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趙仙羆對爹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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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現在的長安打探趙仙羆的消息,實在不是一件難事。

  一個時辰後,袁酈珠從外面走了進來。

  坐在大殿正中的袁天罡轉過來,沒有起身,就這麼抬眼直直看著袁酈珠。

  袁酈珠當即把自己打探到的事情說了一遍。

  當她說到趙仙羆一個月前去了驪山一趟,回來後生了一場大病昏迷了好些天,袁天罡臉上的肌肉頓時不停顫動,瞳孔放大。

  「真的是他,這怎麼可能…」

  聽到自己父親的喃喃自語,袁酈珠蹙眉道:「爹,什麼真的是他,是趙家二郎嗎,你認識趙家二郎?」

  袁天罡沒有回答,閉著眼快速思索著。

  袁酈珠看著自己父親陰沉的臉色,每次遇到這種情況,她心裡都會很不舒服。

  但久而久之,她的心性也變得異常堅韌,她長大了,內心變得和自己父親一樣瘋狂,她不再害怕,可以從容面對自己父親陰雲密布的臉。

  「驪珠,你去找個機會,把這個趙仙羆請到你府上,控制住他,把他送到九嵕山我的那間密室,記住,不要讓任何人發現。」

  袁天罡突然睜開眼說道。

  袁酈珠問道:「為什麼?」

  袁天罡面色一沉:「你怎麼總是那麼多為什麼?」

  袁酈珠神情冰冷:「你不告訴我原因,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袁酈珠已經不是那個自己父親一發怒,就被嚇的咬緊唇淚水在眼眶不停打轉的小女孩。

  從小到大幾乎感受不到父愛,和自己兄長跟著這個父親風餐露宿,永遠只能看著這個父親埋頭把心思放在那堆機關上,她的心已經變得像石頭一樣堅硬。

  袁天罡看著這個女兒片刻,神色稍緩,道:「他對爹很重要。」

  袁酈珠冷聲問道:「比你研究了大半輩子的那些機關還重要?」

  袁天罡臉色不停變幻,點頭:「對,他現在比我研究的那些機關還重要。」

  袁酈珠沒動,疑惑道:「一個月前你也去了驪山?你去驪山做什麼?」

  袁天罡眼角抽動,忍不住想要發怒,這個女兒總是問一些不該問的。

  但最終,袁天罡壓下怒火,語氣平緩道:「這個你不用管,總之等結果出來,我會告訴你。」

  見袁酈珠還是不願按照自己說的去做,袁天罡加重語氣道:「這次我的發現將震撼所有人,我能改變整個世界!到時候你一定能明白爹這些年的苦心。」

  袁酈珠看了眼自己父親,轉身走向外面。

  她沒拒絕,就是答應了。

  不過她心裡很好奇,自己父親和趙仙羆到底有什麼瓜葛,她的父親為什麼這麼看重趙仙羆。

  ……

  延福坊,趙家。

  一天的時間過得很快。

  晚上,趙仙羆睡在李毓婉旁邊,幽香陣陣,他努力壓住綺念。

  果然,半夜他又出現身體發熱的情況,只能依靠井水降溫。

  李毓婉已經麻木了,裹緊被子睡自己的。

  可是等到第二天起來,李毓婉看到趙仙羆,頓時愣住。

  僅僅一天,或者說一夜,趙仙羆好像又長高了一點,同時長了不少肉,看起來體型和面部五官更加修合飽滿。

  只在近距離觀察時,才會讓人覺得稍微還有點瘦。

  李毓婉雖然知道男性在年少生長發育時,變化會很大,幾個月不見就跟變了個人一樣。

  可是她沒聽說有人可以一天一個變化,一天長高一截。

  等到一起用晨食,看著趙仙羆飯量再次增大一個層次,不僅是李毓婉,就連王若嫻這個母親也是一臉呆愕的看著趙仙羆。

  王若嫻自然也發現了趙仙羆體型上的變化。

  以她的所知所聞,同樣理解不了。

  婆媳倆面面相覷。

  用完晨食,不出意外,趙家門外巷子裡又擠滿了馬車和人。

  趙仙羆不用出去也知道外面除了李承乾的馬車和那幾名護衛,人群里還有一輛表面普通,其實是李泰派來盯緊他,或者說盯緊東宮動向的馬車。


  其餘人已經不再是像前幾天一樣想來結交他,或者給他送禮。

  而是一些患重病,或家裡有患重病的,想要求他醫治。

  趙仙羆沒想過當大夫,學醫只是一時偶然,機緣巧合。

  他可以在以後找個機會把自己理解融會的醫術發揚出去,但不想像個郎中一樣,每天去給人治病。

  不過,他也並非見死不救的人,管家林伯告訴他,有一個人,已經在外面跪了一夜。

  那幾個人和其它人的喧鬧、大聲請求不同。

  只是安靜的垂著頭跪在外面,臉如死灰。

  趙仙羆走出去看了一眼。

  一個斷了一條胳膊的大漢。

  這不是個普通的大漢。

  雖然頭髮散亂、鬍子邋遢、衣裳破舊,但是很強壯,身上有很濃的行伍氣息。

  這是個兵,應該是個因傷退伍的邊軍。

  大漢身邊板車上躺著一個奄奄一息的老嫗,所有人對他們母子避而遠之。

  趙仙羆朝走過去,眾人紛紛讓開。

  大漢可能因為跪得太久,外加萬念俱灰,一開始沒有注意到趙仙羆的到來。

  直到趙仙羆走到他跟前,他像一頭猛然驚醒的獅子,眼裡爆發出一片駭人的精光。

  看清趙仙羆,他眼裡的警惕迅速熄滅,啞聲道:「河東柳燼鋒,拜見公子。」

  大漢神情麻木,低垂著頭。

  趙仙羆看了眼旁邊板車上氣息微弱的老嫗,問道:「這是你母親?」

  大漢搖頭。

  「這是我兄弟的母親,他…已經死了。」

  大漢說起死亡時臉色漠然,似乎早已經看淡,但瞳孔深處,有一抹劇烈的悲痛閃過。

  周圍有人動容,能把『兄弟』母親當成自己母親,這樣不顧尊嚴求醫的,很少見。

  趙仙羆看著大漢問:「既然你來求醫,為什麼不去敲門?」

  大漢抬起頭,眼球漸漸濕潤。

  他想求醫,已經晚了。

  『兄弟』的阿娘已經餓了很多天,只剩半口氣了。

  所有大夫都說不可能救醒。

  可對他來說,救不醒他愧對自己好兄弟戰死前的囑託。

  救醒了。

  他該怎麼告訴對方,她的兒子,已經戰死…

  大漢轉過身,依舊保持跪著的姿勢,雙手抓著板車邊緣,呆呆看著板車上眼睛緊閉,頭髮枯白,臉以及嘴唇全都乾瘦的只剩一張滿是褶皺的皮的老婦。

  他代替他的『兄弟』,用沙啞的聲音輕輕說道:「娘,孩兒回來了…」

  娘,孩兒回來了。

  娘,孩兒回來了。

  大漢不停的用沙啞的聲音,在老婦人耳身邊輕聲說著。

  他眼神麻木,萬念俱灰,既愧對自己的兄弟,有負所託,同時也因身心遭受巨大打擊,喪失了生念。

  只是本能的,想讓老婦人安心的咽下這最後一口氣。

  周圍鴉雀無聲,眾人心裡一片戚然。

  趙仙羆小聲對身邊林伯說道:「去把我裝銀針的袋子拿來,在客廳左邊牆壁掛著。」

  林伯當即轉身往院子裡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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