壓著妖族來打。
妖族妖神們卻人人沉默。
這不僅僅是這些距離神魔最近的強者們，看到他人先自己一步晉級的複雜。
更重要的是——方燁已經斬殺兩名神魔了！
死的全是妖族神魔，這已經代表己方的某種頹勢！
讓他們已經提不起士氣來......
尤其是在此之前，方燁和妖神對等，是妖神們想要獵殺的對象。
而現在......
開玩笑，誰還能去殺他啊？
妖神們都很兇，但沒有哪個真的不怕死！
.....
妖族神魔這邊，則是微微沉默。
九嬰九首虛影都盯著方燁。
它想起了敖蒼曾經說過的話。
方燁有人皇之資。
當初它聽到這話時，並非完全不信，但也沒有真正放在心上。
人皇之資？
這種話太重。
古往今來，多少天驕被冠以類似稱呼，九成最後卻連神魔門檻都沒摸到。
可如今方燁站在熔蒼州火海之前，腳下是獅王與鑿齒兩尊神魔屍身，手中握著以天蜈屍身煉成的吞天帝血刀，身上神魔氣機升騰。
九嬰忽然覺得，敖蒼或許沒有誇大。
不！
他可能說輕了。
此子若不死，妖族未來必有大患。
念頭剛落，三道妖族神魔氣機同時爆發。
那三尊神魔，正是追隨鑿齒一同趕來的妖族千道神魔。
一尊名為裂山獠，渾身披著灰黑厚甲，雙臂粗壯如山柱，主修土道。
一尊名為青魘羽君，背生青色羽翼，身形修長，眸中有青黑妖風流轉，主修風道。
還有一尊名為六刃蠍母，身披漆黑甲殼，六臂各握骨刃，背後蠍尾高高揚起，主修毒道。
三者皆非頂級神魔，卻都是道痕破千的存在。
且從三者和鑿齒一同前來，就能看出雙方關係很近。
鑿齒剛死，它們驚怒交加。
其中既有同伴隕落的憤怒，也有對吞天帝血刀的貪婪，更有對方燁這個新晉神魔的忌憚。
三尊神魔幾乎沒有任何廢話，掙脫開人族神魔的糾纏，直接朝方燁殺來！
「方燁殺我兄長，我必殺你！」
裂山獠一步踏出，大地轟鳴。
它一拳砸下，拳勢如山嶽傾倒，連熔蒼州火脈都被震得一滯。
青魘羽君振翼，青黑風刃萬千，每一道都附著神魂撕裂之力，直取方燁周身要害。
六刃蠍母身影閃爍，六柄骨刃交錯斬出，毒道道痕順著刀鋒蔓延，所過之處，地火都浮現出詭異黑斑。
三尊千道神魔圍殺一名剛晉級的神魔。
按理來說，這是絕殺。
可方燁動了。
他沒有硬接裂山獠第一拳。
腳下一步錯開，身形貼著拳勢邊緣掠過。
裂山獠那足以砸碎山嶽的一拳落在地面，轟出一座巨大深坑。
方燁卻已經出現在它側前方。
吞天帝血刀反手一撩。
刀鋒擦著裂山獠腰甲斬過。
灰黑厚甲當場裂開一條深痕，血液還未湧出，便被刀身吞走一縷。
下一秒，青魘羽君的風刃迎頭落下。
但方燁早已看穿風刃軌跡，身體微微後仰，避開最鋒銳的三道，同時左手血光一抓，將兩道偏移風刃硬生生牽入血海殘氣中，使其撞向緊接著衝過來的六刃蠍母。
六刃蠍母冷哼，骨刃交錯斬碎風刃。
可下一瞬，方燁的刀已至，狠狠斬在骨刃之上。
仗著吞天帝血刀之利，直接將其一柄骨刃斬斷.......
接著不等另外兩名神魔出手，方燁毫不戀戰，直接後撤，避開最兇險之地，繼續和這三人游擊。
他的動作有力，攻擊精準，躲閃果斷，刀法狠辣......
尤其是對道痕的增幅，運用的非常出色——神魔的戰鬥，也就是道痕的戰鬥。
而道痕都有各自的特性。
比如血道主肉身，擅耐力，擅恢復。
智道主思維，能瞬間計算出常人需要花費數日才能算出來的結果。
各個流派的道痕，也只有在涉及相關領域時，才能發揮最大作用。
而方燁在運用道痕方面，卻相當出色。
他移動時，腳下有微風自生——這是擅長速度的風之道痕。
他攻擊時，血道提供力量，土道提供重量，故而能成萬鈞之勢——這是血道和土道的結合。
而出手的剎那，又有空間波動來限制對方移動，有香道味道迷惑對方精神，有智道計算出手的精準時機.......
一般神魔沒有方燁那麼多流派的道痕，往往只能專精一面，只能在某一方面表現出這般手腕。
但方燁卻能將種種流派運用自如......
這讓神魔們一邊驚奇方燁身上流派之多的同時，又心生疑惑——這完全不像剛成神魔的人該有的戰鬥表現！
新晉神魔最常見的問題是什麼？
力量暴漲後控制不穩。
道痕體系未完全適應。
神念與神魔之軀的協同生疏。
面對同層次強者時，容易因經驗不足而判斷失誤。
比如顧星海之前和鑿齒的戰鬥，就出現了不止一個錯誤，露出了自身破綻。
若非鑿齒有意控場，他怕是都死十次不止！
可方燁沒有。
他打得太老練了。
「像一名在神魔戰場裡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東西，披著二十四歲的皮，拿著新出爐的兇刀，跑來欺負人似得......」眾人心中暗道。
連和他大戰的三名妖族，在道痕方面的運用，都沒有方燁這麼誇張啊！
在戰鬥技巧上，活了上千年的神魔，卻不敵方燁區區二十四歲年輕人？
他們卻是不知，今日神魔大戰爆發，血翼老祖、九嬰、烽仙道主、計蒙、太初子、夜枯魃、鎮岳老祖、玄冥劍主等諸多神魔出手。
這對方燁而言，就是一場極其奢侈的現場教學！
神魔如何調動道痕。
如何以神念預判。
如何在出手間保留後勁。
如何借用天地靈機。
如何躲避道痕正面衝擊。
如何用最小代價換最大殺傷。
這些東西，沒人教他。
但有人演給他看！
雙方在天上打得熱火朝天。
方燁在下面一邊煉刀，一邊頓悟，一邊看直播教學，瘋狂偷師......
哪怕他還是剛剛晉級的新人，卻已經對神魔們的戰鬥，有了不俗的了解！
妖族神魔自然不知道這些。
裂山獠被方燁連斬兩刀後，忍不住怒聲大罵：「這小子真是剛成神魔？」
青魘羽君眼神陰冷。
「若不是我等親眼見過他之前的凡俗氣機，本君都要懷疑他是哪位老牌神魔偽裝。」
六刃蠍母聲音尖細。
「說不準真就是偽裝。」
「人族最擅玩這種髒東西。」
一句驚醒夢中人。
這話......
有道理啊！
大家都沒有看到方燁晉級時的天地異象，也沒有察覺到方燁晉級時體內的變化。
雖然道理上可以解釋得通，異象被神魔大戰絞爛，體內變化被方燁隱匿。
但說不定......
這些東西其實根本沒有！
方燁原本就是神魔，卻只是裝作一品的樣子，扮豬吃虎，坑殺我妖族神魔！
這可真是.......
三名妖族神魔心裡一緊，動作也開始遲疑起來——如此老陰比，說不定還有底牌，必須得防著點！
九嬰看著這一幕，心中終於輕輕一嘆。
他其實也不確定方燁到底是老陰比，還是天資卓絕的新人。
但眼下三名千道神魔一起出手，都沒能殺死對方。
顯然他的實力並無虛假，是貨真價實的神魔戰力。
「今日想殺方燁，難了.......」
.......
戰爭最終還是結束了。
雖然妖族神魔在數量上占據了一定上風，但隨著方燁斬殺兩人，迎戰三人，讓雙方總體力量上，已經沒有了明顯差距。
人族也好，妖族也罷，發現雙方勢均力敵，難分勝負，奈何不了對方後，動作也就逐漸收斂。
就這樣乒桌球乓的打到天黑。
雙方才紛紛收兵，撤了回去。
神魔這邊算是平局。
不過底層凡人戰鬥，妖族卻是大輸特輸。
驅逐艦的火力、蒼辰皇輦的狂轟，可是一刻都沒停過的。
若非九尾狐後調度得當，妖族又因神魔就在上方，恐懼神魔遷怒自己，怕是早就已經徹底崩潰了。
即便如此，打到最後，還是有大量妖族丟盔棄甲，向後逃竄。
九尾狐後盡力維持陣型，卻也只能保住少部分妖族主力核心，挽救大妖們的性命。
五百萬級別的妖族大軍，最終能逃回去的，連五十萬都不到！
十不存一！
人族比妖族好一些，但強的也不多。
林宇滿身血污，聲音沙啞地下令收兵。
驅逐艦隻追擊十里，便被命令召回。
本次大戰，死傷極多！
蒼宸皇輦懸停在熔蒼州火脈之上，主炮龍首已經徹底黯淡，表面出現不少裂紋——哪怕是靈兵級別的炮口，想連發神魔攻擊，也還是勉強了些。
血神子軍陣同樣損耗巨大，在方燁和神魔大戰中，被餘波轟死不少。
血刀軍隊更是死傷慘重。
驅逐艦毀了一半，剩下的也全部帶傷，都需要大修。
煉器基地也被戰鬥餘波毀了，只剩下斷壁殘垣。
僅僅只是掃上一眼，就明白己方傷亡差不多足足五成，其中死亡人數占傷亡總數的一半——大部分都是被神魔大戰的餘波卷進去而死的！
沒辦法，只要被神魔餘波波及，就沒有傷，全是死。
這一戰人族的確是勝了，但也只是慘勝，比妖族強不了太多。
畢竟妖族炮灰的命，是不值錢的。
「難怪萬族相約，不讓神魔對凡人出手。」林宇看著逐漸統計上來的報告，苦笑連連：「這還只是神魔大戰的餘波啊！」
「要是神魔徹底解禁，怕是直接就是兩敗俱傷！」
要知道人族也好，妖族也好，對『神魔餘波』都不是完全沒有抵抗能力的。
以人族為例，本地的人族軍隊不僅僅是人族精銳，高手雲集，不乏能在神魔手下掙扎幾招的天榜好手。
而且有神兵，有大陣等等神魔手段坐鎮——雖然這些手段只能相當於十幾道道痕的神兵之力，但他們需要應對的也僅僅只是餘波而已啊！
即便如此，還是出現了這麼多損傷......
可即便如此......
「也是一場無比輝煌的大勝！」林宇心中暗道。
原因無他！
因為人族，殺死了妖族神魔！
而這一切的根源，都在那個男人身上！
林宇遙望遠處的身影，那個面容俊朗，卻總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殺氣的男人。
不僅僅是林宇。
人族神魔們也陸續落下，來到方燁身邊。
他們看向方燁的眼神，都極其古怪。
複雜，感慨，莫名......
「說起來，今年方燁好像才二十四歲吧......」太初子撫須半晌，長嘆一聲。
鎮岳老祖接道：「是啊，二十四歲的神魔。」
流硯先生看著方燁，輕聲道：「而且是已經斬兩尊神魔的神魔，且其中殺的一個，還是千道神魔......」
二十四歲！
人榜的上榜要求，還是35歲之前呢！
別人二十四歲，連人榜都沒上。
你二十四歲，都特麼神魔了？
這特麼......
所有人表情複雜，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該如何評價。
「二十四歲啊……」
血翼老祖走到方燁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幾眼，哈哈一笑。
「老祖我二十四歲的時候，還在跟正道英傑糾纏呢。」
「你小子倒好，神魔都砍兩個了。」
「不愧是老祖我看重的對象！」
「呵呵呵，說的好像方燁的成就和你有多少關係似得。」烽仙道主冷哼一聲：「還不是方燁自己爭氣？」
「那又如何？」血翼老祖不以為恥，反而大笑一聲：「總比某個全程都派不上用場的人強吧？」
這倆老對頭又懟起來了。
顧星海被人扶著走來，臉色仍舊蒼白。
他看著方燁，神情複雜到極點。
女婿成神魔了。
而且比他這個岳父強，強得多，多的離譜！
這種感覺很難形容。
有點欣慰。
有點驕傲。
還有點想回去閉關三百年。
畢竟自己被差點砍死，而方燁卻反而砍死對方......
這實在是太打擊人了！
血翼老祖和烽仙道主懟了幾句之後，扭過頭，對著方燁咳嗽一聲，道：「方燁，既然你已經晉級神魔，有些關於神魔之間的規矩，本座也該告訴你。」
「神魔不同凡俗。」
「你如今已經上了這張桌，有些事不能像以前那般——」
方燁抬手打斷。
「此事以後再說。」
眾人一怔。
血翼老祖眉頭一挑：「你還有什麼事比這個更急？」
方燁看了一眼妖族方向。
「有一件事，得先做。」
.......
與此同時。
妖族後撤百里後。
神魔們也各自散開。
這一戰他們消耗不小，有幾尊神魔還受了傷，需要閉關療養。
妖族大營後方，一處黑色山洞中。
聆幽盤坐在洞內。
他臉色有些蒼白。
先前神魔大戰中，她雖未正面與血翼、烽仙這種頂級神魔硬拼，卻被玄冥劍主一道劍光擦過，又被太初子震傷神魂。
傷勢不算致命。
但妖族從來不喜歡忍受自己無力的感覺。
所以妖族神魔們撤退之後，聆幽只是和其他人應付了幾句，便找了個山洞開始療傷。
可沒過多久，洞外禁制忽然輕輕一動。
聆幽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誰？」
洞外傳來一道恭敬聲音。
「聆幽大人，小妖黑鱗隼。」
「九嬰大人派我請您前去商討戰況。」
聆幽眉頭皺起，忍不住罵道。
「這才多久，就非要叫我......九嬰還真是不讓人喘氣。」
傷勢對妖族而言，是一個很讓人煩躁的東西。
許多妖族本體，都是山林野獸，族群內依然流行著野獸的習性。
而野獸在野外受傷，幾乎等同於必死！
所以每一個妖族，都非常不喜歡受傷！
聆幽態度很不善，嘴上罵著，卻還是起身。
妖族這一戰敗得太慘。
獅王、鑿齒隕落。
方燁成神魔。
還有那能爆發神魔威能的蒼辰皇輦，看起來和驅逐艦相近，說不定也可以量產......
九嬰召集神魔議事，很正常。
實際上妖族神魔們也約定好壓制住傷勢後，就過去開會——只是沒想到九嬰居然這麼急著叫人。
是因為我受傷較重，其他人都壓制好傷勢了嗎？
聆幽揮手撤去洞口禁制，走出山洞。
洞外，站著一名身披黑羽的青年妖族。
他背後雙翼收攏，頭微低，氣息恭敬。
聆幽掃了他一眼，冷聲說道：「行了，我會去的，滾吧！」
顯然，這位受傷的神魔，此刻並沒有什麼好脾氣。
黑鱗隼低頭：「是，遵命。」
聆幽也不管對方。
他一步邁出，剛要騰空，飛往妖族神魔聚集之地。
可下一瞬，忽然有一縷極輕的風動了一下。
噗！
他只覺心口一痛！
聆幽低頭，就只見一條手臂，從她背後刺入，刺穿了她的心臟，從心口穿出！
劇痛瞬間炸開。
當聆幽強忍著撕裂心臟的劇痛扭頭望向身後。
看到的卻是那名......
黑鱗隼！
「不！你不是黑鱗隼！」
聆幽咬牙。
自己雖然負傷，但傷勢並不過於嚴重，還不至於影響自身戰鬥力。
況且道痕銘刻於妖軀之上，讓神魔之軀有著遠超尋常的防禦力。
別看方燁能以凡斬神，就以為一品未必不能殺死神魔——你要知道，方燁面對一品，從來都是隨手可殺一大片，完全超出一品的範疇！
但這樣的他，面對神魔，卻準備了無數手段，才謀劃挑戰，最終也是借神兵之力完成越級殺敵.....
如此顯著差距，可見神魔和一品，真的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尋常一品，就算神魔放著讓對方攻擊，都未必能傷到神魔分毫！
而現在自己堂堂信道神魔，卻沒有察覺對方的偷襲，還被其一擊掏心......
結果只能是——
「你是......神魔！」
.....
那並非單純變強。
而是從生命層次上，越過了那條橫亘在凡俗與神魔之間的線。
先前他站在火海中，哪怕連斬獅王、鑿齒，眾人也還能用「神兵」「大陣」「主炮」「血神子軍陣」這些東西去解釋。
可此刻不同。
方燁只是站在那裡。
天地靈機便開始主動向他靠攏。
熔蒼州翻湧的地火，戰場上瀰漫的血氣，妖族屍骸中殘留的煞氣，甚至獅王與鑿齒隕落後尚未散盡的神魔餘韻，都像被某種無形力量牽動，緩緩繞著他旋轉。
沒有真正驚天動地的異象。
也沒有什么九天雷落、萬道齊鳴。
不是天地不給。
而是此刻的天地，早已被神魔大戰攪成了一鍋爛粥。
九嬰的毒火陰水還在侵蝕雲層。
血翼老祖的血海橫在半空。
烽仙道主的赤黑烽煙燒穿雷雨。
太初子、計蒙、夜枯魃、鎮岳老祖等神魔的道痕餘波交錯衝撞。
熔蒼州地火又被煉器大陣強行抽調，赤紅火光鋪滿天穹。
這種情況下，方燁晉級神魔的天地異象，剛冒頭就被神魔戰場的亂流淹了。
像一條剛浮出水面的魚，下一秒就被十幾頭巨獸翻江倒海壓了回去。
可異象不顯，不代表晉級不成功。
方燁身上無數的神魔氣機，就是最直接的證明。
血道最盛。
帝道如綱。
五行、風雷、毒、魂、陣、骨、暗、信等諸多道痕在他體內若隱若現，繁雜得讓人頭皮發麻。
若換成普通新晉神魔，剛晉級便有這等雜亂道痕震盪，說不定當場就要被沖得氣機失控。
可方燁硬生生壓住了。
甚至壓得很穩。
顧星海半跪在破碎陣台邊緣，握著半截繡春刀，整個人都有些懵。
他看著方燁。
又看了看鑿齒斷開的神魔屍身。
腦子裡終於轉過彎來。
「是了，天地對賭……」
方燁的天地對賭，是以凡斬神！
而這一點，在剛才斬獅王時，就已經完成了。
之前顧星海晉級時就有所表明，天地對賭才是實際上晉級神魔的唯一難點，晉級過程其實水到渠成，完全沒有什麼麻煩。
顧星海都敢一邊晉級，一邊迎面邪惡勢力的反撲。
以方燁在本次戰鬥中表現出來的誇張的心神之力，將晉級的氣機變化，壓制在體內，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如此，方燁完成了晉級，天空中異象不顯。
鑿齒自然不知道方燁已經晉級神魔，還要分出一部分心神提防人妖兩族神魔來『搶怪』，未能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方燁身上。
結果被方燁血神煉世經壓了一瞬，又被吞天帝血刀斬開神兵......
淪落到眼下的結果，似乎也不奇怪——神魔殺神魔，本就不算特別奇怪的事情！
天空中，血翼老祖也反應了過來。
「是了，方燁已成神魔，那麼殺死神魔也不奇怪了......」
但心中說完這句話之後，他卻是一拍腦袋，哭笑不得。
明明剛剛晉級的神魔，算是純粹的萌新，正常也就顧星海這種水平，道痕不過三百。
但在察覺方燁晉級的那一刻，他居然下意識認為方燁斬殺千道神魔鑿齒，完全是再正常不過的表現。
這可真是......
人族大軍這邊，先是安靜。
隨後，轟然炸開。
「陛下成神魔了！」
「陛下斬了兩尊妖族神魔！」
「大漢萬勝！」
「人族萬勝！」
宗師們神色狂熱。
天榜高手們表情震撼。
顧凡霜站在人群之中，緊握霜劍的手終於微微鬆開。
她看著火海前那道玄色身影，眼中光芒複雜。
自家的夫君，已經走到了這般地步嗎.....
諸葛倩則是鬆了一口氣，她賭方燁能成神魔。
如今，她賭成功了！
雖然過程遠比她預想中更加驚心動魄。
不過好在已經成功。
那麼接下來就是自己的問題......所以我的血光之災是怎麼映照的呢？
無數人族高手，紛紛展現了更強的士氣。
一時間，居然壓著妖族來打。
妖族妖神們卻人人沉默。
這不僅僅是這些距離神魔最近的強者們，看到他人先自己一步晉級的複雜。
更重要的是——方燁已經斬殺兩名神魔了！
死的全是妖族神魔，這已經代表己方的某種頹勢！
讓他們已經提不起士氣來......
尤其是在此之前，方燁和妖神對等，是妖神們想要獵殺的對象。
而現在......
開玩笑，誰還能去殺他啊？
妖神們都很兇，但沒有哪個真的不怕死！
.....
妖族神魔這邊，則是微微沉默。
九嬰九首虛影都盯著方燁。
它想起了敖蒼曾經說過的話。
方燁有人皇之資。
當初它聽到這話時，並非完全不信，但也沒有真正放在心上。
人皇之資？
這種話太重。
古往今來，多少天驕被冠以類似稱呼，九成最後卻連神魔門檻都沒摸到。
可如今方燁站在熔蒼州火海之前，腳下是獅王與鑿齒兩尊神魔屍身，手中握著以天蜈屍身煉成的吞天帝血刀，身上神魔氣機升騰。
九嬰忽然覺得，敖蒼或許沒有誇大。
不！
他可能說輕了。
此子若不死，妖族未來必有大患。
念頭剛落，三道妖族神魔氣機同時爆發。
那三尊神魔，正是追隨鑿齒一同趕來的妖族千道神魔。
一尊名為裂山獠，渾身披著灰黑厚甲，雙臂粗壯如山柱，主修土道。
一尊名為青魘羽君，背生青色羽翼，身形修長，眸中有青黑妖風流轉，主修風道。
還有一尊名為六刃蠍母，身披漆黑甲殼，六臂各握骨刃，背後蠍尾高高揚起，主修毒道。
三者皆非頂級神魔，卻都是道痕破千的存在。
且從三者和鑿齒一同前來，就能看出雙方關係很近。
鑿齒剛死，它們驚怒交加。
其中既有同伴隕落的憤怒，也有對吞天帝血刀的貪婪，更有對方燁這個新晉神魔的忌憚。
三尊神魔幾乎沒有任何廢話，掙脫開人族神魔的糾纏，直接朝方燁殺來！
「方燁殺我兄長，我必殺你！」
裂山獠一步踏出，大地轟鳴。
它一拳砸下，拳勢如山嶽傾倒，連熔蒼州火脈都被震得一滯。
青魘羽君振翼，青黑風刃萬千，每一道都附著神魂撕裂之力，直取方燁周身要害。
六刃蠍母身影閃爍，六柄骨刃交錯斬出，毒道道痕順著刀鋒蔓延，所過之處，地火都浮現出詭異黑斑。
三尊千道神魔圍殺一名剛晉級的神魔。
按理來說，這是絕殺。
可方燁動了。
他沒有硬接裂山獠第一拳。
腳下一步錯開，身形貼著拳勢邊緣掠過。
裂山獠那足以砸碎山嶽的一拳落在地面，轟出一座巨大深坑。
方燁卻已經出現在它側前方。
吞天帝血刀反手一撩。
刀鋒擦著裂山獠腰甲斬過。
灰黑厚甲當場裂開一條深痕，血液還未湧出，便被刀身吞走一縷。
下一秒，青魘羽君的風刃迎頭落下。
但方燁早已看穿風刃軌跡，身體微微後仰，避開最鋒銳的三道，同時左手血光一抓，將兩道偏移風刃硬生生牽入血海殘氣中，使其撞向緊接著衝過來的六刃蠍母。
六刃蠍母冷哼，骨刃交錯斬碎風刃。
可下一瞬，方燁的刀已至，狠狠斬在骨刃之上。
仗著吞天帝血刀之利，直接將其一柄骨刃斬斷.......
接著不等另外兩名神魔出手，方燁毫不戀戰，直接後撤，避開最兇險之地，繼續和這三人游擊。
他的動作有力，攻擊精準，躲閃果斷，刀法狠辣......
尤其是對道痕的增幅，運用的非常出色——神魔的戰鬥，也就是道痕的戰鬥。
而道痕都有各自的特性。
比如血道主肉身，擅耐力，擅恢復。
智道主思維，能瞬間計算出常人需要花費數日才能算出來的結果。
各個流派的道痕，也只有在涉及相關領域時，才能發揮最大作用。
而方燁在運用道痕方面，卻相當出色。
他移動時，腳下有微風自生——這是擅長速度的風之道痕。
他攻擊時，血道提供力量，土道提供重量，故而能成萬鈞之勢——這是血道和土道的結合。
而出手的剎那，又有空間波動來限制對方移動，有香道味道迷惑對方精神，有智道計算出手的精準時機.......
一般神魔沒有方燁那麼多流派的道痕，往往只能專精一面，只能在某一方面表現出這般手腕。
但方燁卻能將種種流派運用自如......
這讓神魔們一邊驚奇方燁身上流派之多的同時，又心生疑惑——這完全不像剛成神魔的人該有的戰鬥表現！
新晉神魔最常見的問題是什麼？
力量暴漲後控制不穩。
道痕體系未完全適應。
神念與神魔之軀的協同生疏。
面對同層次強者時，容易因經驗不足而判斷失誤。
比如顧星海之前和鑿齒的戰鬥，就出現了不止一個錯誤，露出了自身破綻。
若非鑿齒有意控場，他怕是都死十次不止！
可方燁沒有。
他打得太老練了。
「像一名在神魔戰場裡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東西，披著二十四歲的皮，拿著新出爐的兇刀，跑來欺負人似得......」眾人心中暗道。
連和他大戰的三名妖族，在道痕方面的運用，都沒有方燁這麼誇張啊！
在戰鬥技巧上，活了上千年的神魔，卻不敵方燁區區二十四歲年輕人？
他們卻是不知，今日神魔大戰爆發，血翼老祖、九嬰、烽仙道主、計蒙、太初子、夜枯魃、鎮岳老祖、玄冥劍主等諸多神魔出手。
這對方燁而言，就是一場極其奢侈的現場教學！
神魔如何調動道痕。
如何以神念預判。
如何在出手間保留後勁。
如何借用天地靈機。
如何躲避道痕正面衝擊。
如何用最小代價換最大殺傷。
這些東西，沒人教他。
但有人演給他看！
雙方在天上打得熱火朝天。
方燁在下面一邊煉刀，一邊頓悟，一邊看直播教學，瘋狂偷師......
哪怕他還是剛剛晉級的新人，卻已經對神魔們的戰鬥，有了不俗的了解！
妖族神魔自然不知道這些。
裂山獠被方燁連斬兩刀後，忍不住怒聲大罵：「這小子真是剛成神魔？」
青魘羽君眼神陰冷。
「若不是我等親眼見過他之前的凡俗氣機，本君都要懷疑他是哪位老牌神魔偽裝。」
六刃蠍母聲音尖細。
「說不準真就是偽裝。」
「人族最擅玩這種髒東西。」
一句驚醒夢中人。
這話......
有道理啊！
大家都沒有看到方燁晉級時的天地異象，也沒有察覺到方燁晉級時體內的變化。
雖然道理上可以解釋得通，異象被神魔大戰絞爛，體內變化被方燁隱匿。
但說不定......
這些東西其實根本沒有！
方燁原本就是神魔，卻只是裝作一品的樣子，扮豬吃虎，坑殺我妖族神魔！
這可真是.......
三名妖族神魔心裡一緊，動作也開始遲疑起來——如此老陰比，說不定還有底牌，必須得防著點！
九嬰看著這一幕，心中終於輕輕一嘆。
他其實也不確定方燁到底是老陰比，還是天資卓絕的新人。
但眼下三名千道神魔一起出手，都沒能殺死對方。
顯然他的實力並無虛假，是貨真價實的神魔戰力。
「今日想殺方燁，難了.......」
.......
戰爭最終還是結束了。
雖然妖族神魔在數量上占據了一定上風，但隨著方燁斬殺兩人，迎戰三人，讓雙方總體力量上，已經沒有了明顯差距。
人族也好，妖族也罷，發現雙方勢均力敵，難分勝負，奈何不了對方後，動作也就逐漸收斂。
就這樣乒桌球乓的打到天黑。
雙方才紛紛收兵，撤了回去。
神魔這邊算是平局。
不過底層凡人戰鬥，妖族卻是大輸特輸。
驅逐艦的火力、蒼辰皇輦的狂轟，可是一刻都沒停過的。
若非九尾狐後調度得當，妖族又因神魔就在上方，恐懼神魔遷怒自己，怕是早就已經徹底崩潰了。
即便如此，打到最後，還是有大量妖族丟盔棄甲，向後逃竄。
九尾狐後盡力維持陣型，卻也只能保住少部分妖族主力核心，挽救大妖們的性命。
五百萬級別的妖族大軍，最終能逃回去的，連五十萬都不到！
十不存一！
人族比妖族好一些，但強的也不多。
林宇滿身血污，聲音沙啞地下令收兵。
驅逐艦隻追擊十里，便被命令召回。
本次大戰，死傷極多！
蒼宸皇輦懸停在熔蒼州火脈之上，主炮龍首已經徹底黯淡，表面出現不少裂紋——哪怕是靈兵級別的炮口，想連發神魔攻擊，也還是勉強了些。
血神子軍陣同樣損耗巨大，在方燁和神魔大戰中，被餘波轟死不少。
血刀軍隊更是死傷慘重。
驅逐艦毀了一半，剩下的也全部帶傷，都需要大修。
煉器基地也被戰鬥餘波毀了，只剩下斷壁殘垣。
僅僅只是掃上一眼，就明白己方傷亡差不多足足五成，其中死亡人數占傷亡總數的一半——大部分都是被神魔大戰的餘波卷進去而死的！
沒辦法，只要被神魔餘波波及，就沒有傷，全是死。
這一戰人族的確是勝了，但也只是慘勝，比妖族強不了太多。
畢竟妖族炮灰的命，是不值錢的。
「難怪萬族相約，不讓神魔對凡人出手。」林宇看著逐漸統計上來的報告，苦笑連連：「這還只是神魔大戰的餘波啊！」
「要是神魔徹底解禁，怕是直接就是兩敗俱傷！」
要知道人族也好，妖族也好，對『神魔餘波』都不是完全沒有抵抗能力的。
以人族為例，本地的人族軍隊不僅僅是人族精銳，高手雲集，不乏能在神魔手下掙扎幾招的天榜好手。
而且有神兵，有大陣等等神魔手段坐鎮——雖然這些手段只能相當於十幾道道痕的神兵之力，但他們需要應對的也僅僅只是餘波而已啊！
即便如此，還是出現了這麼多損傷......
可即便如此......
「也是一場無比輝煌的大勝！」林宇心中暗道。
原因無他！
因為人族，殺死了妖族神魔！
而這一切的根源，都在那個男人身上！
林宇遙望遠處的身影，那個面容俊朗，卻總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殺氣的男人。
不僅僅是林宇。
人族神魔們也陸續落下，來到方燁身邊。
他們看向方燁的眼神，都極其古怪。
複雜，感慨，莫名......
「說起來，今年方燁好像才二十四歲吧......」太初子撫須半晌，長嘆一聲。
鎮岳老祖接道：「是啊，二十四歲的神魔。」
流硯先生看著方燁，輕聲道：「而且是已經斬兩尊神魔的神魔，且其中殺的一個，還是千道神魔......」
二十四歲！
人榜的上榜要求，還是35歲之前呢！
別人二十四歲，連人榜都沒上。
你二十四歲，都特麼神魔了？
這特麼......
所有人表情複雜，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該如何評價。
「二十四歲啊……」
血翼老祖走到方燁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幾眼，哈哈一笑。
「老祖我二十四歲的時候，還在跟正道英傑糾纏呢。」
「你小子倒好，神魔都砍兩個了。」
「不愧是老祖我看重的對象！」
「呵呵呵，說的好像方燁的成就和你有多少關係似得。」烽仙道主冷哼一聲：「還不是方燁自己爭氣？」
「那又如何？」血翼老祖不以為恥，反而大笑一聲：「總比某個全程都派不上用場的人強吧？」
這倆老對頭又懟起來了。
顧星海被人扶著走來，臉色仍舊蒼白。
他看著方燁，神情複雜到極點。
女婿成神魔了。
而且比他這個岳父強，強得多，多的離譜！
這種感覺很難形容。
有點欣慰。
有點驕傲。
還有點想回去閉關三百年。
畢竟自己被差點砍死，而方燁卻反而砍死對方......
這實在是太打擊人了！
血翼老祖和烽仙道主懟了幾句之後，扭過頭，對著方燁咳嗽一聲，道：「方燁，既然你已經晉級神魔，有些關於神魔之間的規矩，本座也該告訴你。」
「神魔不同凡俗。」
「你如今已經上了這張桌，有些事不能像以前那般——」
方燁抬手打斷。
「此事以後再說。」
眾人一怔。
血翼老祖眉頭一挑：「你還有什麼事比這個更急？」
方燁看了一眼妖族方向。
「有一件事，得先做。」
.......
與此同時。
妖族後撤百里後。
神魔們也各自散開。
這一戰他們消耗不小，有幾尊神魔還受了傷，需要閉關療養。
妖族大營後方，一處黑色山洞中。
聆幽盤坐在洞內。
他臉色有些蒼白。
先前神魔大戰中，她雖未正面與血翼、烽仙這種頂級神魔硬拼，卻被玄冥劍主一道劍光擦過，又被太初子震傷神魂。
傷勢不算致命。
但妖族從來不喜歡忍受自己無力的感覺。
所以妖族神魔們撤退之後，聆幽只是和其他人應付了幾句，便找了個山洞開始療傷。
可沒過多久，洞外禁制忽然輕輕一動。
聆幽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誰？」
洞外傳來一道恭敬聲音。
「聆幽大人，小妖黑鱗隼。」
「九嬰大人派我請您前去商討戰況。」
聆幽眉頭皺起，忍不住罵道。
「這才多久，就非要叫我......九嬰還真是不讓人喘氣。」
傷勢對妖族而言，是一個很讓人煩躁的東西。
許多妖族本體，都是山林野獸，族群內依然流行著野獸的習性。
而野獸在野外受傷，幾乎等同於必死！
所以每一個妖族，都非常不喜歡受傷！
聆幽態度很不善，嘴上罵著，卻還是起身。
妖族這一戰敗得太慘。
獅王、鑿齒隕落。
方燁成神魔。
還有那能爆發神魔威能的蒼辰皇輦，看起來和驅逐艦相近，說不定也可以量產......
九嬰召集神魔議事，很正常。
實際上妖族神魔們也約定好壓制住傷勢後，就過去開會——只是沒想到九嬰居然這麼急著叫人。
是因為我受傷較重，其他人都壓制好傷勢了嗎？
聆幽揮手撤去洞口禁制，走出山洞。
洞外，站著一名身披黑羽的青年妖族。
他背後雙翼收攏，頭微低，氣息恭敬。
聆幽掃了他一眼，冷聲說道：「行了，我會去的，滾吧！」
顯然，這位受傷的神魔，此刻並沒有什麼好脾氣。
黑鱗隼低頭：「是，遵命。」
聆幽也不管對方。
他一步邁出，剛要騰空，飛往妖族神魔聚集之地。
可下一瞬，忽然有一縷極輕的風動了一下。
噗！
他只覺心口一痛！
聆幽低頭，就只見一條手臂，從她背後刺入，刺穿了她的心臟，從心口穿出！
劇痛瞬間炸開。
當聆幽強忍著撕裂心臟的劇痛扭頭望向身後。
看到的卻是那名......
黑鱗隼！
「不！你不是黑鱗隼！」
聆幽咬牙。
自己雖然負傷，但傷勢並不過於嚴重，還不至於影響自身戰鬥力。
況且道痕銘刻於妖軀之上，讓神魔之軀有著遠超尋常的防禦力。
別看方燁能以凡斬神，就以為一品未必不能殺死神魔——你要知道，方燁面對一品，從來都是隨手可殺一大片，完全超出一品的範疇！
但這樣的他，面對神魔，卻準備了無數手段，才謀劃挑戰，最終也是借神兵之力完成越級殺敵.....
如此顯著差距，可見神魔和一品，真的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尋常一品，就算神魔放著讓對方攻擊，都未必能傷到神魔分毫！
而現在自己堂堂信道神魔，卻沒有察覺對方的偷襲，還被其一擊掏心......
結果只能是——
「你是......神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