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我想了三個小時,也沒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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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凡霜和竇香嵐其實很強。

  儘管她們屬於新晉宗師,但在點燃日火的過程中,自身強悍的基礎氣血,也讓她們在日火境的修為中,大大的跨出一步。

  方燁剛剛晉級,就有千丈神念,完成了日火境極限的十里神念中的6.6里。

  兩女雖然比不了方燁的雄渾根基,卻也有三里左右的神念。

  以三品日火境的修行難度,這個修為其實也不算弱。

  當然,她們因時間太短,都沒有將自身功法、武技修行到圓滿境界,比起其他宗師略差一籌。

  但問題是——宗師這個區間,強者和弱者的差別很大。

  四品晉級三品,最大的難關是心劫。

  但心劫過於玄乎,不是你實力足夠強,就一定自信滿滿的,能度過心劫的。

  有些散人武者,沒有合格的武道傳承,武技方面也不嫻熟,下三品、中三品更是隨隨便便應付晉級,只能算是堪堪達到了突破宗師的標準......

  這樣的武者,在四品階段,完全泯於眾人,屬於被顧凡霜、竇香嵐等天驕看都懶得看一眼的平庸之輩。

  但他們卻可能擁有一顆無視心劫的大心臟!

  隨便突破,直接晉級。

  這種靠心態晉級的野雞宗師,雖然也是宗師!

  但和顧凡霜、竇香嵐這種將根基打磨到接近極限,在武技、功法、戰鬥方面有卓絕悟性的天驕武者,根本不是一個等級!

  雙方同處宗師之境時,戰力幾乎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偏偏那些僥倖晉級的宗師......其實不在少數!

  因為往往越是心高氣傲的天才,看到的事情越多,就越容易鑽牛角尖......

  然後就被卡在心劫關上,無法自拔。

  此前的顧凡霜,就是最好的例子!

  如果不是方燁出現,贈她神魔功法,讓她獲得超越顧星海的底氣。

  她是真的有可能被心劫硬生生卡到老死......

  所以實際上,三品才是等級分化最為嚴重的境界。

  強者強的可怕,弱者也弱的可怕。

  顧凡霜、竇香嵐兩女雖然沒有將武技修行到圓滿,但靠著神魔功法的強勢,和自身的卓絕戰鬥天資,所表現出來的實力,已經非常接近一些老牌宗師了。

  ——當然,即便如此,她們也不該能和七名宗師打的有來有回。

  畢竟這七名宗師,雖然不及兩女,但也是出自正規宗門,有傳承有序的武道真傳。

  雖然不算什麼強者,卻也不是那些僥倖晉級的散人野雞宗師。

  之所以如今雙方『勢均力敵』,是因為......

  江震海一方的宗師,全特麼都在摸魚!

  他們出手看似猛烈,卻都留了三分力,更多是游斗、試探,仿佛只是想拖延時間,不讓兩女去支援方燁即可,故而出手餘地很大。

  不!

  準確的說,應該是他們不想冒著被方燁『頃刻煉化』的風險,去和方燁死拼。

  所以故意拖延時間!

  畢竟只要兩女還在,他們就能理直氣壯的不去方燁這邊。

  所以一個兩個,全在渾水摸魚!

  尤其是面對顧凡霜的那幾人,似乎是顧忌顧星海,不敢傷害這位天榜強者的女兒,所以出手更加畏手畏腳,反而讓顧凡霜盡顯風采!

  我的天榜父親.jpg!

  「不是!?你們在做什麼?!!!」江震海看到這一幕,差點被氣的吐血。

  自己辛辛苦苦冒著風險,拖住方燁,與對方血戰.....

  你們卻集體摸魚?

  「廢物!一群貪生怕死的廢物!」江震海直接破口大罵:「你們居然如此不顧大局?」

  「你們不來幫我,就不怕萬一我輸了?」

  「你們沒有想過這個後果嗎!」

  「一群蠢貨!」

  宗師們被罵的狗血淋頭,但除了江水派自家的那名宗師一咬牙,狠狠攻了幾下之外,其他人頂多做做樣子,依然沒有什麼表現。


  不顧大局?偷奸耍滑?

  這不是必然的嘛!

  別說在此處戰場,就是在迎戰曹緹的那一戰中,那些所謂『全心投靠呂炎坤』的幽冥殿諸多宗師們,其實也沒有真出死力。

  曹緹只是虎目一瞪,幽冥殿宗師就老老實實的收斂攻勢,放縱曹緹救走朝廷宗師,絲毫沒有為呂炎坤拼死斬殺敵人的意思......

  因為如果他不退讓,曹緹是真能強行砍死你!

  儘管在呂炎坤和幽冥殿主的攻擊下,曹緹強行砍人,自己也會因此受到牽連,說不定要被兩人擊傷,新增傷勢......

  但誰願意用自己的性命,去換別人的優勢?

  又不是人妖大戰這類你死我活的種族之戰,大家好不容易成就宗師,壽元足足五百載,有大好的歲月可活,為什麼要隨便和強敵拼死?

  呂炎坤都沒有多說什麼,因為他都知道想逼著宗師們出全力,是不現實的。

  之前的大戰如此,如今圍剿方燁的大戰......

  也沒什麼區別嘛!

  曹緹能強殺除了幽冥殿主、呂炎坤之外,任何一名己方宗師。

  方燁也能強殺除了你江震海之外,任何一名己方宗師啊!

  我為什麼要為了你江水派的恩怨,拼著得罪顧星海這位天榜大佬的風險,快速解決顧凡霜和竇香嵐,然後再冒著危險,去幫你收拾方燁?

  在此地渾水摸魚一番,豈不是更好?

  反正你是二品強者,應該有幾分底牌。

  方燁不過三品,不會是你的對手......你就慢慢打吧!

  這種心態,連宗師中的那位江水派出身宗師,其實也有一些——你江震海老了,壽元不多,可是我還年輕,還不想這麼隨便和方燁死拼。

  只是江震海畢竟是江水派太上長老,更是這位江水派宗師的師尊。

  江震海發話時,他也就動了真格的打了幾招。

  結果其他宗師默契的更加摸魚,依然讓戰局保持和剛才接近的樣子,幾乎毫無變化。

  江震海看出這份現實,氣的破口大罵,手中之劍都有些發顫。

  「跟你們這種蟲豸在一起,怎麼能搞好謀反大業啊!」

  他氣的怒髮衝冠,就要『引』方燁去那邊戰團,想將宗師們強行拉來幫他。

  然而就在此時!

  一直在『頓悟姿態』下瘋狂學習宗師戰鬥方式的方燁,眼中血光驟然暴漲!

  「學的差不多了。」

  他低語一聲,反手一掌,如同閃電般拍向江震海面門,逼得其匆忙收心,揮劍格擋。

  而方燁自身,則在這齣掌的瞬間,氣息陡然拔升到了一個全新的、令人心悸的巔峰!

  心臟處,日火瘋狂跳動,如同擂鼓!

  全身氣血,在《血神煉世經》的催動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壓縮、燃燒!

  那股源自血翼老祖神魔印記的加持道韻,也徹底沸騰,與他自身力量完美融合!

  他單手持刀,氣血迸發,朝著剛剛格開掌力,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的江震海——

  隔空,一斬!

  「刀一!」

  神魔武技!

  剎那間,方燁將全身精氣神、氣血、乃至引動的全部天地之力,以最狂暴、最決絕的方式,壓縮、凝聚、爆發於一點!

  方燁當初開創『刀一』時所追求的,就是絕對的破壞力!

  以迸發全身氣血,打出當前條件下,最強的一擊!

  一道難以形容其顏色的刀芒,自刀尖迸發!

  它似有實體,又似虛幻,卻凝練了方燁此刻全部的力量!

  刀芒過處,空間仿佛被無聲地切割開一道細小的、漆黑的痕跡,連光線都為之扭曲、吞噬!

  江震海那原本穩固的、以精神力牽引的水行元氣領域,在這道刀芒面前,如同熱刀切黃油般,被輕易撕裂、穿透!

  他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機!

  但武兵長劍已經來不及收回防禦,只能狂吼一聲,不顧一切地將橫臂在胸,體內氣血瘋狂灌注,形成一道厚重無比、仿佛由無數層水幕疊加而成的「滄浪絕壁」!


  這是他壓箱底的防禦絕技!

  然而——

  「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聲。

  只有一聲輕微的、仿佛什麼東西被最鋒利的東西划過的聲音。

  那道凝練到極致的刀芒,毫無阻礙地切開了「滄浪絕壁」,切斷了橫擋在胸的手臂,然後……從江震海胸膛,一掠而過。

  江震海的動作僵住了。

  他臉上的驚怒、恐懼、不甘,全都凝固。

  他腦袋微動,似乎是想低下頭,似乎想看看自己的胸膛。

  但還未等其低頭。

  下一刻。

  一道細細的血線,自他胸口處緩緩浮現。

  隨即,身軀在胸膛處分離,鮮血如同噴泉般沖天而起!

  江水派太上長老,宗師巔峰的江震海,被這一刀,斬成兩截!

  屍身轟然倒地!

  方燁緩緩鬆開握緊手中長刀的手,下一秒,那柄剛剛搶來的半武兵長刀,也直接破碎——區區半武兵之刀,根本無法承載方燁全力運轉的神魔刀法!

  他臉色微微有些蒼白,顯然剛才那一式「刀一」,消耗巨大。

  他抬眼,看向另一處驟然靜止的戰場。

  那七名正在與顧凡霜、竇香嵐纏鬥的叛軍宗師,此刻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著江震海倒下的無頭屍體。

  「死......死了?」

  不是,我們摸魚,就是因為相信你這位二品大宗師有著足夠的底牌,在付出一定代價後,能殺方燁。

  結果你的底牌還沒看出來,方燁卻反手先一刀砍死了你?

  這特麼......

  我們不是真想讓方燁贏啊!

  這種殺神贏了,天知道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

  宗師們看向那個獨立戰場中央、仿佛魔神般的血衣身影,臉上血色盡褪,眼中帶著滿滿的恐懼之色。

  「不!等等!」有宗師眼尖,看到了方燁那有些發白的臉。

  「他雖然爆發絕強一刀,殺了江震海,但顯然消耗極大!」

  「我們未必會......」

  叛軍宗師們心裡暗道,眼神迸發出精光。

  不過還沒等他們行動起來,那和江震海同樣出身江水派,也是叛軍宗師中唯一一個比較出力的宗師,猛然暴起。

  「方燁!殺我師尊,此仇不共戴——」

  他猛然撲過去,怒吼著要殺方燁。

  但話還沒說完。

  就見方燁只是微微抬手。

  血神煉世經!

  砰!!!

  堂堂宗師,猛然炸裂!

  化為無數精血,湧入方燁體內。

  也讓方燁那原本有些蒼白的面色,以肉眼可見的變得紅潤幾分。

  嗯,『刀一』是典型的爆發刀法,全力爆發氣血,換取絕強一擊。

  優點是攻擊力極強,缺點的消耗較大,連方燁也難以支撐——不把渾身力量全爆發出來,榨乾自己的氣血,怎麼能叫最強的一擊呢?

  但......

  消耗較大,事後補上就是!

  煉化一名宗師,可是大補啊!

  「這特麼還打什麼!」

  叛軍宗師們見此,徹底譁然。

  所有人毫不猶豫,四散而逃。

  不過顧凡霜和竇香嵐此時卻是冷哼一聲:「想跑,哪有那麼容易!」

  之前仗著人多打我,現在想跑?

  沒門!

  她們齊齊發力,一人糾纏兩名宗師,直接就讓其中四名宗師們無法逃跑。

  而叛軍宗師中,剩餘的兩人......

  方燁抬起雙手。

  噗嗤!

  鮮血飛濺!

  兩名宗師,慘死當場!


  眼看方燁將眼神重新落在自己身上。

  那被兩女死死纏住的叛軍宗師,頓時驚悚無比,膽戰心寒。

  終於有人忍不住高喊。

  「等等!大人,在下願降!」

  「求大人開恩啊!」

  「我是被呂炎坤逼的,再不敢與大乾為敵了!」

  「我願助大人掃平呂逆,重整山河,請給我一次機會吧!」

  他們......投降了!

  甚至一人乾脆跪了下來。

  顧凡霜和竇香嵐見此,也逐漸停緩了攻勢。

  看著這群沒骨氣的傢伙,一臉鄙夷。

  下方正在混戰的雙方軍隊,也因這突如其來的劇變,而逐漸停下了廝殺。

  叛軍士卒看著跪倒一地的宗師,和那些滾落在地的的宗師頭顱。

  士氣徹底崩潰,不知是誰先「哐當」一聲扔掉了兵器......

  方燁立於戰場中心,腳下是江震海的屍首,周圍是跪伏的宗師與茫然的降卒。

  他淡漠的望著那四名跪在地上的宗師,眉頭輕挑:「你們......要投降?」

  「是!」

  「請大人給我們一次機會吧!」

  「我願為大人效力,鞍前馬後!」

  宗師們連忙開口。

  方燁摸了摸下巴,看著幾人身上的業力,還真有些眼熱。

  不過他還是想了想,道:「宗師投降......也好,我接受你們的歸順。」

  眾多宗師聞言,總算鬆了一口氣。

  不過還沒等他們說一些忠誠的話語,就聽方燁先開口道。

  「不過既然你們願意棄暗投明,那就先陪我做一件事吧。」

  ......

  炎山門。

  炎熔正在寶庫之中,一臉熱切的盤著方燁送過去的諸多高品材料。

  作為煉器師,只有熟悉材料性質,才能最完美的煉器。

  「如此之多的材料,再加上我炎山門的庫存,放低一些要求,多添一些輔料,都夠我煉七次武兵了!」他兩眼放光:「七次煉器,至少也能成功一次!」

  「運氣好,說不定能成功兩次!」

  「那我炎山門,就多了兩件鎮派武兵!」

  「以此絕對能吸引兩名宗師加入我炎山門......以此大世之爭的時代,足以讓我炎山門更上一層樓!」

  「哈哈哈,方燁,我真的是要謝謝你啊!」

  他哈哈的大笑,眼神迷離,仿佛在暢想日後炎山門崛起的那一刻。

  不過下一秒!

  數道威壓,從天而降,籠罩整個炎山門。

  炎熔臉上的貪婪笑意尚未完全收斂,忽然就見寶庫大殿的房頂,被人以強悍力量,硬生生掀開!

  碎石與木屑如暴雨般落下,刺目的天光從破開的穹頂傾瀉而入,照亮了他手中那塊尚帶著溫潤光澤的龍龜甲片。

  他下意識地抬頭,瞳孔驟縮。

  七道身影凌空而立,為首者一襲血色飛魚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衣擺處尚未乾涸的暗紅血跡在陽光下泛著森然的光澤。

  是方燁。

  方燁在四名剛剛投誠的宗師,外加顧凡霜、竇香嵐合計六名宗師的環繞下,一步一步的走了過來。

  開口第一句便是。

  「三個小時。」

  炎熔一怔:「什麼?」

  方燁看著炎熔,看著他那尚未完全褪去貪婪的表情。

  「我從澤林郡趕來,路上花費了三個小時,這三個小時我一直在想,一直在思考......」

  「但我想了足足三個小時,也實在沒想明白。」

  他眉頭微皺,眼神如刀,又仿佛帶著滿滿的疑惑。

  「就你這種程度的傢伙,是怎麼敢來算計我的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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