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大學生活番外四
他感覺自己的眼角又在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他覺得自己才上了半天的大學，消耗的腦細胞，比他過去刷的五三模擬卷還要多。
他側過頭看著身旁這個剛剛才發表完一番關於真假上帝的驚人言論，現在又一臉若有所思地不知道在腦內構思著什麼宏大藍圖的小怪物，一種熟悉的不祥預感，悄然爬上了心頭。
「吳桐，」她果然又湊了過來，小聲地，像是在跟他分享一個驚天的大秘密，「我剛才，根據那個假上帝創造人類的失敗案例，進行了一系列的優化和推演。我好像，找到了一個可以徹底解決所有人類社會現有矛盾的、完美的最終方案。」
他牽著她的手，走在去往食堂的林蔭道上。午後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地面上灑下細碎跳動的光斑。周圍是來來往往的、充滿了歡聲笑語的年輕學生。一切都顯得那麼的正常，那麼的充滿煙火氣。
除了他身邊這位，正在一本正經地，跟他探討著「最終解決方案」的女朋友。
「你說，我聽著呢。」他有氣無力地回答道，心裡已經做好了迎接新一輪精神衝擊的準備。
「我覺得，人類之所以會產生戰爭、飢餓、痛苦和不公，其最根本的原因，在於個體差異性。」風信子說得條理清晰，邏輯縝密，像個正在做結題報告的社會學博士。
「因為每一個人類個體，都有著自己獨立的、不受控制的思想和欲望。這些思想和欲望相互碰撞，就會不可避免地產生摩擦和衝突。所以，想要實現一個絕對和平、絕對公平、絕對美好的大同世界，就必須從根源上，消除這種個體差異性。」
她說著，那雙紅色的眼眸亮了起來，裡面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屬於創造者的光芒。
「我的方案是這樣的。首先由我，將這個地球上所有現存的人類，全部吞噬掉，進行能量和信息的回收。然後，我再用這些回收來的能量，進行分裂，創造出許許多多個，和我擁有同一個核心意識的、外表是人類形態的全新個體。」
「也就是說，」她望著他臉上露出了一種期待被誇獎的表情，「到時候，這個世界上，就會有許許多多個『我』。我們擁有共同的思想，共同的目標，共同的意志。我們之間不會再有欺騙，不會再有背叛，更不會有戰爭和飢餓。所有人都會互相幫助，互相愛護。那將會是一個絕對和平、絕對美好、完美的新世界。」
「然後，」她說到這裡，聲音不自覺地又放柔了一些，帶上了一抹甜蜜的羞澀，「到時候，我，或者說『我們』，就讓你來當這個新世界的、唯一的國王。我們會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給你。你會擁有絕對的權力，和永恆的幸福。」
吳桐停下了腳步。他站在樹蔭下，看著她那張因為興奮而微微泛紅的、精緻的小臉，然後他抬起另一隻手，用一種極其沉重充滿了無奈的力道，按住了自己那正在發出嗡嗡警報的額頭。
他真的好累。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陪女朋友上大學，而是在陪一個剛剛獲得了神級權限、對世界充滿了改造熱情、但用戶手冊還沒看完的實習造物主。
他有氣無力地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已經放棄了掙扎生無可戀的虛弱，「我的總設計師，你的這個新世界藍圖，聽起來確實非常宏偉，非常完美，邏輯上可以說是毫無破綻。」
風信子聽到這句遲來的誇獎，那雙紅色的眼眸里，立刻就閃爍起了期待的光芒。
「但是，」吳桐話鋒一轉，用那隻扶著額頭的手，輕輕地敲了敲桌面，發出了「篤篤」的兩聲輕響，成功地將她的注意力再次吸引了過來，「我覺得，你這個完美的計劃里，好像忽略了一個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小細節。」
「什麼細節？」風信子立刻緊張了起來，她拿起小本本和筆，擺出了一副洗耳恭聽、隨時準備記錄的樣子，「我推演了三千六百萬次，應該已經把所有變量都考慮進去了才對。」
「不，有一個變量，你絕對沒有考慮到。」吳桐看著她那副認真的小模樣，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他湊了過去壓低了聲音，像是在跟她分享一個關乎世界存亡的、最高級別的機密。
「你告訴我，如果你把所有的人類，都給吞噬掉，都給格式化了。那以後，誰來給你寫那些狗血言情小說看啊？」
風信子的筆尖，在小筆記本的紙面上，猛地頓住了。
她那雙正在高速運轉的、充滿了邏輯光芒的紅色眼眸，也在那一瞬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那副樣子，像一台正在處理一個超綱指令而導致CPU過熱的人工智慧。
「寫小說？」她有些遲疑地，小聲地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里充滿了純粹的、技術性的困惑。
「對啊！」吳桐立刻坐直了身體，他知道自己找對了切入點。他指著她腿上那本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淘來的、封面都快掉了的《霸道王爺的逃跑小醫妃》，開始了他那充滿了歪理的「反向」洗腦。
「你想想，你最喜歡看的那些小說，什麼《惡魔的獨寵小嬌妻》，什麼《重生之我在古代當神醫》，這些是誰寫出來的？是人類啊！是那些有著獨立的、不受控制的思想和欲望的、鮮活的人類，用他們自己那些亂七八糟的、充滿了痛苦、掙扎、快樂和悲傷的親身經歷，才編出了這些讓你看得津津有味的故事！」
「如果你把他們都變成了和你擁有同一個核心意識的『你』，那所有人想的都一樣，做的都一樣，世界確實是和平了，完美了。但是，那樣的世界還有故事嗎？沒有了啊！到時候，你每天能看到的，就只有《論如何高效地進行光合作用》和《關於優化全球資源分配的一百種方法》這種東西了！你覺得，那樣的世界，真的有意思嗎？」
他看著她那張漸漸陷入沉思的、精緻的小臉，感覺自己看到了勝利的曙光。他趕緊再接再厲，拋出了一個更具殺傷力的問題。
「而且，最重要的是，到時候誰來演那些偶像劇給你看？誰來唱那些奇奇怪怪的流行歌曲給你聽？誰來開那些燒烤店，讓你能吃到烤茄子和烤生蚝？都沒有了！你的國王，到時候就只能陪著你，在一群長得一模一樣的、你的分身中間，開一個關於『如何提高農作物畝產量』的全球性研討會了！我的天，光是想一想，我都覺得那是我能想像到的、最可怕的地獄了。」
風信子徹底不說話了。她低著頭，看著自己那個寫滿了新世界構想的小筆記本，然後，她拿起筆，用一種極其沉重的、充滿了掙扎的力道，在那一頁的頂端，畫上了一個巨大的、悲傷的叉。
她那套完美的、毫無破綻的邏輯閉環，被一個她從未考慮過的、來自「狗血言情小說」的變量，給無情地擊碎了。
「好吧。」過了很久，她才抬起頭，那雙紅色的眼眸里，盛著一種夢想破碎後的、淡淡的憂傷，「那好吧，為了能繼續看到《霸道王爺的替嫁小逃妻》的續集，我決定，暫時放棄這個計劃。」
他側過頭看著身旁這個剛剛才發表完一番關於真假上帝的驚人言論，現在又一臉若有所思地不知道在腦內構思著什麼宏大藍圖的小怪物，一種熟悉的不祥預感，悄然爬上了心頭。
「吳桐，」她果然又湊了過來，小聲地，像是在跟他分享一個驚天的大秘密，「我剛才，根據那個假上帝創造人類的失敗案例，進行了一系列的優化和推演。我好像，找到了一個可以徹底解決所有人類社會現有矛盾的、完美的最終方案。」
他牽著她的手，走在去往食堂的林蔭道上。午後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地面上灑下細碎跳動的光斑。周圍是來來往往的、充滿了歡聲笑語的年輕學生。一切都顯得那麼的正常，那麼的充滿煙火氣。
除了他身邊這位，正在一本正經地，跟他探討著「最終解決方案」的女朋友。
「你說，我聽著呢。」他有氣無力地回答道，心裡已經做好了迎接新一輪精神衝擊的準備。
「我覺得，人類之所以會產生戰爭、飢餓、痛苦和不公，其最根本的原因，在於個體差異性。」風信子說得條理清晰，邏輯縝密，像個正在做結題報告的社會學博士。
「因為每一個人類個體，都有著自己獨立的、不受控制的思想和欲望。這些思想和欲望相互碰撞，就會不可避免地產生摩擦和衝突。所以，想要實現一個絕對和平、絕對公平、絕對美好的大同世界，就必須從根源上，消除這種個體差異性。」
她說著，那雙紅色的眼眸亮了起來，裡面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屬於創造者的光芒。
「我的方案是這樣的。首先由我，將這個地球上所有現存的人類，全部吞噬掉，進行能量和信息的回收。然後，我再用這些回收來的能量，進行分裂，創造出許許多多個，和我擁有同一個核心意識的、外表是人類形態的全新個體。」
「也就是說，」她望著他臉上露出了一種期待被誇獎的表情，「到時候，這個世界上，就會有許許多多個『我』。我們擁有共同的思想，共同的目標，共同的意志。我們之間不會再有欺騙，不會再有背叛，更不會有戰爭和飢餓。所有人都會互相幫助，互相愛護。那將會是一個絕對和平、絕對美好、完美的新世界。」
「然後，」她說到這裡，聲音不自覺地又放柔了一些，帶上了一抹甜蜜的羞澀，「到時候，我，或者說『我們』，就讓你來當這個新世界的、唯一的國王。我們會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給你。你會擁有絕對的權力，和永恆的幸福。」
吳桐停下了腳步。他站在樹蔭下，看著她那張因為興奮而微微泛紅的、精緻的小臉，然後他抬起另一隻手，用一種極其沉重充滿了無奈的力道，按住了自己那正在發出嗡嗡警報的額頭。
他真的好累。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陪女朋友上大學，而是在陪一個剛剛獲得了神級權限、對世界充滿了改造熱情、但用戶手冊還沒看完的實習造物主。
他有氣無力地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已經放棄了掙扎生無可戀的虛弱，「我的總設計師，你的這個新世界藍圖，聽起來確實非常宏偉，非常完美，邏輯上可以說是毫無破綻。」
風信子聽到這句遲來的誇獎，那雙紅色的眼眸里，立刻就閃爍起了期待的光芒。
「但是，」吳桐話鋒一轉，用那隻扶著額頭的手，輕輕地敲了敲桌面，發出了「篤篤」的兩聲輕響，成功地將她的注意力再次吸引了過來，「我覺得，你這個完美的計劃里，好像忽略了一個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小細節。」
「什麼細節？」風信子立刻緊張了起來，她拿起小本本和筆，擺出了一副洗耳恭聽、隨時準備記錄的樣子，「我推演了三千六百萬次，應該已經把所有變量都考慮進去了才對。」
「不，有一個變量，你絕對沒有考慮到。」吳桐看著她那副認真的小模樣，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他湊了過去壓低了聲音，像是在跟她分享一個關乎世界存亡的、最高級別的機密。
「你告訴我，如果你把所有的人類，都給吞噬掉，都給格式化了。那以後，誰來給你寫那些狗血言情小說看啊？」
風信子的筆尖，在小筆記本的紙面上，猛地頓住了。
她那雙正在高速運轉的、充滿了邏輯光芒的紅色眼眸，也在那一瞬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那副樣子，像一台正在處理一個超綱指令而導致CPU過熱的人工智慧。
「寫小說？」她有些遲疑地，小聲地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里充滿了純粹的、技術性的困惑。
「對啊！」吳桐立刻坐直了身體，他知道自己找對了切入點。他指著她腿上那本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淘來的、封面都快掉了的《霸道王爺的逃跑小醫妃》，開始了他那充滿了歪理的「反向」洗腦。
「你想想，你最喜歡看的那些小說，什麼《惡魔的獨寵小嬌妻》，什麼《重生之我在古代當神醫》，這些是誰寫出來的？是人類啊！是那些有著獨立的、不受控制的思想和欲望的、鮮活的人類，用他們自己那些亂七八糟的、充滿了痛苦、掙扎、快樂和悲傷的親身經歷，才編出了這些讓你看得津津有味的故事！」
「如果你把他們都變成了和你擁有同一個核心意識的『你』，那所有人想的都一樣，做的都一樣，世界確實是和平了，完美了。但是，那樣的世界還有故事嗎？沒有了啊！到時候，你每天能看到的，就只有《論如何高效地進行光合作用》和《關於優化全球資源分配的一百種方法》這種東西了！你覺得，那樣的世界，真的有意思嗎？」
他看著她那張漸漸陷入沉思的、精緻的小臉，感覺自己看到了勝利的曙光。他趕緊再接再厲，拋出了一個更具殺傷力的問題。
「而且，最重要的是，到時候誰來演那些偶像劇給你看？誰來唱那些奇奇怪怪的流行歌曲給你聽？誰來開那些燒烤店，讓你能吃到烤茄子和烤生蚝？都沒有了！你的國王，到時候就只能陪著你，在一群長得一模一樣的、你的分身中間，開一個關於『如何提高農作物畝產量』的全球性研討會了！我的天，光是想一想，我都覺得那是我能想像到的、最可怕的地獄了。」
風信子徹底不說話了。她低著頭，看著自己那個寫滿了新世界構想的小筆記本，然後，她拿起筆，用一種極其沉重的、充滿了掙扎的力道，在那一頁的頂端，畫上了一個巨大的、悲傷的叉。
她那套完美的、毫無破綻的邏輯閉環，被一個她從未考慮過的、來自「狗血言情小說」的變量，給無情地擊碎了。
「好吧。」過了很久，她才抬起頭，那雙紅色的眼眸里，盛著一種夢想破碎後的、淡淡的憂傷，「那好吧，為了能繼續看到《霸道王爺的替嫁小逃妻》的續集，我決定，暫時放棄這個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