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他根本就不是景祐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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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燁收刀歸鞘。

  袁天縱的屍體緩緩倒下,龍槍落地,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還死死盯著天空,仿佛至死都不敢相信,自己會死在一個二品巔峰的年輕人手裡。

  遠處,顧星海站在血池前,整個人都愣住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時間什麼都說不出口。

  他還沒打破陣法,方燁卻先解決了袁天縱?

  按照計劃,不是方燁只負責拖住對方的嗎?

  哦,殺了袁天縱,能讓他永遠無法干擾自己,就永久性的『拖住』對方了?

  這特麼的!

  方燁漫步朝顧星海走來,暗紅錦衣上沾著幾點血跡。

  他面色平靜,呼吸平穩,仿佛剛才斬殺一品巔峰的,不是他似的。

  「老顧。」他走到顧星海面前:「該解決血陣了。」

  顧星海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方燁。」他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他是天榜第七!

  他是天下最強的武者之一!

  所以他在年輕時,自然也是天驕!

  但和方燁比起來,差得太遠了!

  二品巔峰,斬殺一品巔峰。

  正面斬殺,沒有任何取巧,不借一絲外力。

  這種實力,這種天賦,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要知道二品和一品之間,差距何其之大?

  最簡單的說就是神念!

  二品極限不過百里,但一品極限,卻是千里!

  這個神念長度,可是半徑!

  故而其能藉助的天地之力,為神念籠罩下的一個球的範圍內的所有力量。

  體積公式,為πR3!

  也就是說,單單神念一處,一品極限和二品極限,就差了接近千倍——當然了,實際上差距遠沒有那麼誇張。

  畢竟千里極限,是將自身境界全部打磨到極限的情況才有,袁天縱雖然也是英傑,但不可能如方燁一般將根基塑造的那麼雄厚,達到真正的神念極限。

  且沒有一名武者能將神念所籠罩範圍內的所有天地之力,同時調動,凝聚於一擊之中。

  就算能,想抽取如此之多的天地之力,技能『前搖』也會變得格外漫長,並不實用。

  但即便如此,袁天縱能調動的天地之力,也該有方燁的一倍以上才對!

  換言之。

  攻擊力,至少是方燁一倍!

  耐力方面,更應該有數十倍的優勢!

  方燁卻還是反而殺了袁天縱.......

  方燁面色不變,平靜的道:「多虧血翼老祖手段高強,我有這份實力,他老人家出力良多。」

  顧星海:「......」

  他當然知道血翼老祖這位血道神魔,神通廣大,實力不俗。

  但說句不太客氣的話。

  若是血翼老祖真有這本事,能讓一個二品武者擁有斬殺頂尖一品的戰力......

  那一品豈不是能得到更大的提升?

  如此,當年凶威赫赫的血翼魔教,就不該被他顧星海剿滅大半,只余殘眾苟活!

  反而應該一巴掌滅了他顧星海才對!

  但顧星海已經聽出了方燁沒有解釋的意思,故而嘆了一口氣,轉身面對血池。

  「先破陣吧。」

  兩人並肩而立。

  顧星海舉刀,星海無量法全力運轉,漫天星光匯聚於刀鋒。

  方燁舉刀,血神煉世經催動到極致,五十二道道痕同時震顫。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出刀。

  刀光如虹!

  兩道刀光一左一右,狠狠斬在血池上方的紅光上!

  轟——!

  面對孤身一人的顧星海,屏障還能勉強支撐一二。

  但如今兩人一起出手,攻擊幾乎翻倍。


  它頓時無力抵抗,直接碎裂!

  血光如潮水般湧出,濃郁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顧星海一步踏前,繡春刀直插血池核心。

  血池轟然炸裂!

  無數精血四濺飛射,瀰漫霏州的血光開始消散。

  天空中的紅光漸漸褪去,露出原本的顏色。

  顯然,此陣已破!

  霏州正在恢復它本該有的樣子!

  但顧星海和方燁的面色,卻沒有絲毫放鬆。

  因為他們看見——那些炸裂的精血,並沒有消散。

  它們仿佛被什麼東西牽引一般,順著地脈,朝某個方向流去。

  哪怕大陣破碎,這個流動,也沒有停止。

  所以......

  「此陣,不是主陣!」顧星海見此,深吸一口氣:「此處應該只是一處分陣,與主陣相連,負責吸收霏州百姓精血,然後輸送給主陣的!」

  他們打破的,只是吸收霏州百姓精血的那部分!

  主陣才負責提煉人皇精血!

  方燁點頭,他看著那些血水流走的方向,沉聲道:「還有真正的核心陣眼,打破了那裡,事情才能結束。」

  「不錯!」顧星海也是點頭認可,不過旋即眉頭一皺:「可霏州還有什麼地方,比此地更適合充當陣眼?」

  望月城是九郡聯盟的總部,是敵方防守最森嚴的地方。

  整個霏州,絕對沒有什麼地方,會比此地更加安全了!

  看看這次戰鬥就能明白,明明顧星海帶來了大量的錦衣衛宗師,但這場戰他們幾乎沒有存在感——不是他們沒有動手,而是被九郡聯盟的其他高手拖住了!

  換做其他地方,防守薄弱,這些宗師能將力量發揮出來的話。

  說不定都不需要方燁救場,問題就能解決!

  但若是這裡都只是一座分陣的話,那核心陣眼在哪裡?

  霏州,還有比此地更適合的布陣地點嗎?

  方燁看他一眼:「那如果不是本州呢?」

  顧星海心裡一沉。

  不是本州?

  那就意味著,這座大陣的籠罩範圍,超過了一州之地!

  他想起溟州的紅光,想起七州叛亂,自己和方燁推測出來的,其他州也應該有紅光覆蓋的推論......

  「該不會七州所籠罩這座大陣,本質上都是一體的吧?」顧星海嘴角一抽,聲音有些沙啞:「如此面積,只有神魔級別大陣,才能做到啊!」

  整個人族,一共不過九十九州的領土。

  一個陣法,籠罩其中七州?

  就算用了類似分陣勾連的方式,將『吸收霏州百姓精血』的工作交給霏州大陣,再轉運至主陣.....

  但主陣的級別,也絕對是神魔級!

  不可能再低了!

  「應該就是神魔級。」方燁平靜的道:「畢竟這可是神魔主導,不是神魔級反而奇怪。」

  烽仙道主也是不遜色於血翼老祖的頂級神魔,他謀劃多年的算計,若是連神魔級大陣都無法布下,那實在是太說不過去了!

  主陣絕對是神魔級!

  甚至在神魔陣法之中,怕還是頂級的那種!

  「必須要去解決主陣!」顧星海收起刀,深吸一口氣:「走!咱們過去!」

  「順著血水流向追,應該就是主陣的方向!」

  兩人身形掠起,沿著地脈追蹤而去。

  血水在地底流淌,速度極快,但兩人都是頂尖高手,神念鎖定血水,緊追不捨。

  追了約莫一個時辰,顧星海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因為血水的流向,始終沒有改變——一直向西。

  霏州之西,是中州!

  是神都方向!

  「所以不是七州之亂,而是八州......還包括了中州嗎?」顧星海嘴角一抽。

  方燁面無表情,他其實也早有猜測——七州之地,圍繞中州。


  若有統一的大陣核心,自然是以中央的中州為最佳地點。

  而中州,這一大乾首善之地的百姓,此時大概率也處於血光的籠罩範圍下,被奪走精血。

  「神都,應該也已經出亂子了!」

  .......

  神都。

  紅光是和其他幾州同時出現的。

  起初被神都所布玄穹鎖天陣自動抵擋,導致血光不濃,宛若天邊落日餘暉。

  所以城中百姓並未在意,只當是天氣異象。

  但那血光無孔不入,紅色越來越濃,越來越盛,不過半個時辰,就已經徹底滲透進來。

  整片天空都被染成了暗紅色,如同倒懸的血海!

  神都守軍感應到異變,上報朝廷。

  朝廷立即全力了開啟『玄穹鎖天陣』。

  一道淡金色的光幕從天而降,將整座神都籠罩其中。

  這是大乾立國時,由太祖皇帝親自布下的護城大陣,號稱能抵禦一切外敵,為頂尖一品陣法,無限制接近於神魔級。

  一直以來,玄穹鎖天陣為神都百姓抵禦了無數次強敵。

  哪怕城外有天榜強者大戰,也沒有波及到城內一人。

  但這一次,這座准神魔級陣法,失效了。

  紅光非但沒有停頓,依舊在滲透進來,且效果逐漸加強。

  而神都的所有人,也紛紛感受到了這道血光的影響——他們的氣血,被源源不斷的攝取走!

  於是城中徹底亂了。

  「玄穹鎖天陣竟然擋不住?」

  「這是什麼妖法?!」

  「救命啊——!」

  街道上,百姓們驚慌奔逃。

  有人跪地哭求,有人瘋狂往城外跑,有人抱著孩子縮在牆角瑟瑟發抖。

  商販顧不上攤位,官員顧不上儀態,武者顧不上修行。

  所有人都感覺到,那紅光正在從他們體內汲取著精血,雖然攝取的力道不強,速度也很緩慢。

  但自身精血,是真真切切在流逝!

  上到宗師強者,下到嬰兒老者......

  無一例外!

  「我感覺……我變弱了……」

  「我也是!我的氣血在流失!」

  「快跑!快跑啊!」

  城門口擠滿了想要逃出去的人,但城門已經被封鎖,玄穹鎖天陣仍在運轉。

  其實守軍自己也慌了,不知道是該開門放人逃命,還是該緊閉城門,希望藉助玄穹鎖天陣的力量,儘可能降低紅光對自身的影響。

  神都千萬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而朝堂之上,也是同樣如此。

  朝會的鐘聲急促地響起。

  文武百官匆匆入宮,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恐,有人衣衫不整,有人帽子都戴歪了,有人連朝笏都忘了拿。

  但沒有人在意這些!

  金鑾殿上,氣氛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陛下駕到——!」

  景祐帝從後殿走出,面色平靜,步伐沉穩。

  他登上龍椅,坐定,掃視群臣。

  御史大夫韓昭第一個出列。他面色漲紅,聲音都在發抖。

  「陛下!紅光籠罩神都,玄穹鎖天陣無法抵擋!城中百姓死傷無數,臣請陛下即刻追查陣法源頭,以我大乾底蘊,擊潰此陣!」

  話音剛落,又有數名朝臣出列。

  「臣附議!」

  「臣附議!」

  「陛下,不能再拖了!」

  景祐帝面色不變,沉聲道:「朕已經在查了。」

  韓昭抬頭:「敢問陛下,如何查的?」

  「朕已聯絡顧星海,令他在外追查陣法源頭。同時,朕也派了皇族供奉,在神都周邊搜索,中州諸多郡守縣令,也接到了朕的命令......」

  「只是可惜,至今尚無收穫。」


  景祐帝沉聲開口,聲音一如既往的威嚴。

  至於這些動作是不是真做了......

  誰知道呢?

  韓昭聞言,眉頭微皺,忍不住追問道:「不知陛下,派了哪些人?」

  「皇叔姬元慶,供奉堂周鶴鳴、陳伯庸。」景祐帝隨口說了幾個名字:「他們都是一品強者,想必能快速解決此事。」

  三名一品強者。

  乍一聽好像不弱。

  但韓昭的眉頭,依舊緊皺。

  敵人所設之法,連玄穹鎖天陣都能穿透,顯然手段高深,實力不俗。

  他作為大乾高官,自然也是清楚此時神都,已經類似當初澗州,應該有幕後黑手——澗州時,主導此事的可是天榜黑袍人!

  就讓這些一品高手出手?

  他們能應付的過來嗎?

  「陛下!」韓昭忍不住道:「這幾人勢單力薄,恐難當大任!臣請陛下加派人手,派出朝中重臣,全力追查!」

  其他朝臣也紛紛附和。

  「是啊陛下,此事關乎神都百萬百姓的性命,不可輕慢!」

  「臣願領命前往!」

  「臣也願往!」

  大乾朝堂的高官們,從來不弱。

  三公六部,人人都是頂尖一品,赫赫有名。

  四征將軍,四鎮將軍,亦皆為一品巔峰......

  不讓這些高官聯合出手,群臣不安心啊!

  一時間,朝堂上請命之聲此起彼伏。

  景祐帝的臉色,卻漸漸沉了下來。

  他猛地一拍龍椅扶手,聲音冰冷:「夠了!」

  朝堂上瞬間安靜下來。

  景祐帝掃視群臣,一字一句道:「你們不要光顧著在這裡吵鬧,別忘了你們身為朝廷大臣,還有自己的工作!」

  「如今神都百姓恐慌,正需要你們去安撫。」

  「安撫民心,維持治安,才是當務之急。」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怔。

  安撫民心?

  血光還沒解決,先安撫民心?

  這順序,好像有些不對。

  而且城中百姓正在死去,每一刻都有人倒下,就算他們這些高官親自去安撫,又能有多少用處?

  韓昭頓時還想說些什麼,但他看著景祐帝那雙冰冷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不對!

  絕對有哪裡不對!

  但他一時間也想不出具體什麼地方不對。

  沉默片刻,又有人站出來。

  「陛下。」這次是禮部尚書周延。

  他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血光不除,民心如何安撫?臣請陛下——先除陣,再安民。」

  景祐帝的面色更加陰沉:「朕說了,已經在查了。」

  周延不退,堅定的道:「那請陛下告知臣等,查到什麼程度了?陣法核心在何處?由何人負責?何時能破?是否需要支援?」

  景祐帝沉默。

  周延繼續道:「陛下,臣家中老母,雖有修為,但如今已經年邁......在此血光之下,她能撐幾天?臣等為官多年,身家性命都在神都。」

  「陛下若不能給臣等一個確實的解決辦法——臣等如何安心?」

  這句話說到了所有人心裡!

  之前景祐帝強行壓下顧星海的請求,大家雖然不解,但沒有硬抗。

  因為說句不太客氣的話——就算大乾倒了,他們也能投降叛軍,在新政權中,獲得一定地位。

  甚至哪怕不願背負投降惡名,只要自己攜帶家眷隱居山林,新王朝也不會蠢到為了『徹底剷除前朝高官』的一點虛名,而和這些最弱都是宗師的強者對上。

  但如今不同!

  血光瀰漫,連神都的玄穹鎖天陣都無法抵擋血光滲透,無數百姓的精血,依然被其竊取。

  連他們這些宗師,都無法抵擋這份攝取——當然,以宗師的雄渾氣血,想光靠如此慢速的攝取,弄死一名宗師強者幾乎不可能。

  但別忘了,他們也是有家人的啊!

  父母,子女,親戚,朋友......

  不快速解決這紅光,他們怎麼能安心!

  朝臣們紛紛抬頭,看著景祐帝,眼中堅定不移,齊聲開口。

  「請陛下下令,由三公六部的高手,組成隊伍,火速處理此事!」

  毫無疑問,這是逼宮!

  景祐帝看著那些目光,面色不變。

  但他握著龍椅扶手的手指,已經微微泛白。

  「朕說了。」他的聲音低沉:「朕在查,你們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便是!」

  「退下!」

  但周延不退。

  韓昭不退。

  越來越多的朝臣,站了出來。

  「請陛下下令!」

  「請陛下下令!」

  「請陛下下令!」

  聲音此起彼伏,景祐帝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猛地站起身。

  「退朝!」

  他如同當日否定顧星海諫言一般,當即要走。

  但這一次,朝臣們沒有讓。

  他們跪在金鑾殿上,擋住了他的去路。

  「陛下,今日不適合退朝!」

  景祐帝面色難看的看著眾人,而群臣也毫不退讓。

  雙方就僵持在這裡。

  或者說,也幸虧景祐帝以往精明能幹,手腕不俗,威望隆重......

  不然光是這莫名其妙不允朝臣行動之事,可能都要引起暴亂!

  只是......

  「陛下為什麼就死活不下令呢?」不少朝臣心中奇怪,紛紛暗道:「明明答應吾等,對陛下也沒有壞處啊?」

  「他堅定拒絕......總不能就為了維護自身身為皇帝的威嚴吧?」

  而就在此時。

  一道清冷的女聲,從殿外傳來。

  「他當然不會下令。」

  殿門口,一道身影緩緩走入。

  那是一個女子,一身白衣,面色木然,眼中幾乎沒有任何表情。

  她穿過那些驚慌失措的侍衛,走過那些目瞪口呆的朝臣,一步一步,走向龍椅。

  劍仙子·倪詩。

  「因為現在坐在龍椅上的這一位——」

  她看著景祐帝,一字一句的開口。

  「根本就不是景祐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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