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老祖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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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書房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景祐帝的表情僵在臉上。

  他手中的茶盞,微微傾斜,茶水灑了出來,他卻渾然不覺。

  九面梵尊也愣住了,臉上的笑容凝固。

  良久。

  景祐帝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你……把事情講清楚點......」

  太監低著頭,不敢看他。

  「方燁殺了靈族使節團,一共……一十二人。」

  「劍十九原本逃了,但被顧指揮使追上,一刀殺了。」

  「現在……靈族使節團,全滅。」

  御書房再次陷入死寂。

  景祐帝坐在龍椅上,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九面梵尊在一旁,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他剛剛還在慶幸自己成功嫁禍方燁,給方燁找了天大的麻煩。

  結果轉眼間——

  方燁把會給他製造麻煩的人,一口氣全殺光了。

  這是什麼操作?!

  景祐帝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顧星海……也出手了?」

  太監點頭:「是,顧指揮使殺了劍十九。」

  嗯,若是方燁出手,景祐帝能摸一摸方燁有什麼底牌,本次行動還算有點收穫。

  可顧星海出手......

  老顧殺一個一品,不是很正常的嗎?

  景祐帝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九面梵尊咳嗽一聲,剛想說點什麼。

  就聽外面有太監來報——武安侯方燁和指揮使顧星海請見。

  景祐帝再次沉默了。

  他也是擅長政治的老手,自然明白兩人來的原因。

  所以......

  「方燁不僅僅把自己的麻煩殺光了,還給我找了一個大麻煩?」景祐帝眼角直抽。

  方燁作為大乾武安侯,由他這位皇帝親自命令負責接待靈族的負責人。

  他搞出了事情,讓事態嚴重升級。

  天塌了,自然要『個高的』頂上去。

  也就是大乾來扛事!

  而景祐帝.....

  就是這個『個高』的!

  而更讓景祐帝無奈的是,他還真得把事情接手過去——這本就是一位皇帝的職責,除非他強行『昏庸』起來,做出不符合自己人設的事情。

  「這特麼的!」景祐帝氣的想爆粗口,卻也只能咬牙道。

  「來人,命令朝臣們上朝。」

  ......

  金鑾殿上。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氣氛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景祐帝高坐龍椅之上,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但他握著龍椅扶手的手指,微微泛白。

  「陛下!」

  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臣出列,正是禮部尚書周延。他面色漲紅,聲音洪亮:

  「武安侯方燁擅殺靈族使節團一十二人,此事若不給靈族一個交代,我大乾顏面何存?兩族萬年盟約,豈能毀於一旦?」

  話音未落,另一道聲音立刻響起。

  「周大人此言差矣!」

  一名虎背熊腰的武將大步出列,正是和方燁平定呂炎坤叛亂的將軍,三品宗師熊闊海。

  抱拳向景祐帝一禮,轉身看向周延,目光如電:

  「靈族在血契中動手腳,竊取我人族武者修行精粹,此事難道就這麼算了?」

  周延冷哼一聲:「靈族血契是否有問題,尚待查證。方燁空口無憑,憑什麼認定靈族竊取精神力?就憑他一張嘴?」

  熊闊海冷笑:「方燁是什麼人?天榜第十七!他會冤枉靈族?更何況,他若沒有確鑿證據,為何要冒天下之大不韙,殺光靈族使節?」


  「那是因為——」

  「夠了。」

  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打斷了周延的話。

  顧星海緩緩出列。

  他沒有看周延,只是抬眼看向龍椅上的景祐帝。

  「陛下。」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靈族血契之事,微臣方才已經查證,靈族血契的確有問題,獲得靈兵、武兵的人族宗師,修行速度的確略微降低。」

  「雖未徹底證實,但結合方燁所說,靈族血契會竊取武者精神力——」

  他看向周延。

  「周大人覺得,這是巧合嗎?」

  周延面色微變。

  朝堂上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又有幾名文臣出列,試圖反駁,但聲音明顯弱了下去。

  而軍方那邊,陸續又有幾人出列。

  都是曾在澗州與方燁並肩作戰的將領——方燁的天賦非常明顯,當初這些將領就願意賣他一個好,幫他統帥血神子軍隊。

  如今自然也願意再賣方燁一個好!

  沒有人,比經歷了平叛之戰的他們,更懂方燁的才華!

  他們站在顧星海身後,目光堅定。

  「陛下!」

  熊闊海抱拳,聲音如雷:

  「方燁是咱人族的英雄!墜龍原一戰,他力挽狂瀾,救下兩州百姓!這樣的功臣,難道就因為殺了幾個偷咱們東西的異族,就要被問罪?」

  「靈族竊取咱們修行精粹,那是斷咱們人族的根基!方燁做得對!換做是末將,末將也殺!」

  旁邊一名二品宗師點頭附和:「不錯,靈族既然敢做,就要敢當!」

  「正是這個道理!」又有一名一品宗師冷哼一聲:「他靈族難道以為我人族可欺嗎?」

  文臣那邊,有人還想爭辯,卻被身邊的人拉住了。

  形勢已經很明朗了。

  方燁這邊,有顧星海這個天榜第七坐鎮,有軍方宗師將領支持,還有「維護人族利益」的大義名分。

  而靈族那邊,雖然萬年交好,但畢竟是異族。

  更何況,顧星海已經拿出了證據——雖然不算鐵證,但足夠讓大多數人相信,靈族確實有問題。

  出手有理有據的情況下,誰願意去得罪方燁和顧星海?

  這可是天才和強者的組合!

  朝堂上的風向,漸漸倒向方燁。

  龍椅之上,景祐帝看著這一幕,面上依舊平靜,心中卻越來越煩躁。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諸位愛卿。」

  朝堂上安靜下來。

  景祐帝面色肅然,一字一句道:

  「靈族血契之事,若屬實,確實關乎我人族根基,不可不查。」

  「武安侯方燁,雖行事激烈,但其心可嘉,其情可憫。」

  他頓了頓。

  「傳朕旨意——」

  「遣使往靈族,嚴正交涉,要求靈族就血契之事做出解釋!」

  「在此之前,暫停一切靈族入境的接待事宜。」

  眾人聞言,齊聲道:「陛下聖明!」

  景祐帝擺擺手,起身離去。

  背影看起來淡然,但他握著袖口的手,指節微微發白。

  他本想借靈族之手,給方燁製造麻煩,拖住他的腳步。

  結果方燁一點麻煩不沾,反而給自己添了個大麻煩!

  是的!

  接下來的和靈族的溝通、應對,都是他這個皇帝的工作.....

  他沒拖住方燁,反而拖住了自己。

  這就很淦!

  .....

  下朝後。

  錦衣衛衛所,指揮使官邸。

  顧星海端坐案前,面前站著幾名心腹密探。


  「消息散出去了嗎?」

  他問。

  為首那名密探抱拳:「回大人,已經散出去了,半個時辰前,神都各處都在傳靈族血契的事。茶樓酒肆,街頭巷尾,都在議論。」

  顧星海點頭。

  「繼續擴散,不光神都,各州各郡,都要傳遍。」

  「是!」

  密探領命而去。

  顧星海靠坐在椅背上,閉上眼,輕輕揉了揉眉心。

  儘管方燁殺人,不算毫無理由。

  大乾朝廷,也下達了定論。

  但顧星海明白,掌控人族權柄的,不是大乾朝堂,而是神魔——萬一有哪位神魔覺得區區一個方燁,不值得為此和靈族交惡,那必然就麻煩了!

  所以......

  「得儘快將靈族用心險惡的消息,傳遍四方。」

  顧星海眼神清明。

  靈族血契之事一旦傳開,整個人族的武者都會震動。

  那些手持靈族兵器的宗師,會憤怒,會懷疑,會不安。

  同時也會感激方燁查破靈族血契之功。

  雖然武道世界,以實力稱雄,弱者的意見,往往被強者忽視。

  但當弱者數量足夠多時,同樣也有著不俗的影響力。

  輿論一起,就算有神魔想賣掉方燁,也得考慮天下宗師的感受。

  當然,方燁也有交好血翼老祖、流硯先生等神魔,估計應該到不了『賣掉方燁』的地步。

  但顧星海從不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他人身上。

  「方燁啊方燁……你這小子,是真能折騰!」

  ......

  於是很快。

  神都街頭。

  一座茶樓里。

  幾名宗師圍坐一桌,面色複雜。

  桌上,放著一柄通體青灰的長劍。

  青霜劍。

  正是在魂鑄山谷中,一柄被人族宗師認主的武兵。

  那灰衣老者坐在桌邊,看著這柄劍,眼中滿是掙扎。

  「靈族血契……竊取精神力……」

  他喃喃道。

  旁邊一名中年宗師嘆了口氣:「老陳,你也別太糾結。武兵而已,竊取的那點精神力,也不多。」

  灰衣老者搖頭。

  「不是多不多的問題。」

  他站起身,握住青霜劍。

  劍身輕輕顫動,似乎感知到了主人的情緒。

  灰衣老者沉默良久。

  然後他猛地抬手,將青霜劍狠狠擲在地上!

  鐺——!

  青霜劍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悲鳴。

  「老夫修行三百二十年,力爭修行,從未懈怠,一直相信努力就會有回報。」

  灰衣老者聲音沙啞:「這柄劍,老夫拼了命才拿到的。原以為付出了如此努力,定然是一份機緣,沒想到……」

  他深吸一口氣。

  「沒想到是個坑。」

  旁邊幾人面面相覷,沒有說話。

  但他們看著自己腰間,那由靈族化形而成的武兵,眼神也變得複雜起來。

  這些武兵,也都是他們辛辛苦苦努力,才獲得了認可的啊......

  現在卻告訴他們,蛋糕裡面暗藏毒藥——哦,或許不夠『毒藥』的程度,但也可以稱之為『瀉藥』啊!

  誰能明知蛋糕里有瀉藥,還能吃的開心?

  眾人紛紛沉默。

  而這時,茶樓外忽然爆發出一陣劇烈的氣息波動!

  轟——!

  眾人齊齊色變,衝出門外。

  只見街角處,一名面色漲紅的中年宗師,正對著一柄赤紅戰刀,瘋狂劈砍!

  那戰刀是一柄武兵,刀身赤紅如火,每一刀劈出,都帶著熾熱的刀氣,將周圍的青石地面斬出道道裂痕!


  「騙子!」

  「你們靈族都是騙子!」

  「既然如此,不如把你的身體貢獻給我!」

  那中年宗師怒吼著,一刀接一刀,瘋狂攻擊那柄戰刀。

  而那柄戰刀,此刻正拼命掙扎,刀身劇烈顫動,試圖脫離他的掌控。

  它是武兵,靈性十足。

  但它被血契束縛,根本無法反抗主人的意志——儘管血契有坑,但契約本身,的確有著讓兵器無法反抗主人的力量。

  中年宗師的眼中,滿是憤懣。

  他也是被血契有坑的消息氣瘋了,居然在神都內動手。

  所以下一秒,一道人影忽然從天而降。

  鎮獄明王·貝志鴻。

  他落在中年宗師身前,抬手一按。

  氣血涌動,那柄瘋狂掙扎的戰刀瞬間被壓制住,動彈不得。

  中年宗師也踉蹌後退,大口喘氣。

  貝志鴻看著他,皺了皺眉,聲音冰冷。

  「要動手,去城外,在神都內鬧事,你是想嘗一嘗我錦衣衛的刀鋒嗎?」

  中年宗師怔了怔,然後低下頭,抱拳行禮。

  「是……是……」

  他撿起那柄戰刀,轉身朝城外走去。

  那戰刀在他手中輕輕顫動,似乎在哀求,又似乎在恐懼。

  貝志鴻看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氣。

  他抬頭看向四周。

  神都各處,此刻都有隱隱的氣息波動。

  那些都是剛剛獲得靈族兵器的宗師。

  顯然,辛辛苦苦才獲得靈族兵器,結果卻是裡面有坑......

  這般反差,讓不少宗師憤懣不已。

  不過實際上若非靈族隱瞞,讓宗師們以為被欺騙的話,其實會有很多宗師,寧願付出修行放緩的代價,而獲取一柄武兵的。

  畢竟有太多太多的宗師,一生都無法晉級。

  自然也不需要在意修行是否放緩。

  像那中年宗師那般,覺得自己被背叛了而憤怒出手的人,終究只是少數。

  只是......

  貝志鴻心中暗道:「血契有坑,但靈族屍體留下的殘骸,卻也算是煉兵材料啊......或許會有不少宗師,狠下心來拆解兵器,也要杜絕後患。」

  人族煉器師們雖然也很坑,也說不定會在你的兵器里,留下什麼後門。

  但至少煉製的兵器,不會影響自身修行。

  對於一些較為富裕的武者而言,以靈族屍體材料,輔以煉器師手段,重鑄兵器......

  或許是最好的『挽回損失』的辦法。

  貝志鴻收回目光,心中默默計算。

  萬器認主大典,六十年一次。

  這六十年來,人族境內,不知有多少靈族器胚。

  現在消息傳開……

  接下來一段時間,怕是要熱鬧了。

  ……

  事實也正如他所想的那樣。

  數日後。

  消息如野火燎原,迅速傳遍整個人族九十九州。

  各州各郡,茶樓酒肆,街頭巷尾,都在議論靈族血契的事。

  「聽說了嗎?靈族在兵器里動了手腳,會偷咱們修行時練出來的精神力!」

  「什麼?!難怪我覺得這柄刀認主之後,修行速度慢了不少……」

  「可不是嘛!我師兄也這麼說!他本來以為是瓶頸,現在才知道是被偷了!」

  「這幫靈族,太過可惡!」

  一時間,無數宗師看向自己手中靈族兵器的眼神,都變了。

  憤怒。

  厭惡。

  懷疑。

  有人沉默良久,將兵器收入匣中,束之高閣。

  有人滿不在意,繼續使用——畢竟兵器忠誠度沒有問題,竊取的那點精神力,對他們來說也不算什麼。


  當然,也有很多人悄悄弄死了靈族兵器,尋找煉器師,以其屍體,重鑄兵刃。

  器胚們感受到了主人的敵意,瑟瑟發抖。

  個別已經化形的靈族,乾脆試圖叛逃。

  靈族無數年在人族播撒苗子,留在人族境內的族人,數以百計,囊括大乾九十九州。

  且涉及的對象都是高品層次,影響巨大。

  一時間,大乾各地,都有亂象。

  .......

  而在外界風起雲湧的同時。

  武安侯府。

  方燁坐在窗前,手裡捧著一卷功法。

  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他身上,讓他整個人都泛著柔和的光暈。

  他面色平靜,神情淡然,仿佛外面那些沸沸揚揚的傳聞,都與他無關。

  忽然——

  一陣血風從窗外吹入!

  那血風濃烈如酒,帶著淡淡的腥甜氣息,瞬間充滿整個書房。

  方燁微微抬頭。

  那血風在方燁身前飛速凝聚,化作一道人影。

  那人影身形高大,一身暗紅長袍,面容蒼老,眉宇間帶著一股凜然霸氣。

  正是血翼老祖。

  方燁放下書卷,站起身。

  「老祖。」

  他微微拱手。

  血翼老祖看著他,臉色不太好看。

  「你小子,又給老夫搞出好大的麻煩。」

  方燁面色平靜,沒有說話。

  血翼老祖哼了一聲,自顧自走到榻邊坐下。

  「你知道老夫為了你,跟多少個神魔上吵了多少架嗎?」

  他瞪著方燁。

  「不少老東西說你不該擅殺靈族使節,容易引發兩族衝突,靈族那邊的神魔也在向我們施壓。」

  「導致有個別老傢伙,覺得我人族處境不好,提議把你交給靈族,息事寧人。」

  「老夫不得不放下東海事情,一個一個的吵過來,吵得口乾舌燥,才把他們都壓下去!」

  他端起茶盞,灌了一口,冷哼一聲:「你倒好,在這坐著看書,悠閒得很。」

  方燁輕輕一笑。

  「辛苦老祖了。」

  血翼老祖瞪他一眼,放下茶盞。

  然後他嘆了口氣,面色變得認真起來。

  「不過方燁。」

  「以你的聰慧,應該猜到靈族血契,是吾等神魔早已知曉的......雖然你身為天驕,不願被人影響修行,但你完全可以私下告訴老夫!」

  「區區靈族血契,你以為我人族沒有隔絕之法嗎?」

  「再不濟只要老祖我出面,要求你和靈兵解開契約,對方也只能乖乖遵從。」

  「為什麼要自己動手?還殺光了整個使節團?」

  他盯著方燁,目光如電。

  「你老實告訴老夫,到底怎麼回事?」

  方燁在中了靈族血契的第一時間,都會想到創造隔絕靈族血契的手段。

  神魔們雖然不知為何放縱靈族行事,但此事足足持續不知幾千年,怎麼會不早早做好後手呢?

  明明可以有更好的處理辦法,方燁卻大肆殺人......

  這不符合方燁的風格!

  方燁沉默一下,嘆道:「是九面梵尊。」

  「他偽裝成我,殺了素懷安瀾衣,嫁禍給我......」

  方燁將當時之事,一一訴說。

  血翼老祖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原來如此。」

  難怪!

  難怪以方燁的城府,動手卻如此匆忙。

  方燁輕聲道:「不過老祖,就算沒有九面梵尊,我過段時間,也會悄悄殺了素懷安瀾衣,而不會斷絕血契,與其和平分手。」

  血翼老祖一怔,剛想詢問緣由。

  然而下一秒。

  方燁的氣勢,驟然變了!

  澎湃的氣息,擴散出去,又硬是壓制在小小的書房之內。

  血翼老祖瞳孔一縮,驚呼出口。

  「方燁,你二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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