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老婆,你走路怎麼沒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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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初手上抹著藥膏,塗在裴雲朝的傷口上,細白的指尖在觸摸傷口時輕顫著。

  「疼不疼?」他細聲問。

  裴雲朝的傷口,遠沒有覺曉說得那樣,恢復得那般好。

  沈初知道,他只是習慣了受傷,很能忍受疼痛罷了。

  「不疼,」裴雲朝知道他自責,伸手撫著他皺著的眉心,「別皺眉,真的快好了。」

  屋外傳來行刑杖擊打肉體的沉悶之聲。

  沈初看著窗外問:「將軍對於統領的處罰,是否過重了?」

  「阿初你別給他說好話,這處罰都是輕的,我沒軍法處置他算是開恩了。」

  沈初思忖片刻,點了點頭,「府中安穩日久,這些暗衛是有些鬆懈,殺雞儆猴也好,正好給他們提個醒。」

  沈初心軟,但也懂用人之道,一味縱容下人不是什麼好事。

  他頓了頓,又道:「但是動肝火傷身,你傷剛好,不要為這些事動氣。」

  「夫人這是擔心我?」

  裴雲朝以為沈初過來,是要給於統領說好話,沒想到竟然是來叮囑他別動氣的。

  他臉上笑意藏不住了,糾纏著問:「是不是?夫人你快說,是不是擔心我?」

  沈初無奈地點了點頭,「我自然擔心你。」

  裴雲朝笑了,笑得極燦爛。

  他抱著沈初的頭,在他臉上狠狠啵了一口。

  「夫人真好。」裴雲朝沒臉沒皮道。

  他還想抱著再親,被沈初伸手攔住,重新摁回了椅子上。

  「但是將軍,於統領是府里老人了,若是罰太重,只怕會引起怨懟。」

  「那夫人覺得怎麼該怎麼辦?」

  沈初倒了一杯茶,放在桌上,「還得軟硬兼施才行。」

  裴雲朝沒說話,只見沈初端起那杯茶水,推開門走出了屋外。

  裴雲朝跟上去,在門外看著。

  「於統領,你受苦了。」沈初在於統領面前緩緩蹲下,溫聲寬慰他道。

  沈初聲音很好聽,讓人聽著就很舒心,跟春風吹拂柳絮一樣。

  於統領挨了二十多下刑杖,有些虛脫地趴在橫椅上,嘴唇因為失血乾裂發白。

  他低著頭,有些狼狽道:「夫人言重了,是屬下的錯,沒有盡到職責,害將軍受傷了。」

  沈初點點頭:「你知錯便好,將軍也只是為了府內安寧,並非有意針對於你,於統領莫要介懷。」

  於統領抬眸,看向沈初的眼睛中有幾分驚訝。

  他起初確實心懷怨懟。

  他是失職了,但這也並非全是他的過錯,他不能預料會有刺客,因為這個便撤掉他的職,還讓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受刑,又屈又辱,他心裡怨恨叢生。

  但是此刻,看著沈初屈膝蹲在他面前跟他說這些話,那些怨恨一下便煙消雲散了。

  沈初將茶水遞到他唇前:「於統領喝口茶水,潤潤嗓子吧。」

  於統領看著沈初手中的瓷杯,乾淨的瓷杯跟沈初的十指一樣,白得潤亮。

  於統領沒見過這麼幹淨好看的十指,耳根子都紅了。

  「多……多謝夫人。」

  他眼睛發燙,乾涸的唇貼上茶杯,將沈初遞來的茶水飲盡。

  裴雲朝抱臂站在廊下,眸色幽深看不出情緒。

  沈初很會拿捏人心,三言兩語就能讓人死心塌地,像馴服一條狗。

  偶爾的時候,裴雲朝覺得自己也是沈初的一條狗。

  沈初手持空茶杯走回來,裴雲朝跟著他走進屋裡,冷不丁道:「夫人,我也要喝茶。」

  語氣陰陰森森。

  沈初唇角輕輕揚了揚,他倒了一杯茶水,推到他面前。

  裴雲朝不滿地抬眸:「你給別人就餵得,給我就餵不得?」

  許是他這滿臉醋意地樣子太過可愛,沈初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好,給你餵。」他端著茶杯,遞到裴雲朝唇前。

  裴雲朝滿意地喝下,心裡平衡了。


  當狗又如何,他裴雲朝就樂意當狗。

  *

  將軍府刺殺一事傳了出去,不少官員前來慰問。

  裴雲朝昏迷時他們都被拒之門外,現在裴雲朝醒了,不好再讓他們吃閉門羹。

  夜晚,宮裡派了太醫來診治,宋元璟也一同過來探望。

  幾人坐在庭院喝茶。

  「傷得如何?」宋元璟戲謔地問。

  他與裴雲朝相識日久,第一次見他吃虧,宋元璟心裡直呼暢快得很,存了看好戲的心思。

  「還行,沒死是不是不合你心意?」

  「那是自然,」宋元璟笑了,「你鎮北將軍功高震主,朕自然想將你除之而後快。」

  裴雲朝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宋元璟在說玩笑話,他和宋元璟的交情深厚,宋元璟不會忌憚他。

  但是自從他凱旋迴京,朝中關於他功高震主的言論越發多了起來。

  再結合府里的刺客,裴雲朝可以肯定,有人在背後給他做局。

  裴雲朝目光陰沉,握著茶杯的五指攥緊。

  針對他沒關係,但是對沈初下手,他沒法忍。

  宋元璟飲了一口茶,問道:「有查到幕後是誰指使嗎?」

  裴雲朝搖頭,「都嘴硬得很,一句話都不肯招。」

  「有懷疑之人嗎?」

  「有。」

  裴雲朝抬眸,對上宋元璟一雙狐狸眼。

  宋元璟挑眉,身子前傾了些,「誰?」

  「你三哥。」

  宋元璟的三哥、自焚而死的三皇子——宋元睿。

  宋元璟眉梢跳了一下,語氣也沉了下來,「他已經死了。」

  「只是焦屍,臉都被燒焦了,除了身上那塊皇室玉佩,沒法確定他的身份。」

  宋元璟放下茶杯,談及宋元睿,向來溫和的君王眼中也流露幾分恨意。

  宋元璟的母妃死於宋元睿手中,不僅如此,宋元睿還屠殺了皇室宗親近一百餘人,幾乎所有皇子都死於他之手。

  以至於最後起義軍攻破京城,找不出可靠的皇子可以繼承皇位,只能讓宋元璟這個不學無術養花逗鳥的皇子頂了上去。

  「若是他還活著,那便難辦了。」宋元璟道。

  這人是個殺神,也是個瘋子。

  瘋子會做出什麼事情都不稀奇。

  「不難辦,」裴雲朝眼神狠厲,「他若是還活著,我便再殺他第二次。」

  這個話題太嚴肅,兩人都沉默了。

  宋元璟笑著換了個話題。

  「你家夫人呢,先前說要與你和離,現在如何,哄好了嗎?」

  「哄好了,」裴雲朝得意一笑,「這一箭挨得太值,你都不知我家夫人現在對我有多好!」

  「成天給我端洗腳水,粘我粘得跟塊糖似的,簡直不勝其煩……」

  宋元璟笑著聽他吹牛,目光卻越過他看向了身後,忍不住笑出了聲。

  裴雲朝後知後覺轉頭。

  沈初就站在他身後,不知站了多久。

  裴雲朝騰一下站起來,膝蓋又是一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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