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老祖煉神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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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初方燁在十八路諸侯討方之戰中,收穫了足足四件神兵。

  但皆被人贖回。

  雖然方燁開出了價格,形成了事實上的懸賞。

  但在大部分神魔眼中,他依然是吃虧的——些許垃圾一品,怎麼比得了珍稀的神兵?

  所以血翼老祖當時就覺得對方燁有所虧欠,畢竟若非他和姜晏非要壓一壓方燁的名聲,強行給他冠上一個『使用了血翼秘術』的說法,方燁怎麼可能被神魔找茬,討回神兵?

  血翼老祖當即就表示要給方燁補償,而現在......

  「道痕破百的神兵......」

  方燁眼神終於認真了些。

  神兵強弱,材料、靈性、契合度都很重要。

  但道痕數量,絕對是最直觀的硬指標之一。

  撼天角雖強,卻比起道痕破百的神兵,卻還差得遠呢——神魔們瞧不上十幾道道痕的次品神兵,但大部分神魔自用的,也就是這種道痕破百的神兵!

  方燁沒有假客氣:「那就勞煩老祖。」

  「可以的話,我可否旁觀老祖煉器?」

  血翼老祖,可是親手煉製出了血海龍門的頂級煉器師!

  「自無不可!」血翼老祖很是爽快:「此地不適合煉製這種神兵。」

  「你先和軍隊交代一下,然後跟老祖我走!」

  ......

  炎州。

  地火山脈。

  這裡位於大漢境內,方圓千里,遍布活火山。

  從高空看去,整片大地像是被燒裂的黑紅龜甲。

  一座座火山或高聳入雲,或低矮如丘,有的仍在噴發,有的則沉默地冒著黑煙。

  紅色岩漿從火山口溢出,順著山體流淌,匯成一條條熾熱的岩漿河。

  空氣中瀰漫著硫磺與焦石的味道。

  熱浪撲面而來,像有無數無形手掌不斷拍打人的臉。

  普通人在這裡待上片刻,便會脫水昏死。

  低品武者也撐不了太久。

  但這裡卻是人族公認的煉器聖地。

  血翼老祖帶著方燁落在最大的一座火山口旁。

  火山口直徑數百丈,深不見底。

  下方岩漿翻滾,像一片倒懸的赤紅海洋。

  時不時有火柱沖天而起,捲起岩漿雨,灑落在黑色岩石上,發出嗤嗤聲響。

  方燁曾經來過此地煉器。

  而現在此地又被血翼老祖看上。

  血翼老祖看了一眼火山口,道:「外圍地火溫度不夠,跟我來。」

  他說完,直接一步踏出,向火山深處落去。

  方燁跟上。

  兩人穿過噴涌的赤紅火流,不斷向下。

  越往深處,溫度越高。

  岩壁不再是單純的黑色,而是呈現出近乎透明的暗紅。

  火焰從石縫中滲出,像大地本身在流血。

  地火最盛之地,並非火山口表面,而是火山核心下方的地脈交匯處。

  那裡有天然火穴。

  亦有炎州地底火脈匯聚而成的地火靈池。

  半刻鐘後,兩人落在一處巨大的地下空腔之中。

  空腔四周是赤紅岩壁。

  岩壁上天然形成的火紋,像某種古老陣圖。

  下方則是一片翻滾的金紅色岩漿湖。

  岩漿湖中央,有一塊黑色石台。

  石台不知存在了多少年,被地火日夜沖刷,卻始終不化,反而表面凝結出一層暗金色光澤。

  血翼老祖落在石台之上。

  方燁也落下。

  四面熱浪滔天。

  即便以方燁如今肉身,也能感受到皮膚隱隱發燙。

  血翼老祖卻像回到自家後院,袖袍一揮,血色神魔之力鋪開,壓住周圍狂暴地火。

  「這裡不錯。」


  他看向周圍:「地火夠烈,火脈夠穩,用來重煉撼天角,勉強夠了。」

  方燁取出撼天角。

  一對暗黃色牛角懸在半空,剛一出現,周圍地火便明顯一沉。

  土道神兵天生厚重,對地脈有極強牽引。

  岩漿湖翻滾速度都慢了幾分,像被無形大山壓住。

  血翼老祖看了片刻,點評道:「材料是好材料。」

  「就是煉得一般。」

  「妖族那幫傢伙,煉器手段終究粗糙,大多是靠神魔遺骸本身道痕硬撐。」

  「也就是先天底子好,不然估計連次品神兵都算不上。」

  方燁也是微微點頭:「妖族的妖軀,的確很占便宜。」

  妖族各個部位的妖軀,都是天生的道痕凝聚之處,容易凝聚自身的道痕。

  相比之下,人族身軀就比不上他們的妖軀。

  哪怕同為神魔,人族身死後,屍身上能保留下來的道痕,也比那些天賦異種的妖族遜色。

  「占便宜是一回事,會不會用又是另一回事。」血翼老祖輕哼一聲,抬手一揮。

  五件材料從他袖中飛出,懸浮在撼天角周圍。

  第一件,是一塊人頭大小的暗金色石核。

  表面布滿山嶽紋路,沉重得仿佛能壓塌空間。

  血翼老祖介紹道:「此為坤岳神核,出自一座誕生過靈智的萬丈古山,後來那山靈被神魔打碎,只剩這枚石核。」

  第二件,是一片灰黃色鱗甲。

  鱗甲寬如蒲扇,邊緣鋒利,卻有厚重地脈氣息。

  「地龍逆鱗,是老夫從一頭神魔層次地龍身上剝下來的。」

  第三件,是一捧黑色砂礫。

  每一粒砂都極重,落在虛空中,竟發出沉悶聲響。

  「玄冥重砂,沉於地下陰脈萬年,雖偏陰寒,卻能穩住土道靈機。」

  第四件,是一根枯黃樹根。

  樹根似木非木,似石非石,內部隱有土黃色光華流轉。

  「息壤古根,長在一處息壤殘脈上,算是土木相生之物。」

  第五件,則是一枚拳頭大小的黃玉。

  黃玉內部有一頭小獸虛影蜷縮,像在沉睡。

  「鎮岳獸魄玉,一頭山嶽異獸死後,若是魂魄融入地脈,就會慢慢化成此物。」

  五件材料,皆珍稀異常,分屬神魔級別。

  哪怕放在神魔手中,也算珍貴。

  方燁目光掃過,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蘊含的道痕。

  集中於土道。

  只是略微夾雜微量陰道、木道、獸道。

  血翼老祖這次確實下了本錢。

  方燁拱手:「老祖破費了。」

  血翼老祖擺擺手:「這些東西老祖我留著也沒多大用。」

  「我是血道神魔,土道材料對我來說,除了占地方,也就能偶爾跟別人交易。」

  「如今用在你身上,倒也合適。」

  他說完,不再多言。

  只見血翼老祖雙手結印。

  下一刻,整片岩漿湖轟然沸騰。

  金紅地火沖天而起,卻沒有四散,而是在血翼老祖神魔之力控制下,化作一座巨大的火爐虛影。

  爐身並非實體,而是由地火、血光與道痕凝成。

  爐壁之上,血色符文流動,像一條條細小血蛇,仿佛有精血在其中流淌。

  方燁眼神微凝。

  這是血道煉兵法!

  血翼老祖真正擅長的煉兵之術。

  尋常煉器師煉兵,先控火,再熔材,再塑形,再刻紋,再引靈。

  步驟繁複,每一步都需要極高控制力。

  而血翼老祖的煉兵法,卻更凶。

  他以血道神魔之力為引,將材料本身視為人體,以『氣血鼓動之法』嚴刑拷打,將『體內』的靈性與道痕逼出來,再用地火熔其形,用鮮血合其性。


  像是煉器。

  又像是刑訊。

  材料若有意識,恐怕會當場報警。

  撼天角首先被投入火爐虛影之中。

  暗黃色牛角剛一入爐,便瘋狂震動。

  土道神光與地火碰撞,發出沉悶轟鳴。

  血翼老祖冷哼一聲,指尖一點。

  一縷血光刺入撼天角內部。

  下一刻,撼天角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妖族煉紋。

  那些煉紋粗獷、霸道,卻不夠細膩。

  血翼老祖並未急著抹除,而是先將其一層層拆開。

  像剝皮。

  每剝開一層,撼天角的土道氣息便釋放出一分。

  坤岳神核隨後入爐。

  地龍逆鱗融化成灰黃色液體,覆蓋在撼天角表面。

  玄冥重砂一粒粒嵌入牛角深處,穩定其內部靈機。

  息壤古根被地火燒成金黃汁液,緩慢滲入裂隙。

  鎮岳獸魄玉則被血翼老祖捏碎。

  玉中小獸虛影發出無聲咆哮,旋即被血光束縛,化作一道器靈雛形,盤踞於神兵核心。

  整個過程極其粗暴,卻又精準得可怕。

  方燁看在眼裡,神念不斷記錄。

  血翼老祖的手法,與尋常煉器宗師完全不同。

  很多地方,甚至稱得上「不講道理」,顛覆了常規煉器師們的定理。

  比如那將材料視為人體的風格,簡直不似煉器,正常根本無法煉製出兵器。

  但神魔之所以是神魔,就是能把不講道理變成新的道理!

  他們有足夠強的神念、足夠霸道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有足夠多的道痕!

  血翼老祖身上血道道痕極多,這龐大的血道道痕,直接左右了材料煉製,化不可能為可能,能綻放尋常人意想不到的光彩!

  「對於神魔煉器而言,自身獨特的道痕,能直接影響煉器之術。」

  「所以實際上神魔煉器之術,只適合該神魔的體質,其他人用起來,就會彆扭不堪,效果大大降低。」

  「如何靈活的運用自身道痕輔助,才是神魔煉器的重中之重!」

  「不,應該說不僅僅煉器,神魔們的戰鬥、煉丹、布陣等等,都有道痕的參與......」

  方燁心中暗道。

  神魔的戰鬥,就是道痕的戰鬥!

  不過看著看著,他眼中卻浮現出一絲不解。

  道痕難以琢磨,但卻也能隱隱感知。

  所以方燁能大致判斷材料中的道痕數量。

  撼天角本身蘊含的土道道痕不少。

  再加上五件神魔級土道材料,確實足以煉成一件不錯的土道神兵。

  但問題是……

  「老祖。」

  血翼老祖一邊控火,一邊道:「說。」

  「撼天角加上這五件材料,其中道痕加起來,好像也沒有破百吧。」方燁眉頭微皺:「將它們煉製在一起,真的能成一件道痕破百的神兵?」

  方燁也是人族首屈一指的煉器師,很清楚煉兵的本質——從道的角度來說,煉兵就是將各個材料的道痕修整,融合,令其合二為一。

  但這個過程,道痕是不會莫名增長的。

  甚至還可能因煉器過程中破壞了道痕憑依之所,反而出現道痕減少的情況。

  不!

  應該說只要是煉器,就必然會出現道痕減少的情況!

  畢竟煉器或多或少,都要改變材料性質,是避免不了道痕減少的。

  血翼老祖聞言,先是一怔,隨後哈哈大笑。

  笑聲震得岩漿湖翻湧,火浪拍打石台。

  「你小子眼力倒是越來越毒了。」

  「不錯。」

  「單說這些材料,當然不能!」

  血翼老祖哈哈大笑:「煉兵不是無中生有。」


  「道痕更不是憑空長出來的野草。」

  「材料里有多少道痕,最終神兵能保留多少,全看煉兵者本事。」

  「像這種級別的煉器,如果是手法高明的煉器師,能保住七八成,甚至九成。」

  「手法差些,五成都未必留得住。」

  「若強行融合相衝材料,道痕崩碎,兵器炸毀,也很正常。」

  他瞥了方燁一眼。

  「這五件材料,外加撼天角,總共大約也就九十四五道的道痕,不足百道。」

  「別說老祖我也不能在煉器中保留全部道痕。」

  「就算能,它也無法成為百道道痕的神兵。」

  方燁眉頭微皺,那血翼老祖為何說運氣好能煉製出破百道痕的神兵呢?

  他不懂就問:「敢問老祖,那如何破百?」

  血翼老祖嘴角一勾。

  「你且看好。」

  話音落下。

  血翼老祖身後忽然浮現出一片血海。

  血海無邊無際,猩紅翻湧。

  但在那片血海深處,卻有三十道暗黃色紋路緩緩浮現。

  那些紋路並不屬於血道。

  而是土道。

  厚重、沉穩、堅固。

  它們像三十座被血海淹沒的山脈,靜靜沉在血翼老祖體內道痕體系之中。

  方燁眼神一凝。

  下一刻,血翼老祖抬手,五指如鉤,竟硬生生從自身道痕之中,將那三十道土道道痕抽離出來。

  轟!

  整座地下空腔猛然震動。

  血翼老祖氣息微微一沉。

  他身後血海翻騰,似有痛楚,卻被他強行壓住。

  三十道土道道痕化作暗黃色光帶,被他一點點牽引,沒入火爐虛影之中。

  撼天角與五件材料同時震顫。

  土道氣息暴漲。

  方燁見此,眉頭緊皺。

  「老祖!?」

  他當然看得明白。

  血翼老祖不是單純借用道痕。

  而是在轉移自身道痕——將自身道痕,轉移至這煉器胚胎之中!

  但毫無疑問,這會直接折損血翼老祖身上的道痕數量。

  而且還是永久性的損傷!

  道痕是神魔根基。

  哪怕這三十道土道並非血翼老祖主修之道,也依舊是他漫長歲月積累所得。

  就這麼轉進神兵中,絕對不是什么小事。

  血翼老祖卻神色平靜,甚至還有心思笑。

  「驚訝什麼?」

  「這才是正常的煉兵之法。」

  方燁皺眉。

  血翼老祖說道:「神魔壽元漫長,經歷的爭鬥也多,殺敵、悟道、奪寶、吞煉天地奇物......總會在身上積累一些並不契合自身流派的道痕。」

  「老祖我主修血道。」

  「這些土道道痕留在體內,不能說完全沒用,但用處有限。」

  「若強行參悟,反而牽扯精力。」

  「若棄之不用,又是浪費。」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將它們轉移到兵器之中。」

  他說著,雙手繼續結印,將三十道土道道痕壓入神兵核心。

  「把用不上的道痕,煉成神兵。」

  「這就是神魔最常見的財富變現方式之一。」

  「許多神魔都會交易這些與自己流派不符的神兵,換取符合自己流派的神兵、材料、丹藥、人情。」

  「否則你以為神兵為何如此珍貴?」

  「它珍貴的不只是材料。」

  「還有神魔自身的道痕。」

  某種意義上講,血翼老祖的行為,也和那位夔岳蠻牛族差不多,都是以自身道痕,充當煉器材料。


  唯一的區別就是血翼老祖是自願的,而夔岳蠻牛族是死後才貢獻了軀體。

  事實上正如之前所言那般——神魔本身,才是煉器的最佳材料!

  想讓天地自然孕育大道載體,何其之難。

  但神魔們自己都會努力的將道痕銘刻在自己身體中,那麼這具精心打磨的神魔之軀,才是最容易得到的材料啊!

  只是這樣血翼老祖付出的就太大了......

  血翼老祖見方燁不語,淡淡說道:「不用覺得老祖虧了。」

  「三十道土道道痕而已,對老祖我的戰力毫無影響。」

  「土道道痕,只對土道神魔有著意義,對血道神魔是沒有意義的......」

  「說實在的,我本來是想給你一把血道神兵的,但老祖我總不能捨棄自身主修道痕給你,正好你獲得了撼天角,自身也有兼修土道,而老祖我也恰好有一些土道材料......」

  「不然你想獲得一把道痕破百的神兵,可沒那麼容易!」

  流硯先生成就神魔數百載,依然沒有神兵可用。

  方燁雖然只能拿到『兼修』的土道神兵,非其主修。

  但依然足以被神魔羨慕。

  尤其是某些土道神魔,估計都要羨慕的淚水從嘴角流下......

  方燁拱手,道:「老祖厚恩,方燁記下了。」

  血翼老祖擺手,說道:「少說這些虛的。」

  「你小子以後少給本座背幾口莫名其妙的鍋,本座就謝天謝地了。」

  方燁神色古怪,道:「老祖說笑了,我哪裡讓你背鍋了?」

  血翼老祖冷笑。

  說笑?

  他看起來像很好笑的樣子嗎?

  他是真不想再背鍋了!

  他老人家的名聲,都被毀的一乾二淨!

  那該死的,狗日的姜晏,真的是——

  不過煉兵正在關鍵處,血翼老祖只是心頭冷哼一聲,便繼續開始工作。

  三十道土道道痕融入之後,整座火爐虛影都開始不穩。

  撼天角原本是一對牛角。

  但在血翼老祖操控下,牛角逐漸軟化、熔融。

  土道神光不斷聚合。

  器靈雛形在其中嘶吼。

  五件神魔材料也被徹底煉開,與撼天角交織。

  血翼老祖並沒有將其繼續煉成牛角模樣,而是將所有材料壓縮、摺疊、重構。

  地火炙烤。

  血光縫合。

  土道鎮壓。

  陰寒穩固。

  木道調和。

  獸魄聚靈。

  時間一點點過去。

  一天。

  兩天。

  三天。

  地火山脈外,炎州天空一直被赤紅霞光映照。

  偶爾有煉器宗師遠遠看向最大火山方向,只覺得那裡威壓恐怖,不敢靠近。

  他們不知道是誰在煉兵。

  只知道那股氣息絕對屬於無上強者。

  第五日,火山深處傳出沉悶轟鳴。

  周圍數十座火山同時噴發。

  岩漿沖天而起,像無數赤紅巨柱貫入雲層。

  第六日,地脈震動。

  炎州數郡百姓都能感覺到大地輕顫。

  官府早已得到方燁傳令,提前安撫民眾,封鎖火山周邊,倒也沒有出亂子。

  第七日。

  火山核心之中。

  血翼老祖雙眸猩紅,雙手猛然向下一壓。

  「成!」

  轟!

  火爐虛影轟然炸開。

  無盡地火向四面八方翻湧,卻在下一刻被一股厚重力量強行鎮住。

  岩漿湖停止翻滾。


  火焰停止搖曳。

  連空氣中的熱浪,都像被壓成了一塊鐵板。

  一枚印璽懸浮在半空。

  印璽通體暗黃,四方端正,底部刻著玄奧山紋。

  印紐並非龍形,而是一頭低首踏山的夔牛。

  夔牛雙角朝天,背負群山,眼中有一縷暗紅血光。

  它看起來不華麗。

  甚至有些古拙。

  但懸在那裡時,卻像一座真正的太古神山。

  鎮壓一切。

  方燁神念掃過,清晰感受到其中道痕。

  一百零五道。

  土道為主,共計一百零二道,兼有陰道、木道與血道各一道的殘留,作為縫合痕跡——血翼老祖的煉器造詣非常高超,他的確也毀壞了一些道痕憑依,導致道痕消散。

  但他卻用自身高深的煉器之法,將大部分毀掉的道痕,集中於木道、血道之流的『雜牌』道痕,將最重要的土道道痕儘可能全部保留。

  由此誕生的這枚印璽,顯然是一件優秀的神兵!

  血翼老祖臉色略顯蒼白,卻大笑一聲。

  「鎮山印。」

  「道痕一百零五道。」

  「雖不是頂級神兵,但已踏入百道層次!」

  他伸手一招,鎮山印落入掌中。

  印璽剛一入手,血翼老祖掌心下方的石台便發出咔嚓一聲。

  裂了。

  這塊被地火沖刷多年都不化的黑石台,竟被鎮山印自然散發的重量壓出裂痕。

  血翼老祖隨手將鎮山印拋給方燁。

  「接著。」

  方燁伸手接住。

  下一瞬,他手臂微微一沉。

  不是拿不動。

  而是這東西的「重」,並不單純體現在重量上。

  它壓的是靈機,是氣血,是神念感知中的空間。

  若催動到極致,一印落下,恐怕真能鎮山斷岳。

  方燁眼中閃過滿意之色。

  好東西。

  不愧是煉製出血海龍門的頂級煉器大師,血翼老祖這煉器手段,相當不俗。

  血翼老祖看著方燁,道:「你曾經向本座索要過神兵煉製典籍。」

  「今日本座親自給你演示了一遍。」

  「可有所悟?」

  方燁撫摸著鎮山印表面紋路,神色沉靜。

  片刻後,他道:「略有所得。」

  他雖然看過以神兵交換的一部神魔層次煉器典籍,但親眼所見,和讀書所看,是截然不同的。

  尤其是神魔級別材料無比珍貴,他沒有練手的可能。

  這就讓這場旁觀的價值,更加上升。

  「這有利於我那個準備......讓其更加完善了!」方燁心中暗道。

  血翼老祖不知道方燁心中想法,反而藉此機會,語重心長的道:「你身上流派駁雜。」

  「同修萬道,說起來霸道,但神魔之路最忌雜而不精。」

  「以後你日後若成神魔,也可以將自己用不上的道痕煉成神兵。」

  「既能減輕自身負擔,也能轉化為財富。」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了幾分。

  「不要什麼都留在身上。」

  「有時候,舍掉一部分,才能走得更遠。」

  顯然,對於方燁『任性』的同修萬道,不僅僅是顧星海有過擔心,血翼老祖同樣認為此事不是正道。

  這場煉器,既是教學,也是勸諫。

  「老祖放心,我心裡有數。」方燁笑了笑,沒有多說。

  然後低頭看著掌中鎮山印。

  他是不可能把自己的道痕拆出來煉成神兵。

  不過......

  「煉製神兵啊......正好半年後,我也要煉製一柄神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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