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方燁，我想要你！
不夠強？
顧星海一愣。
方燁站起來，走到窗前。
「國家是什麼？」
「國家，是凌駕於個人之上、無法對抗的強制暴力機關。」
「而我，代表的是新大乾的最強暴力，代表的是這個國家。」
「沒有人能抵抗我的暴力。」
「宗門不能，家族不能，官員不能，任何人都不能。」
「所以，在我展現出『寧可錯殺百萬，也要弄死敵人』的態度後，所有人都不得不低頭......不低頭的人，真的會身死族滅。」
顧星海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搖頭。
「方燁，你說得對，但也不全對。」
方燁眉頭微挑：「哪裡不對？」
顧星海道：「我曾經也以武力鎮壓大乾各大勢力的不服。我也殺過人，搞過連坐，還屠過城.....但當時，依然有大量的敵人前赴後繼地出現。」
「為什麼？」
他嘆了一口氣：「因為敵人，是不可能被殺光。」
顧星海作為天榜強者，又立下偉大志向，自恃大乾最強武力。
自然也曾想過用自身強悍實力，鎮壓各地亂臣，從而徹底清理大乾，還百姓一個朗朗乾坤，從而完成天地對賭。
但他失敗了。
因為哪怕他殺的再多，甚至也曾用過方燁一般的嚴酷手段。
但依然有無數亂臣賊子，前赴後繼的反抗自己。
大乾都因此震盪不堪。
硬生生逼得顧星海不得不低頭......
光靠殺戮，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顧星海深知此事！
「錯了，那只是因為你不夠強而已。」方燁聞言卻笑了：「因為你還不算『無法對抗的暴力』。」
顧星海一愣。
方燁繼續道：「你和我的情況不一樣，當初的大乾，代表整個人族。」
「光是各地的神魔宗門，就有幾十上百家，他們每家都有實力不比你遜色太多的高手，還有傳承自神魔的底蘊。」
「你連其中一家，都很難鎮壓下去。」
「甚至大部分官員也在反對你，因為你影響了他們的收入。」
「許多高官、強者都會支持那些罪犯，而你雖然能殺死罪犯，卻不敢殺那些高官......不是你不想殺，而是他們總體的實力更強！」
「而國家力量是最強的暴力，和你相比，他們才算最強暴力！」
「是你在對抗國家力量，而非他們在對抗國家力量。」
「所以你最終失敗了。」
沒有什麼問題，是殺人解決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是你殺的還不夠多！
或者乾脆是你殺不掉的！
顧星海兩者都占，怎麼可能解決的了問題？
「但我的新大乾不一樣。」
方燁走到地圖前，指著四州之地。
「我一路走過來，把所有能抵抗我的力量，全殺了。」
「楚州的郭少棠，殺了。涇州的陸景曜，殺了。檀州的邢七，殺了。獨夫閣，打服了。噬月宗，打服了。」
「現在，四州之地，沒有任何一股力量能抵抗我。」
「剩下的人，就算團結在一起，也不是我的對手。」
「我才是國家力量！我才是無法抵抗的暴力！」
「他們甚至連打贏我的希望都沒有！」
「那麼自然只能低頭！」
顧星海聞言一怔。
他想起了新大乾的力量結構。
錦衣衛，大部分是方燁從神都帶來的，和本地宗門沒有關聯。
血神子，是方燁一手培養出來的，源自澗州，只忠誠於方燁。
異族附庸，是方燁收服的，只臣服於方燁。
獨夫閣、古岳山、噬月宗……
這些神魔宗門，全是被方燁打趴下的！
雖然投降之人，並非不能復叛。
但神魔宗門卻比較特殊——他們是方燁看在神魔面上，才格外開恩，允許投降的。
其他勢力哪怕事後想投降，也會被方燁殺個乾淨。
這份特殊對待，是方燁給神魔面子。
可若是宗門本身不知趣，不給方燁面子......
那麼方燁就是真殺光了這幾個宗門，神魔也沒法說什麼！
總不能因為你有神魔當護身符，就能隨便瞎浪吧？
若是所有神魔宗門都學你這麼搞，仗著自己背後有神魔，怎麼浪都浪不死，那爭龍遊戲還有什麼意義！
所以按照爭龍潛規則，神魔宗門和其他人不同，是不被允許投降復叛的。
他們只能追隨擊敗自己的潛龍，在這頭潛龍被其他人擊敗後，才能改變立場。
——當然也僅僅是不允許反叛，還是允許消極怠工的......
那麼除了神魔宗門後，方燁治下還有多少其他勢力呢？
宗門？家族？幫派？
因方燁的殺戮，大部分勢力都因無法投降而被滅。
只有一些較小的勢力，從最開始就低頭投降，才保得一命。
他們才是實際上『宗門』一方的主要力量。
這份力量怎麼說呢......
倒不能說弱，畢竟方燁已經虎踞數州之地，坐擁億萬百姓。
幾個州加起來，投降的勢力還是有不少。
在數量夠多的情況，自然也會有些高手。
所以這些勢力加起來，還有那麼十來個宗師。
但你要說強......
這幫人湊在一起，都扛不住方燁一刀！
「所以。」顧星海的聲音有些沙啞：「你是真的能鎮壓天下？」
方燁點頭：「天下還說不上，但這四州之地，不會有人真敢反我。」
「他們也反抗不了。」
方燁屠城、大清洗，不惜波及無辜。
不僅僅是因為只為了殺掉混在其中的罪犯。
更是表明了自身態度——他是真的會因為小小的一個武道學堂被襲擊，而不計代價的殺人！
不計代價的找到敵人，不計代價的殺掉敵人。
哪怕為此影響國家秩序，殺敵一千，自損十萬......
也在所不惜！
當方燁手持最強暴力，不計代價也要滅殺你的時候。
所有人都得低頭！
不低頭，真的會死！
比如這次山陽郡武道學堂遇襲事件後，九成出手的幕後黑手，都被方燁一波大清洗給aoe掉了！
雖然肯定還有一些勢力隱藏夠深，行事夠謹慎，僥倖逃得一命。
但就算他們藏的再深，也不可能每次都做的天衣無縫。
只要方燁每次都如此的不計代價，稍稍有一丁點牽連，也毫不猶豫重拳出擊......
那麼幕後黑手們，很快會被抓出來殺光！
所以聰明人都收手了，不會嘗試必死的試探。
這才出現了各地郡守押送罪人來中央的局面——不僅僅是因為官員們在方燁刀鋒的逼迫下認真辦事，更是因為反抗者們，也不敢再反抗。
只有看不清形勢的蠢人，才敢冒頭，才敢憤怒，才敢去做不理智的事情，
但既然是蠢人，自然會被正常運行的國家體系，輕描淡寫的抹掉，連一絲波瀾都不會有。
顧星海沉默了。
他思忖許久，才想明白這個道理。
最終嘆了口氣：「方燁，你果然算計頗深。」
「也許，這樣的你，真的能重塑大乾。」
方燁輕輕搖頭：「我早就說過，重塑大乾很簡單的。」
「口氣挺大，但別忘了，這個天下很大！」顧星海忍不住道：「大乾有九十九州，而你現在僅僅只占四州之地。」
「以你的政策，天下人都要反你！」
「想重塑大乾？」
「哪有你說的那麼容易！」
方燁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天下人都反對我？」
「未必。」
「大部分人或許會反對，但說不定，也有願意追隨我的人。」
顧星海噗笑一聲，根本不信。
如此冷酷的殺戮，如此嚴峻的政令，如此喪心病狂的態度......
哪裡會有人願意追隨你啊？
方燁沒有回答。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孟誠站在門口，面色古怪，匯報導。
「大人，有人求見。」
方燁頭也不抬：「誰？」
「合歡宗，千變妖女·胡巧香，還有太初道，小道神·清玄，懸空寺，怒明王·覺心......」
孟誠頓了頓：「他們說，要代表各自的門派，覲見大人。」
方燁還沒開口。
顧星海卻先驚了。
合歡宗，太初道，還有懸空寺.....
清玄等和方燁有關係的武者，紛紛代表自身門派齊聚於此......
「不會真是想投靠方燁吧？」
顧星海嘴角一抽。
.......
會議廳。
三個人坐在客位上，各懷心思。
清玄坐在左邊，一身白色道袍，面容清秀，氣質出塵。
覺心坐在右邊，一身灰色僧袍，面容剛毅，身材魁梧。
兩人曾經都是和方燁、顧凡霜等人同級的人榜英傑，也都在血海龍門之中獲得了血晶之氣，足以晉級宗師。
不過不同的是，兩人為了追上方燁的腳步，加強自身實力，一個選擇了閉死關，一個選擇了入魔窟。
結果......
覺心和清玄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同一種情緒——尷尬。
他們經歷磨鍊，外加血晶之氣的輔助，倒也都晉級成了宗師，一身實力在宗師之中，也分屬上乘。
可是問題是——
兩人齊齊側目，望向旁邊之人。
「二位師兄，好久不見。」胡巧香笑眯眯的打著招呼。
她穿著一身淡粉色的長裙，裙擺上繡著朵朵桃花，走起路來裙裾飄飄，如同花中仙子。
她的身段極好，腰肢纖細，胸前飽滿，曲線玲瓏；面容精緻，眉目如畫，一雙桃花眼波光流轉，顧盼生輝。
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似羞澀，似嫵媚，又似挑逗。一頭烏黑的長髮披散在肩上，發間插著一支桃花簪，襯得那張臉愈發嬌艷。
這是一個尤物。
不愧是合歡宗出身！
可對覺心和清玄而言，更重要的卻是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勢！
「二品......」
兩人眼角一抽。
是的，胡巧香跟著方燁，在東海晉級了二品。
但兩人立志自強，努力苦修，甚至還冒著風險拼搏......
結果也不過三品宗師中期而已！
雖然胡巧香只算是初入二品，但二品和三品的差距，正常可都需要百年苦修來彌補的！
「明明我們應該是同級的，但為什麼現在的她，比努力拼搏的我們還高了一個等級？」
兩人心中大喊，卻不得不低頭表示：「不敢當前輩之言......」
嗯，大家雖然都是神魔宗門出身，正常同齡人相互稱呼師兄弟，也是合理。
但武道世界，因成為宗師後壽元暴漲，輩分混亂，故而往往以修為論先後。
修為更強，就是前輩！是師叔！
修為弱小，就是後輩！是師侄！
三人雖然年齡相近，但『輩分』卻已經拉開！
作為出身大宗門，內部規矩繁多，禮節方面素有教養。
覺心和清玄心裡苦澀，卻不得不對同齡人『胡前輩』低頭......
「哈哈哈，誰讓你們兩個傻子，就知道悶頭苦修的！」胡巧香嘻嘻笑著：「胡前輩告訴你們，很多時候選擇比努力更重要！」
覺心和清玄沉默不語。
雖然作為天驕，他們很想反駁一二。
但感受著胡巧香刻意壓過來的二品大宗師氣勢，卻只有苦悶堵在心頭。
而當方燁走進會議廳時，氣氛就更加苦悶了。
清玄看著方燁，面色複雜。
他記得和方燁見面時，方燁連三品都不是。
而自己閉關時，方燁也是與自己同為三品！
他本以為，自己等出關後，至少實力大進，能追上方燁的腳步，未必不可與方燁一戰。
現在，方燁站在他面前，氣息深不可測，如同深淵。
一品！
無上大宗師！
這特麼......
我們明明是同齡人啊！
不對！
我特麼明明比方燁還更加年長啊！
清玄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微微躬身：「太初道，清玄，見過方大人。」
覺心也躬身：「懸空寺，覺心，見過方大人。」
這種代表自身宗門的場合，他們還不能像之前一樣隨便叫方燁的名字。
倒是胡巧香完全沒有拘謹。
她走到方燁面前，桃花眼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聲音嬌媚：「方燁，好久不見。」
方燁看了她一眼，面色平靜：「坐。」
三人重新坐下。
方燁坐在主位，顧星海坐在他右手邊。孟誠站在一旁，隨時聽候差遣。
方燁的目光掃過三人，淡淡道：「三位此來，所為何事？」
清玄和覺心對視一眼。
清玄先開口了。
「方大人，掌門師尊命我前來考察方大人。如今方大人已經開始爭龍，太初道想看看，方大人是否為真龍。」
「考察？」方燁眉頭微挑。
清玄點頭：「對。如果方大人是真龍，太初道會全力支持方大人。」
方燁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覺心也開口了：「懸空寺也是同樣的意思。方大人若真是真龍，懸空寺願鼎力相助。」
顧星海聞言，眼角一抽。
真是來投靠方燁的啊！
當然，目前還只是考察。
或者說是——談判。
說白了就是看你似乎有起事的架勢，大家很看好你，決定和你談談條件，聽聽你能給我們什麼好處。
談好就是『大人果然真龍，吾等願意支持方大人』。
談不攏就表示『閣下不是真龍，大家拜拜』......
實際上各地潛龍叛軍，其實也是差不多的流程。
他們展現自身的能力，來吸引神魔宗門的投資，從而壯大自身的力量。
而當他們爭龍成功，神魔宗門也將因此排名，定下未來五百年神魔們的氣運份額。
雙方算是雙向奔赴。
像方燁這種真刀真槍殺進神魔宗門老巢，打的獨夫閣等宗門不得不投降，從而獲得神魔宗門『投誠』的，也就他一個。
當然，一般神魔宗門更傾向於『考察』距離他們不遠的潛龍。
畢竟距離太遠的話，己方力量很難輸送過去不說，自身掌握的資源點都在當地，容易受到周圍叛軍的窺視。
說不定你看好的潛龍還沒敗呢，你老家就先被周圍叛軍給打破了......
太初道和懸空寺的老巢，距離方燁所掌控的四州之地，其實還有一段距離。
他們卻願意前來『考察』方燁，也是被方燁曾經表現出來的風采所迷。
以及......
他們背後的神魔，也頗為看方燁！
太初道太初子、和懸空寺不恕和尚，可都是血翼老祖這一派的神魔！
甚至之前方燁進入中州之前，還讓血翼老祖請己方神魔聯繫宗門，一起出手，幫他一起對付景祐帝的。
雖然因景祐帝動作過快，兩派都沒有來及出手......
但兩位神魔卻也因此更多關注方燁，對其格外看好。
加上方燁『履歷』非常優秀，戰績過人，天資縱橫。
才有兩大門派隔著好遠跑來『考察』。
之所以是清玄和覺心兩人，是因他們和方燁有一面之緣，適合作為使者，過來談判。
「既然如此，那我便直說了。」方燁點點頭，直接道：「我的政策，你們一路趕來應該也知曉一二，目前已經在三州之地推行。」
「稅收、兵役、武道義務教育……所有的一切，一視同仁。宗門，也不例外。」
「神魔宗門，自然也不例外。」
清玄和覺心的眉頭同時皺了起來。
「方大人。」清玄開口：「我太初道是神魔宗門，傳承數千年，更是主動前來，並非那些戰敗之人......能否獲得一定特殊對待......」
「比如，保留部分資源點，保留招收弟子的權利？」
覺心也點頭：「懸空寺也是一樣。只要方大人答應，懸空寺願全力支持您爭龍。」
方燁看著他，面色平靜。
「不能。」
「最多，我可以允許你們保留財物，賜予你們較多的錢財，足夠的修行資源。但資源點，必須上交。招收弟子的權利，也必須上交。」
「在我這裡，一切由政府統一管理，實行國有。」
清玄和覺心的面色立即變得很難看。
保留財物？賜予錢財？
許些浮財，對一個大勢力而言，重要嗎？
宗門傳承，和能穩定供養門人的資源點，才是最重要的！
尤其是宗門傳承，招收弟子方面，更是重中之重！
「連我們主動投靠，都不能例外嗎？」覺心嘆了一口氣。
「不能。」方燁平靜的道：「但除此之外的事情，還可以商量。」
「此事才是最重要的啊，此事不能談，其他談了又有什麼用？」清玄苦笑一聲。
方燁那剝奪招收弟子權利的命令，實在是砍在了所有宗門的大動脈上。
不然以他的威勢，那些宗門根本不會冒著危險，去觸方燁虎鬚，襲擊武道學堂。
說實在的，若非獨夫閣等神魔宗門是被方燁硬生生打破山門投降的，按照規矩，不允許違背方燁的命令的話......
他們自己都想造反了！
以上種種，已經充分說明了方燁政令，在宗門勢力心頭的牴觸。
顧星海坐在方燁身邊，聽著這些話，眉頭緊皺。
他忍不住開口：「方燁，你是不是太過了.....太初道和懸空寺是神魔宗門，他們主動來支持你，你就不能開個口子？給他們一點特權，也不算什麼。」
贏得諸多神魔宗門的支持，可是爭龍路上最重要的事情。
太初道和懸空寺已經是和方燁關係較好的勢力了，兩位神魔也與方燁親近。
若是連他們都無法接受，那其他宗門大概率也難以接受。
方燁......難道要以一己之力，單挑整個大乾的神魔宗門嗎？
然而他剛開口。
就見方燁轉頭來，毫不客氣的道：「閉嘴，我才是大乾的話事人。」
顧星海的臉頓時漲得通紅。
「方燁，你會後悔的！」
我這是為了你考慮啊！
你怎麼如此不知好歹？
顧星海臉面有些掛不住。
於是怒而起身。
砰！
他直接奪門而出。
方燁無視了他的動作，轉頭望向清玄和覺心：「我的條件，已經說了。你們可以把消息送回宗門，最終由宗門決定。我不急。」
清玄和覺心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方大人，我等會把消息傳回宗門。」清玄站起來，微微躬身，「告辭。」
覺心也站起來，雙手合十：「阿彌陀佛，方大人，告辭。」
這種事情，他們兩個新晉宗師，還沒有資格決斷。
只能上報宗門，讓長老、掌門們商議。
兩人轉身離去。
會議廳里，只剩下方燁和胡巧香。
方燁看向胡巧香。她沒有走。
她依舊坐在客位上，桃花眼看著方燁，嘴角帶著笑。
「你呢？」方燁問：「你是來做什麼的？」
胡巧香眨眨眼：「合歡宗也考慮支持你啊，所以我就來了。」
方燁點頭：「所以，你們開了什麼條件？如果是想和清玄他們一樣要特權的話，就不用說了。」
胡巧香搖了搖頭。
她站起來，走到方燁面前，俯下身，桃花眼直直地盯著他的眼睛。
她輕咬著唇，帶著三分羞澀。
「我想要的，是你.....」
......
顧星海一愣。
方燁站起來，走到窗前。
「國家是什麼？」
「國家，是凌駕於個人之上、無法對抗的強制暴力機關。」
「而我，代表的是新大乾的最強暴力，代表的是這個國家。」
「沒有人能抵抗我的暴力。」
「宗門不能，家族不能，官員不能，任何人都不能。」
「所以，在我展現出『寧可錯殺百萬，也要弄死敵人』的態度後，所有人都不得不低頭......不低頭的人，真的會身死族滅。」
顧星海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搖頭。
「方燁，你說得對，但也不全對。」
方燁眉頭微挑：「哪裡不對？」
顧星海道：「我曾經也以武力鎮壓大乾各大勢力的不服。我也殺過人，搞過連坐，還屠過城.....但當時，依然有大量的敵人前赴後繼地出現。」
「為什麼？」
他嘆了一口氣：「因為敵人，是不可能被殺光。」
顧星海作為天榜強者，又立下偉大志向，自恃大乾最強武力。
自然也曾想過用自身強悍實力，鎮壓各地亂臣，從而徹底清理大乾，還百姓一個朗朗乾坤，從而完成天地對賭。
但他失敗了。
因為哪怕他殺的再多，甚至也曾用過方燁一般的嚴酷手段。
但依然有無數亂臣賊子，前赴後繼的反抗自己。
大乾都因此震盪不堪。
硬生生逼得顧星海不得不低頭......
光靠殺戮，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顧星海深知此事！
「錯了，那只是因為你不夠強而已。」方燁聞言卻笑了：「因為你還不算『無法對抗的暴力』。」
顧星海一愣。
方燁繼續道：「你和我的情況不一樣，當初的大乾，代表整個人族。」
「光是各地的神魔宗門，就有幾十上百家，他們每家都有實力不比你遜色太多的高手，還有傳承自神魔的底蘊。」
「你連其中一家，都很難鎮壓下去。」
「甚至大部分官員也在反對你，因為你影響了他們的收入。」
「許多高官、強者都會支持那些罪犯，而你雖然能殺死罪犯，卻不敢殺那些高官......不是你不想殺，而是他們總體的實力更強！」
「而國家力量是最強的暴力，和你相比，他們才算最強暴力！」
「是你在對抗國家力量，而非他們在對抗國家力量。」
「所以你最終失敗了。」
沒有什麼問題，是殺人解決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是你殺的還不夠多！
或者乾脆是你殺不掉的！
顧星海兩者都占，怎麼可能解決的了問題？
「但我的新大乾不一樣。」
方燁走到地圖前，指著四州之地。
「我一路走過來，把所有能抵抗我的力量，全殺了。」
「楚州的郭少棠，殺了。涇州的陸景曜，殺了。檀州的邢七，殺了。獨夫閣，打服了。噬月宗，打服了。」
「現在，四州之地，沒有任何一股力量能抵抗我。」
「剩下的人，就算團結在一起，也不是我的對手。」
「我才是國家力量！我才是無法抵抗的暴力！」
「他們甚至連打贏我的希望都沒有！」
「那麼自然只能低頭！」
顧星海聞言一怔。
他想起了新大乾的力量結構。
錦衣衛，大部分是方燁從神都帶來的，和本地宗門沒有關聯。
血神子，是方燁一手培養出來的，源自澗州，只忠誠於方燁。
異族附庸，是方燁收服的，只臣服於方燁。
獨夫閣、古岳山、噬月宗……
這些神魔宗門，全是被方燁打趴下的！
雖然投降之人，並非不能復叛。
但神魔宗門卻比較特殊——他們是方燁看在神魔面上，才格外開恩，允許投降的。
其他勢力哪怕事後想投降，也會被方燁殺個乾淨。
這份特殊對待，是方燁給神魔面子。
可若是宗門本身不知趣，不給方燁面子......
那麼方燁就是真殺光了這幾個宗門，神魔也沒法說什麼！
總不能因為你有神魔當護身符，就能隨便瞎浪吧？
若是所有神魔宗門都學你這麼搞，仗著自己背後有神魔，怎麼浪都浪不死，那爭龍遊戲還有什麼意義！
所以按照爭龍潛規則，神魔宗門和其他人不同，是不被允許投降復叛的。
他們只能追隨擊敗自己的潛龍，在這頭潛龍被其他人擊敗後，才能改變立場。
——當然也僅僅是不允許反叛，還是允許消極怠工的......
那麼除了神魔宗門後，方燁治下還有多少其他勢力呢？
宗門？家族？幫派？
因方燁的殺戮，大部分勢力都因無法投降而被滅。
只有一些較小的勢力，從最開始就低頭投降，才保得一命。
他們才是實際上『宗門』一方的主要力量。
這份力量怎麼說呢......
倒不能說弱，畢竟方燁已經虎踞數州之地，坐擁億萬百姓。
幾個州加起來，投降的勢力還是有不少。
在數量夠多的情況，自然也會有些高手。
所以這些勢力加起來，還有那麼十來個宗師。
但你要說強......
這幫人湊在一起，都扛不住方燁一刀！
「所以。」顧星海的聲音有些沙啞：「你是真的能鎮壓天下？」
方燁點頭：「天下還說不上，但這四州之地，不會有人真敢反我。」
「他們也反抗不了。」
方燁屠城、大清洗，不惜波及無辜。
不僅僅是因為只為了殺掉混在其中的罪犯。
更是表明了自身態度——他是真的會因為小小的一個武道學堂被襲擊，而不計代價的殺人！
不計代價的找到敵人，不計代價的殺掉敵人。
哪怕為此影響國家秩序，殺敵一千，自損十萬......
也在所不惜！
當方燁手持最強暴力，不計代價也要滅殺你的時候。
所有人都得低頭！
不低頭，真的會死！
比如這次山陽郡武道學堂遇襲事件後，九成出手的幕後黑手，都被方燁一波大清洗給aoe掉了！
雖然肯定還有一些勢力隱藏夠深，行事夠謹慎，僥倖逃得一命。
但就算他們藏的再深，也不可能每次都做的天衣無縫。
只要方燁每次都如此的不計代價，稍稍有一丁點牽連，也毫不猶豫重拳出擊......
那麼幕後黑手們，很快會被抓出來殺光！
所以聰明人都收手了，不會嘗試必死的試探。
這才出現了各地郡守押送罪人來中央的局面——不僅僅是因為官員們在方燁刀鋒的逼迫下認真辦事，更是因為反抗者們，也不敢再反抗。
只有看不清形勢的蠢人，才敢冒頭，才敢憤怒，才敢去做不理智的事情，
但既然是蠢人，自然會被正常運行的國家體系，輕描淡寫的抹掉，連一絲波瀾都不會有。
顧星海沉默了。
他思忖許久，才想明白這個道理。
最終嘆了口氣：「方燁，你果然算計頗深。」
「也許，這樣的你，真的能重塑大乾。」
方燁輕輕搖頭：「我早就說過，重塑大乾很簡單的。」
「口氣挺大，但別忘了，這個天下很大！」顧星海忍不住道：「大乾有九十九州，而你現在僅僅只占四州之地。」
「以你的政策，天下人都要反你！」
「想重塑大乾？」
「哪有你說的那麼容易！」
方燁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天下人都反對我？」
「未必。」
「大部分人或許會反對，但說不定，也有願意追隨我的人。」
顧星海噗笑一聲，根本不信。
如此冷酷的殺戮，如此嚴峻的政令，如此喪心病狂的態度......
哪裡會有人願意追隨你啊？
方燁沒有回答。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孟誠站在門口，面色古怪，匯報導。
「大人，有人求見。」
方燁頭也不抬：「誰？」
「合歡宗，千變妖女·胡巧香，還有太初道，小道神·清玄，懸空寺，怒明王·覺心......」
孟誠頓了頓：「他們說，要代表各自的門派，覲見大人。」
方燁還沒開口。
顧星海卻先驚了。
合歡宗，太初道，還有懸空寺.....
清玄等和方燁有關係的武者，紛紛代表自身門派齊聚於此......
「不會真是想投靠方燁吧？」
顧星海嘴角一抽。
.......
會議廳。
三個人坐在客位上，各懷心思。
清玄坐在左邊，一身白色道袍，面容清秀，氣質出塵。
覺心坐在右邊，一身灰色僧袍，面容剛毅，身材魁梧。
兩人曾經都是和方燁、顧凡霜等人同級的人榜英傑，也都在血海龍門之中獲得了血晶之氣，足以晉級宗師。
不過不同的是，兩人為了追上方燁的腳步，加強自身實力，一個選擇了閉死關，一個選擇了入魔窟。
結果......
覺心和清玄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同一種情緒——尷尬。
他們經歷磨鍊，外加血晶之氣的輔助，倒也都晉級成了宗師，一身實力在宗師之中，也分屬上乘。
可是問題是——
兩人齊齊側目，望向旁邊之人。
「二位師兄，好久不見。」胡巧香笑眯眯的打著招呼。
她穿著一身淡粉色的長裙，裙擺上繡著朵朵桃花，走起路來裙裾飄飄，如同花中仙子。
她的身段極好，腰肢纖細，胸前飽滿，曲線玲瓏；面容精緻，眉目如畫，一雙桃花眼波光流轉，顧盼生輝。
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似羞澀，似嫵媚，又似挑逗。一頭烏黑的長髮披散在肩上，發間插著一支桃花簪，襯得那張臉愈發嬌艷。
這是一個尤物。
不愧是合歡宗出身！
可對覺心和清玄而言，更重要的卻是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勢！
「二品......」
兩人眼角一抽。
是的，胡巧香跟著方燁，在東海晉級了二品。
但兩人立志自強，努力苦修，甚至還冒著風險拼搏......
結果也不過三品宗師中期而已！
雖然胡巧香只算是初入二品，但二品和三品的差距，正常可都需要百年苦修來彌補的！
「明明我們應該是同級的，但為什麼現在的她，比努力拼搏的我們還高了一個等級？」
兩人心中大喊，卻不得不低頭表示：「不敢當前輩之言......」
嗯，大家雖然都是神魔宗門出身，正常同齡人相互稱呼師兄弟，也是合理。
但武道世界，因成為宗師後壽元暴漲，輩分混亂，故而往往以修為論先後。
修為更強，就是前輩！是師叔！
修為弱小，就是後輩！是師侄！
三人雖然年齡相近，但『輩分』卻已經拉開！
作為出身大宗門，內部規矩繁多，禮節方面素有教養。
覺心和清玄心裡苦澀，卻不得不對同齡人『胡前輩』低頭......
「哈哈哈，誰讓你們兩個傻子，就知道悶頭苦修的！」胡巧香嘻嘻笑著：「胡前輩告訴你們，很多時候選擇比努力更重要！」
覺心和清玄沉默不語。
雖然作為天驕，他們很想反駁一二。
但感受著胡巧香刻意壓過來的二品大宗師氣勢，卻只有苦悶堵在心頭。
而當方燁走進會議廳時，氣氛就更加苦悶了。
清玄看著方燁，面色複雜。
他記得和方燁見面時，方燁連三品都不是。
而自己閉關時，方燁也是與自己同為三品！
他本以為，自己等出關後，至少實力大進，能追上方燁的腳步，未必不可與方燁一戰。
現在，方燁站在他面前，氣息深不可測，如同深淵。
一品！
無上大宗師！
這特麼......
我們明明是同齡人啊！
不對！
我特麼明明比方燁還更加年長啊！
清玄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微微躬身：「太初道，清玄，見過方大人。」
覺心也躬身：「懸空寺，覺心，見過方大人。」
這種代表自身宗門的場合，他們還不能像之前一樣隨便叫方燁的名字。
倒是胡巧香完全沒有拘謹。
她走到方燁面前，桃花眼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聲音嬌媚：「方燁，好久不見。」
方燁看了她一眼，面色平靜：「坐。」
三人重新坐下。
方燁坐在主位，顧星海坐在他右手邊。孟誠站在一旁，隨時聽候差遣。
方燁的目光掃過三人，淡淡道：「三位此來，所為何事？」
清玄和覺心對視一眼。
清玄先開口了。
「方大人，掌門師尊命我前來考察方大人。如今方大人已經開始爭龍，太初道想看看，方大人是否為真龍。」
「考察？」方燁眉頭微挑。
清玄點頭：「對。如果方大人是真龍，太初道會全力支持方大人。」
方燁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覺心也開口了：「懸空寺也是同樣的意思。方大人若真是真龍，懸空寺願鼎力相助。」
顧星海聞言，眼角一抽。
真是來投靠方燁的啊！
當然，目前還只是考察。
或者說是——談判。
說白了就是看你似乎有起事的架勢，大家很看好你，決定和你談談條件，聽聽你能給我們什麼好處。
談好就是『大人果然真龍，吾等願意支持方大人』。
談不攏就表示『閣下不是真龍，大家拜拜』......
實際上各地潛龍叛軍，其實也是差不多的流程。
他們展現自身的能力，來吸引神魔宗門的投資，從而壯大自身的力量。
而當他們爭龍成功，神魔宗門也將因此排名，定下未來五百年神魔們的氣運份額。
雙方算是雙向奔赴。
像方燁這種真刀真槍殺進神魔宗門老巢，打的獨夫閣等宗門不得不投降，從而獲得神魔宗門『投誠』的，也就他一個。
當然，一般神魔宗門更傾向於『考察』距離他們不遠的潛龍。
畢竟距離太遠的話，己方力量很難輸送過去不說，自身掌握的資源點都在當地，容易受到周圍叛軍的窺視。
說不定你看好的潛龍還沒敗呢，你老家就先被周圍叛軍給打破了......
太初道和懸空寺的老巢，距離方燁所掌控的四州之地，其實還有一段距離。
他們卻願意前來『考察』方燁，也是被方燁曾經表現出來的風采所迷。
以及......
他們背後的神魔，也頗為看方燁！
太初道太初子、和懸空寺不恕和尚，可都是血翼老祖這一派的神魔！
甚至之前方燁進入中州之前，還讓血翼老祖請己方神魔聯繫宗門，一起出手，幫他一起對付景祐帝的。
雖然因景祐帝動作過快，兩派都沒有來及出手......
但兩位神魔卻也因此更多關注方燁，對其格外看好。
加上方燁『履歷』非常優秀，戰績過人，天資縱橫。
才有兩大門派隔著好遠跑來『考察』。
之所以是清玄和覺心兩人，是因他們和方燁有一面之緣，適合作為使者，過來談判。
「既然如此，那我便直說了。」方燁點點頭，直接道：「我的政策，你們一路趕來應該也知曉一二，目前已經在三州之地推行。」
「稅收、兵役、武道義務教育……所有的一切，一視同仁。宗門，也不例外。」
「神魔宗門，自然也不例外。」
清玄和覺心的眉頭同時皺了起來。
「方大人。」清玄開口：「我太初道是神魔宗門，傳承數千年，更是主動前來，並非那些戰敗之人......能否獲得一定特殊對待......」
「比如，保留部分資源點，保留招收弟子的權利？」
覺心也點頭：「懸空寺也是一樣。只要方大人答應，懸空寺願全力支持您爭龍。」
方燁看著他，面色平靜。
「不能。」
「最多，我可以允許你們保留財物，賜予你們較多的錢財，足夠的修行資源。但資源點，必須上交。招收弟子的權利，也必須上交。」
「在我這裡，一切由政府統一管理，實行國有。」
清玄和覺心的面色立即變得很難看。
保留財物？賜予錢財？
許些浮財，對一個大勢力而言，重要嗎？
宗門傳承，和能穩定供養門人的資源點，才是最重要的！
尤其是宗門傳承，招收弟子方面，更是重中之重！
「連我們主動投靠，都不能例外嗎？」覺心嘆了一口氣。
「不能。」方燁平靜的道：「但除此之外的事情，還可以商量。」
「此事才是最重要的啊，此事不能談，其他談了又有什麼用？」清玄苦笑一聲。
方燁那剝奪招收弟子權利的命令，實在是砍在了所有宗門的大動脈上。
不然以他的威勢，那些宗門根本不會冒著危險，去觸方燁虎鬚，襲擊武道學堂。
說實在的，若非獨夫閣等神魔宗門是被方燁硬生生打破山門投降的，按照規矩，不允許違背方燁的命令的話......
他們自己都想造反了！
以上種種，已經充分說明了方燁政令，在宗門勢力心頭的牴觸。
顧星海坐在方燁身邊，聽著這些話，眉頭緊皺。
他忍不住開口：「方燁，你是不是太過了.....太初道和懸空寺是神魔宗門，他們主動來支持你，你就不能開個口子？給他們一點特權，也不算什麼。」
贏得諸多神魔宗門的支持，可是爭龍路上最重要的事情。
太初道和懸空寺已經是和方燁關係較好的勢力了，兩位神魔也與方燁親近。
若是連他們都無法接受，那其他宗門大概率也難以接受。
方燁......難道要以一己之力，單挑整個大乾的神魔宗門嗎？
然而他剛開口。
就見方燁轉頭來，毫不客氣的道：「閉嘴，我才是大乾的話事人。」
顧星海的臉頓時漲得通紅。
「方燁，你會後悔的！」
我這是為了你考慮啊！
你怎麼如此不知好歹？
顧星海臉面有些掛不住。
於是怒而起身。
砰！
他直接奪門而出。
方燁無視了他的動作，轉頭望向清玄和覺心：「我的條件，已經說了。你們可以把消息送回宗門，最終由宗門決定。我不急。」
清玄和覺心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方大人，我等會把消息傳回宗門。」清玄站起來，微微躬身，「告辭。」
覺心也站起來，雙手合十：「阿彌陀佛，方大人，告辭。」
這種事情，他們兩個新晉宗師，還沒有資格決斷。
只能上報宗門，讓長老、掌門們商議。
兩人轉身離去。
會議廳里，只剩下方燁和胡巧香。
方燁看向胡巧香。她沒有走。
她依舊坐在客位上，桃花眼看著方燁，嘴角帶著笑。
「你呢？」方燁問：「你是來做什麼的？」
胡巧香眨眨眼：「合歡宗也考慮支持你啊，所以我就來了。」
方燁點頭：「所以，你們開了什麼條件？如果是想和清玄他們一樣要特權的話，就不用說了。」
胡巧香搖了搖頭。
她站起來，走到方燁面前，俯下身，桃花眼直直地盯著他的眼睛。
她輕咬著唇，帶著三分羞澀。
「我想要的，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