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陳邦彥回新房,一家子規劃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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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日天剛蒙蒙亮,軍區宿舍的窗戶上就透進了點微光。陳邦彥攥著帆布包的手都使了勁,把疊得方方正正的軍綠襯衣往裡塞時,嘴裡哼的《打靶歸來》跑了調也不在意——今兒要回新房,連空氣里都飄著甜勁兒。

  他住的雙人宿舍,兩張鐵架床占了大半空間,另一張床上坐著的潘立功,正托著腮幫子瞅他忙乎。二十七歲的營長還是光棍一條,眼瞅著陳邦彥娶了媳婦有了家,那羨慕勁兒都快從眼裡溢出來了。

  「老陳,」潘立功湊過去,扒著陳邦彥的行李袋,下巴都快擱上去了,「你讓弟妹瞅瞅她們醫院,有沒有合適的姑娘給我介紹一個?你知道我爹媽走得早,沒人替我操心這事。」

  陳邦彥手上沒停,頭也不抬地懟回去:「沒人操心?前兒團長家的嫂子剛給你介紹了小學老師,人家有文化,你倒好,嫌人家皮膚黑,顯老。還有軍人服務社的售貨員,又嫌棄人家個子矮,前前後後看了不下五個,沒一個入你眼的,你到底要找個啥樣的?」

  潘立功急得直擺手,臉都紅了:「不是我挑!那都是實在問題!我想找個白淨的,個頭至少一米六,我都升營長了,總不能找個不識字的吧?這要求高嗎?」

  陳邦彥把行李繩往肩上一搭,想了想也在理,便鬆了口:「行,回頭讓小荔幫你瞅瞅,她們科室倒有幾個沒對象的。就是能不能看上你,我可不敢打包票。」

  「咋就看不上我?」潘立功立馬挺直腰板,拍了拍胸脯,「我論軍銜、論模樣,哪點比你差?再說了,跟我結婚不用伺候公婆,直接當家做主,多好!」

  「你自豪個屁!」陳邦彥笑罵,「我還和老丈人、丈母娘一起過,孝順他們呢!我顯擺了嗎?」

  潘立功心裡嘀咕,陳邦彥這小子精著呢——當初為了讓媳婦安心,主動把丈母娘接過來住,現在軍區里誰不誇他孝順?好些姑娘相看時,都學著要接爹媽過來,害得好幾對都黃了,背地裡不知道多少人罵他「攪屎棍」呢!他倒好,還天天樂呵。

  眼瞅著陳邦彥要走,潘立功又想起了八卦,追著問:「哎,我聽人說你丈母娘來的時候,拉了一車糧食,還帶了自行車和縫紉機,真的假的?」

  「誰傳的瞎話?」陳邦彥臉一紅,手裡的行李繩都攥緊了,「還一車糧食,咋不說拉了一車豬肉呢!」

  「那自行車和縫紉機總有吧?」潘立功不依不饒。

  陳邦彥點點頭:「這兩樣是有。剩下的都是過日子的零碎——家裡的被褥,鍋碗瓢盆也捨不得扔,連醃菜的鹹菜罈子、裝大醬的缸,都帶來了。」

  「連鹹菜罈子都帶?」潘立功咋舌,「這可真是會過日子!怪不得大家都說你占了便宜——新被褥、自行車、縫紉機,那本該是男方準備的,你倒好,跟上門女婿似的,啥也不用管。」

  「去你的!誰是上門女婿?」陳邦彥把行李往自行車上綁,那是輛嶄新的二八大槓,車把上還纏著紅布條,「那是我老丈人疼閨女,你們就是羨慕嫉妒!快幫我把裝衣服的袋子拎過來。」

  潘立功拎著袋子跟在後面,嘴還不停:「可不是我說的,全宿舍都這麼傳。」

  潘立功幫忙捆綁好,還不忘叮囑:「你別忘了和弟妹說幫我介紹對象的事。」

  陳邦彥騎上車,腳蹬子剛轉了半圈,又回頭笑:「做上門女婿也行啊?」

  潘立功望著陳邦彥的背影,恨恨地罵了句「小心眼」,卻又忍不住盼著對方真能幫自己介紹對象。

  陳邦彥騎到新房門口時,院裡已經飄出了小米粥的香味。小荔媽正拎著碗筷往屋裡走,見他來了,立馬笑著迎上去:「回來得正好!就等你開飯呢!」

  小荔在旁邊偷笑——剛才她媽還跟她說「咱倆先吃,省得放涼。給小陳留些飯菜放到鍋里溫著」,這會倒會說場面話了。

  陳邦彥卻當了真,心裡暖烘烘的,把自行車往牆根一靠,搓著手說:「媽,以後不用等我,您和小荔做好了就吃,別放涼了傷胃。」

  「那可不行!」小荔媽盛了碗粥給陳邦彥:「一家人就得一起吃飯,熱熱鬧鬧的才像家。快吃,我還煮了雞蛋。」

  陳邦彥接過碗,心裡是真感動。他扒拉著粥,笑著說:「謝謝媽,您也吃。」

  小荔瞅著兩人「母慈子孝」的樣,實在忍不住:「你宿舍的東西都搬過來了?」

  「都搬了,」陳邦彥點頭,又想起正事,「對了媽,後勤說下周末過來瞅打井的位置,要是沒問題就能動工。部隊還鼓勵軍屬種地、養家禽,說自給自足好。」


  「真的?」小荔媽眼睛一亮,放下筷子就琢磨,「那後院地方大,要不咱們養頭豬?過年殺了,既能吃肉,還能醃臘肉。」

  「媽,您不嫌累啊?」小荔急了,「養豬得天天割豬草,還得餵三頓,您以前在屯子養豬,腰都累得直不起來,忘了?」

  「現在不一樣!」小荔媽擺擺手,「後院挨著山,割草方便,我跟你爸在家也沒事幹,養頭豬正好有個事兒。再說小陳訓練累,冬天把豬殺了,多吃點肉補身子。」

  陳邦彥聽著,趕緊接話:「媽,那壘雞圈、豬圈的事,我來辦!」話剛出口,心裡就打鼓——他打小在城裡長大,別說壘圈了,連鋤頭都沒摸過幾次,可總不能讓丈母娘操心。

  小荔瞅著他硬撐的樣,憋笑著解圍:「現在咱們上班忙,找打井的師傅一起弄吧,多給點錢,再買兩盒煙,省得咱們瞎折騰。」

  小荔媽嘆了口氣:「要是你爸早點來,哪用花錢?他以前在屯子,壘圈、蓋棚子都是好手。」

  「媽,花不了多少錢,」小荔幫著夾了口菜,「再說師傅有材料,咱們不用自己跑,多省心。」

  陳邦彥趕緊附和:「對,媽,吃完飯我就去問師傅,順便把鋤頭、鐵鍬買回來。」

  吃完飯,陳邦彥騎著自行車去尋師傅,小荔則帶著媽在軍區里轉。走到醫院門口,小荔指著大樓說:「媽,這就是我上班的地方,等我爸來了,我帶你們做個體檢,軍區的設備好,醫生也靠譜。」

  「不用不用,」小荔媽擺擺手,「我跟你爸身體好著呢,沒事去醫院幹啥?」

  「例行檢查嘛,」小荔勸道,「沒事更放心,到時候我陪著你們。」

  往前走到軍人服務社,小荔媽湊到玻璃櫃前,眼睛都亮了——裡面擺著雪花膏、蛤蜊油,還有鮮艷的花布。「這雪花膏在縣城都得憑票,沒想到這兒還有!」她轉頭又問,「這兒能買糧食不?」

  「能,」小荔點頭,「右邊就是糧站,再往邊上就是賣肉、雞蛋和蔬菜的攤位。」

  再往前走,就到了澡堂子。門口貼著張紅紙通知,小荔媽眯著眼念:「周三下午、周日全天開放,洗澡八分錢,還得要澡票。」她轉頭跟小荔說,「這都花錢了,咋還得要澡票呢?」

  「媽,我一個月發四張澡票,都存著呢,您隨便用。」小荔笑著說,「裡面有大池子,還有淋浴,您要是怕人多擠,就周三下午來。」

  娘倆在服務社買了二十個雞蛋,又用肉票買了二斤五花肉,剛要走,小荔媽突然問:「附近的村子離這兒遠不?」

  「聽說走路得一小時,騎自行車二十多分鐘,」小荔愣了愣,「媽,您去村子幹啥?」

  「買小雞仔、豬崽子啊,要是有現成的,直接買回來養。」小荔媽說。

  小荔想了想說:「部隊後勤有養殖場,就是不知道賣不賣小雞仔,回頭讓邦彥問問。」

  小荔媽瞪了她一眼:「你都在這兒待一年多了,啥都不知道!天天除了上班就是回家,人都快傻了,咋沒隨我這機靈勁兒?」

  小荔挽著她媽胳膊撒嬌:「媽,我這不是有您嘛!以後家裡的事都聽您的,行了吧?」

  小荔媽被哄得眉開眼笑,拍了拍她的手背:「這還差不多。」

  娘倆說說笑笑回到家時,老遠就看見陳邦彥在院裡劈柴。斧頭掄得呼呼響,地上的柴禾碼得整整齊齊。見她們回來,他趕緊放下斧頭,拿毛巾擦了擦汗,小跑過去接東西:「媽,小荔,累不累?我涼了白開水,快進屋喝。」

  「不累,」小荔媽笑著說,「這軍區可真大,啥都有,生活真方便。」

  陳邦彥說:「只要不買大件,日常用的都能在這兒買著。」

  「對了媽,打井的師傅說明天帶材料來,順便壘雞圈、豬圈。明天我和小荔上班,您在家盯著點行不?」

  「放心吧!」小荔媽拍胸脯,「到時候我跟師傅說咋弄,你們好好上班,家裡的事不用操心。」

  「還有,」陳邦彥想起一事,「後勤的養殖場有小雞仔、豬崽子,我明天上班路過登記,咱家要多少?」

  小荔媽琢磨了會兒:「要一頭豬,小雞仔和鵝仔多要幾隻,萬一有養不活的,還能剩幾隻。後勤讓養多少?」

  「我明天問問,能養多少就養多少,」陳邦彥笑著說,「爭取年底豬長得肥肥的,雞下滿筐蛋。」

  小荔媽滿意了,這孩子辦事透亮,一點就通。她轉身往廚房走:「中午咱們做豆角絲燉五花肉,豆角是去年秋天曬的,可有嚼頭了!」

  「媽,裡面加點土豆!」小荔在後面喊。

  「知道了!」小荔媽回頭,「你還想吃啥?媽給你做。」

  小荔搖搖頭,想起一事:「媽,咱們去村里換個石磨吧,我早上想喝豆漿。」

  「行啊,」小荔媽停下腳步,琢磨著,「就是不知道村裡有沒有閒置的石磨。這年頭石匠都不出來幹活了,想打新的都難。」

  院子裡,陳邦彥繼續劈柴,斧頭落下的聲音清脆;廚房裡,小荔媽忙著洗土豆,嘩啦啦的水聲伴著說笑;小荔坐在屋檐下,偶爾抬頭看看天——陽光正好,風裡帶著初春的暖香,平平淡淡的日子裡,滿是踏實的煙火氣。這大概就是最好的生活了,小荔想著,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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