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我殺廢物,還用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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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石坡,是一片地勢略有起伏的荒涼坡地。

  亂石嶙峋,視野相對開闊。

  方燁麾下五千人馬,已然在此列陣完畢。

  陣列最前方,是千餘名眼神狂熱,周身隱隱泛著淡紅色血光的「血神子」部隊。

  他們手持長刀,沉默如山,只有濃烈的殺意在空氣中瀰漫。

  其後,是收編的降卒、協從軍,雖然陣列不如「血神子」整齊,但經過連番勝仗和賞賜,士氣尚可,且被方燁的酷烈手段震懾,不敢有絲毫異動。

  方燁立於陣前。

  左手邊是顧凡霜,一身勁裝,繡春刀已然出鞘半寸,戰意凜然。

  右手邊是竇香嵐,黑衣如墨,雙手隱於袖中,氣息詭秘。

  遠方,地平線上,煙塵沖天而起,如同一條翻滾的土龍,迅速逼近。

  沉悶如雷的腳步聲、馬蹄聲,已然清晰可感。

  江震海率大軍而來!

  那明晃晃的雄渾氣血,肆無忌憚的釋放出來,宛若一塊巨石,壓的人們心頭喘不過氣來。

  「足足十名宗師嗎......比曹督主傳來的情報中還要誇張!」林承澤凝視著遠處的大軍,分辨著其中宗師的氣息,面露凝重之色。

  己方三品,不過三人而已啊。

  當真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而且敵軍普通軍士也不在少數,看那架勢,約有三萬!

  三萬大軍對五千,十位宗師對三位,己方只是新晉三品,敵人還有二品高手......

  兵力、高端戰力,己方都處於全面劣勢。

  然而方燁的臉上,卻沒有任何懼色,只有一片平靜。

  「方燁!!」

  江震海立於陣前,怒髮衝冠,雙目血紅,幾乎要滴出真血。

  「殺我江水派滿門,今日這黑石坡,便是你的埋骨之地!」

  「哦,你倒是很自信啊。」方燁表情淡然的看著對方:「當初我見你江水派掌門的時候,他也和你一樣自信。」

  「現在該我把你送去與他團圓了。」

  此言一出。

  江震海身邊一位同樣出身江水派的宗師,頓時雙目瞪裂,毛髮飛舞,宛若憤怒的雄獅一般。

  恨不得直接撲過來殺人。

  他和江震海,是江水派僅剩下的人了......

  「哼!方燁小兒,只能逞口舌之利!」

  江震海的聲音如同破損的風箱,嘶啞卻響徹戰場:「你從清漣郡一路殺到此地,趁我不在,滅我江水派,又連下數城,攻無不克......」

  「所以你還就認為自己是天縱之才,可以橫行無忌了?」

  他踏前一步,二品宗師的威壓,混合著濃烈的殺意,如同潮水般向前壓迫。

  「可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狂妄到以區區數千雜兵,三位新晉宗師,就敢正面迎戰老夫!」

  江震海嘴角扭曲出陰森弧度:「你真以為仗著幾分天賦,幾分狠辣,幾分運氣,就能無視實力的絕對差距?你可知,真正的聰明人,在面對強敵時,會做什麼?」

  方燁端坐馬上,手持赤炎刀,面色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無聊般的淡漠。

  他抬眼,看向狀若瘋狂的江震海,隨口問道:「做什麼?」

  江震海見他這般反應,心中怒意更盛,但更多的是一種掌控局面的得意。

  他猛地揚起左手,掌心之中,那枚瑩白如玉、內蘊流光的「斷玉符」驟然爆發出刺目的白光!

  這是......

  炎山門掌門炎熔,給他的手段!

  「真正的聰明人——就算有萬分把握,也必會為自己,增添更多勝算!」

  「比如……」

  「先廢掉對手的爪牙!」

  話音未落,江震海將大量氣血灌入「斷玉符」中。

  下一秒,「斷玉符」發出一聲尖銳到極致的、仿佛能穿透金石、直刺靈魂的詭異音嘯!

  「嗡——!!!」

  一種肉眼不可見、卻讓所有人手中金屬兵器都為之共鳴震顫的奇異音波,以江震海為中心,瞬間席捲整個黑石坡戰場!


  下一刻——

  「咔嚓!」

  「咔嚓嚓!」

  「哐當!」

  令人牙酸心悸的破裂聲,如同爆豆般,在方燁軍陣中密集響起!

  「嗯?!」顧凡霜、竇香嵐、林承澤等人齊齊面色一變。

  只見方燁一方的士兵手中,那些來自炎山門首批支援、閃爍著精良寒光的制式長刀,竟然在同一時間,齊刷刷地從刀身中部,或靠近刀柄處,崩裂開一道道猙獰的裂縫!

  不少刀更是直接斷成兩截,刀頭「哐當」墜地!

  這還沒完!

  陣中其他使用炎山門所提供兵器的士卒,無論長槍、短刀、甚至盔甲上的部分金屬部件,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龜裂、崩口!

  「這是什麼情況?」眾人面色齊齊一變。

  兵器.....

  居然在開戰之前就廢掉了?

  「炎山門居然心懷鬼胎?他這是算計了我們!」顧凡霜面色驟變。

  剛剛拿到手不久的武器,居然全部損壞?

  這絕對是炎山門的算計!

  應該是他們送出的兵器,都是提前做過手腳!

  剛才那古怪音波,直接引爆了這份手腳,導致兵器破損!

  儘管大家都看不懂炎山門的手段,但所有人都能猜到發生了什麼!

  「不好!炎山門送給我們的武器中,可是有——」顧凡霜面色一變,猛然扭頭,望向方燁。

  方燁手中那柄暗紅色刀鞘的赤炎刀,刀身之上,一道刺眼的裂痕自刀鐔下方寸許處驟然顯現,迅速蔓延!

  那熾烈的赤紅刀光瞬間黯淡,刀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最終『鏘』的一聲輕響,竟也從中斷裂!

  前半截刀身帶著灼熱的氣息,旋轉著飛落在地,插入土中!

  「什麼?!」

  「方兄的刀!」

  「炎山門……炎山門竟然……」

  旁邊竇香嵐、林承澤等人瞳孔驟縮,臉色瞬間煞白!

  炎山門所謂的『暗中資助』,竟如此包藏禍心?

  要知道因為炎山門送來的武器十分精良,不少己方武者哪怕兵器未壞,也換上了他們送來的嶄新刀劍。

  結果在這決戰的關鍵時刻,己方兵器竟集體損毀!

  尤其是方燁,連腰間之刀都斷了!

  這無異於雪上加霜,將本就懸殊的實力差距,拉大到了令人絕望的境地!

  「哈哈哈哈!」

  江震海見此情景,發出暢快至極的狂笑,笑聲中充滿了大仇即將得報的癲狂:「看到了嗎?方燁小兒!」

  「這才是謀略!這才是算計!這才是老謀深算之人該做的準備!」

  「你以為收了些破爛兵器就能與我抗衡?」

  「怎麼就沒想過,炎山門就算分散投資,又怎麼會投資大乾呢?」

  顧凡霜、竇香嵐幾人面色凝重。

  是了,這卻是我們沒想到的.....

  炎山門分散投資很合理,但他分散投資給大乾,卻很不合理!

  爭龍將近,所有門派都在努力尋找『真龍』,導致大乾幾乎指揮不動任何一名宗門宗師。

  甚至連大乾內部,也是局勢不穩,各地官員,不乏心懷鬼胎之人。

  不然也不至於呂炎坤一個剛剛造反的人,都能一口氣拉出近五十名宗師。

  而堂堂大乾,擠了半天,卻只能湊出區區三十餘名宗師,配合曹緹剿敵......

  這不就是因為爭龍之故?

  他們也是被世家大族習慣的分散投資給迷了眼睛,忽視了大乾本身的不同。

  當然,主要也是炎山門送出去的兵器價值高昂,讓人下意識認為這是真的蜜糖。

  誰能想蜜糖之下,卻是包裹著讓人觸之即死的劇毒!

  「老夫本來早想來殺你,可在聽聞你晉級宗師之後,雖然自覺有勝算,可還是穩了一手,在炎山門等待後方部隊......和謹慎的老夫相比,被阿諛奉承包裹的你,實在太過狂妄!」


  江震海哈哈狂笑:「老夫本以為你還會布置一些陣法,做出一些準備,誰想明明我們大軍壓境,你居然還敢去繼續攻打澤林郡?」

  「簡直就是被他人阿諛,迷了心智!」

  下一秒!

  他整個人身化一道悽厲的藍色閃電,猶如雄鷹撲兔一般,直接撲殺而來。

  目標——方燁!

  「現在,你該為你的狂妄,而付出代價了!」

  「死吧!」

  他席捲赫赫暴風,氣血凝重,天地元氣相隨,宛若巨浪一般,席捲而來。

  身後其餘九名宗師也早已蓄勢待發。

  他們如同掙脫束縛的凶獸,隨著江震海一聲之下,齊齊爆發氣勢,化作一道道顏色各異的流光,悍然撲向方燁軍陣!

  目標直指陣前失刀的方燁!

  算上江震海在內,整整十名宗師,含怒含殺,突襲而至!

  趁你病,要你命!

  這一刻,方燁軍陣大亂!

  兵器損毀的恐慌在士卒中蔓延,高端戰力的絕對劣勢與突然襲擊,讓所有人都感覺末日降臨!

  就連顧凡霜和竇香嵐,也因這突如其來的劇變和對方磅礴的攻勢而心神一緊,如臨大敵!

  然而,處於風暴最中心、手中斷刀餘溫尚存的方燁,面對這泰山壓頂般的絕殺之局,臉上卻連一絲一毫的驚慌都沒有。

  他甚至沒有去看狂撲而來的宗師。

  只是微微低頭,看了看手中僅剩的刀柄的「赤炎刀」,以及斷口處那光滑如鏡、卻隱隱殘留著一絲奇異波動的切面。

  然後,他輕輕地,嗤笑了一聲。

  「呵。」

  那笑聲很輕,卻帶著一種穿透喧囂戰場的冰冷與不屑,清晰地傳入狂笑中的江震海耳中。

  也落入正拼死準備迎敵的顧凡霜、林承澤等人心中。

  方燁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上江震海那雙因狂笑和殺意而扭曲的赤紅眼眸。

  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冰錐,砸在所有人的心頭:

  「我當是什麼了不得的後手,能讓你這老狗如此志得意滿……」

  「原來,就這?」

  他隨手將斷裂的刀柄丟開,仿佛丟棄一件無用的垃圾。

  面對已經近在咫尺、罡風撲面、殺機臨體的十道宗師身影,方燁不退反進,向前踏出一步!

  這一步踏出,他周身氣息,陡然一變!

  不再是之前的沉凝內斂,而是一種如同沉睡火山甦醒、血色深淵洞開的恐怖爆發!

  《血神煉世經》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轟然運轉!

  心臟處,那團金紅色的心火驟然熾亮到極致!

  周身氣血如同徹底沸騰的岩漿,奔涌咆哮!

  更有一股玄奧道韻的力量,與他自身血罡完美交融!

  「你以為,算計了我的兵器,聚集了所謂『足夠』的力量,覺得有戰勝我的力量,所以才敢來戰我?」

  方燁的聲音,此刻仿佛帶上了重重回音。

  冰冷、威嚴、充斥著一種俯瞰螻蟻的漠然。

  「所以你覺得處於絕對劣勢的我,是被阿諛奉承之聲迷失了心神,魯莽的去迎戰你們?」

  他抬起了右手,五指張開。

  掌心之中,一道深邃到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暗紅色漩渦,無聲無息地浮現、旋轉、擴大!

  「我現在告訴你——」

  「我敢來戰你,原因其實很簡單。」

  方燁的目光,如同最精準的屠刀,瞬間鎖定了十道襲來的宗師身影中,沖在最前面一名黑袍枯瘦老者。

  「我只是單純的覺得,我更強而已。」

  話音落下的瞬間,方燁右手掌心那暗紅漩渦猛地擴張!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吸力,如同無形的巨網,瞬間將那名黑袍老者籠罩!

  血神煉世經!

  那老者臉上的獰笑驟然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恐!

  他感覺自己仿佛被投入了無形的血海熔爐,周身護體罡氣、幽冥死氣,甚至血肉筋骨、神魂本源,都在被一股蠻橫到不講理的力量瘋狂拉扯、撕碎、吞噬!


  「不……這是什麼……啊——!!!」

  他甚至來不及做出有效的反抗或逃遁,只發出一聲短促悽厲到極點的慘叫,整個人便如同被戳破的水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枯萎!

  濃稠的精血、破碎的魂力,化作一道血色氣流,被強行抽離,沒入方燁掌心的暗紅漩渦之中!

  整個過程,快得超乎想像!

  不過一息之間!

  一位實力不弱、凶名在外的宗師,就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方燁隔空一掌,生生煉化!

  屍骨無存,魂飛魄散!

  只留下原地一小撮灰燼,隨風飄散。

  靜。

  死一般的寂靜,如同瘟疫般瞬間蔓延了整個戰場。

  衝鋒在前的另外八名宗師,包括志在必得的江震海,全都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嚨,硬生生剎住了前沖之勢。

  他們僵在半空之中,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駭然與恐懼!

  顧凡霜、竇香嵐、林承澤,以及所有目睹這一幕的雙方士卒,全都目瞪口呆,大腦一片空白。

  一招,秒殺宗師?!

  這是什麼玩笑話!

  就算方燁天資過人,但也只是新晉宗師啊!

  同級廝殺,卻是瞬間秒殺?

  「炎山門還真是有趣,還刻意算計,給我一把設計好的半武兵......」方燁面帶不屑的一笑:「我殺幾個廢物,還需要用兵器?」

  「不過是給了我一個滅他滿門的理由而已!」

  「而聽你自述,你似乎早早就來了,只是因為得知了我和顧凡霜她們晉級宗師的消息,所以棲身於炎山門之中,等待後方部隊......」

  「這更是可笑!」

  他面帶不屑的掃視驚懼不定的剩餘宗師們。

  「幾個隨手可殺的廢物罷了,有什麼等待的價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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