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再見燼蜈
方燁此言一出。
所有人瞠目結舌。
景祐帝肆意使用國運的代價，居然落在了他們的頭上？
這可真是......
「等等，這不對！」顧星海忽然想到了什麼，開口道：「方燁，當時你也參與了那一戰，雖然景祐帝使用傳國玉璽的頻率有些高，但那也只是一場戰鬥！」
「以往末帝，雖然使用頻率比不上景祐帝，但還有個別皇帝打了不止一戰。」
「理論上這些末帝的總消耗，應該不亞於景祐帝，甚至更多才是！」
「更別說景祐帝使用傳國玉璽時，大乾還實質性坐擁整個江山！」
「消耗再多的國運，也是由整個人族疆土分擔，所以我們的受災情況和災難持續時間，都應該大大縮減......」
「那些新朝，怎麼沒聽說遭遇了我們這樣的大規模災難？」
傳國玉璽又不是景祐帝一個人用過，怎麼其他新朝沒有經歷過這種事情？
方燁看了他一眼，道：「你說得有些道理，但你忘記了一件事。」
「什麼事？」顧星海問道。
方燁淡淡道：「以前的爭龍，都持續好幾十年，天下久經戰亂，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但出現這般慘劇的反面，則是人口稀少，地廣人稀。」
「而我們，爭龍不過兩三年就全部結束，天下人口幾乎沒有受到過多波及。」
「同樣的水災旱災，造成的影響能一樣嗎？」
比如今年大旱，田地畝產腰斬。
換成以往地廣人稀的新朝，或許讓百姓在附近山林中找找野果，抓些野獸，日子就過去了。
或許會死一些人，但完全可以承受的住。
甚至考慮地廣人稀的問題，說不定氣候溫潤地區的農民，因人均土地面積增加，辛苦一些，多播種幾畝地，就能將糧食補回來，都不需要做其他事情。
但大漢呢？
大漢雖然也經歷了爭龍，但爭龍時間過短，不過兩年時間，就另立新朝，撐死不過其他爭龍的零頭時間。
所以天下雖然也遭受了一些劫難，但人口數量和爭龍之前的大乾相差不多——基本上是一個國家久不經戰亂，所衍生出來的巔峰人口！
本身張口吃飯的人就多，再來點旱災水災，誰撐得住啊？
顧星海驚在那裡，說不出話來。
孟誠等群臣也滿臉呆滯。
所以這都是我們結束爭龍太快的原因？
因為百姓人口太多了？
「不僅僅如此。」方燁繼續道：「以往爭龍，末帝出手大多都是反王們攻入中州之後，才動用傳國玉璽反擊，那時末帝只有中州這麼一片領土，甚至可能都不到整個中州。」
「所以國運受損的，自然也就是那麼一小塊土地。」
「就算國運消耗再大，讓中州從此三十年，年年爆發災難，成為絕地......但當新龍爭得天下後，也可以從容調集全天下的物資支援。」
「但顧星海你也說了，當初的景祐帝依然是人族共主，災難自然分散到了人族全境。」
所有地區全部受到災難，和就一個地方有災，救治難度是截然不同的。
這對己方而言，又是一個極大劣勢。
當然，還有一點方燁沒說——那位煉製傳國玉璽的人皇似乎刻意設計，當國運消耗過大到一定限度時，就只會增加災難時間，而不會繼續擴大災難規模。
這顯然是一招精妙手段，免得出現整個人族徹底崩潰的局面。
但結果就是——雖然某些末帝消耗國運更多，但和眼下的大漢相比，他們只是災難持續時間會更長一些而已。
單算災難規模，其實沒比大漢大多少。
大漢只要撐過三五年，災難就會消失，國運也會回歸正常。
其他朝代則需要支撐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不過這一點沒必要和眾人說了。
孟誠張張嘴，一時間居然啞口無言。
他想起自己入閣後處理的諸多政務.....裡面就有大量各地遭災的報告。
其實已經預先表達了些許預兆。
不過人族底子深厚。
況且無論宗門還是家族，都為爭龍準備了五百年之久，早早儲備了大量糧草。
這些儲備，都被蘇聯模式的大漢王朝全部收為國有，可以充當賑災之用。
新朝官員也多為科舉出身，能力出眾，又有錦衣衛、天子望氣術監察，相對清廉。
多方面的影響，讓之前的災難，並沒有造成太多問題。
但隨著時間逐漸過去。
各家宗門、家族精心收集而來，準備用於爭龍的儲備糧草，也消耗的差不多了，各地方已經支撐不住，於是紛紛向神都開口求援。
滿朝文武這才發現問題，被一波打懵。
貴妃兼錦衣衛鎮撫使的顧凡霜，看了看滿臉凝重的群臣，又看看表情平靜的方燁，忽然開口。
「方燁，你是不是早就對此心知肚明？」
孟誠聞言，眼睛一亮。
他想起方燁之前多次鼓勵農桑，開墾荒地，興修水利等安排。
明明爭龍初期，糧草儲備相對富足，方燁卻依然下令鼓勵耕耘......
顯然他從那時起，就已經在為此事做準備了？
方燁點頭：「當然，我早就知道此事。」
眾人鬆了口氣。
方燁既然知道，應該早有準備。
顧凡霜也鬆了口氣，問道：「那你應該早有解決辦法了吧？」
方燁點頭：「有。」
顧凡霜追問：「什麼辦法？」
方燁淡淡道：「我不是早就說過的嘛，入侵異族。」
「實際上我不也一直讓你們這麼準備的嗎？」
額.....
眾人表情古怪起來。
是啊，方燁好像的確說過。
當初群臣勸諫，幾乎滿朝皆是反對此言，可惜方燁根本不聽，依然命令各級官員做出戰爭準備，修葺兵甲，整頓大軍......
所以......
「您打算從異族身上搶？」孟誠聲音有些乾澀。
「不錯。」方燁淡然點頭：「災難好說，派出高手救災就是，真正麻煩的是糧食！」
天災雖然可怕，但在高武世界，許多災難都可以靠武者強悍的戰力來力挽狂瀾。
比如有大河發水，可派出宗師強者沿洪水而下，直接抓走受災百姓，以保證他們生命。
若是效率夠快，運氣夠好，宗師勤勤懇懇......
說不定一場洪水，一名百姓都不會死。
甚至也可以讓蕭鐵衣等頂尖高手，直接搬來一座小山，將其落在河畔，充為堤壩，阻攔洪水，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但問題是。
不管是救走百姓，任由洪水沖刷兩岸。
還是搬來山石，落於兩岸，充當堤壩......
都會損失大量的田地——哪怕用後遺症最小的方式，搬來山石充當堤壩，但也得占用沿途田地的土地，作為山石的載體啊！
同時附近還得承受因地形變化，而帶來的氣候變遷，以及強者搬山時掀起的狂風等一系列的影響。
這還是應對及時完美的情況下！
現實中不可能那麼完美，總會出現漏洞，出現紕漏......
災情只會更加嚴重！
所以不管如何，全國範圍的糧食減產，幾乎是必然的結果！
其他難關，都能解決。
唯獨糧食......
總不能讓木道武者去農田裡催生莊稼吧？
先不提催生的那點糧食，夠不夠付武者們的工資。
就算大漢真的動員起所有木道武者，但在全國範圍的糧食歉收面前，這點新增收入，也是杯水車薪啊！
但——
「咱們沒糧食，但異族們有，那就搶他們的就是！」方燁淡淡開口：「這麼簡單的事情，難道諸位想不到嗎？」
可堂堂大漢皇帝，張口就是搶劫......
但所有人卻說不出話來。
不搶，百姓就得餓死，甚至被逼造反。
你說是選擇讓百姓被迫造反，然後己方派出大軍將他們殺個乾淨，從而降低人口壓力呢？
還是選擇率領大軍入侵異族，從異族身上搶走物資來的好呢？
「但陛下，萬一我們沒打贏異族怎麼辦？」有臣子忍不住道：「常規作戰，我們倒未必會輸，但別忘了異族背後可是有人的！」
異族的背後，可是神魔！
大漢雖強，但強不過神魔。
「無妨，我們也不是沒人。」方燁偏過頭，望向顧星海。
顧星海被那視線看的頭皮發麻。
是，他現在也是神魔。
但他只是一名新晉神魔啊！
實力比起流硯先生都尚且不如，更別說和異族神魔打了？
但面對眾人視線，他只能硬著頭皮道：「在下願隨陛下出征......」
至於出征後能不能打贏，別問！
不過顧星海一表態，眾人卻頓時鬆了口氣。
異族有神魔。
我們也有老顧。
顧星海敢出戰，想必也有一點勝算的吧？
神魔對神魔......我們沒輸嘛！
當然，也有一些人懷疑顧星海是否能抗住異族神魔壓力，但他們也沒開口。
然而方燁卻開口道：「當然，戰爭未必一定能勝。」
「不過就算戰敗，死上一批人，也能減輕我方壓力。」
冷酷到了極限的言辭。
但也是無比理性的言辭——本次災難的主要原因，是活人太多。
反過來說，只要死掉的人夠多，問題也的確能順利解決！
所以出征異族，不管輸贏，我們都是贏家！
群臣才嘆了口氣。
「陛下聖明！吾等尊令！」
......
接下來群臣開始商討出征何種異族。
人族周圍有四大異族，分別為：妖、龍、冥、蠻四族。
群臣們只是稍稍商談，就立即鎖定了對象——妖族！
主要是周圍就它一個合適的。
首先，妖族位處南方，而楚州等地臨近妖族境內，是方燁的起家之地。
所以方燁『鼓勵農桑』的政令，在此地執行的最為徹底。
這讓楚州等南方邊境州，在人族九十九州中，算是儲糧最豐富的幾州——雖然本次出戰的主要目的，是奪取妖族資源。
但最起碼也得有初始的軍糧啊！
而第二點，則是因為妖族『妖口』眾多，炮灰豐富，方便掠奪，可以滿足人族所需。
當然，冥族、蠻族、龍族三族其實也有自己的炮灰。
或者說任何一個強悍大族，都不可能只擅長高端戰鬥，而不擅長炮灰流打法——有嚴重缺陷的種族，不可能屹立萬族之林！
所以個體實力強悍如龍族，也收下了一大堆的水族附庸。
冥族、蠻族同樣如此。
冥族雖然人丁稀少，但有獨特秘法，擅養殭屍，能以屍傀禦敵。
蠻族不僅僅人口不少，而且擅奴道，能御獸......
但，殭屍顯然不能吃，所以冥族第一個PASS。
蠻族雖然人口不少，但體型體態和人太接近，吃他們的肉，容易給武者們帶來心理問題，所以只能吃他們圈養的畜生。
可蠻族屬於遊牧制度，想在茫茫草原上找到儲糧豐富的蠻族部落，顯然不是一件容易事。
龍族那邊倒是物產豐富，大海水族，堪稱無邊無際。
但不論龍族、水族，皆在海中，占據地利。
高品武者固然可以下海擒龍，但顯然不如陸地上容易發揮實力。
相比之下，妖族不僅僅炮灰極多，且其中不乏體型龐大如山的大妖種族。
宰上幾頭，可能都夠一州百姓一日之食！
自然要選他！
於是，方燁立即下令調兵遣將。
命令林宇等將軍集結兵力，集中於人妖邊境之處。
又安排孟誠等文官處理政務。
方燁自己則是抽出最後時間，完成他的煉兵。
大漢的文武百官，也齊齊發動起來，一邊安排高品武者去各地救災。
......
一個月後。
人妖邊境，楚州。
百萬大軍，集結於此。
旌旗遮天蔽日，刀槍如林，殺氣沖霄。
血神子、錦衣衛、異族附庸、各宗門的弟子……
黑壓壓的一片，一眼望不到邊。
軍帳連綿不絕，像一座白色的城池。
然而這麼一片金戈之氣的駐軍之所，主人公的方燁，卻帶著顧星海、顧凡霜、竇香嵐等人，來到了天蜈山脈。
或者說，是天蜈腦內的燼蜈自封之地！
天蜈大腦空間的邊角處，有一個巨大的繭！
繭呈暗紅色，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在緩緩流轉，散發著淡淡的光芒，忽明忽暗。
妖神燼蜈，自封於此。
顧星海看著那個繭，眉頭微皺：「方燁，我們來這裡做什麼？楚州方面的糧草也不多。」
「既然軍隊已經調過來了，就應該抓緊時間攻入妖族境內。」
讓百萬大軍在邊境，可是消耗很大的！
方燁看著那個繭，面色平靜：「的確應該儘快，不過我還差最後一點準備。」
他拔出繡血刀。
稍稍蓄力，一刀斬出！
刀光如匹練，赤紅如血，從刀鋒上衝出，瞬間放大，化作一道百丈長的血色刀芒，朝著那個繭斬去。
砰！
繭殼碎裂，符文崩散，血光四溢！
暗紅色的繭殼化作無數碎片，朝四面八方飛去。
繭殼之內，是一個龐大的身影。
燼蜈！
不，應該說是正在蛻皮的燼蜈！
當初被打的支離破碎的身軀，此刻上半身已經基本恢復，新生的皮膚呈現出暗金色，上面布滿了細密的紋路，像蛇的鱗片，但仔細一看，又能看出此乃蜈蚣的甲殼。
下半身還有許些乾枯、灰敗，看上去似乎情況並不太好。
但眾人可是記得——當初燼蜈直接被顧星海斬的只剩下四分之一的軀體，身負重傷！
然而時間過去，他在沒有任何療傷藥物的情況下，居然已經修復了大半！
而且看那氣息，比他自封時還要強了不止一倍！
顯然這位頂級妖神，真的還有可能晉級神魔，成為新的天蜈！
方燁收刀，看著燼蜈，面色平靜。
燼蜈睜開眼睛，那雙暗金色的眼睛裡，帶著滿滿的驚恐。
顯然他早早隔絕了內外感知，全心全意的謀求晉級。
但自封時，燼蜈對這借天蜈之力的封印蟲繭，也頗有自信——只有神魔級別的攻擊，才能打破它！
當時方燁沒有發出第二擊炎爆，代表自己已經度過了最危險的階段！
可是現在那可以抵禦一切神魔級以下攻擊的蟲繭，被打破了！
換言之......
「此地有人族神魔對我打出了攻擊？或者是動用了某種神魔手段？陣法？還是神兵？」
燼蜈又驚又恐，滿臉戒備之色。
不管是哪一種，都代表人族集中了力量，準備收拾他了！
但......
下一秒，他愣住了，驚恐的表情逐漸平息。
因為周圍的人，遠比想像中要少的多。
顧星海，方燁，顧凡霜，竇香嵐，姬卿柔.......
只有寥寥數人，好奇的圍觀著他。
「很多熟人啊......」燼蜈掃視全場。
顧星海不用說，他自封之前就和對方打過交道。
方燁也是破壞他大計的罪魁禍首，自己自封前也曾試圖不惜代價殺死他，可惜被顧星海攔下。
至於其他人......
也有幾人眼熟。
雖然這等弱雞，從來不被燼蜈放在心上！
所以——
「顧星海？就你一人來殺我嗎？」燼蜈眉頭一挑，咧著嘴，哈哈大笑：「我本以為你們人族會謹慎一些，沒想到就這麼點人？」
「為什麼不等你們的高手來齊再動手？」
「你們大乾的人馬呢？」
他哈哈大笑一聲：「如此陣容，還不如當初與我一戰的時候！」
砰！
他一腳邁出，眼中冷傲之色盡顯。
「當初你們殺不了我，現在你們更殺不了我！」
他盯著方燁，眼中滿是殺意：「本座命不該絕！」
「今日，我先殺你們，報我阻道之仇，再殺回妖族，藉助天蜈精血，晉級神魔，到時候，人族——」
「那個，打擾一下。」顧凡霜忍不住打斷了他的話。
燼蜈看著她，眉頭微皺：「你誰啊？」
顧凡霜倒是也參加了當初的一戰，還站在方燁身邊，肯定也是被燼蜈看到過的。
但很抱歉的是，區區一個顧凡霜，根本不配讓他燼蜈大人記住！
顧凡霜面色一黑，顯然被氣得夠嗆。
不過旋即又恢復常色。
她嘴角上揚，露出一絲古怪的笑容：「燼蜈妖神大人，您開口說話之前，就不看看我們這邊有多少戰力嗎？」
燼蜈一怔，他再次掃視四周。
方燁，顧星海，外加幾個一品、二品武者......
修為不低。
但說實話，這裡的人能被他妖神燼蜈放在眼裡的，也就只有一個天榜的顧星海了——連天榜都不是，也配和他堂堂妖神相提並論？
雖然燼蜈對人族高手不可能了如指掌，但對於公開的天榜強者，還是銘記於心的。
畢竟這些人才配得上當他的敵人。
所以他很確定——在場之人，沒有第二個天榜高手！
嗯？
等等？
燼蜈忽然表情一僵，望向顧星海的眼神，滿是震驚和難以置信。
這股氣息，縹緲而浩瀚。
時而威嚴無限，時而又仿佛如同常人......
「顧星海，你晉級神魔了？」
「是啊，你終於看出來了？」顧星海嘴角上揚：「我一不小心，就晉級了。」
燼蜈：「......」
哎呀，您實在是太不小心了！
求求您了，下次小心點行麼？
......
所有人瞠目結舌。
景祐帝肆意使用國運的代價，居然落在了他們的頭上？
這可真是......
「等等，這不對！」顧星海忽然想到了什麼，開口道：「方燁，當時你也參與了那一戰，雖然景祐帝使用傳國玉璽的頻率有些高，但那也只是一場戰鬥！」
「以往末帝，雖然使用頻率比不上景祐帝，但還有個別皇帝打了不止一戰。」
「理論上這些末帝的總消耗，應該不亞於景祐帝，甚至更多才是！」
「更別說景祐帝使用傳國玉璽時，大乾還實質性坐擁整個江山！」
「消耗再多的國運，也是由整個人族疆土分擔，所以我們的受災情況和災難持續時間，都應該大大縮減......」
「那些新朝，怎麼沒聽說遭遇了我們這樣的大規模災難？」
傳國玉璽又不是景祐帝一個人用過，怎麼其他新朝沒有經歷過這種事情？
方燁看了他一眼，道：「你說得有些道理，但你忘記了一件事。」
「什麼事？」顧星海問道。
方燁淡淡道：「以前的爭龍，都持續好幾十年，天下久經戰亂，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但出現這般慘劇的反面，則是人口稀少，地廣人稀。」
「而我們，爭龍不過兩三年就全部結束，天下人口幾乎沒有受到過多波及。」
「同樣的水災旱災，造成的影響能一樣嗎？」
比如今年大旱，田地畝產腰斬。
換成以往地廣人稀的新朝，或許讓百姓在附近山林中找找野果，抓些野獸，日子就過去了。
或許會死一些人，但完全可以承受的住。
甚至考慮地廣人稀的問題，說不定氣候溫潤地區的農民，因人均土地面積增加，辛苦一些，多播種幾畝地，就能將糧食補回來，都不需要做其他事情。
但大漢呢？
大漢雖然也經歷了爭龍，但爭龍時間過短，不過兩年時間，就另立新朝，撐死不過其他爭龍的零頭時間。
所以天下雖然也遭受了一些劫難，但人口數量和爭龍之前的大乾相差不多——基本上是一個國家久不經戰亂，所衍生出來的巔峰人口！
本身張口吃飯的人就多，再來點旱災水災，誰撐得住啊？
顧星海驚在那裡，說不出話來。
孟誠等群臣也滿臉呆滯。
所以這都是我們結束爭龍太快的原因？
因為百姓人口太多了？
「不僅僅如此。」方燁繼續道：「以往爭龍，末帝出手大多都是反王們攻入中州之後，才動用傳國玉璽反擊，那時末帝只有中州這麼一片領土，甚至可能都不到整個中州。」
「所以國運受損的，自然也就是那麼一小塊土地。」
「就算國運消耗再大，讓中州從此三十年，年年爆發災難，成為絕地......但當新龍爭得天下後，也可以從容調集全天下的物資支援。」
「但顧星海你也說了，當初的景祐帝依然是人族共主，災難自然分散到了人族全境。」
所有地區全部受到災難，和就一個地方有災，救治難度是截然不同的。
這對己方而言，又是一個極大劣勢。
當然，還有一點方燁沒說——那位煉製傳國玉璽的人皇似乎刻意設計，當國運消耗過大到一定限度時，就只會增加災難時間，而不會繼續擴大災難規模。
這顯然是一招精妙手段，免得出現整個人族徹底崩潰的局面。
但結果就是——雖然某些末帝消耗國運更多，但和眼下的大漢相比，他們只是災難持續時間會更長一些而已。
單算災難規模，其實沒比大漢大多少。
大漢只要撐過三五年，災難就會消失，國運也會回歸正常。
其他朝代則需要支撐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不過這一點沒必要和眾人說了。
孟誠張張嘴，一時間居然啞口無言。
他想起自己入閣後處理的諸多政務.....裡面就有大量各地遭災的報告。
其實已經預先表達了些許預兆。
不過人族底子深厚。
況且無論宗門還是家族，都為爭龍準備了五百年之久，早早儲備了大量糧草。
這些儲備，都被蘇聯模式的大漢王朝全部收為國有，可以充當賑災之用。
新朝官員也多為科舉出身，能力出眾，又有錦衣衛、天子望氣術監察，相對清廉。
多方面的影響，讓之前的災難，並沒有造成太多問題。
但隨著時間逐漸過去。
各家宗門、家族精心收集而來，準備用於爭龍的儲備糧草，也消耗的差不多了，各地方已經支撐不住，於是紛紛向神都開口求援。
滿朝文武這才發現問題，被一波打懵。
貴妃兼錦衣衛鎮撫使的顧凡霜，看了看滿臉凝重的群臣，又看看表情平靜的方燁，忽然開口。
「方燁，你是不是早就對此心知肚明？」
孟誠聞言，眼睛一亮。
他想起方燁之前多次鼓勵農桑，開墾荒地，興修水利等安排。
明明爭龍初期，糧草儲備相對富足，方燁卻依然下令鼓勵耕耘......
顯然他從那時起，就已經在為此事做準備了？
方燁點頭：「當然，我早就知道此事。」
眾人鬆了口氣。
方燁既然知道，應該早有準備。
顧凡霜也鬆了口氣，問道：「那你應該早有解決辦法了吧？」
方燁點頭：「有。」
顧凡霜追問：「什麼辦法？」
方燁淡淡道：「我不是早就說過的嘛，入侵異族。」
「實際上我不也一直讓你們這麼準備的嗎？」
額.....
眾人表情古怪起來。
是啊，方燁好像的確說過。
當初群臣勸諫，幾乎滿朝皆是反對此言，可惜方燁根本不聽，依然命令各級官員做出戰爭準備，修葺兵甲，整頓大軍......
所以......
「您打算從異族身上搶？」孟誠聲音有些乾澀。
「不錯。」方燁淡然點頭：「災難好說，派出高手救災就是，真正麻煩的是糧食！」
天災雖然可怕，但在高武世界，許多災難都可以靠武者強悍的戰力來力挽狂瀾。
比如有大河發水，可派出宗師強者沿洪水而下，直接抓走受災百姓，以保證他們生命。
若是效率夠快，運氣夠好，宗師勤勤懇懇......
說不定一場洪水，一名百姓都不會死。
甚至也可以讓蕭鐵衣等頂尖高手，直接搬來一座小山，將其落在河畔，充為堤壩，阻攔洪水，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但問題是。
不管是救走百姓，任由洪水沖刷兩岸。
還是搬來山石，落於兩岸，充當堤壩......
都會損失大量的田地——哪怕用後遺症最小的方式，搬來山石充當堤壩，但也得占用沿途田地的土地，作為山石的載體啊！
同時附近還得承受因地形變化，而帶來的氣候變遷，以及強者搬山時掀起的狂風等一系列的影響。
這還是應對及時完美的情況下！
現實中不可能那麼完美，總會出現漏洞，出現紕漏......
災情只會更加嚴重！
所以不管如何，全國範圍的糧食減產，幾乎是必然的結果！
其他難關，都能解決。
唯獨糧食......
總不能讓木道武者去農田裡催生莊稼吧？
先不提催生的那點糧食，夠不夠付武者們的工資。
就算大漢真的動員起所有木道武者，但在全國範圍的糧食歉收面前，這點新增收入，也是杯水車薪啊！
但——
「咱們沒糧食，但異族們有，那就搶他們的就是！」方燁淡淡開口：「這麼簡單的事情，難道諸位想不到嗎？」
可堂堂大漢皇帝，張口就是搶劫......
但所有人卻說不出話來。
不搶，百姓就得餓死，甚至被逼造反。
你說是選擇讓百姓被迫造反，然後己方派出大軍將他們殺個乾淨，從而降低人口壓力呢？
還是選擇率領大軍入侵異族，從異族身上搶走物資來的好呢？
「但陛下，萬一我們沒打贏異族怎麼辦？」有臣子忍不住道：「常規作戰，我們倒未必會輸，但別忘了異族背後可是有人的！」
異族的背後，可是神魔！
大漢雖強，但強不過神魔。
「無妨，我們也不是沒人。」方燁偏過頭，望向顧星海。
顧星海被那視線看的頭皮發麻。
是，他現在也是神魔。
但他只是一名新晉神魔啊！
實力比起流硯先生都尚且不如，更別說和異族神魔打了？
但面對眾人視線，他只能硬著頭皮道：「在下願隨陛下出征......」
至於出征後能不能打贏，別問！
不過顧星海一表態，眾人卻頓時鬆了口氣。
異族有神魔。
我們也有老顧。
顧星海敢出戰，想必也有一點勝算的吧？
神魔對神魔......我們沒輸嘛！
當然，也有一些人懷疑顧星海是否能抗住異族神魔壓力，但他們也沒開口。
然而方燁卻開口道：「當然，戰爭未必一定能勝。」
「不過就算戰敗，死上一批人，也能減輕我方壓力。」
冷酷到了極限的言辭。
但也是無比理性的言辭——本次災難的主要原因，是活人太多。
反過來說，只要死掉的人夠多，問題也的確能順利解決！
所以出征異族，不管輸贏，我們都是贏家！
群臣才嘆了口氣。
「陛下聖明！吾等尊令！」
......
接下來群臣開始商討出征何種異族。
人族周圍有四大異族，分別為：妖、龍、冥、蠻四族。
群臣們只是稍稍商談，就立即鎖定了對象——妖族！
主要是周圍就它一個合適的。
首先，妖族位處南方，而楚州等地臨近妖族境內，是方燁的起家之地。
所以方燁『鼓勵農桑』的政令，在此地執行的最為徹底。
這讓楚州等南方邊境州，在人族九十九州中，算是儲糧最豐富的幾州——雖然本次出戰的主要目的，是奪取妖族資源。
但最起碼也得有初始的軍糧啊！
而第二點，則是因為妖族『妖口』眾多，炮灰豐富，方便掠奪，可以滿足人族所需。
當然，冥族、蠻族、龍族三族其實也有自己的炮灰。
或者說任何一個強悍大族，都不可能只擅長高端戰鬥，而不擅長炮灰流打法——有嚴重缺陷的種族，不可能屹立萬族之林！
所以個體實力強悍如龍族，也收下了一大堆的水族附庸。
冥族、蠻族同樣如此。
冥族雖然人丁稀少，但有獨特秘法，擅養殭屍，能以屍傀禦敵。
蠻族不僅僅人口不少，而且擅奴道，能御獸......
但，殭屍顯然不能吃，所以冥族第一個PASS。
蠻族雖然人口不少，但體型體態和人太接近，吃他們的肉，容易給武者們帶來心理問題，所以只能吃他們圈養的畜生。
可蠻族屬於遊牧制度，想在茫茫草原上找到儲糧豐富的蠻族部落，顯然不是一件容易事。
龍族那邊倒是物產豐富，大海水族，堪稱無邊無際。
但不論龍族、水族，皆在海中，占據地利。
高品武者固然可以下海擒龍，但顯然不如陸地上容易發揮實力。
相比之下，妖族不僅僅炮灰極多，且其中不乏體型龐大如山的大妖種族。
宰上幾頭，可能都夠一州百姓一日之食！
自然要選他！
於是，方燁立即下令調兵遣將。
命令林宇等將軍集結兵力，集中於人妖邊境之處。
又安排孟誠等文官處理政務。
方燁自己則是抽出最後時間，完成他的煉兵。
大漢的文武百官，也齊齊發動起來，一邊安排高品武者去各地救災。
......
一個月後。
人妖邊境，楚州。
百萬大軍，集結於此。
旌旗遮天蔽日，刀槍如林，殺氣沖霄。
血神子、錦衣衛、異族附庸、各宗門的弟子……
黑壓壓的一片，一眼望不到邊。
軍帳連綿不絕，像一座白色的城池。
然而這麼一片金戈之氣的駐軍之所，主人公的方燁，卻帶著顧星海、顧凡霜、竇香嵐等人，來到了天蜈山脈。
或者說，是天蜈腦內的燼蜈自封之地！
天蜈大腦空間的邊角處，有一個巨大的繭！
繭呈暗紅色，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在緩緩流轉，散發著淡淡的光芒，忽明忽暗。
妖神燼蜈，自封於此。
顧星海看著那個繭，眉頭微皺：「方燁，我們來這裡做什麼？楚州方面的糧草也不多。」
「既然軍隊已經調過來了，就應該抓緊時間攻入妖族境內。」
讓百萬大軍在邊境，可是消耗很大的！
方燁看著那個繭，面色平靜：「的確應該儘快，不過我還差最後一點準備。」
他拔出繡血刀。
稍稍蓄力，一刀斬出！
刀光如匹練，赤紅如血，從刀鋒上衝出，瞬間放大，化作一道百丈長的血色刀芒，朝著那個繭斬去。
砰！
繭殼碎裂，符文崩散，血光四溢！
暗紅色的繭殼化作無數碎片，朝四面八方飛去。
繭殼之內，是一個龐大的身影。
燼蜈！
不，應該說是正在蛻皮的燼蜈！
當初被打的支離破碎的身軀，此刻上半身已經基本恢復，新生的皮膚呈現出暗金色，上面布滿了細密的紋路，像蛇的鱗片，但仔細一看，又能看出此乃蜈蚣的甲殼。
下半身還有許些乾枯、灰敗，看上去似乎情況並不太好。
但眾人可是記得——當初燼蜈直接被顧星海斬的只剩下四分之一的軀體，身負重傷！
然而時間過去，他在沒有任何療傷藥物的情況下，居然已經修復了大半！
而且看那氣息，比他自封時還要強了不止一倍！
顯然這位頂級妖神，真的還有可能晉級神魔，成為新的天蜈！
方燁收刀，看著燼蜈，面色平靜。
燼蜈睜開眼睛，那雙暗金色的眼睛裡，帶著滿滿的驚恐。
顯然他早早隔絕了內外感知，全心全意的謀求晉級。
但自封時，燼蜈對這借天蜈之力的封印蟲繭，也頗有自信——只有神魔級別的攻擊，才能打破它！
當時方燁沒有發出第二擊炎爆，代表自己已經度過了最危險的階段！
可是現在那可以抵禦一切神魔級以下攻擊的蟲繭，被打破了！
換言之......
「此地有人族神魔對我打出了攻擊？或者是動用了某種神魔手段？陣法？還是神兵？」
燼蜈又驚又恐，滿臉戒備之色。
不管是哪一種，都代表人族集中了力量，準備收拾他了！
但......
下一秒，他愣住了，驚恐的表情逐漸平息。
因為周圍的人，遠比想像中要少的多。
顧星海，方燁，顧凡霜，竇香嵐，姬卿柔.......
只有寥寥數人，好奇的圍觀著他。
「很多熟人啊......」燼蜈掃視全場。
顧星海不用說，他自封之前就和對方打過交道。
方燁也是破壞他大計的罪魁禍首，自己自封前也曾試圖不惜代價殺死他，可惜被顧星海攔下。
至於其他人......
也有幾人眼熟。
雖然這等弱雞，從來不被燼蜈放在心上！
所以——
「顧星海？就你一人來殺我嗎？」燼蜈眉頭一挑，咧著嘴，哈哈大笑：「我本以為你們人族會謹慎一些，沒想到就這麼點人？」
「為什麼不等你們的高手來齊再動手？」
「你們大乾的人馬呢？」
他哈哈大笑一聲：「如此陣容，還不如當初與我一戰的時候！」
砰！
他一腳邁出，眼中冷傲之色盡顯。
「當初你們殺不了我，現在你們更殺不了我！」
他盯著方燁，眼中滿是殺意：「本座命不該絕！」
「今日，我先殺你們，報我阻道之仇，再殺回妖族，藉助天蜈精血，晉級神魔，到時候，人族——」
「那個，打擾一下。」顧凡霜忍不住打斷了他的話。
燼蜈看著她，眉頭微皺：「你誰啊？」
顧凡霜倒是也參加了當初的一戰，還站在方燁身邊，肯定也是被燼蜈看到過的。
但很抱歉的是，區區一個顧凡霜，根本不配讓他燼蜈大人記住！
顧凡霜面色一黑，顯然被氣得夠嗆。
不過旋即又恢復常色。
她嘴角上揚，露出一絲古怪的笑容：「燼蜈妖神大人，您開口說話之前，就不看看我們這邊有多少戰力嗎？」
燼蜈一怔，他再次掃視四周。
方燁，顧星海，外加幾個一品、二品武者......
修為不低。
但說實話，這裡的人能被他妖神燼蜈放在眼裡的，也就只有一個天榜的顧星海了——連天榜都不是，也配和他堂堂妖神相提並論？
雖然燼蜈對人族高手不可能了如指掌，但對於公開的天榜強者，還是銘記於心的。
畢竟這些人才配得上當他的敵人。
所以他很確定——在場之人，沒有第二個天榜高手！
嗯？
等等？
燼蜈忽然表情一僵，望向顧星海的眼神，滿是震驚和難以置信。
這股氣息，縹緲而浩瀚。
時而威嚴無限，時而又仿佛如同常人......
「顧星海，你晉級神魔了？」
「是啊，你終於看出來了？」顧星海嘴角上揚：「我一不小心，就晉級了。」
燼蜈：「......」
哎呀，您實在是太不小心了！
求求您了，下次小心點行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