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天蜈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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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族後方。

  一座山巔。

  厚重妖雲壓在山頂,像一塊被血浸透的黑布。

  山巔之上,數道神魔氣機交錯盤踞。

  九嬰、計蒙、冥魑、欽原、夜枯魃、聆幽等妖族神魔盡數在場。

  他們沒有刻意顯露本體。

  可僅僅是坐在那裡,周圍空間便不斷扭曲。

  山石無聲開裂。

  草木枯萎成灰。

  就連吹過山巔的風,也仿佛被某種無形力量碾碎,變得斷斷續續。

  氣氛很差。

  差到如果有普通妖王站在這裡,恐怕連跪都跪不穩。

  九嬰坐在黑色王座上,九首虛影在身後若隱若現,每一顆頭顱都透著陰冷殺意。

  他看著前方熔蒼州方向,聲音冰冷。

  「半年。」

  「整整半年。」

  「方燁還活著。」

  「而我妖族丟了魘牙州,熔蒼州火脈也被人族奪走大半。」

  「諸位不覺得可笑嗎?」

  沒人回答。

  因為確實可笑。

  更準確來說,是丟臉。

  妖族神魔坐鎮,人族一名凡俗皇帝率軍打入妖族境內,連戰連勝,搶資源、抓妖族、建基地、煉飛舟。

  他們這些神魔不但沒能壓住局面,反倒一次又一次往裡填東西。

  填後輩。

  填神兵。

  填神魔賜物。

  填妖神性命。

  結果都被方燁吃了。

  吃得乾乾淨淨。

  計蒙臉色陰沉,說道:「妖神們無能。」

  「赤冥梟燃燒鴆鳥血脈,仍舊沒能逼方燁真正出手。」

  「熔甲犀一族那頭老犀更是廢物,帶著一整支重甲妖軍沖陣,結果被驅逐艦炮火轟碎。」

  「還有裂脈地虬,號稱能斷地脈,結果被鎮山印盡數鎮死在地下。」

  他說到鎮山印時,語氣明顯更冷。

  那本該是妖族的神兵。

  撼天角。

  結果被方燁奪走,又被血翼老祖重煉成鎮山印,反過來鎮殺妖族特攻隊。

  這件事對於妖族神魔而言,屬於反覆鞭屍。

  欽原也冷聲道:「我族也出了一批後輩,燃燒神魔血脈去殺人族煉器師。」

  「結果呢?」

  「被錦衣衛查出,遭受圍攻,死得一個不剩。」

  「連血脈殘骸都被方燁收走,送進煉器。」

  「那小子把他們當材料!」

  欽原聲音尖銳,帶著明顯怒意。

  神魔後裔不多。

  真正能繼承神魔血脈的後輩更少。

  為了打破人族驅逐艦生產基地,欽原這一脈出過幾名後輩,讓其燃燒血脈短暫獲得接近妖神的速度與毒性,試圖暗殺煉器宗師。

  結果全寄。

  死了還不算,屍體被人族煉器師拆了個乾淨。

  毒羽、骨針、血囊、妖丹,一個沒浪費。

  聽說還被方燁批註為「珍惜研究樣本」。

  簡直欺妖太甚。

  「你就拿出過東西,本座難道沒給過東西嗎?」夜枯魃身上死氣翻湧,冷聲一哼:「枯滅屍水不就是我拿出來的!」

  「本以為能腐蝕人族大陣,污染火脈。」

  「結果那東西非但沒能毀掉他們的煉器基地,反而讓方燁改進了陣紋。」

  聆幽輕聲道:「我也給了斷音絲,用來遮蔽妖族暗殺者行動。」

  「可效果不佳,暗殺失敗......」

  九嬰之前給了三件神兵,盡顯財大氣粗。

  但顯然不能讓他一個人,來提供整個大軍的神魔手段。


  各個妖族神魔,都有拿出一定貢獻,支持妖族的大軍,希望成為破局之點,擊潰方燁。

  但打不過就是打不過。

  有的機緣巧合下被人族武者發現並解決;有的占到一定便宜,卻沒有過多影響;有的是因妖族的胡亂操作,反而波及自身......

  這半年,他們幾乎沒有聽到過多少好消息!

  計蒙沉聲說道:「九尾狐後也廢物。」

  「她若能看破方燁布局,也不至於落到現在這個局面。」

  欽原冷哼一聲:「那便換了她。」

  「換人啊?可以。」夜枯魃嗤笑一聲:「但你想換哪個上?」

  欽原一頓。

  「我知道你們對我推薦的九尾狐後很是不滿,認為她沒有達到咱們想要的結果。」夜枯魃陰聲道:「但這半年不是沒換過。」

  「寒淵州那次,九嬰讓猙煞接管軍隊,結果在他的指揮下,我方大軍被方燁用幾艘驅逐艦和一支血刀軍隊打得全線潰敗。」

  「黑風山那次,計蒙讓吞汐蜃主暫代指揮,想以蜃氣遮掩大軍調動,結果反被諸葛倩卜出破綻,損了三名一品妖王。」

  「熔蒼州外圍,你令赤冥梟充當長官,他就先和其他妖神起了矛盾,結果還沒等和人族打起來,妖神們先打了一架......要不是咱們出面制止,說不定他們能自相殘殺到出現死傷!」

  他看向欽原,冷哼一聲。

  「換將?」

  「換誰能比九尾狐後強?」

  「至少她還能時不時傳回一點好消息,其他人能麼!」

  夜枯魃就是那位傳說中『與九尾狐後有染』的神魔,同時他也是在開戰之初,就力挺對方成為妖族指揮官的神魔。

  儘管這話很難聽,同時說不定還有『私情』的因素存在。

  但眾神魔都沒法反駁。

  因為九尾狐後確實連敗。

  可她至少能維持妖族主力不崩。

  她知道什麼時候退,什麼時候拖,什麼時候必須犧牲一批炮灰保住核心。

  這半年妖族丟了很多。

  可若不是九尾狐後,妖族丟的只會更多。

  當然,妖族有能力當指揮的人不是沒有。

  畢竟諾大的妖族,也有那麼幾個妖修行智道,精通算計。

  然而想在妖族當指揮,你智慧如何暫且不論,但拳頭卻必須要大!

  很無奈的是,智道這個流派本身就弱於正面戰鬥,當下妖神之中,沒有一個是智道出身。

  讓妖神們去服從弱者的命令?

  這怎麼可能!

  最終還是九尾狐後最是合適,雖然依然算計不過方燁,但至少避免了更大的崩盤。

  只是這個結果,依然不是妖族神魔們想要的。

  九嬰眼中閃過一抹陰霾。

  他老謀深算,雖然沒有真正看破方燁在「控場」,卻隱隱感覺不對。

  方燁贏得太穩了。

  穩到不正常。

  可若說方燁故意給妖族留希望,又顯得過於荒唐。

  哪有人打仗贏了還故意放水?

  但半年戰線推進的結果擺在眼前。

  妖族時不時會有局部勝利。

  可整體卻一步步後退。

  如同被人牽著鼻子走。

  九嬰沉默許久,忽然說道:「不能再拖了。」

  眾神魔抬頭。

  九嬰聲音冷硬。

  「熔蒼州火脈不能再丟。」

  「那個名為驅逐艦的東西,不能再讓方燁繼續煉。」

  「方燁本人,也不能繼續帶軍深入妖族。」

  「若人族不退……」

  他頓了頓。

  九首虛影同時睜眼。

  「我們就直接下場。」

  計蒙點頭,說道:「不錯。」


  「規矩是雙方都守才叫規矩。」

  「如今人族已經打到熔蒼州,再忍下去,妖族臉面和利益都要被踩碎。」

  欽原冷聲說道:「我贊成,再這樣下去,怕是都要驚動妖皇陛下了,讓陛下都知曉我們的無能。」

  夜枯魃身上死氣翻滾。

  「那便下場,咱們一起上,逼血翼老祖令方燁撤退!」

  沒有一個人反對。

  他們,都不能允許情況繼續下去!

  ......

  第二日。

  熔蒼州前線。

  兩族大軍再次對峙。

  人族後方,便是那片龐大的煉器基地。

  赤紅火脈如龍蛇翻滾,地火被陣法牽引,源源不斷注入高爐與陣眼。

  十五艘驅逐艦懸停在煉器基地四周。

  蒼宸皇輦則位於最上方。

  像一座黑色王座,壓住整片戰場。

  方燁站在蒼宸皇輦甲板上。

  玄色帝袍隨風獵獵,袖口血紋隱隱流動。

  他身旁,侍立著幾名妖族女子。

  這些妖族女子都是這半年俘虜而來,是部下們獻上的『忠心』。

  有無骨蛇女,肌膚瑩白如玉,身段柔軟得近乎沒有骨頭,黑髮盤起,瞳孔豎長,舉止間帶著一種陰冷的艷麗。

  有綺玉豹女,麥色肌膚,身形修長矯健,腰間豹紋若隱若現,眼神野性,卻被禁制壓得極為安靜。

  有胭紋傾世猊,肌膚如雪,仿若白玉美人......

  她們低眉順目,該奉茶的奉茶,該伺候的伺候。

  端茶送水,宛若侍女。

  但最出色的,卻是一位天狐!

  身姿窈窕纖穠合度,一襲素白流雲紗裙襯得身姿翩然,宛若月下謫仙,不染半分塵俗。

  如雲軟發鬆松挽起,幾縷碎發垂落頰邊,餘下青絲順延肩背,瑩潤光澤流轉其間,髮髻間隱綴細碎銀狐玉飾,清雅又華貴。

  銀髮垂腰,眉眼柔媚,額間一點朱紅,九尾雖未完全顯露,卻有淡淡狐香隨風散開......

  這就是天狐的魅力!

  而且此女還不是一般天狐,乃是九尾狐後之女,對外號稱『天狐公主』,是美名響徹萬族的絕世美人!

  她的實力也極其出挑,有近乎妖神級別的力量,甚至有能力和弱一些的妖神,一較高下,不落下風。

  有顏值,有實力。

  故而與清河龍女、冰霜神女、青鸞鳳女,並列為四大美人,為萬千雄性心心所念。

  可惜,所謂的『四大美人』,在人妖兩大頂級強族的廝殺中,不過爾爾。

  方燁甚至都沒有特意要求,就有幾名宗門出身的天榜強者聯手,將此女直接擄掠而來,送給方燁,希望討好對方,好為宗門獲得更多的利益......

  當下,這些妖女們身上都被下了禁制,一身實力難以發揮。

  又被教坊司專人調教。

  雖然不能說是『馴化完成』,卻不敢表現出不滿——哦,天狐公主算是唯一的例外。

  她到底是最頂尖一品,心志堅定,此刻正用憤怒的眼神,怒視方燁。

  可惜一身實力被封后,她也動彈不得,無力反抗。

  「哼!明明大戰在即,你還真有心思胡鬧啊......」顧凡霜站在不遠處,看到這一幕,冷哼一聲,碎碎念著。

  顯然,她又吃醋了。

  若非方燁從來都只寵愛『身世清白的健康鮑』,故而沒有對這幾位前不久還是敵人的妖女出手。

  她估計就不是碎碎念那麼簡單。

  而是氣的想打老公了——雖然每次的最終結果,都是她屁股挨打......

  但她顧凡霜,從不服輸!

  ......

  妖族一方。

  九尾狐後也看到了這一幕。

  她銀髮微動,眼神驟冷。


  別的妖女也就算了,天狐公主可是她的女兒,但卻......

  「哼!」

  她冷哼一聲,心中卻也知曉方燁可能是在激怒她——實際上天狐公主被擄走時,她也的確暴怒下令讓妖族救人,但卻反而中了人族的埋伏,折損很大一筆力量。

  兩軍交戰,情緒也是可以利用的對象。

  這一點,妖族遠遠比不上人族沉穩。

  九尾狐後深吸一口氣,強行平復下心態。

  「罷了,反正這已經是最後一戰了!」

  她,也從神魔處得到了命令!

  九尾狐後抬起手。

  身後妖族戰鼓轟然響起。

  這一次,她沒有再保守。

  也不再試探。

  妖族大軍發起了半年以來最猛烈的總攻。

  最前方,是被驅趕出來的低階妖族炮灰。

  它們眼中滿是恐懼,身上卻刻著血色妖紋。

  血祭妖紋亮起。

  大量低階妖族雙目赤紅,氣血狂暴。

  它們的壽命、血肉、神智,都在這一刻被點燃,只為了換取短暫的衝鋒力量。

  那是血祭之法!

  不僅僅是這等手段。

  同時,妖族也拿出了種種神魔賜下的底蘊!

  冥魑骨釘釘入大地,黑色冥氣沿著地面蔓延。

  枯滅屍水灑在充當先鋒的大妖妖族身上,讓它們血肉腐爛,卻短時間內失去痛覺,可爆發更強戰力。

  斷音絲散開,遮蔽部分精銳身影,準備謀求奇襲人族後方。

  一名雷系妖神手持『計蒙雷鱗』,引動風雷,讓天空烏雲翻湧,直接對驅逐艦發起攻擊......

  人族在交戰中一次次拿出新的手段,而妖族同樣也在一直加碼!

  「大軍壓上!」九尾狐後一聲令下。

  炎羽雀族振翼升空,漫天火羽如赤雨。

  熔甲犀族列成重陣,厚重犀甲上閃爍熔岩光澤,像一堵移動的火山牆。

  赤鱗火蜥族潛伏在地下,時而冒頭,噴吐炎毒。

  焚山猿族扛著巨石與火樹,咆哮著沖向人族陣線。

  同時,妖神們也出手了。

  赤冥梟展開赤黑羽翼,鴆毒遮天。

  猙煞揮動巨斧,帶著一隊妖王衝擊天榜防線。

  吞汐蜃主立於妖霧深處,蜃氣瀰漫,試圖擾亂驅逐艦瞄準......

  方燁站在蒼宸皇輦甲板上,俯視如潮妖族。

  他眼神平靜。

  「血刀軍隊,迎妖族。」

  「天榜高手,攔妖神。」

  「宗門神魔大陣,開啟。」

  「驅逐艦散開,交叉炮擊。」

  「蒼宸皇輦副炮,覆蓋妖族中陣。」

  「開炮。」

  命令傳下。

  下一刻。

  天地轟鳴。

  蒼宸皇輦二十門副炮率先亮起。

  十五艘驅逐艦同時展開炮陣。

  每艘十門武兵巨炮。

  總計一百七十門巨炮齊齊開火。

  轟!

  轟轟轟轟轟!

  赤紅光柱撕裂長空。

  聲勢如萬炮齊鳴。

  整片熔蒼州前線都被炮火映成血紅。

  妖族炮灰被成片蒸發。

  熔甲犀族重陣被炸得甲片翻飛。

  炎羽雀族在半空中被炮火掃中,羽翼斷裂,像燃燒的流星般墜落。

  赤鱗火蜥族剛剛探出頭,便被側翼驅逐艦一輪轟擊壓回地里。

  焚山猿族怒吼著擲出巨石,卻被炮火在半空炸成碎塊。

  與此同時。

  地面血刀軍隊也與妖族精銳撞在一起。


  血刀斬入妖軀,血紋亮起。

  士卒們借刀中血氣維持體力,在妖潮中組成一條條暗紅戰線。

  天榜高手迎向妖神。

  姬卿柔重錘揮舞。

  諸葛倩血卦橫空。

  乾元道主周乾老辣沉穩,不急不躁,卻每每能擋住妖神最兇狠的突進......

  他們的實力,比起開戰之初,也有了極大的進步!

  畢竟如此與同級強者的高頻率戰鬥,怎麼可能沒有收穫?

  如今經過戰場的洗禮,這些天榜強者已經基本上配得上他們的排名了,比起前任絲毫不差。

  當然,妖族妖神們同樣也有進步,更有幾個新人露頭,逐漸展現堪比妖神的戰力,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被眾人認可,成為妖神中的一員......

  戰爭,永遠是最好的強者催發劑!

  同樣,也是最冷酷的弱者斬殺器!

  此刻,整片戰場,從天到地,全都被殺戮填滿。

  鮮血,讓整片天地染成紅色!

  天空之上。

  神魔們也在對峙。

  血翼老祖負手而立,猩紅眼眸俯視下方炮火。

  他看著越來越多的驅逐艦級飛舟,心中暗道:「妖族神魔忍不住,至少有一半原因,是這東西。」

  這種方燁獨創的組合式煉器之法,實在是太可怕了。

  這些『驅逐艦』不僅僅是單體火力強大,能對妖族打出巨額殺傷。

  關鍵增長太快。

  從兩艘,到七艘,到十五艘......

  短短半年時間,在偶爾還會有驅逐艦被妖族擊沉的情況下,依然保持數字迅速上漲,依然成了規模,甚至到了可以稱之為『艦隊』的地步。

  雖然這些驅逐艦單體,遠不如蒼宸皇輦。

  但數量能彌補太多太多問題!

  尤其是獲得了熔蒼州火脈,在那處建立了煉器大陣後,驅逐艦的漲幅更是瘋狂,製造速度幾乎提升三倍。

  若讓方燁占據熔蒼州火脈一年呢?

  十年呢?

  人族怕是要擁有上百艘驅逐艦,能一舉千炮齊鳴,製造萬里焦土!

  那時,妖族大軍還怎麼打?

  連妖族神魔都束手無策——神魔雖然能毀掉這些東西,但他們卻也要先解決人族神魔的牽制啊!

  所以這就要求妖族必須在驅逐艦數量徹底堆起來之前,把它,連同此地的人族大軍一併掐死!

  遠處,九嬰也看著那片炮火,臉色鐵青。

  妖族大軍在炮火中不斷推進,又不斷被撕碎。

  血祭之法確實讓炮灰妖族更加瘋狂,保持了相當可怕的士氣。

  可瘋狂不能讓血肉變成神兵。

  該炸還是炸。

  該碎還是碎。

  九嬰終於開口。

  他的聲音穿過雲層,落向血翼老祖。

  「血翼。」

  「讓方燁退兵。」

  血翼老祖抬頭,淡淡說道:「你在命令本座?」

  九嬰九首虛影同時浮現。

  恐怖妖氣壓得雲層向下墜落。

  他面無表情的道:「人族若再不退去,休怪我妖族出手。」

  血翼老祖冷笑。

  「怎麼?」

  「凡俗戰場打不過,就要神魔下場?」

  「玩不起?」

  「規矩是所有人定的,你們輸不起?」

  九嬰眼神愈發冰冷。

  「方燁已經越界了。」

  「越界?」血翼老祖卻是噗嗤一笑:「方燁只是一品,仍算凡俗。」

  「凡俗打凡俗,哪來的越界?」

  計蒙忍不住冷聲開口:「凡俗能造出這種艦隊?」

  血翼老祖一口回道:「那是他有本事。」


  欽原聲音尖銳:「血翼,你真要護他到底?」

  血翼老祖面上桀驁,嘴上毫不退讓。

  「本座的人,本座不護,難道讓你們護?」

  血翼老祖以一敵眾,口頭上絲毫不落下風。

  但他嘴上雖然強硬。

  可暗中卻在悄悄傳訊。

  一道隱秘血光,悄無聲息穿過戰場,落入蒼宸皇輦。

  「方燁。」

  「妖族神魔忍不住要掀桌了。」

  蒼宸皇輦甲板上。

  方燁聽到血翼老祖傳訊,神情沒有半點變化。

  他低頭看了一眼下方戰場。

  炮火、血刀、妖潮、火脈。

  一切都在燃燒。

  神魔也要動手。

  那就開始吧!

  方燁抬手,掌中浮現出天子六璽。

  六枚帝璽懸浮,金光與血光交錯。

  其中一枚微微震動,似乎連接著極遠處的某個分身。

  方燁輕聲開口,聲音低沉。

  「動手吧。」

  ......

  天蜈山脈。

  或者已經不能叫做天蜈山脈了。

  原本此地的天蜈屍身,被歲月、地脈、山石包裹,化作山脈,故名天蜈山脈。

  但在上次人妖大戰中,燼蜈激活天蜈屍身,掙脫山石,展現叱吒凶威。

  而天蜈山脈自然也在這個過程中,毀於一旦。

  事後,隨著燼蜈自封,天蜈屍身,也因失去掌控、能源,而重新趴回了地上。

  若是無人去管,或許千百年後,它又會重新被覆上山土,變成新的『天蜈山脈』。

  此刻,在天蜈屍身最深處。

  腦部區域。

  方燁的血翼分身站在一片灰白色神經脈絡之間。

  這裡不像普通山腹。

  更像一座死去巨獸的腦腔。

  四周岩壁呈現出骨質質感,灰白中帶著暗紅紋路。

  一根根粗大的神經早已乾枯,卻仍殘留著微弱的神魔級氣息。

  那氣息很古老。

  古老到仿佛只是靠近,便能聽見遠古妖族的嘶鳴。

  分身身旁,五百隻武兵·吞血蟾靜靜伏在地上。

  它們腹部飽滿,內部儲存的氣血如血湖般涌動。

  這些氣血,是半年戰爭收割來的精華。

  是無數妖族死亡後的沉澱。

  也是啟動天蜈牽引的第一口血。

  天子六璽的訊息傳來。

  分身抬頭。

  「那就動手吧。」

  他沒有猶豫。

  雙手結印。

  下一刻,血翼分身的氣息開始變化。

  《朱顏白骨相》。

  這門源自九面梵尊的手段,再一次被施展出來。

  分身身上的血道氣息一點點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冷、節肢感、帶著古老蟲類妖氣的波動。

  皮膚下浮現出細密暗紋。

  脊背仿佛有無數虛幻蟲足一閃而逝。

  ——這是蜈蚣類妖族的氣息!

  不夠完美。

  但夠用。

  尤其面對一具已經死去不知多少年的屍身,夠用。

  方燁分身走到天蜈腦部深處。

  那裡有一處極其粗大的神經根。

  然後,手掌貼了過去。

  澎湃的氣血,從他身上輸送至天蜈屍身之中。

  下一秒!

  那根乾枯神經,輕輕跳動了一下。

  咚。

  聲音很輕。

  卻像古老戰鼓,在地脈深處響起。

  緊接著。

  天蜈屍身,猛地一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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