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想的挺好
山門外。
方燁負手而立，面色平靜。
竇香嵐站在他身邊，看著山門內那些熟悉的面孔，心中五味雜陳。
柳青蕪從山門內走出來，看著竇香嵐，眼中滿是複雜。
「香嵐。」
竇香嵐的眼眶紅了：「師尊。」
柳青蕪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然後笑了：「二品了。好，好啊！」
竇香嵐低下頭：「是夫君幫我的。」
柳青蕪看向方燁，微微躬身：「方大人，多謝您照顧香嵐。」
方燁微微點頭，沒有說話。
柳青蕪也不在意，拉著竇香嵐說了說話。
竇香嵐跟著方燁也有一年多了，師徒分隔許久，自然有聊不盡的話想說。
兩人聊了半天，柳青蕪得知竇香嵐一路遭遇，忍不住感慨一聲：「香嵐，你跟了個好男人啊！」
雖然竇香嵐說的不多，但看看她現在的樣子吧！
腰間有靈兵在手，是之前征戰時方燁隨手搶來的長劍。
氣息為二品宗師境界。
還是四品圓滿突破的宗師......
這一切，都在短短一年時間中！
竇香嵐就走完了一般宗師，一百年都走不完的路！
自家的弟子自己知道，竇香嵐雖然天賦不錯，但絕對不足以做到這一點。
那麼是誰導致的結果......
根本不用多猜！
方燁原本只是站在一旁看著。
他不差這點時間，還不至於要打擾師徒相聚。
不過......
忽然！
方燁眼睛微眯，望向山門內部。
干翻了獨夫閣，擊殺了獨夫閣三名頂尖一品後，方燁的信道道痕足足收穫了五道，而信道功法也從獨夫閣中收穫良多，融入了自身功法之中。
信道，以信息為本！
最擅長信息傳遞、信息獲取等手段！
他剛才敏銳的發現翠蛇蠱魅堂內有信息的波動......
「這是......」
方燁眼睛微眯，忽然扭頭打斷了師徒二人的敘舊：「柳宗師，你是竇香嵐的長輩，是來替翠蛇蠱魅堂的那個什麼門主求情的嗎？」
「不。」柳青蕪搖了搖頭：「我怎麼會給他求情？」
「翠蛇蠱魅堂淪落到這個地步，也算是咎由自取......翠蛇蠱魅堂必須要為當初欺我師徒而付出代價！」
「只要它沒被滅，我恨不得讓它再慘一些！」
方燁聞言，輕笑一聲。
柳青蕪說的狠辣，但言下之意其實還是求情——翠蛇蠱魅堂必然要接受懲罰，什麼條件都可以接受，但請別滅我宗門啊！
不過也是正常。
好歹也是人家生活多年的師門，肯定有著情分。
連竇香嵐自己，不也表示要讓翠蛇蠱魅堂成為方燁的助力嗎？
既然是助力，當然要活著才能幫到方燁啊！
倒是竇香嵐聽到方燁的話語，還以為是自己和師尊聊的太久，讓方燁有些等的不耐煩了。
所以連忙道：「對不起，我聊得太久了，夫君您還要出征沂州，時間緊迫，咱們現在就——」
「無妨。」方燁卻笑了：「你們可以多聊一會.....嗯，我對你年幼的生活，也很是好奇，正好多聽前輩講一講你小時候的糗事。」
柳青蕪聞言，頓時露出笑容。
方燁對自家弟子的小時候很是好奇，說明他對其有一定感情.....
這可是好事！
畢竟連她也清楚，雖然方燁來此給竇香嵐撐腰，但方燁的正妻可不是竇香嵐，而是天榜第四的顧星海的女兒！
非要說的話，竇香嵐只能算作小妾！
而小妾所能依仗的，只能是一家之主的寵愛......
看起來方燁很是愛護竇香嵐，這就很好！
倒是竇香嵐眼中有些不解。
方燁對自家人或許不錯，出手大方，但他從來不是一個會因私情而耽誤正事的人。
此時大軍在外，出征沂州，事務繁忙。
方燁身上的要緊事，一個接一個。
他怎麼會把時間浪費在這種事情上呢？
竇香嵐忍不住道：「夫君？」
方燁卻擺擺手。
「沒事，你們繼續聊。」
「或許你們多聊一會，我反而能更快的征服本州。」
此言一出，別說竇香嵐了，就是連柳青蕪都發現不對勁了。
竇香嵐更是一下子肅然起來，道：「出了什麼事情了嗎？」
「你們宗門裡面有人給外面傳訊了。」方燁平靜的道：「應該是想趁著你我二人在此，找人圍攻我，趁機將我殺掉的。」
「嗯，聯絡的應該是本地的反王。」
竇香嵐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什麼？！」
柳青蕪的瞳孔也微微收縮。
對外傳訊？圍殺方燁？
翠蛇蠱魅堂中，有人聯絡了外面的勢力......
是誰？
趙毒蠍嗎？
竇香嵐抓住方燁的手臂，聲音急切：「夫君，快走！他們既然敢圍殺你，肯定是召集了足夠多的強者。你一個人，太危險了！」
方燁沒有動。
「夫君！」竇香嵐急的跺腳：「我知道你強，但對方人多，萬一他們召集了大量宗師，就算是你也——」
「我也能解決的。」方燁嘆了口氣，直接道：「收拾幾個叛賊根本不需要多少力氣。」
「你可以放心下來，畢竟幹掉這種垃圾真不困難。」
竇香嵐和柳青蕪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語。
人家來圍攻你，肯定帶足了人手。
你一個人，哪裡來的自信能應付那麼多人？
就憑你是天榜？
「大人……」竇香嵐還想再勸。
方燁抬手打斷了她：「你們繼續聊。不用擔心我。」
竇香嵐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但看到方燁那張平靜的臉，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了解方燁。
他決定了的事，誰也改變不了。
柳青蕪也無奈的嘆了口氣：「香嵐，那我們繼續聊吧。」
竇香嵐咬著唇，坐回柳青蕪身邊。
但一時間，兩人都心亂如麻，都不知道該怎麼聊下去......
只能開始強行找話題，可誰的心思都沒有放在這種事情上。
竇香嵐時不時地看向方燁，眼中滿是擔憂。
柳青蕪也在暗中觀察方燁，嘆息此子的傲慢.....
......
與此同時。
反賊軍營之中。
摧城侯晁無妄坐在大廳里，看著手中的傳訊，眼中滿是狂喜。
趙毒蠍的傳訊手段很拉胯。
不僅僅代價昂貴，而且能發送的字數還短。
只有短短一行字——方燁孤身一人在翠蛇蠱魅堂，速來圍殺。
但卻讓晁無妄喜出望外！
他的手都在微微顫抖，不是害怕，而是激動！
方燁大軍壓境，更有無數戰績。
他征楚州，覆檀州，攻涇州，下梧州.....
一路殺不知覆滅多少反王，打破多少神魔宗門的大門！
他摧城侯雖然自負不弱，擁兵三十萬。
但哪怕是再樂觀的人，也不會覺得他能戰勝方燁啊！
實際上這段時間，他軍中已有無數人偷偷向方燁遞交投誠信。
畢竟雖然方燁政令嚴酷，但總比被方燁一刀滅門要強啊！
當然，還有不少人忍不住逃離沂州，流亡天下。
反正就沒有一個覺得己方能贏的！
原本連他晁無妄自己都已經絕望了。
但誰想，天降良機！
方燁孤身一人，離開了大軍，在翠蛇蠱魅堂，沒有血神子軍陣，沒有顧星海，沒有蕭鐵衣，只有他自己......
脫離了大軍，只是他一人！
「真乃天助我也！」晁無妄猛地站起來，眼中滿是興奮。
他的部下們也圍了過來，看到密信的內容，紛紛露出狂喜之色。
「侯爺，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方燁雖強，但卻孤身一人，我們這麼多宗師，定能殺他！」
「不錯！殺了他，他的大軍群龍無首，必然潰敗！」
在場部下之中，有不少人已經向方燁偷偷投誠。
但此刻不管是那些投誠方燁的人，還是心懷恐懼的人，都興奮了起來！
方燁很強，是名副其實的天榜戰力。
但有心算無心，所有人一起出手圍攻......
他也是必死！
晁無妄大笑。「好！傳令下去，所有宗師，全部集合！」
「所有人嗎？」有人忍不住問道：「不留一些留守大營？」
「不留了！」晁無妄毫不猶豫的道：「此乃破釜沉舟之戰！」
「必須賭上一切，殺死方燁！」
「所以一個人都不留，所有人速速隨我出征！」
他也是一方梟雄。
只用了不到半個時辰，摧城侯麾下的所有宗師集結完畢。
足足七十名宗師，其中一品十餘人，二品二十餘人......
其實之前他手下是有上百宗師的，但隨著方燁出兵沂州，直接嚇跑了三十幾個宗師。
堂堂宗師，連和方燁一戰的意思都沒有......
這就是方燁的震懾力！
甚至就算是餘下的七十餘宗師，背地裡也有不知多少人，在偷偷和方燁聯繫。
但幸好！
眾人的投敵，只是實在不敵之下的無奈選擇。
如今有機會殺死方燁，他們還是會全力一戰的！
晁無妄站在最前面，一身黑色甲冑，手持一柄巨大的鐵戟，眼中滿是戰意。
「出發！」
......
翠蛇蠱魅堂，山門內。
趙毒蠍坐在大殿裡，手心的汗水越來越多。
他已經發出了密信，但晁無妄趕來也需要時間。
趙毒蠍的心跳得很快。
他害怕方燁等不及，先殺進來，那時翠蛇蠱魅堂根本擋不住......
就算事後晁無妄圍殺了方燁，他本人屍體都要涼了，又有什麼意義？
然而讓他自覺好運的是，不知道是不是竇香嵐師徒兩人太久沒見，居然有說不完的話。
方燁本人也不知為何，居然愚蠢的縱容了自家小妾的閒聊，完全沒有著急動手的意思......
「聊！給我繼續聊！」趙毒蠍望著竇香嵐兩人，心中大喊：「最好扯到地老天荒！」
他一邊心驚膽戰，生怕下一秒方燁不耐煩的動手。
一邊又暗含希望，努力思考如何多堅持一會兒，熬到晁無妄來援……
晁無妄暗懷希望。
但山門內其他宗師的感觸就不那麼好了。
方燁的威壓一直籠罩著整座山門，只要他願意，隨時可以殺進來。
一旦柳青蕪和方燁談崩，自家怕是一個人都活不下來。
但偏偏他們就是在談，就是在聊。
「你特麼倒是給一個結果啊！」眾人心中大喊。
生死未卜之時，才最是煎熬。
連那位一品無上大宗師的太上長老，都在這種心臟狂跳的壓抑中，戰戰兢兢。
看那樣子，沒比其他宗師好到哪裡去。
偏偏所有人都不敢去打擾山門前的對話。
畢竟現在心好歹懸著。
萬一貿然打擾對方，招來方燁不滿。
那豈不是懸著的心，直接死了？
比起『死心』，還是『懸心』更好一些.....
忽然——
山門外，方燁動了。
他抬起頭，看向東北方向，自言自語：「算算時間，應該差不多了。」
然後他轉身，飛走了。
飛走了.....
所有人見此，頓時一愣。
連竇香嵐都沒想到是這個結果。
她愣了愣，連忙追過去。
「夫君！你等等我啊！」
她作為二品高手，速度還是不慢的。
很快消失在眾人視線之內。
翠蛇蠱魅堂的宗師們，見到這個情況，只能面面相覷。
「方燁……走了？」
「怎麼突然走了？」
「是不是有什麼急事？」
「不是，那咱們怎麼辦啊？」
所有人都懵了。
我們都在等你決定命運，結果你走了？
那我們呢？
是直接逃跑，還是繼續等待你的審判？
......
翠蛇蠱魅堂的眾人商議了好久。
最終還是決定——等待方燁的審判！
當然，主要是擔心自己前腳才走，後腳方燁就回來，然後立即開始對自己的追殺。
畢竟說不定方燁只是尿急，走出去撒個尿，馬上就回來......
反正翠蛇蠱魅堂已經決定低頭，所有資源點、武者都準備上交。
看在竇香嵐的面子，外加自己投誠這麼真誠的份上，就算是方燁也不會隨意殺掉自己的.....吧？
所以大部分宗師更傾向於留下。
逃跑簡單，但方燁接下來必然不會再給你活命的機會了。
不如賭一把他不會亂殺人！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把趙毒蠍父女看好......
然而這一次的等待時間，卻是更久。
足足兩個時辰過去。
才有兩道身影，從天邊飛來。
其中一人暗紅色錦衣，腰懸繡血刀，面色平靜。
方燁回來了！
而同樣歸來的竇香嵐，卻是兩眼發直，呆呆愣愣，仿佛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似得，完全丟了魂。
「香嵐，你這是——」柳青蕪下意識想問。
竇香嵐卻仿佛完全沒有聽見柳青蕪的話語似得。
只是呆呆愣愣的喃喃。
「怎麼可能......居然如此......這不應該啊......」
「不，應該說難怪......難怪方燁一直對顧星海說，重塑大乾非常簡單......」
「他才是對的......但為什麼能做到這個地步.....」
前言不搭後語的話語，讓柳青蕪下意識想摸一摸對方有沒有發燒。
方燁卻沒有看她們。
他只是低頭瞄了一眼大殿的方向，然後手臂一揮。
一顆人頭從空中落下，骨碌碌地滾到大殿中央。
人頭是中年男人的。
面容剛毅，留著短須，眼睛瞪得大大的，臉上還殘留著難以置信的表情。
「有人想的倒是挺好，還想讓他來圍殺我......有了這個，想必沂州會更快的被我平定下來吧！」
看到那顆人頭。
大殿內的宗師們，卻是死一般的寂靜。
趙毒蠍的瞳孔驟然收縮，身體猛地站起來，椅子被帶倒，發出沉悶的聲響。
「晁……晁無妄？！」
......
方燁負手而立，面色平靜。
竇香嵐站在他身邊，看著山門內那些熟悉的面孔，心中五味雜陳。
柳青蕪從山門內走出來，看著竇香嵐，眼中滿是複雜。
「香嵐。」
竇香嵐的眼眶紅了：「師尊。」
柳青蕪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然後笑了：「二品了。好，好啊！」
竇香嵐低下頭：「是夫君幫我的。」
柳青蕪看向方燁，微微躬身：「方大人，多謝您照顧香嵐。」
方燁微微點頭，沒有說話。
柳青蕪也不在意，拉著竇香嵐說了說話。
竇香嵐跟著方燁也有一年多了，師徒分隔許久，自然有聊不盡的話想說。
兩人聊了半天，柳青蕪得知竇香嵐一路遭遇，忍不住感慨一聲：「香嵐，你跟了個好男人啊！」
雖然竇香嵐說的不多，但看看她現在的樣子吧！
腰間有靈兵在手，是之前征戰時方燁隨手搶來的長劍。
氣息為二品宗師境界。
還是四品圓滿突破的宗師......
這一切，都在短短一年時間中！
竇香嵐就走完了一般宗師，一百年都走不完的路！
自家的弟子自己知道，竇香嵐雖然天賦不錯，但絕對不足以做到這一點。
那麼是誰導致的結果......
根本不用多猜！
方燁原本只是站在一旁看著。
他不差這點時間，還不至於要打擾師徒相聚。
不過......
忽然！
方燁眼睛微眯，望向山門內部。
干翻了獨夫閣，擊殺了獨夫閣三名頂尖一品後，方燁的信道道痕足足收穫了五道，而信道功法也從獨夫閣中收穫良多，融入了自身功法之中。
信道，以信息為本！
最擅長信息傳遞、信息獲取等手段！
他剛才敏銳的發現翠蛇蠱魅堂內有信息的波動......
「這是......」
方燁眼睛微眯，忽然扭頭打斷了師徒二人的敘舊：「柳宗師，你是竇香嵐的長輩，是來替翠蛇蠱魅堂的那個什麼門主求情的嗎？」
「不。」柳青蕪搖了搖頭：「我怎麼會給他求情？」
「翠蛇蠱魅堂淪落到這個地步，也算是咎由自取......翠蛇蠱魅堂必須要為當初欺我師徒而付出代價！」
「只要它沒被滅，我恨不得讓它再慘一些！」
方燁聞言，輕笑一聲。
柳青蕪說的狠辣，但言下之意其實還是求情——翠蛇蠱魅堂必然要接受懲罰，什麼條件都可以接受，但請別滅我宗門啊！
不過也是正常。
好歹也是人家生活多年的師門，肯定有著情分。
連竇香嵐自己，不也表示要讓翠蛇蠱魅堂成為方燁的助力嗎？
既然是助力，當然要活著才能幫到方燁啊！
倒是竇香嵐聽到方燁的話語，還以為是自己和師尊聊的太久，讓方燁有些等的不耐煩了。
所以連忙道：「對不起，我聊得太久了，夫君您還要出征沂州，時間緊迫，咱們現在就——」
「無妨。」方燁卻笑了：「你們可以多聊一會.....嗯，我對你年幼的生活，也很是好奇，正好多聽前輩講一講你小時候的糗事。」
柳青蕪聞言，頓時露出笑容。
方燁對自家弟子的小時候很是好奇，說明他對其有一定感情.....
這可是好事！
畢竟連她也清楚，雖然方燁來此給竇香嵐撐腰，但方燁的正妻可不是竇香嵐，而是天榜第四的顧星海的女兒！
非要說的話，竇香嵐只能算作小妾！
而小妾所能依仗的，只能是一家之主的寵愛......
看起來方燁很是愛護竇香嵐，這就很好！
倒是竇香嵐眼中有些不解。
方燁對自家人或許不錯，出手大方，但他從來不是一個會因私情而耽誤正事的人。
此時大軍在外，出征沂州，事務繁忙。
方燁身上的要緊事，一個接一個。
他怎麼會把時間浪費在這種事情上呢？
竇香嵐忍不住道：「夫君？」
方燁卻擺擺手。
「沒事，你們繼續聊。」
「或許你們多聊一會，我反而能更快的征服本州。」
此言一出，別說竇香嵐了，就是連柳青蕪都發現不對勁了。
竇香嵐更是一下子肅然起來，道：「出了什麼事情了嗎？」
「你們宗門裡面有人給外面傳訊了。」方燁平靜的道：「應該是想趁著你我二人在此，找人圍攻我，趁機將我殺掉的。」
「嗯，聯絡的應該是本地的反王。」
竇香嵐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什麼？！」
柳青蕪的瞳孔也微微收縮。
對外傳訊？圍殺方燁？
翠蛇蠱魅堂中，有人聯絡了外面的勢力......
是誰？
趙毒蠍嗎？
竇香嵐抓住方燁的手臂，聲音急切：「夫君，快走！他們既然敢圍殺你，肯定是召集了足夠多的強者。你一個人，太危險了！」
方燁沒有動。
「夫君！」竇香嵐急的跺腳：「我知道你強，但對方人多，萬一他們召集了大量宗師，就算是你也——」
「我也能解決的。」方燁嘆了口氣，直接道：「收拾幾個叛賊根本不需要多少力氣。」
「你可以放心下來，畢竟幹掉這種垃圾真不困難。」
竇香嵐和柳青蕪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語。
人家來圍攻你，肯定帶足了人手。
你一個人，哪裡來的自信能應付那麼多人？
就憑你是天榜？
「大人……」竇香嵐還想再勸。
方燁抬手打斷了她：「你們繼續聊。不用擔心我。」
竇香嵐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但看到方燁那張平靜的臉，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了解方燁。
他決定了的事，誰也改變不了。
柳青蕪也無奈的嘆了口氣：「香嵐，那我們繼續聊吧。」
竇香嵐咬著唇，坐回柳青蕪身邊。
但一時間，兩人都心亂如麻，都不知道該怎麼聊下去......
只能開始強行找話題，可誰的心思都沒有放在這種事情上。
竇香嵐時不時地看向方燁，眼中滿是擔憂。
柳青蕪也在暗中觀察方燁，嘆息此子的傲慢.....
......
與此同時。
反賊軍營之中。
摧城侯晁無妄坐在大廳里，看著手中的傳訊，眼中滿是狂喜。
趙毒蠍的傳訊手段很拉胯。
不僅僅代價昂貴，而且能發送的字數還短。
只有短短一行字——方燁孤身一人在翠蛇蠱魅堂，速來圍殺。
但卻讓晁無妄喜出望外！
他的手都在微微顫抖，不是害怕，而是激動！
方燁大軍壓境，更有無數戰績。
他征楚州，覆檀州，攻涇州，下梧州.....
一路殺不知覆滅多少反王，打破多少神魔宗門的大門！
他摧城侯雖然自負不弱，擁兵三十萬。
但哪怕是再樂觀的人，也不會覺得他能戰勝方燁啊！
實際上這段時間，他軍中已有無數人偷偷向方燁遞交投誠信。
畢竟雖然方燁政令嚴酷，但總比被方燁一刀滅門要強啊！
當然，還有不少人忍不住逃離沂州，流亡天下。
反正就沒有一個覺得己方能贏的！
原本連他晁無妄自己都已經絕望了。
但誰想，天降良機！
方燁孤身一人，離開了大軍，在翠蛇蠱魅堂，沒有血神子軍陣，沒有顧星海，沒有蕭鐵衣，只有他自己......
脫離了大軍，只是他一人！
「真乃天助我也！」晁無妄猛地站起來，眼中滿是興奮。
他的部下們也圍了過來，看到密信的內容，紛紛露出狂喜之色。
「侯爺，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方燁雖強，但卻孤身一人，我們這麼多宗師，定能殺他！」
「不錯！殺了他，他的大軍群龍無首，必然潰敗！」
在場部下之中，有不少人已經向方燁偷偷投誠。
但此刻不管是那些投誠方燁的人，還是心懷恐懼的人，都興奮了起來！
方燁很強，是名副其實的天榜戰力。
但有心算無心，所有人一起出手圍攻......
他也是必死！
晁無妄大笑。「好！傳令下去，所有宗師，全部集合！」
「所有人嗎？」有人忍不住問道：「不留一些留守大營？」
「不留了！」晁無妄毫不猶豫的道：「此乃破釜沉舟之戰！」
「必須賭上一切，殺死方燁！」
「所以一個人都不留，所有人速速隨我出征！」
他也是一方梟雄。
只用了不到半個時辰，摧城侯麾下的所有宗師集結完畢。
足足七十名宗師，其中一品十餘人，二品二十餘人......
其實之前他手下是有上百宗師的，但隨著方燁出兵沂州，直接嚇跑了三十幾個宗師。
堂堂宗師，連和方燁一戰的意思都沒有......
這就是方燁的震懾力！
甚至就算是餘下的七十餘宗師，背地裡也有不知多少人，在偷偷和方燁聯繫。
但幸好！
眾人的投敵，只是實在不敵之下的無奈選擇。
如今有機會殺死方燁，他們還是會全力一戰的！
晁無妄站在最前面，一身黑色甲冑，手持一柄巨大的鐵戟，眼中滿是戰意。
「出發！」
......
翠蛇蠱魅堂，山門內。
趙毒蠍坐在大殿裡，手心的汗水越來越多。
他已經發出了密信，但晁無妄趕來也需要時間。
趙毒蠍的心跳得很快。
他害怕方燁等不及，先殺進來，那時翠蛇蠱魅堂根本擋不住......
就算事後晁無妄圍殺了方燁，他本人屍體都要涼了，又有什麼意義？
然而讓他自覺好運的是，不知道是不是竇香嵐師徒兩人太久沒見，居然有說不完的話。
方燁本人也不知為何，居然愚蠢的縱容了自家小妾的閒聊，完全沒有著急動手的意思......
「聊！給我繼續聊！」趙毒蠍望著竇香嵐兩人，心中大喊：「最好扯到地老天荒！」
他一邊心驚膽戰，生怕下一秒方燁不耐煩的動手。
一邊又暗含希望，努力思考如何多堅持一會兒，熬到晁無妄來援……
晁無妄暗懷希望。
但山門內其他宗師的感觸就不那麼好了。
方燁的威壓一直籠罩著整座山門，只要他願意，隨時可以殺進來。
一旦柳青蕪和方燁談崩，自家怕是一個人都活不下來。
但偏偏他們就是在談，就是在聊。
「你特麼倒是給一個結果啊！」眾人心中大喊。
生死未卜之時，才最是煎熬。
連那位一品無上大宗師的太上長老，都在這種心臟狂跳的壓抑中，戰戰兢兢。
看那樣子，沒比其他宗師好到哪裡去。
偏偏所有人都不敢去打擾山門前的對話。
畢竟現在心好歹懸著。
萬一貿然打擾對方，招來方燁不滿。
那豈不是懸著的心，直接死了？
比起『死心』，還是『懸心』更好一些.....
忽然——
山門外，方燁動了。
他抬起頭，看向東北方向，自言自語：「算算時間，應該差不多了。」
然後他轉身，飛走了。
飛走了.....
所有人見此，頓時一愣。
連竇香嵐都沒想到是這個結果。
她愣了愣，連忙追過去。
「夫君！你等等我啊！」
她作為二品高手，速度還是不慢的。
很快消失在眾人視線之內。
翠蛇蠱魅堂的宗師們，見到這個情況，只能面面相覷。
「方燁……走了？」
「怎麼突然走了？」
「是不是有什麼急事？」
「不是，那咱們怎麼辦啊？」
所有人都懵了。
我們都在等你決定命運，結果你走了？
那我們呢？
是直接逃跑，還是繼續等待你的審判？
......
翠蛇蠱魅堂的眾人商議了好久。
最終還是決定——等待方燁的審判！
當然，主要是擔心自己前腳才走，後腳方燁就回來，然後立即開始對自己的追殺。
畢竟說不定方燁只是尿急，走出去撒個尿，馬上就回來......
反正翠蛇蠱魅堂已經決定低頭，所有資源點、武者都準備上交。
看在竇香嵐的面子，外加自己投誠這麼真誠的份上，就算是方燁也不會隨意殺掉自己的.....吧？
所以大部分宗師更傾向於留下。
逃跑簡單，但方燁接下來必然不會再給你活命的機會了。
不如賭一把他不會亂殺人！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把趙毒蠍父女看好......
然而這一次的等待時間，卻是更久。
足足兩個時辰過去。
才有兩道身影，從天邊飛來。
其中一人暗紅色錦衣，腰懸繡血刀，面色平靜。
方燁回來了！
而同樣歸來的竇香嵐，卻是兩眼發直，呆呆愣愣，仿佛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似得，完全丟了魂。
「香嵐，你這是——」柳青蕪下意識想問。
竇香嵐卻仿佛完全沒有聽見柳青蕪的話語似得。
只是呆呆愣愣的喃喃。
「怎麼可能......居然如此......這不應該啊......」
「不，應該說難怪......難怪方燁一直對顧星海說，重塑大乾非常簡單......」
「他才是對的......但為什麼能做到這個地步.....」
前言不搭後語的話語，讓柳青蕪下意識想摸一摸對方有沒有發燒。
方燁卻沒有看她們。
他只是低頭瞄了一眼大殿的方向，然後手臂一揮。
一顆人頭從空中落下，骨碌碌地滾到大殿中央。
人頭是中年男人的。
面容剛毅，留著短須，眼睛瞪得大大的，臉上還殘留著難以置信的表情。
「有人想的倒是挺好，還想讓他來圍殺我......有了這個，想必沂州會更快的被我平定下來吧！」
看到那顆人頭。
大殿內的宗師們，卻是死一般的寂靜。
趙毒蠍的瞳孔驟然收縮，身體猛地站起來，椅子被帶倒，發出沉悶的聲響。
「晁……晁無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