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你們也是世家，你們如何看？
長安，太極宮，兩儀殿。
距離趙仙羆帶領群臣檢閱軍隊已經過去七天的時間。
此前趙仙羆一直在等待的世家狗急跳牆，終於有了出頭鳥。
由於趙仙羆此前推行了一條『廢除賤籍』制度，也即是放免部曲、客女（依附世家的奴僕），以及官戶（被官府管轄的賤籍），讓這些人成為編戶齊民（編入戶籍的普通百姓），已經讓一些世家門閥嗅到一絲趙仙羆要對付他們的危機。
於是以博陵崔氏、清河崔氏、范陽盧氏、太原王氏等為首的世家大族，先是出現大量部曲客女，主動向當地官府訴明，甘願為仆，並且由於在主家做事多年慣了，無法以其它方式生活。
然後各大世家再假懷悲憫之心，到地方官府也說了一通。
說什麼族中部曲客女都不願離開，雙方之間都有深厚的感情。
以及如果朝廷是覺得他們這些世家大族，把這些人當奴婢。
那他們可以提高這些人的日常待遇。
最後是地方官府向京城上奏，詢問是否可以對此條例稍作修改。
說白了，就是這些世家大族不願放棄這些已經成為其勢力一部分的部曲客女。
要知道在太平盛世，這些部曲客女可以為奴為婢的伺候他們。
亂世亦可以拿起屠刀，組成不容小覷的軍隊，捍衛他們的利益，或者為他們謀求更大的利益。
至於有些部曲客女到當地官府說，想繼續做這些世家大族的奴婢。
首先這並不能代表所有為奴為婢的人都是這麼想的。
這些人或許暫時被自己主家以利誘，放棄了這千載難逢獲得人權的機會。
或許有一部分人在自己主家，確實過的不算差。
但對於趙仙羆來說，賤籍制度必須廢除。
因為任由這些世家大族豢養部曲客女，隱患巨大。
這相當於讓這些大家族擁有自己的武裝力量。
他的目的既然是要削弱這些世家大族的影響力，那麼首先勢必解除這些大家族中部曲客女的賤籍身份。
當這些人獲得了普通百姓的身份，那麼對這些世家大族的依附性就沒那麼強。
此舉雖然算不上觸動世家大族的核心利益，但卻剪除了一批能被世家大族驅使著，做任何事的人。
趙仙羆本以為這些世家大族不至於連這點忍耐都沒有。
可他沒想到，他僅僅是放出一點要對付世家大族的苗頭。
這些世家大族就紛紛嗅到了濃重的危機，開始聯合給他使絆子。
至於那些地方官員，為什麼會為當地世家大族說話…
他們基本上不是世家大族子弟，就是已經和當地世家大族，有了很深的利益牽扯，暗中達成同盟。
別說當地衙門。
就是當地折衝府，甚至邊軍。
事實上早就被世家門閥子弟，以各種方式滲透。
還有前朝大唐的門下省，擁有封駁權（駁回皇帝詔令）的官員，也多為門閥出身。
這就是為什麼李世民想重修一本《氏族志》，重定世家大族的排名，都能引起許多官員反對的原因。
大殿上方，趙仙羆長身而立，讓一名虎賁軍將地方上奏的文書，交給房玄齡魏徵長孫無忌幾人看。
大殿之中並非只有房玄齡魏徵長孫無忌等人。
後面還躬身站在約二十人。
二十個年齡不一，但總體來說還算年輕的身影。
這二十個人，房玄齡魏徵幾人，一個都不認識。
房玄齡魏徵幾人接過文書快速看了一眼，互相對視，神色複雜。
他們作為尚書省官員，當然早就看過了這些地方官員上奏的文書。
但是，趙仙羆將文書扔給他們，又用這樣平靜的眼神看著他們，是什麼意思？
在心裡快速揣摩了一下後，魏徵手持笏板道：「陛下推行的『廢除賤籍』政策，臣認為並無不妥，應該堅定執行。」
房玄齡點頭附議：「天下萬民平等，賤籍制度遲早要消除，這樣才是真正的平等。」
趙仙羆道：「遲早要消除？什麼時候？十年？百年？千年？
還有，消除賤籍制度，就是真正的平等了嗎？」
房玄齡心頭一震，感覺到今天的天子很不一樣，沒有半點幾天前閱兵時的溫和，全身上下都散發著極重的殺氣。
他連忙道：「是臣說的有誤，賤籍制度本就不應存在，應該立即廢除。
至於那些向當地官府表明，願意繼續在其主家為奴為婢的人，雖可恨又可憐，但眼下的他們奴性已久，又對未來無法確定，豈能一朝悔悟？
所以朝廷只管推行此政策，日後這些人獲得普通百姓身份，徹底擺脫對世家大族的依附時，自然會稱頌陛下的聖明。」
趙仙羆聽完房玄齡說的話，將目光轉向長孫無忌和李靖、蕭瑀幾人。
長孫無忌在腦海里快速想了一遍，不僅僅是揣測趙仙羆對於世家大族是否真要動刀。
更是在想趙仙羆將他這個身份極其敏感的人，也召來聽議的目的。
他躬身，閉眼，再睜眼道：「若陛下需要人去博陵、清河等地，落實此政策，臣願為陛下的馬前卒。」
長孫無忌已經想明白，既然李唐皇室已經成為雲煙，他這個大唐國舅的身份也已經成為過去，趙仙羆卻能不計較他原來的身份，依然對他委以重任，那麼他只能徹底和以前的李唐皇室，以及和現如今所有世家大族劃清界限，做一個孤臣，方能讓自己，還有自己的子嗣，在大秦重新擁有一片光明的前程。
長孫無忌這句話一說出口，房玄齡、魏徵、李靖、蕭瑀幾人，紛紛心頭一震。
房玄齡魏徵兩人將頭埋下思索，他們已經感覺到趙仙羆今天召他們這些人前來，絕不是說『消除賤籍』這件事這麼簡單。
李靖蕭瑀兩人在短暫的遲疑後，躬身道：「房相之前所言，臣等附議。
賤籍制度必須消除。」
兩人說完，見趙仙羆站在龍殿之上目光灼灼的看著他們。
兩人疑惑，也意識到今天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絕不只是討論『消除賤籍』。
趙仙羆分明要的是他們一個態度，對那些阻止新政執行的世家大族的態度。
可他們歸根結底的身份，也是世家！
就在房玄齡魏徵長孫無忌以及李靖蕭瑀幾人，忐忑不安等待趙仙羆發話時。
趙仙羆讓虎賁軍將一道他早就寫好的聖旨，交給房玄齡魏徵幾人看。
房玄齡魏徵五人看了，全都下意識眼皮猛地一跳。
距離趙仙羆帶領群臣檢閱軍隊已經過去七天的時間。
此前趙仙羆一直在等待的世家狗急跳牆，終於有了出頭鳥。
由於趙仙羆此前推行了一條『廢除賤籍』制度，也即是放免部曲、客女（依附世家的奴僕），以及官戶（被官府管轄的賤籍），讓這些人成為編戶齊民（編入戶籍的普通百姓），已經讓一些世家門閥嗅到一絲趙仙羆要對付他們的危機。
於是以博陵崔氏、清河崔氏、范陽盧氏、太原王氏等為首的世家大族，先是出現大量部曲客女，主動向當地官府訴明，甘願為仆，並且由於在主家做事多年慣了，無法以其它方式生活。
然後各大世家再假懷悲憫之心，到地方官府也說了一通。
說什麼族中部曲客女都不願離開，雙方之間都有深厚的感情。
以及如果朝廷是覺得他們這些世家大族，把這些人當奴婢。
那他們可以提高這些人的日常待遇。
最後是地方官府向京城上奏，詢問是否可以對此條例稍作修改。
說白了，就是這些世家大族不願放棄這些已經成為其勢力一部分的部曲客女。
要知道在太平盛世，這些部曲客女可以為奴為婢的伺候他們。
亂世亦可以拿起屠刀，組成不容小覷的軍隊，捍衛他們的利益，或者為他們謀求更大的利益。
至於有些部曲客女到當地官府說，想繼續做這些世家大族的奴婢。
首先這並不能代表所有為奴為婢的人都是這麼想的。
這些人或許暫時被自己主家以利誘，放棄了這千載難逢獲得人權的機會。
或許有一部分人在自己主家，確實過的不算差。
但對於趙仙羆來說，賤籍制度必須廢除。
因為任由這些世家大族豢養部曲客女，隱患巨大。
這相當於讓這些大家族擁有自己的武裝力量。
他的目的既然是要削弱這些世家大族的影響力，那麼首先勢必解除這些大家族中部曲客女的賤籍身份。
當這些人獲得了普通百姓的身份，那麼對這些世家大族的依附性就沒那麼強。
此舉雖然算不上觸動世家大族的核心利益，但卻剪除了一批能被世家大族驅使著，做任何事的人。
趙仙羆本以為這些世家大族不至於連這點忍耐都沒有。
可他沒想到，他僅僅是放出一點要對付世家大族的苗頭。
這些世家大族就紛紛嗅到了濃重的危機，開始聯合給他使絆子。
至於那些地方官員，為什麼會為當地世家大族說話…
他們基本上不是世家大族子弟，就是已經和當地世家大族，有了很深的利益牽扯，暗中達成同盟。
別說當地衙門。
就是當地折衝府，甚至邊軍。
事實上早就被世家門閥子弟，以各種方式滲透。
還有前朝大唐的門下省，擁有封駁權（駁回皇帝詔令）的官員，也多為門閥出身。
這就是為什麼李世民想重修一本《氏族志》，重定世家大族的排名，都能引起許多官員反對的原因。
大殿上方，趙仙羆長身而立，讓一名虎賁軍將地方上奏的文書，交給房玄齡魏徵長孫無忌幾人看。
大殿之中並非只有房玄齡魏徵長孫無忌等人。
後面還躬身站在約二十人。
二十個年齡不一，但總體來說還算年輕的身影。
這二十個人，房玄齡魏徵幾人，一個都不認識。
房玄齡魏徵幾人接過文書快速看了一眼，互相對視，神色複雜。
他們作為尚書省官員，當然早就看過了這些地方官員上奏的文書。
但是，趙仙羆將文書扔給他們，又用這樣平靜的眼神看著他們，是什麼意思？
在心裡快速揣摩了一下後，魏徵手持笏板道：「陛下推行的『廢除賤籍』政策，臣認為並無不妥，應該堅定執行。」
房玄齡點頭附議：「天下萬民平等，賤籍制度遲早要消除，這樣才是真正的平等。」
趙仙羆道：「遲早要消除？什麼時候？十年？百年？千年？
還有，消除賤籍制度，就是真正的平等了嗎？」
房玄齡心頭一震，感覺到今天的天子很不一樣，沒有半點幾天前閱兵時的溫和，全身上下都散發著極重的殺氣。
他連忙道：「是臣說的有誤，賤籍制度本就不應存在，應該立即廢除。
至於那些向當地官府表明，願意繼續在其主家為奴為婢的人，雖可恨又可憐，但眼下的他們奴性已久，又對未來無法確定，豈能一朝悔悟？
所以朝廷只管推行此政策，日後這些人獲得普通百姓身份，徹底擺脫對世家大族的依附時，自然會稱頌陛下的聖明。」
趙仙羆聽完房玄齡說的話，將目光轉向長孫無忌和李靖、蕭瑀幾人。
長孫無忌在腦海里快速想了一遍，不僅僅是揣測趙仙羆對於世家大族是否真要動刀。
更是在想趙仙羆將他這個身份極其敏感的人，也召來聽議的目的。
他躬身，閉眼，再睜眼道：「若陛下需要人去博陵、清河等地，落實此政策，臣願為陛下的馬前卒。」
長孫無忌已經想明白，既然李唐皇室已經成為雲煙，他這個大唐國舅的身份也已經成為過去，趙仙羆卻能不計較他原來的身份，依然對他委以重任，那麼他只能徹底和以前的李唐皇室，以及和現如今所有世家大族劃清界限，做一個孤臣，方能讓自己，還有自己的子嗣，在大秦重新擁有一片光明的前程。
長孫無忌這句話一說出口，房玄齡、魏徵、李靖、蕭瑀幾人，紛紛心頭一震。
房玄齡魏徵兩人將頭埋下思索，他們已經感覺到趙仙羆今天召他們這些人前來，絕不是說『消除賤籍』這件事這麼簡單。
李靖蕭瑀兩人在短暫的遲疑後，躬身道：「房相之前所言，臣等附議。
賤籍制度必須消除。」
兩人說完，見趙仙羆站在龍殿之上目光灼灼的看著他們。
兩人疑惑，也意識到今天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絕不只是討論『消除賤籍』。
趙仙羆分明要的是他們一個態度，對那些阻止新政執行的世家大族的態度。
可他們歸根結底的身份，也是世家！
就在房玄齡魏徵長孫無忌以及李靖蕭瑀幾人，忐忑不安等待趙仙羆發話時。
趙仙羆讓虎賁軍將一道他早就寫好的聖旨，交給房玄齡魏徵幾人看。
房玄齡魏徵五人看了，全都下意識眼皮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