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葉安入世,加入鏢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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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安離開山谷的第三天,雨停了。

  他站在官道邊的一個茶棚前,把背上的包袱往上提了提。

  包袱里除了幾件衣裳和乾糧,還有一把用布裹著的劍。

  劍是雲裳給的,說是他出生那年托人送來的,等他長大了再用。

  他今年十八,劍在手裡正合適。

  茶棚里坐著七八個人,有挑擔的貨郎,有牽著騾子的行商,還有三個穿短打的漢子。

  那三人腰裡都掛著兵器,說話聲音很大,隔著十幾步都能聽見。

  「這次走鏢,路上不太平。」

  一個臉上有疤的漢子把碗裡的茶一口喝乾,抹了抹嘴。

  「聽說北邊那窩山匪又出來了,上月截了劉家商隊,連人帶貨全吞了。」

  旁邊一個瘦高個嗤了一聲。

  「劉家那趟走的是小路,當然出事。咱們威遠鏢局走了二十年的大路,什麼時候出過事?」

  「話不能這麼說。」

  第三個是個胖子,說話慢吞吞的。

  「上個月趙家那趟,走的也是大路,不也被劫了?」

  疤臉漢子把碗往桌上一頓。

  「那是趙家自己貪,多裝了兩車貨,走得慢,才讓那幫人追上。咱們這次就一車貨,輕便,天黑前能趕到青石鎮,怕什麼?」

  瘦高個點了點頭。

  「也是。再說這次有林師傅跟著,那幫山匪來了也是送死。」

  胖子沒再接話,低頭喝茶。

  葉安站在茶棚外面,把這些話聽了個大概。

  他想了想,走進茶棚,在那三人旁邊的桌子坐下。

  茶棚老闆是個乾瘦老頭,走過來問他喝什麼,他要了一碗茶。

  疤臉漢子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包袱上停了停,又收回去。

  葉安把包袱放在桌上,解開布,露出裡面的劍。

  劍鞘是黑色的,沒有花紋,看起來很舊。

  他把劍放在桌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疤臉漢子又看了他一眼。

  「小兄弟,一個人趕路?」

  葉安點了點頭。

  「嗯。」

  「去哪?」

  「北邊。隨便走走。」

  疤臉漢子笑了。

  「隨便走走?這年頭可不興隨便走走。路上不太平,一個人走容易出事。」

  葉安放下茶碗。

  「你們是走鏢的?」

  疤臉漢子拍了拍胸脯。

  「威遠鏢局,青州城最大的鏢局。怎麼,小兄弟有興趣?」

  葉安想了想。

  「你們缺人嗎?」

  疤臉漢子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一番。

  葉安穿著一身青布衣裳,洗得有些發白,但很乾淨。

  人長得高,肩膀寬,腰裡掛著劍,看著像個練家子。

  「你會功夫?」

  疤臉漢子問。

  葉安沒有回答。

  他拿起桌上的劍,拇指一彈,劍出鞘三寸。

  劍身雪白,寒氣逼人,茶棚里的溫度好像都低了幾度。

  疤臉漢子眼睛亮了,瘦高個和胖子也湊過來看。

  「好劍。」

  疤臉漢子贊了一聲。

  「小兄弟,你這劍法……」

  「會一點。」

  葉安把劍收回去,重新用布包好。

  疤臉漢子看了看瘦高個,又看了看胖子。

  兩人都點了點頭。

  他轉過來,對葉安說道:「我們這趟鏢是從青州到北原城,貨不多,就一車。路上給二十兩銀子,包吃住。要是遇上事,另算。干不干?」

  葉安點頭。

  「干。」


  疤臉漢子伸出手。

  「我叫趙鐵山,威遠鏢局的鏢頭。這是劉三,這是王胖子。」

  葉安握住他的手。

  「葉安。」

  趙鐵山的手很粗,繭子很厚,握力不小。

  葉安沒用全力,只是正常握了握。

  趙鐵山鬆開手,又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行,吃了飯就走。」

  一行四人離開茶棚,往北走了三里,到了一座鎮子。

  鎮子不大,只有一條街。

  街尾停著一輛板車,車上碼著幾隻箱子,用油布蓋著。

  車旁邊站著一個人,四十來歲,精瘦,眼睛很亮。

  他穿著一身灰布衣裳,腰裡掛著一把短刀。

  趙鐵山走上前。

  「林師傅,人齊了。這個是新來的,葉安,跟咱們一起走。」

  林師傅看了葉安一眼,目光在他腰間的劍上停了一下。

  「會使劍?」

  葉安點頭。

  「會一點。」

  林師傅沒再多問,轉身檢查了一遍車上的繩子。

  「走吧,天黑前要到青石鎮。」

  板車由一頭騾子拉著。

  劉三趕車,王胖子坐在車上看貨,趙鐵山走在前面,林師傅走在後面。

  葉安走在車旁邊,不緊不慢。

  路是土路,不寬,兩邊是密密的林子。

  太陽從樹葉縫隙里照下來,在地上投出一片一片的光斑。

  走了大概一個時辰,林子越來越密,路越來越窄。

  趙鐵山放慢了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林師傅。

  林師傅點了點頭,手按在短刀上。

  葉安也注意到了,林子裡的鳥叫聲停了,太安靜了。

  「小心。」

  趙鐵山低聲說道。

  話音剛落,路兩邊的林子裡衝出十幾個人。

  都蒙著面,手裡拿著刀。

  為首的是一個高個子,手裡提著一把鬼頭大刀,刀口還沾著黑乎乎的東西,像是幹了的血。

  「把貨留下,人可以走。」

  高個子把刀往肩上一扛,聲音很粗。

  趙鐵山拔出刀,擋在車前面。

  「威遠鏢局的鏢,你也敢劫?」

  高個子笑了。

  「威遠鏢局?上月趙家那趟也是你們走的吧?老子劫的就是威遠鏢局。」

  趙鐵山的臉色變了。

  劉三和王胖子也從車上跳下來,拔出兵器。

  林師傅沒動,手按在短刀上,眼睛盯著那個高個子。

  葉安站在車旁邊,手按在劍柄上。

  高個子揮了揮手。

  「上,一個不留。」

  十幾個山匪衝上來。

  趙鐵山迎上兩個,刀來刀往,火星四濺。

  劉三和王胖子背靠背,各擋一個。

  林師傅動了,短刀出鞘,寒光一閃,沖在最前面的山匪慘叫一聲,手裡的刀掉在地上,手腕上多了一道口子。

  他退後兩步,又衝上來。

  葉安面前衝過來三個人。

  第一個舉刀就砍,葉安側身避開,劍出鞘,劍尖點在他手腕上。

  那人手一抖,刀掉了。

  葉安順勢一腳踹在他胸口,他倒飛出去,撞在後面的樹上,滑下來不動了。

  第二個愣了一下,轉身就跑。

  葉安沒追。

  第三個猶豫了一下,也跑了。

  趙鐵山那邊也差不多了。

  兩個山匪一個被他砍翻,另一個捂著胳膊跑了。

  林師傅短刀連揮,又放倒兩個。


  高個子見勢不妙,轉身就跑,跑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葉安。

  「你是哪條道上的?」

  他問。

  葉安沒理他。

  高個子咬了咬牙,轉身鑽進林子裡,不見了。

  剩下的山匪也跑了,地上扔著幾把刀,還有兩個受傷的,躺在地上哼哼。

  趙鐵山把刀收回去,走到葉安面前。

  「好身手。」

  他拍了拍葉安的肩膀。

  「今天多虧有你。」

  葉安把劍擦乾淨,收進鞘里。

  「舉手之勞。」

  林師傅走過來,看著葉安,點了點頭。

  「劍法不錯。誰教的?」

  葉安想了想。

  「家裡長輩。」

  林師傅沒再問。

  他轉過身,檢查了一下車上的箱子。

  箱子沒動,繩子還綁得好好的。

  他把短刀收好,跳上車。

  「走吧,天黑前要到青石鎮。」

  騾子重新上路。

  趙鐵山走在前面,不時回頭看一眼葉安,眼神和之前不一樣了。

  劉三趕著車,嘴裡哼著小曲,心情很好。

  王胖子坐在車上,把散落的油布重新蓋好。

  葉安走在車旁邊,手按在劍柄上,看著兩邊的林子。

  鳥叫聲又回來了,嘰嘰喳喳的,很熱鬧。

  太陽慢慢往西邊移,光線暗下來。

  又走了大概一個時辰,前面出現了房屋的輪廓。

  青石鎮到了。

  鎮子不大,只有幾十戶人家。

  街上有幾家店鋪,亮著燈。

  趙鐵山帶著他們在鎮口一家客棧前停下。

  客棧不大,兩層樓,門口掛著燈籠。

  老闆是個胖女人,看見趙鐵山,笑著迎上來。

  「趙鏢頭,又來了?老規矩?」

  趙鐵山點頭。

  「老規矩。三間房,一桌飯菜。」

  胖女人看了看葉安。

  「這位是?」

  趙鐵山道:「新來的兄弟。葉安。」

  胖女人點了點頭,領著他們進去。

  客棧裡面不大,擺了五六張桌子。

  趙鐵山他們在一張靠牆的桌子坐下,胖女人去廚房吩咐做菜。

  很快菜上來了,四菜一湯,分量很足。

  趙鐵山要了一壺酒,給每人倒了一碗。

  「來,敬葉安兄弟一杯。」

  他舉起碗。

  「今天要不是你,那幾個山匪沒那麼容易退。」

  葉安端起碗,和他碰了一下。

  「趙鏢頭客氣了。」

  劉三也舉碗。

  「葉兄弟,你那劍法真厲害。一劍就把那傢伙的刀打掉了,我看都沒看清。」

  王胖子在旁邊點頭。

  「是啊是啊,那三個傢伙跑得比兔子還快。」

  葉安喝了一口酒,沒說話。

  林師傅坐在對面,慢慢吃著菜,偶爾看他一眼。

  趙鐵山放下碗,看著葉安。

  「葉兄弟,你這一身本事,跟著我們跑鏢是不是太屈才了?」

  葉安搖了搖頭。

  「不委屈。我想走走看看,長長見識。」

  趙鐵山點了點頭。

  「那行。以後就跟著我們。有你在,這趟鏢就穩了。」

  吃完飯,胖女人帶他們上樓。

  三間房,趙鐵山和林師傅各一間,劉三和王胖子一間,葉安單獨一間。

  房間不大,只有一張床一張桌,但很乾淨。

  葉安把劍放在床頭,躺在床上,看著屋頂。

  屋頂是木頭的,有幾道裂縫。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畫了一個方框。

  他想起山谷里的家,想起媽媽站在門口看雲,想起爸爸在溪邊修煉。

  不知道他們現在在做什麼。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趙鐵山就在樓下喊了。

  葉安起來,洗了把臉,拿著劍下樓。

  騾子已經套好了,箱子也搬上車。

  胖女人給他們準備了乾糧和水,每人一份。

  趙鐵山把銀子結了,一行五人離開青石鎮,繼續往北走。

  路越來越寬,兩邊的林子也慢慢變成了田地。

  有人在地里幹活,看見他們,抬起頭看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干。

  太陽升起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劉三趕著車,嘴裡又開始哼小曲。

  趙鐵山走在前面,步子很快。

  他今天精神很好,昨晚喝了不少酒,一點事沒有。

  林師傅還是走在後面,手按在短刀上,眼睛看著四周。

  葉安走在車旁邊,看著遠處的山。

  山很高,山頂有雪,在陽光下白得發亮。

  他想起小時候,爸爸帶他去山上砍竹子,他抱著竹子往回拖,拖不動,爸爸就幫他扛。

  那時候他覺得山很高,路很遠,現在覺得也沒多遠。

  走了大概兩個時辰,前面出現一個岔路口。

  一條往左,一條往右。

  趙鐵山停下來,從懷裡掏出一張地圖看了看。

  「往左,走大路。多走三十里,但安全。往右,走小路。近,但上個月趙家那趟就是在小路上被劫的。」

  他把地圖收起來,看著大家。

  「走哪條?」

  劉三和王胖子互相看了看,沒說話。

  林師傅也沒說話。

  葉安看了看兩條路。

  大路寬,平坦,但繞遠。

  小路窄,兩邊是林子,看不清裡面有什麼。

  「走大路。」

  他說道。

  趙鐵山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走大路。」

  騾子往左拐,走上大路。

  路確實寬,能並排走兩輛車。

  兩邊是田地,種著麥子,綠油油的,風一吹,像波浪一樣起伏。

  遠處有村莊,炊煙裊裊升起。

  走了一個時辰,前面出現一座橋。

  橋不寬,只夠一輛車過去。

  橋下面是條河,水很清,能看見底下的石頭。

  趙鐵山在橋頭停下來,看了看橋面,又看了看橋下的水。

  「過橋。」

  他說道。

  劉三趕著騾子慢慢上橋,車輪碾在木板上,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葉安走在車旁邊,看著橋下的水。

  水很清,有魚在游,很自在。

  過了橋,路又變寬了。

  太陽往西邊移,光線開始變暗。

  趙鐵山加快了腳步。

  「快點,天黑前要趕到下一個鎮子。」

  天色暗下來的時候,前面的鎮子終於到了。

  鎮子叫柳河鎮,比青石鎮大一些,街上還有幾家鋪子亮著燈。

  趙鐵山熟門熟路地帶著他們拐進一條巷子,在一家客棧門口停下。

  客棧門臉不大,裡面倒是寬敞,擺了十來張桌子,坐了五六桌客人。

  掌柜是個瘦高個,看見趙鐵山就笑了。

  「趙鏢頭,又走這趟鏢?」


  趙鐵山把刀往桌上一放。

  「老樣子,三間房,一桌飯菜。」

  掌柜看了看葉安。

  「新來的?」

  趙鐵山點頭。

  「新收的兄弟,葉安。好手。」

  掌柜多看了葉安兩眼,沒再多問,轉身去安排。

  飯菜上來的時候,隔壁桌几個人的談話飄了過來。

  葉安端著碗,聽見他們在說北邊山匪的事。

  「聽說那幫山匪換了頭領,比以前那撥狠多了。」

  「可不是,上個月連劫了三趟鏢,威遠鏢局都栽了跟頭。」

  「威遠鏢局那是大意了,這回趙鐵山親自押鏢,應該沒事。」

  「趙鐵山?他帶的那幾個人,夠看嗎?」

  趙鐵山聽見了,筷子頓了一下,沒說話。

  劉三臉色不太好看,想站起來,被王胖子按住了。

  葉安低頭吃飯,像沒聽見一樣。

  吃完飯上樓,葉安把劍放在床頭,躺下。

  隔壁房間傳來趙鐵山和林師傅低低的說話聲,聽不太清。

  過了一會兒,聲音沒了,整個客棧安靜下來。

  第二天天沒亮,趙鐵山就來敲門。

  葉安開門,趙鐵山站在門口,臉色不太好看。

  「出事了。車被人動過。」

  葉安跟著他下樓。

  騾車停在院子裡,蓋貨的油布被掀開一角,箱子上的鎖被撬過,沒撬開。

  劉三蹲在車旁邊,臉色發白。

  「少東西沒有?」

  趙鐵山問。

  王胖子清點了一遍。

  「沒少。鎖結實,沒撬開。」

  林師傅蹲下來看了看鎖上的痕跡。

  「是行家,手法老練。不是普通毛賊。」

  趙鐵山咬牙。

  「肯定是昨晚那幫人。吃飯的時候就盯上咱們了。」

  劉三站起來。

  「那怎麼辦?」

  趙鐵山看向林師傅。

  林師傅想了想。

  「趕路。白天他們不敢動手。天黑前趕到北原城就行。」

  趙鐵山點頭。

  「走。」

  一行人匆匆吃了早飯,天剛亮就上路了。

  趙鐵山走在最前面,步子比昨天快了很多。

  劉三趕著騾子,鞭子甩得啪啪響。

  林師傅還是走在最後,手按在短刀上,眼睛一直盯著兩邊的林子。

  葉安走在車旁邊,手按在劍柄上。

  太陽升起來,照在路面上,泛著白光。

  走了兩個時辰,前面的路越來越窄,兩邊的林子越來越密。

  趙鐵山放慢腳步,回頭看了林師傅一眼。

  林師傅點了點頭,手從短刀上移開,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幾粒藥丸分給眾人。

  「含在嘴裡,提神的。」

  葉安接過藥丸放進嘴裡,辛辣的味道直衝腦門,整個人精神了不少。

  又走了大概一個時辰,前面的林子忽然安靜了。

  鳥不叫了,蟲也不鳴了,只有車輪碾在土路上的聲音。

  趙鐵山停下腳步,舉起手。

  騾子停下來,車也停了。

  「來了。」

  趙鐵山低聲說道。

  話音剛落,前面路上橫著幾根大樹幹,把路堵死了。

  兩邊的林子裡衝出二十多個人,都蒙著面,手裡拿著刀。

  為首的是個瘦高個,穿著一身黑衣,手裡提著一把細長的刀。

  趙鐵山拔出刀,擋在車前面。

  「威遠鏢局的鏢,識相的讓開。」


  瘦高個笑了。

  「威遠鏢局?等的就是你們。」

  他把刀一橫。

  「上個月你們趙家那趟鏢,傷了我三個兄弟。今天,連本帶利還回來。」

  趙鐵山臉色一沉。

  「你是新來的那頭領?」

  瘦高個沒答話,揮了揮手。

  二十多個山匪衝上來。

  趙鐵山迎上兩個,刀光一閃,一個山匪胳膊中刀,慘叫一聲退後。

  劉三和王胖子護在車兩邊,各擋一個。

  林師傅短刀出鞘,連削帶砍,放倒了兩個。

  葉安面前衝過來三個人。

  第一個舉刀就砍,葉安側身避開,劍出鞘,劍尖點在他手腕上。

  那人手一抖,刀掉了。

  葉安順勢一腳踹在他膝蓋上,那人慘叫一聲跪倒在地。

  第二個從側面衝過來,刀劈向葉安脖子。

  葉安矮身避開,劍從下往上撩,劃破那人手臂。

  那人捂著胳膊退後,臉色發白。

  第三個猶豫了一下,轉身就跑。

  葉安沒追,轉身去看趙鐵山。

  趙鐵山正和瘦高個交手。

  瘦高個的刀法很快,趙鐵山只能招架,退了好幾步。

  林師傅想去幫忙,被兩個山匪纏住脫不開身。

  葉安提劍走過去。

  瘦高個一刀劈下來,趙鐵山舉刀格擋,被震得後退兩步,虎口發麻。

  瘦高個又舉刀,葉安的劍已經到了。

  劍尖點在他刀身上,發出一聲脆響。

  瘦高個的刀偏了,劈在地上,濺起一片泥土。

  瘦高個退後兩步,看著葉安。

  「你是哪來的?」

  葉安沒答話。

  劍橫在身前,劍身在陽光下閃著白光。

  瘦高個眯起眼睛。

  「好劍。」

  他握緊刀。

  「可惜跟錯了人。」

  他出刀,比剛才更快。

  葉安舉劍格擋,刀劍相碰,火星四濺。

  瘦高個的刀很重,每一刀都帶著風聲。

  葉安退了一步,又退一步。

  瘦高個以為他撐不住了,刀劈得更急。

  葉安忽然側身,避開一刀,劍從下往上刺,劍尖抵在瘦高個咽喉前三寸。

  瘦高個的刀舉在半空,不敢動了。

  「叫你的人退下。」

  葉安平靜說道。

  瘦高個盯著劍尖,額頭滲出冷汗。

  他咽了口唾沫,揮了揮手。

  「退下。」

  山匪們停手了。

  趙鐵山喘著粗氣,刀杵在地上。

  林師傅身上沾了血,不是自己的。

  劉三和王胖子靠在車上,身上都有傷,但不重。

  瘦高個看著葉安。

  「你們走吧。今天的事,算了。」

  葉安收劍。

  瘦高個退後兩步,轉身鑽進林子。

  山匪們跟著跑了,地上的樹幹也被人拖開,露出前面的路。

  趙鐵山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葉兄弟,今天多虧你。」

  他抹了把臉上的汗。

  「你這劍法,我服了。」

  林師傅走過來,看著葉安。

  「你師父是誰?」

  葉安把劍擦乾淨,收進鞘里。

  「家裡人教的。」

  林師傅沒再問。

  他轉過身,檢查了一下車上的箱子。


  箱子還在,鎖也沒壞。

  他跳上車,拍了拍騾子的背。

  「走吧,天黑前要到北原城。」

  騾子重新上路。

  趙鐵山走在前面,步子比之前快了很多。

  劉三趕著車,手還在抖。

  王胖子坐在車上,把油布重新蓋好,壓得嚴嚴實實。

  葉安走在車旁邊,手按在劍柄上,看著前面的路。

  太陽往西邊移,光線開始變暗。

  遠處的山影越來越深,像是有人用墨筆在天空畫了一道線。

  走了大概兩個時辰,前面出現了城牆的輪廓。

  北原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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