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小荔爸到軍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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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荔爸本想在家多陪父母兩天再動身,沒成想自個兒壓根不受老兩口待見。心裡慪著氣,第二天晚上就揣著行李坐上了去閨女家的火車,竟忘了提前給閨女發封電報——好在去軍區的詳細路線,他早記熟了。

  等後勤車開到軍區大門口的崗亭,小荔爸下了車。這兒的規矩嚴,不光得接受檢查登記,還得等家人來接——身份沒確認前,外人壓根進不了軍區大門。

  沒等多久,就見陳邦彥騎著自行車匆匆趕來。老遠看見小荔爸,他忙捏閘停下車,快步迎上去:「爸,您來了?咋沒提前發封電報?我好去車站接您啊!」

  小荔爸聽見這聲「爸」,心裡的氣順了點,卻還是輕「哼」一聲,嘴硬道:「不用麻煩你們跑一趟,都安心工作就行——我認得路。方才後勤的同志也熱心,問清情況就讓我坐車過來了。」他才不會說自己忘了發電報,更不會提找路時繞的彎路。

  陳邦彥沒多問,先幫小荔爸填好登記手續,又把地上的大麻袋牢牢綁在自行車后座,再彎腰背起腳邊的大背筐,這才領著人往家屬區走。

  「我來推自行車吧,你背著筐不方便。」小荔爸說著就伸手接了車把。

  剛走兩步,陳邦彥忽然覺得背上的筐里有東西在動,心裡咯噔一下,忙問:「爸,筐里裝的啥?咋還動呢?」

  「瞧你那大驚小怪的樣兒!」小荔爸笑了,「是你爺奶給帶的幾隻老母雞,明天燉了湯,給你們補補身子。」

  倆人走了足足一刻鐘才到家屬區,小荔爸望著四周的樓房,忍不住感慨:「這軍區可真大,從大門口到家屬區,路真不近。」

  陳邦彥趕緊解釋:「今兒是第一次來,等登記好信息,下次您出門再回來,坐車就能在家屬區附近下了——到時候走幾分鐘就到家,省得繞這麼遠。」

  剛到家門口,就見小荔媽正和幾個鄰居大嬸在門口閒聊。陳邦彥先喊了一聲:「媽,我爸過來了!」

  小荔媽聽見姑爺的聲音,轉頭一瞅見自家男人,立馬顧不上嘮嗑,快步迎上來,又氣又笑地拍了他一下:「你個死老頭子!來了咋不發封電報?好讓小陳去接你啊!是不是路上走岔路了?你坐的那趟火車不是一早晨就到了嗎!」

  小荔爸哪肯承認自己找了半天路,梗著脖子反駁:「胡說啥!我不得等後勤的車一起回來?難不成我走著過來?」

  這邊說著話,陳邦彥已經先把背筐和自行車上的麻袋拎進院子,出來時順手接過自行車,囑咐道:「爸、媽,你們先進屋歇會兒,我還得回單位忙活。等晚上小荔下班,看見您肯定高興。」

  「哎喲,這可不還在上班時間嘛!」小荔媽趕緊催他,「快回去,別耽誤了正事,晚上回來咱再好好說。」

  陳邦彥應了聲,騎著自行車飛快地往訓練場趕——他原本正帶著士兵訓練,臨時接到通知去門口接家屬,這會兒得趕緊回去補進度。

  他剛走沒半個鐘頭,訓練場的士兵們就都知道「陳指導員的老丈人來了」。最近營里最熱鬧的八卦,就是傳陳邦彥是「上門女婿」——版本傳了好幾個,核心卻沒差:都說他是靠媳婦家,吃軟飯的。

  因為這流言,好朋友秦明哲沒少看他笑話,卻從沒幫他解釋過——倒不是不仗義,實在是他自己也是「受害者」。

  秦明哲原本處著個對象,倆人感情還行,沒成想姑娘突然提了條件:結婚後得接她爸媽過來一起住。可秦明哲是家裡獨子,按規矩肯定要和自己父母過日子,就這麼著,處了一個月的對象愣是黃了。

  營里還有好幾個士兵的對象黃了,都來找陳邦彥「討說法」,讓他給介紹新對象,嘴裡還念叨:「都是受你連累!要不咱早結婚了!」明擺著是賴上他了。

  可陳邦彥壓根沒心思管這些——他最近正春風得意呢!再過幾周就要和小荔辦婚禮了,酒席定在醫院食堂辦——部隊食堂不方便,外來的親戚朋友進不去,他早跟醫院食堂的負責人、大師傅都打好招呼了。

  為了這事,他周末還特意回了趟市區的家,故意跟爸媽念叨:「人家小荔爸媽為了我倆的婚事,操了多少心?又是張羅家具,又是盯酒席的,比親爹媽還上心。」

  陳媽媽本就對他在軍區辦婚禮不滿,聽了這話更不耐煩:「我當初讓你在市里辦婚禮,你偏不聽,現在又來囉嗦這些,怪誰?」

  陳邦彥早料到她會這麼說,故意往「上門女婿」上引:「我的戰友、小荔的同事都在軍區,去市里辦婚禮多折騰人?再說了,我結婚這事你們也沒怎麼管,不還是靠丈母娘和老丈人過來幫忙?現在軍區里都傳我是上門女婿呢——要不您想,結婚這麼大的事,咋都是岳家在張羅?」


  陳媽媽聽得直生悶氣——前兩個兒子結婚時多消停,沒一個像老三這樣事多的。

  陳邦彥還在「火上澆油」,故意說些氣人的話:「我老丈人不光給我和小荔各買了輛自行車,還添了縫紉機、鎖邊機,做了好幾床新被褥,甚至給我們住的房子打了口水井——鍋碗瓢盆這些家用的,能想到的都給備齊了。」

  其實小荔的自行車是他攢錢買的,縫紉機、鎖邊機這些大件,也是小荔爸媽當初搬家時帶來的,但他偏不這麼說——就是要讓爸媽知道,岳家多重視這門婚事。

  陳爸爸和陳媽媽一聽,心裡更犯嘀咕:這可不就是上門女婿的配置嘛!

  陳媽媽忍不住數落:「你和小荔就不會自己準備?咋能麻煩人家父母呢?」

  「小荔七月份要代表我們整個軍區參加三大軍區交流會,部隊領導多重視啊!她每天除了上班就是看書學習,哪有時間分心管這些閒事?再說我一個大小伙子,哪懂結婚要準備啥?」

  旁邊的哥嫂、兄妹聽了,心裡都犯酸:老三這命也太好了,娶了個有家底的媳婦。雖說他們家條件不差,但父母當初也沒給準備這麼全的東西——這得花多少錢啊!

  陳爸爸一聽說三兒媳婦要參加軍區級的交流會,立馬明白這孩子是個有本事的,心裡頓時敞亮了,對著陳邦彥說:「老三啊,這婚事你多上點心,可別讓小荔分心管雜事。那孩子是幹大事的料,別耽誤了她的正事。等你們辦婚禮,我和你媽過去,好好跟親家道聲謝。」

  陳邦彥要的就是這話,立馬接茬:「謝倒不用,我老丈人說了,為了自己姑娘,累點也樂意。對了,我們結婚的酒席錢,也是我老丈人掏的。」

  「胡鬧!」陳爸爸一聽就急了,「你就不嫌丟人?趕緊把錢補給親家!」

  陳邦彥擺出一副「光棍」模樣:「我跟小荔領了結婚證,早把工資全部上交給她了。手裡沒余錢,再說您倆當初給的三百六十六塊,是彩禮,也沒說含酒席錢啊——我總不能借錢補這個窟窿吧?反正軍區里都傳我是上門女婿了,我也不怕再丟點人。」

  「我啥時候說不給你酒席錢了?還上門女婿,你可真敢想!」陳媽媽氣得拍了下桌子。

  這時,老大媳婦突然插話,她怕家裡再往外拿錢,忙打圓場:「嗨,誰家出酒席錢不都一樣嘛!老三啊,都是一家人,別這麼計較。」

  陳邦彥最看不上老大媳婦這占便宜的模樣——自打老大結婚,兩口子就賴在爸媽家,孩子全靠爸媽幫襯,一分伙食費都沒交過,現在倒敢管起家裡的事了。

  他冷著臉懟回去:「這家啥時候輪到大嫂做主了?你們兩口子打結婚就賴在爸媽這兒,孩子也全靠爸媽養著,這會倒好,還敢伸手管家裡的事?咋的,是想讓家裡剩下的弟弟都去當上門女婿,妹妹趕緊嫁出門,好獨占爸媽的東西?」

  老二媳婦早就憋著火,一聽這話立馬附和:「媽,您倆可不能這麼偏心啊!老大家這幾年交過一分錢伙食費嗎?合著家裡就養著他們一家四口,我們這些弟妹都是撿來的?」

  「老三!就你會挑事!你就不能安生點?」陳媽媽氣得臉都紅了,指著陳邦彥罵。

  陳邦彥卻沒像以前那樣難受——他現在有小荔疼,有岳家護著,早不缺爸媽那點不走心的關心了。

  他故意裝無辜:「我可沒挑事,就是把話說清楚,省得等結婚那天,你們聽了外面的風言風語心裡難受,再怪我沒提前說。我是真不在乎當上門女婿,將來孩子隨小荔姓,我都樂意——就像大嫂說的,都是一家人,分那麼清幹啥?」

  陳爸爸和陳媽媽對視一眼,只覺得自家老三這性子,真是越來越不討喜了——以前還肯悶著頭聽勸,如今倒敢句句頂著來。

  陳邦彥要走的時候,爸媽硬塞給他二百塊錢,說是補的酒席錢。他還故意裝出「不想要」的樣子,嘴裡念叨「不用不用」,惹得陳爸爸抬腿踹了他一腳:「拿著!別在這裝模作樣!」他這才嬉笑著把錢揣進兜里,麻溜地出了門。

  家裡還亂著一屋子的爭執,陳邦彥卻揣著好心情坐後勤車回了部隊——今兒這趟家沒白回,不光拿到了酒席錢,還順便「治」了家裡的偏心,心裡別提多痛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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