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趙仙羆袁天罡再次見面。
山峰上，一座座營帳支建了起來。
幾名負責監測預報天氣的官員，正在推斷最近幾天的風向、風力、空氣濕度，以及何時會降雨，此處山峰建造臨時營地，又需要規避哪些自然風險。
而在視野還算開闊的山頭上，趙仙羆和幾名虎賁軍將領， 正拿著『千里目』觀望著東面大地上的戰場。
戰場上依舊是密密麻麻的人。
有西方諸國的士兵，也有大秦的士兵。
形成一個又一個小型戰場。
但基本都是大秦騎兵，以絕對優勢，形成穩固陣型，冷靜又果斷的收割那些，喪失鬥志的西方敵兵。
即便有個別地方出現，西方敵軍誓死頑抗。
很快就會有新的大秦重甲騎兵，調度過去增援。
這場看起來形勢一邊倒的收割之戰，因為西方諸國士兵數量過多，僥倖逃竄大秦第一重包圍的西方士兵也為數不少，註定需要持續一段時間，而不是片刻間就能結束。
放下千里目，將一些聽取捷報以及做出調整的權力，交由幾位虎賁軍將領後，趙仙羆轉身朝著李世民的營帳走去。
身受重傷昏迷的李世民，經過醫術精湛的軍中醫官救治，已經性命無礙，但還沒有醒過來。
趙仙羆看了眼滿身是傷的李世民，走到帳外，聽幾名虎賁軍說了下李世民之前，在戰場上一心求死殺敵的情形。
就在這時，一名士兵迎面走來，躬身稟報導：
「啟稟陛下，王玄策將軍此前在我大秦與西方諸國交戰時，帶著幾名同僚已經順利回到軍中，請求覲見陛下。
另外曾被陛下您交代過的袁道長，在逃出西方聯軍途中，被我們的人發現暫時扣押，也想求見陛下。
跟袁道長一同被扣押的，還有自稱波斯帝國王子以及公主的一對男女。」
因為趙仙羆之前對虎賁軍以及無畏軍交代過，如果袁天罡主動回到大秦，主動現身，那麼就將其暫時控制住。
至於稱呼，則用『道長』相稱。
因為袁天罡本就出自道教，貞觀年間也曾以『方術之士』待詔宮中。
另外，由於袁驪珠的關係，一些人是知道袁天罡在身份上，是可以稱得上大秦國丈的。
但這層身份也需要趙仙羆這位天子認可。
趙仙羆自然還沒有承認袁天罡的國丈身份，所以吩咐過以『道長』相稱袁天罡。
朝著這名稟報的士兵點了下頭後，趙仙羆走到山頭，看了眼山腳下一隊正帶著幾道身影，等待回復上山的士兵，然後轉身回到了御帳內。
…
片刻後。
御帳內。
在帳外一名士兵將門帘掀開後，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猶豫了一下，緩緩低頭邁進御帳內。
空氣寧靜。
袁天罡很想抬起頭看清前方青年的樣子，確認對方就是當初那個趙家二郎。
可是由於自己罪孽深重，尤其是對趙仙羆這個眼下威震八荒，乃至令東西方世界都為之顫抖的傳奇天子來說。
還有，兩人拋去此前一切複雜的糾葛，還有一重關係。
翁婿。
說實話，袁天罡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趙仙羆。
他唯恐自己做錯一點，哪怕是一點。
比如抬頭看，本意也只是為了確定見到的人是趙仙羆本人，而非對趙仙羆這位天子不敬。
所以他不敢抬頭看，在深思熟慮後，最終選擇了跪在了地上，低頭躬身。
「罪民袁天罡，參見陛下。」
袁天罡這一跪，既不是以前朝將作監的身份跪，也不是以袁驪珠的父親身份跪。
他只是以一個曾經傷害過那位誤闖入驪山的趙家二郎的人身份，對趙仙羆表示出認罪以及想要求得寬恕的態度。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御帳內還是像之前一樣安靜，正上方沒有任何回復。
袁天罡甚至懷疑自己前方御座上，有沒有人。
不過他不敢賭。
於是他趴在地上，再次說道：
「罪民袁天罡，參見陛下，過往罪過，請陛下寬恕。」
這次，前方位置終於有了一絲動靜。
有腳步聲響起。
趙仙羆從御座起身，淡淡走到了袁天罡面前，背負雙手，居高臨下看著趴在地上的袁天罡。
袁天罡鼓起勇氣，一點一點抬起頭。
從一雙象徵腳踏天地六合的烏皮六合靴開始。
再看到一身簡單素樸的黑色繡金龍袍袍裾。
再到繫著螭虎玉鉤帶的腰身。
再到衣襟。
再到一張冷漠清俊的臉，映入袁天罡的瞳孔。
一股翻手為雲覆手為雨舉世無敵的壓迫感，瞬間如萬丈大岳壓在袁天罡雲心頭。
袁天罡呼吸一窒，一瞬間仿佛是見到了上古時期的人皇大帝，不由自主的生出恐懼和臣服之心。
有那麼一剎那，袁天罡有些後悔自己當初聽女兒袁驪珠說起趙仙羆的帝王骨相時，他雖然後來發覺到趙仙羆的骨相很是驚人，可由於當時的他所有心思都撲在破解天機鎖得到神石上面，也就忽略了深究這一點。
此時此刻，再看趙仙羆的骨相。
袁天罡只能驚嘆，一個人的骨相怎麼能長的如此完美，簡直將智慧與力量結合到了極致，仿佛成了天地縮影，成了日月江河的縮影。
從現在的趙仙羆外觀以及神態來看，袁天罡仍能看到一點當初那位趙家二郎的影子。
但是不多。
兩年前，準確說是快三年以前，當時的趙仙羆雖然心裡已經萌生了侵吞天下成為霸主的念頭。
但那時還未行動起來，也未有所成就，更多是韜光養晦，將所有心思藏在心底。
而現在，經過這近三年來的和李唐皇室的恩怨糾葛，以及建立帝國吞併八荒，趙仙羆眼神中更多的是一種掌控一切的平靜。
誰如果打破這種平靜，那麼等待他的只有這雙平靜眼眸背後滔天的殺氣爆發。
見曾經的趙二郎，現在的大秦神武大帝，年僅十八的東西方至高皇帝，只是冷漠俯視自己，卻沒有說什麼，袁天罡只覺得身體一動也能動，周身空氣仿佛結成了寒冰。
即便他只是微微吸了一口氣，也有種萬千利刃劃破喉嚨肺管的劇烈刺痛感。
他只能再次把頭一低，顫聲道：「罪民袁天罡，請陛下治罪。」
這次，袁天罡沒有再請求寬恕。
從趙仙羆實力成長到現如今這個地步。
從他咬緊牙根硬著頭皮來見趙仙羆。
他就知道自己的生死已經由不得自己。
甚至他能感覺到，即便他在波斯、在大食、在拜占庭帝國、甚至是在這世間的天涯海角躲著。
只要趙仙羆想找到他，想殺掉他，他都逃無可逃。
在身體忍不住顫抖的漫長等待中，袁天罡回想起自己前半生的執著，以及做過的錯事。
尤其是那些被他從四處找來的孤兒，他是給了那些孤兒活命的機會，可他最後將他們訓練成死士，又讓這些人為了他煉製神藥的執念去死。
還有，當初趙仙羆只是偶然路過驪山，發現他在測試神藥。
他竟然為了秘密不被外人發現，第一次失去原則，喪心病狂對一個無辜少年下手，強行給對方餵食他那未完全成功的神藥…
以前種種執念過錯，等到頭發現完全是對人生光陰的虛度，對親人的冷漠，對他人性命的輕視，袁天罡心裡充滿著愧疚。
袁天罡不知道就這樣跪了多久，突然，一道平靜又冷漠的聲音在他頭頂上方響起。
「將他帶下去。」
一名虎賁軍從外面走了進來，看了眼趙仙羆，確認趙仙羆的意思是不增派人手控制袁天罡，而是就這樣把袁天罡帶下去。
他當即看向跪在地上的袁天罡。
袁天罡目光失神的起身。
雖然後背已經被汗水浸濕，但袁天罡能感覺到，趙仙羆至少沒有殺他的意思。
這就夠了。
「罪民謝陛下不殺之恩。」
為了表示自己誠心悔過，袁天罡再次躬身朝著趙仙羆行了一禮，然後微低著頭跟隨這名虎賁軍，離開了御帳。
袁天罡走後，一男一女走進御帳。
幾名負責監測預報天氣的官員，正在推斷最近幾天的風向、風力、空氣濕度，以及何時會降雨，此處山峰建造臨時營地，又需要規避哪些自然風險。
而在視野還算開闊的山頭上，趙仙羆和幾名虎賁軍將領， 正拿著『千里目』觀望著東面大地上的戰場。
戰場上依舊是密密麻麻的人。
有西方諸國的士兵，也有大秦的士兵。
形成一個又一個小型戰場。
但基本都是大秦騎兵，以絕對優勢，形成穩固陣型，冷靜又果斷的收割那些，喪失鬥志的西方敵兵。
即便有個別地方出現，西方敵軍誓死頑抗。
很快就會有新的大秦重甲騎兵，調度過去增援。
這場看起來形勢一邊倒的收割之戰，因為西方諸國士兵數量過多，僥倖逃竄大秦第一重包圍的西方士兵也為數不少，註定需要持續一段時間，而不是片刻間就能結束。
放下千里目，將一些聽取捷報以及做出調整的權力，交由幾位虎賁軍將領後，趙仙羆轉身朝著李世民的營帳走去。
身受重傷昏迷的李世民，經過醫術精湛的軍中醫官救治，已經性命無礙，但還沒有醒過來。
趙仙羆看了眼滿身是傷的李世民，走到帳外，聽幾名虎賁軍說了下李世民之前，在戰場上一心求死殺敵的情形。
就在這時，一名士兵迎面走來，躬身稟報導：
「啟稟陛下，王玄策將軍此前在我大秦與西方諸國交戰時，帶著幾名同僚已經順利回到軍中，請求覲見陛下。
另外曾被陛下您交代過的袁道長，在逃出西方聯軍途中，被我們的人發現暫時扣押，也想求見陛下。
跟袁道長一同被扣押的，還有自稱波斯帝國王子以及公主的一對男女。」
因為趙仙羆之前對虎賁軍以及無畏軍交代過，如果袁天罡主動回到大秦，主動現身，那麼就將其暫時控制住。
至於稱呼，則用『道長』相稱。
因為袁天罡本就出自道教，貞觀年間也曾以『方術之士』待詔宮中。
另外，由於袁驪珠的關係，一些人是知道袁天罡在身份上，是可以稱得上大秦國丈的。
但這層身份也需要趙仙羆這位天子認可。
趙仙羆自然還沒有承認袁天罡的國丈身份，所以吩咐過以『道長』相稱袁天罡。
朝著這名稟報的士兵點了下頭後，趙仙羆走到山頭，看了眼山腳下一隊正帶著幾道身影，等待回復上山的士兵，然後轉身回到了御帳內。
…
片刻後。
御帳內。
在帳外一名士兵將門帘掀開後，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猶豫了一下，緩緩低頭邁進御帳內。
空氣寧靜。
袁天罡很想抬起頭看清前方青年的樣子，確認對方就是當初那個趙家二郎。
可是由於自己罪孽深重，尤其是對趙仙羆這個眼下威震八荒，乃至令東西方世界都為之顫抖的傳奇天子來說。
還有，兩人拋去此前一切複雜的糾葛，還有一重關係。
翁婿。
說實話，袁天罡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趙仙羆。
他唯恐自己做錯一點，哪怕是一點。
比如抬頭看，本意也只是為了確定見到的人是趙仙羆本人，而非對趙仙羆這位天子不敬。
所以他不敢抬頭看，在深思熟慮後，最終選擇了跪在了地上，低頭躬身。
「罪民袁天罡，參見陛下。」
袁天罡這一跪，既不是以前朝將作監的身份跪，也不是以袁驪珠的父親身份跪。
他只是以一個曾經傷害過那位誤闖入驪山的趙家二郎的人身份，對趙仙羆表示出認罪以及想要求得寬恕的態度。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御帳內還是像之前一樣安靜，正上方沒有任何回復。
袁天罡甚至懷疑自己前方御座上，有沒有人。
不過他不敢賭。
於是他趴在地上，再次說道：
「罪民袁天罡，參見陛下，過往罪過，請陛下寬恕。」
這次，前方位置終於有了一絲動靜。
有腳步聲響起。
趙仙羆從御座起身，淡淡走到了袁天罡面前，背負雙手，居高臨下看著趴在地上的袁天罡。
袁天罡鼓起勇氣，一點一點抬起頭。
從一雙象徵腳踏天地六合的烏皮六合靴開始。
再看到一身簡單素樸的黑色繡金龍袍袍裾。
再到繫著螭虎玉鉤帶的腰身。
再到衣襟。
再到一張冷漠清俊的臉，映入袁天罡的瞳孔。
一股翻手為雲覆手為雨舉世無敵的壓迫感，瞬間如萬丈大岳壓在袁天罡雲心頭。
袁天罡呼吸一窒，一瞬間仿佛是見到了上古時期的人皇大帝，不由自主的生出恐懼和臣服之心。
有那麼一剎那，袁天罡有些後悔自己當初聽女兒袁驪珠說起趙仙羆的帝王骨相時，他雖然後來發覺到趙仙羆的骨相很是驚人，可由於當時的他所有心思都撲在破解天機鎖得到神石上面，也就忽略了深究這一點。
此時此刻，再看趙仙羆的骨相。
袁天罡只能驚嘆，一個人的骨相怎麼能長的如此完美，簡直將智慧與力量結合到了極致，仿佛成了天地縮影，成了日月江河的縮影。
從現在的趙仙羆外觀以及神態來看，袁天罡仍能看到一點當初那位趙家二郎的影子。
但是不多。
兩年前，準確說是快三年以前，當時的趙仙羆雖然心裡已經萌生了侵吞天下成為霸主的念頭。
但那時還未行動起來，也未有所成就，更多是韜光養晦，將所有心思藏在心底。
而現在，經過這近三年來的和李唐皇室的恩怨糾葛，以及建立帝國吞併八荒，趙仙羆眼神中更多的是一種掌控一切的平靜。
誰如果打破這種平靜，那麼等待他的只有這雙平靜眼眸背後滔天的殺氣爆發。
見曾經的趙二郎，現在的大秦神武大帝，年僅十八的東西方至高皇帝，只是冷漠俯視自己，卻沒有說什麼，袁天罡只覺得身體一動也能動，周身空氣仿佛結成了寒冰。
即便他只是微微吸了一口氣，也有種萬千利刃劃破喉嚨肺管的劇烈刺痛感。
他只能再次把頭一低，顫聲道：「罪民袁天罡，請陛下治罪。」
這次，袁天罡沒有再請求寬恕。
從趙仙羆實力成長到現如今這個地步。
從他咬緊牙根硬著頭皮來見趙仙羆。
他就知道自己的生死已經由不得自己。
甚至他能感覺到，即便他在波斯、在大食、在拜占庭帝國、甚至是在這世間的天涯海角躲著。
只要趙仙羆想找到他，想殺掉他，他都逃無可逃。
在身體忍不住顫抖的漫長等待中，袁天罡回想起自己前半生的執著，以及做過的錯事。
尤其是那些被他從四處找來的孤兒，他是給了那些孤兒活命的機會，可他最後將他們訓練成死士，又讓這些人為了他煉製神藥的執念去死。
還有，當初趙仙羆只是偶然路過驪山，發現他在測試神藥。
他竟然為了秘密不被外人發現，第一次失去原則，喪心病狂對一個無辜少年下手，強行給對方餵食他那未完全成功的神藥…
以前種種執念過錯，等到頭發現完全是對人生光陰的虛度，對親人的冷漠，對他人性命的輕視，袁天罡心裡充滿著愧疚。
袁天罡不知道就這樣跪了多久，突然，一道平靜又冷漠的聲音在他頭頂上方響起。
「將他帶下去。」
一名虎賁軍從外面走了進來，看了眼趙仙羆，確認趙仙羆的意思是不增派人手控制袁天罡，而是就這樣把袁天罡帶下去。
他當即看向跪在地上的袁天罡。
袁天罡目光失神的起身。
雖然後背已經被汗水浸濕，但袁天罡能感覺到，趙仙羆至少沒有殺他的意思。
這就夠了。
「罪民謝陛下不殺之恩。」
為了表示自己誠心悔過，袁天罡再次躬身朝著趙仙羆行了一禮，然後微低著頭跟隨這名虎賁軍，離開了御帳。
袁天罡走後，一男一女走進御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