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人皇在世時,我人族就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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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燁嘴角一抽。

  顯然,血翼老祖背鍋背出了火氣,語氣非常不好。

  但......

  方燁沒好氣的道:「老祖,我現在神念才九百二十五里。」

  血翼老祖一愣。

  「一品極限是一千里,我連圓滿都還沒到,您就讓我現在去挑戰神魔?」方燁搖了搖頭:「就算真要逼妖族神魔下場,也至少得先和妖族打上半年。」

  方燁之前就做好了計劃,準備半年,戰爭半年,之後開始晉級。

  這是將修行至圓滿所需時間,也是為迎戰神魔做準備的時間——也就是說制定計劃時的一年之後,他才差不多修行到滿級!

  也就是現在的半年後!

  現在只是戰爭初期,哪有這個時候直接就拼命的?

  再說了,戰爭不持續,他怎麼來刷業力?

  不對!

  是人族如何能獲得更多的肉食,以滿足國內嗷嗷待哺的百姓?

  這可都是他這個皇帝義不容辭的責任啊!

  血翼老祖張了張嘴。

  然後他沉默了。

  雖然大部分晉級神魔的強者,也不敢說將一品這一階段修行至極限的千里神念。

  畢竟越往後,境界極限越是難修。

  如顧星海,他也沒有抵達一品的極限,也直接晉級神魔了。

  但顯然,方燁是有修行至圓滿的資本的!

  自己確實忽略了這個最基礎的問題。

  不過不是因為他下意識認為,方燁如今的『一品巔峰』就已經是極限。

  而是因為方燁的戰力實在太令人震撼了,震撼到連他這個頂級神魔都下意識地忘記了——眼前這個青年,尚未一品境界走到頭。

  甚至當初平定十八路反王的時候,他也不過是初入一品......

  但那時他就已經是一品無敵!

  這種事說出去,誰會信?

  「老祖還以為你早就圓滿了。」血翼老祖乾咳一聲,語氣中罕見地帶上了一絲訕訕的意味:「畢竟你殺撼岳羆殺得那麼利索,誰還記得你修為沒到頂?」

  方燁沒有追究這個話題。

  他只是淡淡道:「所以剛才那種情況,我如果真的把妖神殺得太多,妖族神魔一定會按捺不住下場,到時候我不想打也得打。」

  顧星海站在一旁,聽到這裡,若有所思。

  原來如此。

  方燁剛才是在控場,用一個虛假的「虛弱」,來降低妖族神魔出手的欲望。

  因為如果方燁一直保持強勢,妖神們根本沒有解決他的希望,那麼妖族神魔絕對會忍不住破壞規矩。

  但如果方燁天賦沒那麼強,而且還有妖神解決的可能,妖族神魔就會想。

  ——「與其自己冒風險破壞規矩,被人族逼著付出代價,不如讓妖神們再努力一下,說不定哪位妖神就殺掉方燁了呢!」

  一切都在方燁的算計之中!

  顧星海深吸一口氣。

  雖然如今龍族,妖族都傳說血翼老祖算計無雙。

  但其實算計無雙的,應該是方燁才對!

  「對了。」血翼老祖咳嗽一聲,略過這個話題:「神魔們對你這艘飛舟都很好奇。」

  「太初子那老東西方才在雲層上一直念叨,說能不能給他留個房間,流硯也說想在船上住幾天,其他神魔都有想看一看你這蒼辰皇輦的意思。」

  對這第一次出現的戰爭利器,神魔們也很好奇。

  方燁也不在意,點了點頭:「蒼宸皇輦本身就是按照行宮的標準來煉製的。上面本來就有一些客房。諸位前輩想住,安排便是。」

  「那就這麼定了。」

  血翼老祖滿意地拍了拍船舷,轉身踏出一步,身形便化作一道血光消散在甲板上。

  方燁回到艦內。

  就見孟誠從樓梯處快步走了上來。

  這位內閣首輔今天穿著一身深青色的官袍,袖口和領口都沾著不少墨跡——那是方才他在後方不停記錄戰損和戰利品時留下的。


  他臉上的表情交織著疲憊和興奮。

  「陛下。」孟誠翻開手中的帳冊,清了清嗓子:「本次戰爭戰利品已初步統計完畢。」

  「念。」

  「低品妖族屍體,約五十萬具。粗略估計,折合肉食約兩千萬噸。」

  孟誠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高品妖族材料,含三品以上妖獸皮毛、牙齒、特殊器官,合計三千餘件。宗師妖丹四百三十一枚。精血三十二斗......」

  「另有妖族隨軍攜帶的各類金鐵礦石、靈草藥材、不知名珍寶若干——這部分還在清點中,暫無準確數字。」

  他合上帳冊,抬起頭,眼中滿是亮光:「陛下,此戰我方陣亡不到三萬,傷者不過五萬。以這個代價換得如此龐大的戰利品——這是大勝,真正的大勝!」

  妖族一身是寶!

  爪牙可以用來製造兵器,血肉可以用來煉丹,皮毛也可以製造防具......

  低品妖族的屍體,也是人族武者夢寐以求的肉食!

  實際上若非高品強者攻擊太兇,讓不少低品妖族屍身被攻擊捲入,徹底化為飛灰的話。

  估計能收穫更多!

  方燁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只是點了點頭。

  「軍賞不逾時。」他開口道:「你率領文官班子,今日之內將諸將功勳計算清楚。」

  「該給什麼就給什麼,不要拖,士兵們的功勳也一併統計出來,一分都不能少。」

  孟誠當即拱手:「臣領命。」

  他轉身走了兩步,忽然又折返回來。

  「陛下,還有一事。吞血蟾那邊——兩百具武兵吞血蟾即將全部吸滿。但即便如此,仍有三成左右的妖族屍體飽含氣血,還沒來得及吸收。」

  「臣斗膽請問,是否要立即展開陣盤,將屍體氣血用於獎勵武者?」

  死於此戰的妖太多了,多到吞血蟾都儲存不了的地步。

  當然,有句話孟誠沒說——吞血蟾吸收的氣血,其實不僅僅只是妖族,還有戰爭中死亡的人族......

  雖然負責使用吞血蟾的武者,不會刻意去吸取人族屍體的精血,但戰爭一起,很多時候人族雙方都被打成了肉泥,根本沒辦法區分。

  不然曾經能在十八路反王討方之戰中,吸收百萬大軍氣血的兩百具武兵吞血蟾,不至於在此刻『溢滿』。

  甚至有那麼一些負責吸收氣血的武者,出身魔道,對『高效利用同族』之事,也沒那麼在意。

  說不定為了方便,直接無視一切,大吸特吸

  方燁對此心知肚明,但他並不在乎。

  實際上若非顧忌對人族屍體出手,可能降低己方士氣,引得神魔們的不滿。

  說不定他會直接讓那些負責吸收氣血的武者,把兩族屍體的氣血全部吸走!

  「那就展開吧,你這邊做個統計,安排官吏現場允許讓武者們立即兌換入陣,給打個折.....總不能讓咱們的戰利品白白浪費了不是?」

  屍體氣血不加以保存,可是會慢慢揮發消散的。

  孟誠點點頭,再次拱手,快步退下了甲板。

  ......

  半個時辰後。

  營地中央,人皇厚恩陣的陣盤被正式激活了。

  陣盤綻放血光,化為血絲,直接落在一眾屍體之中汲取精血。

  無數縷暗紅色的氣血從屍體中升騰而起,乍一看如同倒流的血色雨絲,在陣盤上方匯聚成一片濃郁的血霧。

  陣盤上的金色符文一道接一道地亮起,貪婪地吞噬著這片由數十萬具屍體精華凝聚而成的血霧。

  金色與暗紅交織,在營地上空映出一片詭異而壯觀的光芒。

  早已在陣外等候多時的第一批武者,按照軍吏念出的名字一個接一個地走入光幕之中。

  這些人都是方才戰場上表現最突出、戰功最卓著的下、中三品武者。

  他們之中有人渾身浴血,有人臂纏繃帶,有人還拄著半截斷刀當拐杖。

  但當他們踏入光幕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感到了同一種變化——一股溫熱的氣流從腳底湧泉穴灌入,沿著經脈緩緩上涌。


  有人當場盤膝坐下,閉上眼睛全力運轉功法。

  有人咬緊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拼命催動著體內氣血,沖刷瓶頸。

  有人甚至忍不住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那是晉級時,身體本能發出的聲音。

  陣外的軍吏手持沙漏,神情專注地計算著時間。

  之前爭龍時,方燁一方使用人皇厚恩陣,都是直到武者突破為止。

  販賣的是『境界突破名額』,販賣對象除部分宗師因立下大功,被允許其子嗣後人不論境界直接突破外。

  其他允許兌換名額的,都是當前大境界已經抵達巔峰的武者。

  原因很簡單,小境界的瓶頸,雖然也可以借人皇厚恩陣之利來解決。

  但小境界就算破境,也不會讓武者實力出現質的變化。

  血氣儲備總數不足的情況下,自然要給那些即將突破大境界的武者讓路,讓他們先完成晉級。

  但如今人妖大戰,像這般收割大量生靈的戰爭不可能少,自然不需要集中資源。

  所以方燁換了兌換規則——以功勳兌換修行時長,最低一個時辰起步。

  人皇厚恩陣能讓大批人同時使用,然後每個時辰會停下來片刻,請出時間耗盡的武者們。

  「時間到。」官吏的聲音響起:「請功勳耗盡的武者,有序退出陣法。」

  一名剛剛突破了七品不久的武者從光幕中站起身來,臉上帶著意猶未盡的神色。

  但還是朝官吏抱了抱拳,大步走出了陣法範圍。

  下一批武者早已排好了隊,在他走出來的同時便魚貫而入。

  光幕中的紅色能量微微波動了一下,然後繼續穩定地流轉。

  而走出陣法的那些武者們,不少人的身上都發生了或大或小的變化。

  有人連沖兩個小瓶頸,有人衝擊境界極限成功,有人直接打破大境界瓶頸,從七品突破到了六品......

  雖然簡化版人皇厚恩陣對宗師之上的武者無效,但對於這些出身普通、天賦平平、從未嘗過突破滋味的底層士卒來說——這種變化,足以改變他們的一生。

  一名剛從陣法中走出的虎豹騎十人將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他的雙手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興奮。

  「我突破了……我卡在七品整整十年了,今天終於到了六品!」

  他身旁的另一名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也閃著光,聲音沙啞卻掩不住激動:「陛下給的這機會,比任何封賞都實在。」

  「你再晉級一次,就能成為百人將,到時你全家都能搬到州府去,你兒子將來能上更好武道學堂,不用再像你一樣從小卒熬起。」

  虎豹騎十人將深吸一口氣,抬起頭望向天空中那艘漆黑的飛舟。

  他的眼中滿是近乎狂熱的崇敬,仿佛能看見那飛舟內的男人的身影:「下一次上戰場,我還要衝在最前面。多斬殺妖兵,多攢積分,爭取再來幾次——說不定這輩子還能摸到宗師的門檻。」

  他轉身看向周圍的袍澤,大聲道:「兄弟們!都聽好了——陛下給了咱們這些底層人翻身的機會,咱們可不能給陛下丟臉!」

  周圍的士兵們哄然應道。

  「那是當然的了!」

  「老子下一戰,能殺十頭入品妖獸!」

  「放屁,要說殺妖還得老子來,這次老子斬獲的功勳足夠我兌換時長,突破瓶頸了......更高的境界,可是能更好的賺取功勳的!」

  那一張張染著污血、帶著傷疤的臉上,浮現出了同一種表情。

  是對戰鬥的渴望,是對戰功的嚮往,對下一次出征的迫不及待......

  明明大戰已經結束,人族也有小十萬的傷亡。

  以百萬大軍的總數來計算,十萬傷亡可是不小的比例了。

  但此刻軍隊的士氣,卻不降反升,恨不得立即再來一戰,好讓他們狠狠立下戰功!

  每個人都在嚮往著下一次立功的機會,哪怕是還在排隊等人皇厚恩陣位置的士兵,也在暢想美好的未來......

  而這些武者並不知道的是,在營地邊緣的一片陰影中,數道無形的目光,正在注視著他們。


  太初子站在那裡,一身白色道袍在風中輕輕飄動。

  他雙手負在身後,靜靜地看著那片沸騰的營地,眼神有些複雜。

  像是透過眼前這副景象,看到了很久以前的一些東西。

  掌尊站在他身側,雙臂環抱,哈哈一笑:「好一隻虎狼之師......」

  「方燁也是好手段啊!」

  「是啊。」流硯先生也是滿心感慨的嘆道:「如此下去,怕是人人聞戰而喜.....這都不像我人族的模樣了!」

  這群神魔們,居然隱匿了身形,悄悄在這軍中走動,感受著軍中氣氛!

  只是連從未從軍的流硯先生,都能從這幫武者身上,感受到旺盛的鬥志,宛如少年志氣——雖然這裡的武者,基本上都已經是少年他爹了!

  流硯先生看其衣著就明白,此人喜好儒家。

  雖然感慨軍人的『聞戰而喜』,卻不認為這是多麼好的事情。

  或者說,這麼久以來,人族不都是『不以征伐武力壓服外邦,而依託禮教德行感化四方部族』的嗎?

  ——當初大乾可是連夾縫生存的小族,都進行拉攏,感化對方的呀!

  說實話,流硯先生有幾分文人的矯情,不太喜歡這些士兵暢想殺死異族時的樣子。

  「如此嗜戰,有些失我人族風範。」流硯先生忍不住道。

  太初子聞言,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然後他嘆了口氣:「流硯,你錯了......這哪裡失我人族風範了?這本就是人族的風範啊!」

  「我人族,本就是如此的啊......」

  流硯先生一怔。

  掌尊也微微側目。

  「太初前輩,此言當真?」流硯先生奇道:「在下雖是新晉神魔,卻也經歷過爭龍大世......但我人族一直純善,儒雅溫和,喜以道德感化他人......「

  「哪裡會是這般虎狼模樣啊?」

  武道雖然讓人民尚武,但人族本身還是崇尚儒雅道德的。

  哪怕是武道世界,風流才子依然占據一席之地......

  可見當下人族風氣。

  太初子沉默了。

  良久,他才開口,聲音比平時蒼老了許多:「有的。」

  「人族也是有這般進取心滿滿,人人皆是鐵血虎狼的時代......」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那片沸騰的營地,投向那些因為突破了修為瓶頸而歡呼雀躍的士兵們。

  那片喧囂聲隔了老遠傳過來,依然清晰得像是響在耳邊。

  「當初人皇在世時,我人族就是這樣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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