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師尊罩我,我怕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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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天大陸,齊國,合歡宗。

  外門,金鰲峰上,雲霧繚繞,青石階蜿蜒而上,沒入山嵐深處。

  一群身著宗門錦袍的年輕弟子,正拾級而上,步履輕快間帶著宗門子弟特有的矜持。

  行至峰前平台,眾人的腳步卻默契地緩了下來,目光齊刷刷投向石階一側。

  那裡一位面容和善,身寬體胖的師兄正俯身執帚,專注地清掃著階上落葉與微塵。

  他動作沉穩,一下,又一下。

  仿佛周遭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唯有眼前這一方潔淨的青石。

  「聽說了沒有,咱們這位閒師兄又破解了趙師姐的禁制,偷看人家洗澡,足足一個時辰。」

  「不是說還有周師姐麼?」

  「呸,真不知道,師父和師娘怎麼想的,如此縱容李閒這個色鬼。」

  「噓,聽說師父最近身體不適,小心他聽到罰你。」

  …

  聽著眾人的議論,李閒胖乎乎的臉頰把眼睛擠成了兩條彎彎的縫。

  顯得幾分憨厚可親。

  旋即,在心裡「呸」了一句:「呸,什麼東西,也敢在背後吐槽小爺。」

  「小爺八歲上山,師父待我如親子。」

  「等著,看我一會怎麼告狀!」

  李閒心裡的話剛落,一道玲瓏有致的身影悠悠出現在面前。

  他一愣,立馬叫出了對方的名:

  「周…周師姐…」

  周柔嫌棄的盯了李閒一眼,淡淡說道:「師父、師娘叫你,讓你去功房見他們。」

  李閒撓了撓頭:「哦,師父他老人家身體沒事吧?」

  周柔搖搖頭,回答了一句「我也不知」,便轉身離去

  李閒的目光追隨著周柔那搖曳生姿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撇了撇,鼻腔里發出一聲輕哼:

  「切,有什麼了不起?」

  「不就是個練氣五重麼,還不是擋不住我這個陣道天才窺視?」

  說著,他隨手將掃把往地上一摜,轉身便朝著師父功房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去。

  篤,篤,篤。

  敲門聲在寂靜的院落里格外清晰。

  短暫的沉寂後,門內毫無回應。

  李閒臉上的恭敬掛不住了,「告狀」的心思被冷落澆熄,滋啦作響。

  「進來吧。」這時,一道蒼老渾厚的聲音響起。

  李閒一喜,吱呀一聲推開了沉重的木門。

  濃烈苦澀的藥氣混合著陳舊檀香,劈頭蓋臉湧出。

  巨大的功房異常空曠,僅幾個蒲團散落光潔的地面。

  牆壁雪白,纖塵不染。

  唯有靠里側,一張寬大的雲紋烏木榻置於矮台之上,榻上盤膝坐著一個人。

  正是他那個數月不見的師父,峰主,玄誠子。

  李閒看著玄誠子瘦削蠟黃的臉龐,深陷的眼窩,心頭一沉。

  那曾經深邃的眼眸也黯淡渾濁,透著沉沉疲憊。

  寬大的玄色道袍空空蕩蕩。

  師父身旁則端坐著是他的小師娘,江婉。

  江婉一襲素白衣裙一絲不苟,面容清麗卻如冰雕,神情淡淡。

  「師父,師娘。」

  李閒壓下酸澀與不安,強擠出嬉笑,故意加重腳步走進來,反手關門,

  「您二位找我?」

  玄誠子招了招手,道:「閒兒,過來,讓為師再看看你。」

  李閒不敢遲疑,連忙跪到玄誠子面前,帶著哭腔:「師父,您老人家一定會沒事的。」

  玄誠子輕撫著李閒的發頂,眼中一抹追憶之色一閃而過,緩緩道:

  「那你才八歲,為師見你根骨不凡,恢復能力極強,有著使不完的精力,這才將你從紅塵中領回山門修煉。」

  「算來,至今已有十個年頭了吧。」

  李閒伸出兩手比劃著名「十一」的手勢,道:


  「十一年了!師父,我今年都十九了,比小師娘還早進門三年呢。」

  說著,他歪過頭,衝著身旁那位氣質高貴清冷的小師娘,露出一抹諂媚的微笑。

  玄誠子微微頷首,目光溫和地看向李閒:「那你覺得,為師待你如何?」

  李閒撓了撓後腦勺,發自肺腑認真回道:

  「師父待我如親子,時時關照,呵護備至。」

  「哪怕弟子捅了天大的簍子,您也捨不得責罰。」

  玄誠子的手掌仍輕輕拍著李閒的頭,目光卻緩緩飄向了房頂,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寬慰:

  「那就好……那就好啊。」

  「你既如此感念師恩,為師……也就放心了。」

  李閒心頭猛跳,一股狂喜幾乎要衝破喉嚨:「難道說,我真的骨骼清奇,天賦不凡?」

  「師父打算要將金鰲峰託付於我?!」

  哪想,玄誠子話鋒陡然一轉,那溫和的面容下吐出的話語,卻像淬了冰的刀子,直刺得李閒魂飛魄散:

  「既是如此,那為師,借你這具赤陽之體一用,想必徒兒你總不會怨怪為師吧?」

  「什……什麼陽?」李閒瞳孔驟然收縮,仿佛沒聽懂那字句的含義,一股寒氣猛地從腳底竄起。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聲音乾澀得變了調,幾乎是尖聲追問道:「師……師父!您說什麼?!」

  玄誠子面色平靜,平靜道:

  「為師父早年受過重傷,需奪你的肉身修煉奇功,重振我金鰲峰威名。」

  他乾枯的五指,緊緊扣在李閒的腦袋上,轉向江婉:「婉兒,動手。」

  江婉眼神之中拂過一抹複雜之色,旋即,素手輕抬,褪去了李閒身上衣物。

  用沾著硃砂的紅筆在他身上畫著奇怪的符紋。

  「呃啊——!」

  李閒頭顱欲裂、身體卻被牢牢鎖死。

  半晌之後。

  玄誠子蠟黃臉上泛起病態紅暈,皮膚下暴起密密麻麻的黑色毒蛇紋路!

  功房溫度驟降!

  濃墨般的黑暗吞噬四周。

  唯余李閒身上妖異的血光陣圖。

  空氣凝固嘎吱作響,山嶽般的無形壓力碾得他骨骼呻吟。

  「徒兒!你的孝心,為師收下了!」

  玄誠子嘶啞癲嘯,他枯槁的神魂顯化而出,化作一道凝練如九幽箭矢的黑色流光。

  猛地撞入李閒血紋覆蓋的眉心,徑直鑽進了李閒識海之內。

  「師父求你,放過我,弟子願意替你去找其他人的肉身。」

  李閒神魂如同待宰羔羊般瑟瑟發抖,不停哀求。

  「想不到,李閒不但是萬年年難得一見的赤陽之體,連識海也這般龐大。」

  「有了這具肉身,重建金鰲峰還不手到擒來!」

  玄誠子枯槁的神魂,望著李閒浩瀚識海中肆意狂笑,眼中再無半分慈愛,只剩下赤裸裸的掠奪與瘋狂。

  「好徒兒,莫要掙扎了。能成為為師登上巔峰的基石,是你這頑劣之徒最大的福報!」

  下一刻。

  他神魂所化的黑霧劇烈翻湧,凝聚成一張巨大而猙獰的嘴,獠牙畢露,朝著李閒純淨的靈魂核心狠狠噬下!

  「啊!」

  李閒的靈魂被那源自靈魂深處的劇痛和恐怖徹底淹沒,意識模糊,只剩下絕望的本能哀鳴。

  就在那吞噬一切的黑暗巨口即將合攏的剎那——

  嗡!

  整個浩瀚無垠的識海,毫無徵兆地,劇烈一震!

  並非來自玄誠子的力量,而是源自李閒識海的最深處,一點金色的光芒,毫無徵兆地在李閒靈魂核心後方亮起。

  起初,它微弱如豆,仿佛風中殘燭。

  瞬間!

  光芒驟然膨脹,爆發出無法想像的、足以焚盡諸天萬界的恐怖金光!

  化作一輪煌煌金日,懸於識海虛空!

  玄誠子感受著那輪烈日帶來的惶惶威壓,驚恐的叫道:「這…這是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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