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倪詩,你想幹什麼?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作為錦衣衛指揮使,顧星海的風格就是威嚴莊重,神威如獄。

  他一般是不會笑的。

  但這一次,他實在忍不住!

  顧星海噗嗤一笑,然後又下意識的想維持自己的莊重,想要把笑憋回去。

  於是......

  他岔氣了。

  「咳咳咳......」

  方燁:「......」

  所以這位錦衣衛指揮使也就是武道天賦夠強,不然他當個小官都不夠格——做事不穩重啊!

  換成成熟官員,絕對能給你憋的好好的!

  「老顧,我是認真的。」方燁聳了聳肩。

  「你覺得我該信嗎?」顧星海反問道:「你覺得有人會信嗎?」

  方燁是忠臣?

  這幾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簡直像是從閻王嘴裡說出「我慈悲為懷」一樣荒唐。

  天底下哪有殺死皇帝的忠臣?

  方燁想了想,認真道:「應該有人會信。」

  「誰?」

  「姬卿柔。」

  顧星海的嘴角劇烈抽搐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畢竟傻妞的思維邏輯,的確不是他這種畫風陰險的錦衣衛指揮使可以理解。

  顧星海深吸一口氣,重振精神。

  方燁把功勞讓給他,不管理由是什麼,對他而言都不是壞事。

  天榜第七斬殺暴君,拯救八州百姓——這個名頭放出去,他在朝堂上的話語權會比以前更大。

  雖然,大乾可能已經沒有多少「朝堂」可言了。

  「行吧。」顧星海站起來,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聲音里滿是疲憊:「忠臣就忠臣吧。」

  他朝武庫門口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方燁。」

  「嗯?」

  「我還想再試一試。」顧星海沒有回頭,聲音在空曠的武庫中迴蕩:「雖然你覺得大乾沒救了,我也覺得大乾沒救了.......」

  「但萬一還有奇蹟呢?」

  方燁沒有說話。

  顧星海繼續道:「哪怕明知道五百年爭龍是定數,明知道每一個王朝都有終結的一天……但我這輩子都在做這件事。」

  他說著,苦笑一聲。

  「也許我就是在自欺欺人。」

  說完,他邁步走出了武庫。

  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院門外。

  方燁站在原地,看著顧星海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低下頭,繼續整理面前的紙張。

  ......

  六日後。

  方燁從武庫走出來。

  他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在衛所里轉了一圈。

  院子裡的人比幾天前少了很多——那些被收攏來的家眷們大部分已經安頓好了,有的回了自己家,有的被安排到了安全的地方。

  剩下的都是一些暫時無處可去的老人和孩子,錦衣衛們還在照看著。

  方燁看了一會兒,轉身回了自己的方宅。

  他在武庫里待了六天,把能找到的關於變化、偽裝、隱匿的典籍全部翻了一遍。

  現在,他可以確定了。

  《朱顏白骨相》這門功法的核心,乃是變化道!

  方燁之前沒有接觸過這個流派。

  大乾武庫中的典籍雖多,但變化道相關的秘籍少之又少——這個流派太過偏門,修煉的人極少,能留下傳承的更少。

  但《朱顏白骨相》不一樣。

  它直接把變化道推到了一個極高的境界。

  不只是改變容貌和體型,而是保留本質的『白骨』後,在本質之上的『朱顏』進行重構!

  真靈不變,而其他皆可變!

  方燁從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


  裡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和圖示,是他這六天的研究成果。

  《真視神眸》。

  這是他創造的一門秘術,專門用來破除各類偽裝和變化。

  原理其實也不複雜——既然《朱顏白骨相》的根基是保持本質『白骨』不變,而『朱顏』千變萬變。

  那隻要找到一種方法,專門針對『朱顏』即可——不求直接看破『朱顏』,而是發現『朱顏』有所改變的事實!

  當前世界修行《朱顏白骨相》系列功法的,只有覺雲師徒。

  現在九面梵尊已死,更是只剩覺雲了。

  只要『朱顏』有變,那肯定就是覺雲了。

  《真視神眸》這門瞳術還有些粗糙。

  但覺雲也不過四品層次,修煉的是《朱顏白骨相》的基礎版本,上三品的《借囊化千道》。

  這等功法,在《真視神眸》面前,根本無所遁形!

  甚至會直接看破『朱顏』,看到『朱顏』之下的『白骨』。

  而就算覺雲有什麼機緣,晉級宗師,從上三品《借囊化千道》換成了神魔級的《朱顏白骨相》,《真視神眸》也能看出異常,從而明確真身。

  足夠倪詩用了!

  方燁將冊子收好,推門進屋。

  倪詩正坐在堂屋裡等他。

  她依舊穿著那身白衣,依舊面無表情,依舊像一具會呼吸的屍體。

  但方燁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頻率比平時快了一些。

  「成了。」方燁將冊子遞過去。

  倪詩接過,翻開第一頁。

  她看得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地讀,偶爾停下來思考,偶爾翻到前面的圖示對照。

  方燁沒有催促,走到一旁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倪詩翻完了最後一頁。

  她合上冊子,抬頭看向方燁。

  那雙死寂如潭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輕輕晃動。

  「這門秘術……」她的聲音有些沙啞:「能破掉覺雲的偽裝?」

  「能。」方燁淡淡道:「他修煉的《借囊化千道》只是《朱顏白骨相》的基礎版本,只能改變容貌和體型,用這門秘術看他,一眼就能認出來。」

  他頓了頓,補充道:「就算他換成了《朱顏白骨相》,這門秘術也能看出些許異常。」

  「我試過了的。」

  嗯,方燁自然也是學成了《朱顏白骨相》,用自己進行了嘗試。

  倪詩沉默了很久。

  她低下頭,看著手中的冊子,手指輕輕摩挲著封面。

  「……謝謝。」

  這兩個字說得很輕,但方燁聽得出來,裡面的分量很重。

  他擺了擺手:「不用在意,你之前幫我的也不少。」

  「這不一樣。」倪詩輕輕搖頭,將冊子小心地收入懷中,然後站在那裡,似乎在想什麼。

  遲疑了片刻,她開口了。

  「方燁,你……有什麼想讓我做的嗎?」

  方燁正在喝茶,聽到這話,抬頭看了她一眼。

  「什麼意思?」

  倪詩的聲音依舊清冷,但語氣比平時柔和了幾分:「我欠你人情。你幫我破解功法,我應該回報你。」

  方燁想了想,搖了搖頭。

  「不需要。」

  倪詩微微一愣。

  方燁放下茶杯,淡淡道:「你不懂政治,不會帶兵,不會理財,不會經營,而你的實力——」

  他看了她一眼,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對我而言,普普通通。」

  這話說得直白,毫無遮掩。

  但卻也是事實。

  此時若是兩人交戰,方燁只用一刀,就能輕鬆擊殺倪詩。

  只是事實才最傷人。

  換做任何一個人,聽到這種話大概都會有些不舒服。


  但倪詩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她只是沉默了一下,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她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走出了堂屋。

  ......

  倪詩走後不久,林宇就來了。

  他穿著一身嶄新的錦袍,滿面紅光,走路都帶著風。

  身後跟著兩個抬箱子的隨從,箱子裡裝滿了帳冊和清單——是的,兩箱子的清單。

  「方燁!」林宇一進門就笑呵呵地喊:「你可真是給我找了個好差事!」

  方燁看了一眼那兩個箱子:「抄完了?」

  「抄完了!」林宇一拍大腿,在方燁對面坐下,接過方燁遞來的茶灌了一大口:「你給的那份名單,皇陵里被你殺的那些宗師,一共六十三家,挨個上門抄家,一個沒落!」

  他從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帳冊,翻開來,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你看看這個。」

  方燁接過帳冊,掃了一眼。

  靈兵:七柄。

  武兵:三十九件。

  功法秘籍:十一萬三千餘冊。

  各類礦石、藥材、靈材:不計其數。

  金銀珠寶,堆積成山......

  方燁一頁一頁地翻下去,每一頁都是密密麻麻的數字。

  「這些宗師,果然富可敵國。」

  林宇笑得合不攏嘴:「可不是嘛!這些人在朝中當官幾十年,哪個不是貪得盆滿缽滿?幾百年積累下來,隨便一家,家裡藏的東西比一些小國的國庫都多!」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方燁,這一趟下來,收入比得上大乾一個國庫了!」

  方燁點頭。

  這也是為什麼他明明擊殺了景祐帝,卻沒有在意國庫的原因。

  ——城內的高官們也不是傻子,在發現紅光消散,立即意識到景祐帝大概率已經敗北,朝廷秩序即將崩潰後,自然毫不猶豫的選擇掠奪國庫。

  所以實際上,當方燁和顧星海來到神都時,國庫已經被掠奪一空了。

  當然方燁估計這些人的收穫也不太高,畢竟景祐帝可是布置下來了足以籠罩八州之地的人皇厚恩陣。

  就算有神魔牽頭,他也一定會付出大量的資源。

  說國庫空虛的可以跑老鼠,那是誇張。

  但要說真有多少錢......

  也不會有太多!

  所以方燁乾脆無視了國庫,反而讓林宇帶人,挨個抄家那些被方燁斬殺於皇陵的,追隨景祐帝的宗師們的府衙。

  這些宗師跟隨景祐帝多年,雖然忠君,但景祐帝也必須要給人足夠的好處,才能維持他們的忠誠。

  再說忠君不代表清廉,這些人在各地擔任要職,搜刮的民脂民膏不計其數,數百年積累,家底厚得嚇人。

  如今宗師戰死,他們留在神都的親眷可護不住他們的財富。

  而朝堂高官們其實不是不清楚這些人身具大量財富,但一來他們不確定對方是死是活,擔心對方事後報復,二來也不敢確保這些人是不是真的站在了景祐帝的一邊。

  萬一判斷失誤,就會給自己家人招惹一個宗師死敵,那就得不償失了。

  只有親自殺掉那些人的方燁,才知曉有誰是真的死了,抄家毫無後患。

  「你做得不錯。」方燁將帳冊放下,看向林宇:「這次抄家,你分半成,再把價值約為半成的白銀珠寶,分給和你一起抄家的錦衣衛們。」

  林宇聞言,眼睛瞬間亮了。

  半成聽起來不多,那可是近百宗師,六十餘家豪門的全部家底!

  半成,相當於五名宗師的全部身家——比他靖邊侯府幾代人的積累加起來還多!

  畢竟他林宇原本只是一個三品宗師,而追隨景祐帝的宗師,不僅僅有不少一品強者,家底也遠比同級宗師富裕......

  「哎呀……這怎麼好意思呢?」林宇搓著手,嘴上客氣,臉上已經笑開了花。

  ......

  方燁又和林宇聊了聊。


  然後回到書房,開始修行。

  實際上方燁從未懈怠過修行。

  在武庫時,他也是滿足日常修行之後,才去閱讀各類功法的——不然不能這麼慢,才創造出《真視神眸》。

  而在家中時,他也是優先修行。

  哪怕是和幾女歡好,也是修行結束的空閒時間。

  實力永遠是最重要的!

  《混沌神磨觀想法》在識海中緩緩運轉,精神力如同潮水般涌動。方燁閉著眼睛,感受著精神力一點一點地增長,雖然緩慢,但確實在增長。

  距離二品極限只差五里了。

  按照這個速度,差不多再有兩個月,應該就能達到二品圓滿,開始衝擊一品。

  畢竟方燁二品之後,《混沌神磨觀想法》增強精神力的速度,也有一定提升,比三品時進度要快上一些。

  兩個月之後……

  方燁忽然聽見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很輕,輕得像貓踩在雪地上。

  腳步聲在門口停下。

  然後,一個清冷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方燁,可以進來嗎?」

  方燁一怔。

  這個聲音是.....

  倪詩?

  「你還沒走?」方燁問。

  門外的聲音依舊清冷:「明日出發。」

  方燁沉默了一下。

  明日出發,就是今天還在。

  「進來吧。」

  他說完,又覺得有些不對勁。

  倪詩巨變之前什麼樣,方燁不清楚。

  但現在的風格,方燁可太清楚了——這個女人從來不是那種會在門外敲門的人!

  畢竟當初她一聲不吭的貓在房樑上,看方燁活春宮的時候,可從來沒有詢問過方燁的意見!

  那麼......

  「門外的倪詩是假的?」方燁眯著眼睛。

  九面梵尊已死,但覺雲還活著。

  嗯,覺雲應該不會以為自己能瞞過方燁吧?

  但萬一他打算拼死一賭,倒也不是說不過......

  而這時。

  門開了。

  方燁抬頭看去,然後整個人愣住了。

  站在門口的,確實是倪詩。

  那張臉,那個身形,那身清冷如霜的氣質,都和倪詩完全相同。

  但她的穿著……

  倪詩穿著一身黑色的薄紗。

  不是戰袍,不是白衣,而是一件極薄極透的黑色紗衣,堪堪遮住關鍵部位。紗衣下面,是若隱若現的肌膚和一雙修長的腿。

  腿上穿著黑色的絲襪。

  薄如蟬翼,緊貼肌膚,將腿部線條勾勒得纖毫畢現。

  從腳尖到大腿根,黑色絲襪包裹著每一寸肌膚,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

  毫無疑問,黑絲這種前世產物,是『方家專屬戰袍』!

  乃是方燁閒來無事時,拿了些武道世界特產絲線材料,找了裁縫大家製造出來,專門送給幾女,充當夫妻情趣的。

  但現在......

  倪詩怎麼換上了『方家戰袍』?

  方燁的瞳孔微微收縮。

  不是因為好看——雖然確實很好看——而是因為……

  太不對勁了。

  倪詩是什麼人?

  她是為了報仇,可以犧牲一切的冷女人。

  甚至『女人』二字,都可以忽略——所以她不管衣著,不施粉黛,哪怕在泥沙中打滾,也不會在意分毫。

  這樣的女人,穿上了性感黑絲?

  方燁的第一反應是——有詐。

  但他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

  因為沒有人會蠢到偽裝成倪詩,然後穿成這樣反常的服飾,出現在他面前。


  畢竟這等於主動暴露——倪詩不可能穿成這樣,所以這是假的。

  但反過來說,正因為太假,反而讓方燁確信,這的確是倪詩——就算一個第一次學習偽裝的純新手來扮演倪詩,不可能演的那麼假!

  業力視角也告訴方燁,這的確是倪詩本人。

  那麼問題來了......

  「你穿成這個樣子,是要幹什麼?」方燁一臉不解。

  倪詩走到他面前,停下來。

  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方燁能聞到她身上的氣息——淡淡的,像深秋的霜,冷冽而乾淨。

  然後她輕啟唇瓣,紅唇誘人。

  「你。」

  方燁:「???」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