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老婆的麝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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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翎不一會兒便過來。

  「你找我何事?」他問裴雲朝。

  裴雲朝撩開沈初的床簾,他看著尚在噩夢中的沈初,眸光中全是心疼。

  「阿初又做噩夢了,你有沒有什麼辦法,能緩解他的病症?」

  蕭翎目光也看向沈初,見他眉頭緊皺著,脖頸泛出細汗的模樣,心裡也生出憐意。

  正想上前查看,一道身影擋了過來。

  裴雲朝將沈初擋了個全,面色不善地看著他:「我是讓你來想辦法,不是讓你偷看我夫人的。」

  蕭翎氣笑了:「我不走近些怎麼看?」

  「你閃開的,別擋著我。」

  他伸手去揮裴雲朝。

  裴雲朝思慮再三,這才側過身,讓他上前。

  蕭翎一邊查看沈初的病症,一邊小聲道:

  「其實我一直覺得挺奇怪,患幻鄉這個病的機率,比去賭坊一把贏三萬兩還低,除非是困於執念至深之人,才會得這個病。」

  「沈初看著,不像是困於執念直至瘋癲的性格,雖說他幼年時有些不好的回憶,但也不至於……得這個病。」

  裴雲朝道:「我回京那一日,阿初有被馬車衝撞,傷到了頭,是不是因為這?」

  蕭翎點點頭:「確實有可能,不過還有一個可能——」

  他頓了頓,收了替沈初診脈的手,轉頭目視著裴雲朝,神情帶著幾分嚴肅。

  「這兩天,我翻了好些醫書,有本醫書里記載……」

  「那位患幻鄉的前朝太子,其實並不是自己得此病的……」

  「醫書記載,有位皇子想要加害太子以奪東宮之位,因此在他的隨身攜帶的香囊里,加了過量的麝香。」

  「微量麝香有安神助眠的功效,但若是長期近鼻,則易患癩病,這位太子便是這樣被人給坑害了。」

  裴雲朝面色黑沉:「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只是懷疑,沈初是不是也被人坑害了。」蕭翎道,「畢竟你這人樹敵不少,誰知會不會是哪個仇家想報復你,於是挑著沈初下手。」

  裴雲朝腦子裡如同驚雷炸響。

  他怎麼沒想到?

  沈初莫名其妙做起噩夢、那藏在府里的一人、以及還沒死的宋元睿……

  所有的一切,串成一個圈,一下明朗起來。

  裴雲朝猛然搖頭,他抓著蕭翎問:

  「那該怎麼辦,阿初會出什麼事嗎?蕭翎你幫幫我,幫我救救阿初,我求你了!」

  他太過心急,一時間沒壓抑聲音,本來深陷噩夢中的沈初被他吵醒。

  沈初深深喘了幾口氣,支起身,一隻手揉著眼睛,疑惑地看著兩人。

  「你們兩個……在爭什麼?」

  裴雲朝走上前,一把將沈初摟進懷裡,將他抱得極緊。

  「都怪我,都是我的錯。」

  他眼眶發紅,眼淚順著高挺的鼻樑滑落。

  裴雲朝恨自己,當初沒識破宋元睿假死。

  也恨自己,沒能保護好沈初。

  「怎麼了?」

  沈初被他這一遭弄得莫名其妙,抬眸向蕭翎投去求助的目光。

  然而蕭翎卻沒在看他。

  他目光落在沈初身旁的枕頭上。

  走進,拿起,放在鼻尖輕嗅。

  一股怪香味。

  蕭翎問沈初:「這個枕頭,什麼時候用的?」

  「大概三年前,將軍去邊塞之後,我總是睡不好覺,春眠便給我換了個麝枕,說有安眠的效果,那之後我睡眠確實好多了。」

  沈初答道。

  他還是一頭霧水,「為何問這個?」

  蕭翎將枕頭拿給裴雲朝:「你聞聞,這味道是不是麝香?」

  裴雲朝將枕頭放在鼻尖,他聞不出來。

  鎮北將軍對香料沒有一點了解。

  沈初也不太懂香料,但他知道這是麝枕,於是道:「這是麝枕,自然有麝香。」


  「少量麝香助眠,但過度的話,就不一樣了。」

  蕭翎取過枕頭,他從裴雲朝腰間拔出一把刀出來,轉頭問沈初:「夫人不介意我劃開枕頭看一眼吧?」

  沈初雖然不知道事情原委,但還是點點頭,「當然可以。」

  蕭翎劃破枕頭,取出枕頭裡的香料。

  這枕頭裡,除了麝香還加了其他草木香以及綢緞夾層。

  沈初見了裡面的麝香,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怎麼……麝香怎麼會有這麼多!」

  他不懂香料,但也知道過量麝香不好。

  蕭翎將麝香抖出,對裴雲朝道:「就是這了。」

  裴雲朝盯著地上抖出的麝香,眼裡幾乎出現血色。

  他咬牙,聲音發著抖道:「將春眠給我帶過來!」

  不一會兒,春眠過來了。

  她跪下行禮道。

  「夫人,將軍,喚我是有要緊事嗎?」

  裴雲朝盯著她,將地上劃破的枕頭踢到春眠腳邊。

  「這個枕頭,是你拿給夫人的?」

  春眠見著裴雲朝眼中的怒色,知道定是發生了什麼大事。

  她有些害怕,聲音發著抖道:「是奴才拿的,夫人那幾日睡眠不好,奴才便尋了個麝枕,想讓他能睡得好些。」

  裴雲朝暴怒驚起,指著地上的麝香道:

  「什麼麝枕放這麼多麝香!」

  「你這是想讓他睡得好些,還是想要害他的命啊!」

  春眠見著灑了一地的香料,嚇得身子都軟了。

  她一邊磕頭一邊道:「不是奴才,奴才給的麝枕絕對沒有這麼多麝香,不可能的!」

  沈初剛才聽蕭翎和他解釋了前因後果,此刻心裡仍處在震驚中。

  他見裴雲朝在氣頭上,怕裴雲朝動手,於是拉住他問:「阿朝,春眠向來老實本分,此事定與她無關的,也有可能是有人中途換了枕頭。」

  裴雲朝胸膛劇烈地起伏。

  他平復了幾分怒火,理智也回了幾分。

  他聲音低了幾分問:「府里有誰知道夫人換了麝枕的事?」

  春眠哭得滿臉眼淚:「當時……當時府里都知道夫人睡不好,我聽人說麝枕助眠,於是便和林管家商量著,給夫人換個麝枕。」

  「但,此事也不是秘密,我後來和好幾個下人提過,說夫人換了麝枕後睡得比以前好多了,想必林管家定然也和別人說過,府里知道這事的下人應該不少。」

  裴雲朝聞言,眸色黑沉,晦暗不明。

  春眠是他從裴府帶來的丫頭,還是個半大的小孩時就在府里了,一直忠心耿耿,尤其對沈初,更是伺候得沒話說。

  裴雲朝心知春眠絕對不是府里那個內鬼。

  好不容易有了線索,卻無法確定內鬼的身份,裴雲朝只覺得心中煩悶至極。

  若是把所有人叫過來挨個問,反而打草驚蛇。

  總不能把所有人都殺了。

  裴雲朝沒有亂殺無辜的怪癖。

  再說朝廷有律法,無故打殺家僕是要坐大牢的。

  只能先讓春眠下去,吩咐她不要聲張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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