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朕寧死不寫詔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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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宮。

  這裡原本是李承乾這個大唐太子居住的地方。

  現在成了趙仙羆安置軟禁李氏皇族的地方。

  整個皇宮已經被虎賁軍接管。

  但三千虎賁軍並沒有全部進駐皇城。

  有一千虎賁軍,被趙仙羆分成十營,負責統領長安的近六萬守軍。

  像房玄齡長孫無忌魏徵這些大唐重臣,也暫時被留在了皇城官署。

  東宮光天殿。

  李世民站在大殿中間,神情麻木任由著長孫皇后拿著面巾,為他擦拭著臉以及雙手。

  不管外面有多少妃嬪的求見聲,還有年幼子女煩亂的哭聲。

  李世民就是不見。

  見了他要對這些人說什麼?

  說他的江山已經亡了,從今以後你們這些人再也沒有好日子過了?再也不是高高在上的帝國妃嬪、皇子、公主?

  甚至連能不能活下去都無法保證?

  等到長孫皇后服侍完,端著水盆正要開門出去時,李世民一把抓住長孫皇后。

  他眼裡含著淚水和怒火質問道:「觀音婢,你為什麼要自作主張,帶著承乾他們投降?你為什麼不讓承乾爭一爭!

  他做皇帝,你這個做母親的難道不開心嗎!」

  長孫皇后知道自己丈夫這個時候正是情緒最不穩定的時候,她沒有掙脫自己的手,只是平靜的說道:

  「長安根本就擋不住趙仙羆,陛下難道看不到那道被擊碎的城門,看不到地上那杆長槍?那是人力能夠做到的嗎?

  況且陛下的性命就在趙仙羆手中,你讓臣妾怎麼抵抗?讓承乾怎麼抵抗?」

  李世民淚水滂沱,咬牙道:「朕寧願死,也不向他屈服,你們作為朕的妻子、兒子,難道連朕的這點心思都不懂嗎!」

  長孫皇后聞言將手腕從李世民手中抽出來道:「陛下在乎面子,不想受辱,但陛下現在還有帝王的尊嚴嗎?

  趙仙羆曾經給了陛下機會,陛下沒抓住,等到陛下被他擄走,陛下已經沒得選,但臣妾和承乾他們還可以選擇,我們選擇不做無謂的抵抗,免得到頭來連求死都不能。」

  李世民雙眼瞪著長孫皇后。

  他明白長孫皇后的意思,長孫皇后在暗指他當時在被趙仙羆擄走時,如果有那個能力自絕,就應該當場自絕。

  至少那樣還能保住帝王的尊嚴。

  至少不像待宰牲口一樣掛在馬背上掛了那麼久,被自己的妻子、兒女看到,被那麼多大臣,那麼多將士看到。

  結成夫妻這麼多年,第一次被長孫皇后這樣諷刺,李世民氣得渾身劇烈顫抖,連牙根也在發顫。

  他想要大哭,卻哭不出來。

  「那麗質是怎麼回事!她究竟在大秦過著怎樣的生活?

  如果趙仙羆對她好,那麼趙仙羆無論如何也不應該這樣對待朕這個岳父!

  你撒了謊,觀音婢,你對朕撒了謊!」

  李世民突然怒吼。

  大殿外面一心等著求見的韋妃楊妃等人,聽到李世民的怒吼,一個個陷入了沉默,然後一個個帶著年幼的子女轉身離去。

  大殿裡,長孫皇后看著大怒的李世民問道:「這重要嗎?把麗質嫁過去,是你的決定,你做出那樣決定的時候,有為麗質考慮過嗎?

  不管趙仙羆如何對待她,又與你這個父親有何干係?」

  李世民愣住,他很是陌生看著長孫皇后。

  他感覺自己快不認識眼前這個結髮妻子。

  他冷笑:「朕現在不是皇帝了,你就可以肆無忌憚的辱罵朕,嘲笑朕,論朕的是非?」

  看著這個冥頑不靈寧死也不肯認清現實的丈夫,長孫皇后眼裡划過一絲憐憫,轉身離去。

  她現在終於明白局面為什麼會一步一步走到現在這個地步。

  看到長孫皇后連回答自己的耐心都沒有,李世民雷霆大怒:「你站住!」

  長孫皇后沒有回應,一直走到門口,在打開房門時看到外面已經沒有人站著,才停下腳步,但並沒有回頭,說了一句:

  「等下臣妾會拿來紙筆,陛下早點把那份退位詔書寫好,多寫自己的過失,或許可以多獲得一分趙仙羆的原諒和寬恕,開啟新的生活。」


  李世民聞言心頭一震,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無法站穩腳跟。

  他辛苦打下的江山就要拱手送人了嗎?

  不管他再怎麼無法接受,大唐已經亡了,他要作為亡國之君了嗎?

  「朕要做亡國之君,哈哈!」

  「朕,竟然成了亡國之君…」

  「朕,不寫…嗚嗚…」

  大門關閉,大殿裡響起李世民的慘笑聲,以及悲切沙啞的低哭聲。

  …

  傍晚時分。

  光天殿。

  李世民看著長孫皇后拿來的筆墨紙硯,拉長著臉,目光冷硬帶著不屈的執念,就這樣僵硬坐著一動不動。

  長孫皇后靜靜站在旁邊,也不著急催促,站累了,她就在一旁坐下,失神的回想過往。

  夫妻倆誰也不開口對對方說話。

  和冷清的光天殿完全不同,曾經被李世民用來議論內政的兩儀殿,今晚燭火通明。

  殿內擺好了一桌桌宴席,宴席上菜品豐富,但並不奢侈浪費。

  大殿正上方,趙仙羆坐在李世民曾經坐過的龍榻上,身前也擺有一張酒案,上面有美酒佳肴。

  片刻,一道道身影從外面走了進來。

  是房玄齡、長孫無忌、魏徵、孔穎達、虞世南等人。

  眾人在大殿中間站了一會後,目光微微轉動掃了眼座次,最終情緒複雜的各自選了個位置坐下。

  但是沒有任何人拿起竹箸酒杯。

  他們一個個低垂著頭,心裡千頭萬緒,坐姿謹慎謙卑。

  趙仙羆從大殿上方走下。

  他沒有任何架子,依然像是當初那個蛻變過後只不過換了一副面貌氣質的趙家二郎。

  房玄齡長孫無忌魏徵等人,忍不住抬起頭將目光落在趙仙羆身上。

  無盡的感嘆在他們心頭響起。

  他們做夢也沒有想到今天這一幕。

  趙仙羆率先開口打破沉默:「各位,不管你們心裡如何想,心情如何複雜,恨朕也罷,抵制朕也罷,今晚只是一次普通的飲宴,沒有任何特殊的意義,你們不必緊張,也不必認為吃一頓飯喝一頓酒,就代表著什麼。」

  對趙仙羆一向懷著極大好感的孔穎達虞世南幾人,正想拿起酒杯,但是看到其餘人沒有動,兩人當即止住衝動。

  不少官員都將目光轉向房玄齡、長孫無忌、魏徵三人。

  房玄齡魏徵兩人則是看向長孫無忌。

  他們倒不是唯長孫無忌馬首是瞻。

  而是在當下這種情況中,長孫無忌作為和李唐關係最為密切的人,他對趙仙羆這個新君的態度,是所有人最為關注的點。

  長孫無忌察覺到眾人對他的等待時,抬起頭看了眼趙仙羆。

  趙仙羆的目光很平靜,看他時只是像看一名普通的大唐舊臣。

  長孫無忌在心裡嘆了口氣,拿起了身前的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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