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歸程和籌劃
其實家裡想得最多的還是小澤。他和妹妹以後大概率都不會回到這座小縣城了，父母早晚要跟著他們去遠方生活。眼下父親若能辦成病退，無疑是最好的一條路。
就算日後爸媽在小荔那兒住不慣了，也可以回到自己身邊。身為長子，照顧父母是天經地義的事。眼下的一切看似匆忙，沒留餘地，實則已是多方權衡下的最優解。爸媽也是後來才搬到縣城的，對這裡並無太深的留戀。即便日後真有變動，父親退休了每月有養老金，和母親回屯子養老，照樣能安享晚年。
幾日光景倏忽而過。臨行前，小荔媽給閨女收拾了好幾個鼓鼓囊囊的布袋，裡面塞滿了各色吃食。小荔很是聽話，母親給什麼，她就拿什麼。只是在火車上人群擁擠時，她悄悄將容易腐壞的凍餃子、饅頭、發糕收進了空間裡——她擔心在火車上悶一晚，這些吃食會變質。
這次的離別，是為了下一次更好的團聚。站台上沒有太多傷感，只有父母不絕於耳的叮嚀。小荔媽尤其不放心：「胖丫，選院子的時候，儘量別挑中間戶，選邊上的，出門方便，院子興許也能大點兒。你到時候機靈點，多動動腦筋。」
小荔爸也囑咐道：「胖丫，回去後遇事多和小陳商量。特別是你婆家那邊，知道咱們家都要跟著過去，別讓人家心裡有啥想法。」
小荔媽立刻不樂意了：「能有啥想法？咱們有錢，去了吃喝花自己的，又不用他老陳家貼補。他家兒子還得咱們多照顧呢！等以後有了孩子，她婆婆還能退休過來幫著帶？他們偷著樂吧，撿了多大便宜！」
小荔媽是王家屯都數得著的厲害人，講起理來一套一套的。小荔也點頭附和：「爸，您別多想。等我結了婚有了孩子，你們要是不幫著帶，我還能辭職在家嗎？你們去了是幫我們，他們家人該領情才對。」
小荔爸和小澤對視一眼，都不吱聲了。在家裡，女人認定對的事，那就是對的，反駁也沒用。再說陳邦彥那孩子確實不錯，樂意他們老兩口過去一起生活，是個孝順孩子。
送走閨女，小荔爸便回單位上班去了。小澤和母親回到家，她立馬轉身進屋——她這兩天忙著趕製新被褥，不知從哪兒換來了上好的新棉花。
陳邦彥回到隊裡，銷假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寫結婚報告。他還特意去了小荔單位的人事科詢問流程，得知只要報告提交上來，這邊立刻就能通過。
這一問，醫院裡不少人都知道了財務科的王副科長快要結婚了。
當小荔第二天清晨隨著人流走下火車時，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車廂旁翹首以盼的陳邦彥。四目相對，兩人臉上同時綻開了笑容。
陳邦彥快步上前，接過小荔手裡沉甸甸的帆布包，關切地問：「這一晚上休息了嗎？在車上吃早飯了沒？」
小荔搖搖頭，確實有些疲憊。獨自出門在外，她始終不敢睡得太實，全程幾乎都是半夢半醒。
陳邦彥特地借了部隊的車來接站。看到小荔安然歸來，他懸著的心才算徹底踏實——他就怕中途再有什麼變故，耽誤了兩人的終身大事。
上車後，陳邦彥語氣興奮地對小荔說：「結婚報告我已經遞到團里了。領導說政審走一般流程需要一個月，但咱倆的情況估計能快些，大概十多天就能批下來。房子領導允許我們先選，可以早點收拾。」
小荔欣喜道：「那太好了！你跟他們說要平房了嗎？」
「說了！」陳邦彥點頭，「領導還以為咱們會要樓房呢，說部隊五月份又要新建一批筒子樓，不少申請的人都在等著。我說家裡人多，老人習慣住火炕，還是想要個平房。領導給出了幾處地方，等下午回去咱們去看看，定下來我再上報。」
「行，回去就看。你辦事周全，我放心。家裡都準備得差不多了，咱們這邊一定下來，他們就能動身搬家了。」
陳邦彥嗓門都不自覺地提高了：「真的？太好了！小荔，咱們吃完早飯去百貨大樓看看吧？結婚需要買什麼東西，趁著有空咱們都置辦齊了。」
小荔笑道：「好像也沒什麼特別要買的。結婚的新被褥我媽都在準備了，零零碎碎的小東西，軍區服務社裡都有。」
「那我給你買輛自行車吧？」陳邦彥提議道，「從家屬區到單位有段距離，有輛車方便些。」
「真不用，」小荔搖頭，「我家的自行車、縫紉機我媽都要帶過來。有能用的就行了，不必再浪費錢。」
她想起一事，問道：「你跟你父母說過我們要結婚的事了嗎？家裡什麼意見？」
「說了，家裡當然同意。」陳邦彥笑道，「尤其是我爸，對你這個兒媳婦滿意得很。就是我媽上班抽不開身，沒法來軍區幫我們張羅，被褥什麼的她也不會做。她說了，拿錢給咱們，讓咱們自己準備。」
小荔笑了笑，沒多說什麼。陳邦彥怕她誤會家裡不重視，忙解釋道：「我大哥、二哥結婚時也是這樣。我媽當時給了我大哥三百塊，給了二哥兩百塊，也要給我三百。我沒要。」
小荔挑挑眉，嘴上卻說著：「多少都是父母的心意，我不計較這些。只要咱們自己把日子過好就行。」
聽小荔這麼說，陳邦彥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我肯定好好對你！咱們才是一家人呢！不過我大哥結婚一直住在家裡，二哥的房子也是家裡幫忙解決的，憑什麼我就沒有？我說讓大侄子把我那間屋子空出來，那本來就是我的房間。」
小荔心下暗笑，這人怕是故意的吧？看來對他大哥意見不小，居然想著讓侄子給他騰房間。不過他倆一年到頭也就過年在家住一宿，平時根本沒空回去。
陳邦彥繼續說道：「現在市裡的房子，哪是光有錢就能找到的？兩個哥哥有的，我也得有。爸媽不能明著偏心。」
小荔點頭表示支持，又說：「我看叔叔阿姨不是那樣的人，肯定不會虧待你的。」
「後來我爸發話了，他在市內幫咱們尋一處房子。結婚給三百六十六塊錢，圖個吉利。」
「行，怎麼都行。」小荔這個不差錢的，對此並不在意。她心裡盤算著等以後政策有大變化了，就拿錢在市里買幾塊地皮，到時候開個大型批發市場，那才真是財源滾滾。不過陳邦彥爭取來的，她也不會拒絕。
小荔又問：「叔叔阿姨對我爸媽過來一起住，沒什麼看法吧？」
陳邦彥毫不在意地擺擺手：「他們能有什麼看法？又不是跟他們過日子，咱們倆願意，誰管得著？再說爸媽來了是照顧咱們的，他們感激還來不及。」
小荔肯定地說：「這倒是，以後咱倆都不用吃食堂了。我爸那手藝，咱們可有口福了。」
兩人在國營飯店吃完早飯。席間，小荔問道：「軍區這半個月沒什麼大事吧？我走了這些天，還挺惦記工作的。」
「沒什麼大事，」陳邦彥想了想說，「對了，聽說你們科又來了個出納，以後有兩個出納了。」
小荔好奇：「怎麼回事？」
「具體我也不太清楚。」陳邦彥忽然想起什麼，「對了，聽說我們軍區和京都、濟市兩個軍區要進行交流學習。涉及軍事指揮、戰士素質比武，還有後勤一些科室的交流——軍需科、衛生科、宣傳科、運輸科……很多科室都要出人，好像也包括財務科。」
小荔沉吟道：「不過這是部隊層面的事，跟我們醫院財務科的關係應該不大吧？」
吃完早飯，兩人便駕車朝著軍區方向駛去。
就算日後爸媽在小荔那兒住不慣了，也可以回到自己身邊。身為長子，照顧父母是天經地義的事。眼下的一切看似匆忙，沒留餘地，實則已是多方權衡下的最優解。爸媽也是後來才搬到縣城的，對這裡並無太深的留戀。即便日後真有變動，父親退休了每月有養老金，和母親回屯子養老，照樣能安享晚年。
幾日光景倏忽而過。臨行前，小荔媽給閨女收拾了好幾個鼓鼓囊囊的布袋，裡面塞滿了各色吃食。小荔很是聽話，母親給什麼，她就拿什麼。只是在火車上人群擁擠時，她悄悄將容易腐壞的凍餃子、饅頭、發糕收進了空間裡——她擔心在火車上悶一晚，這些吃食會變質。
這次的離別，是為了下一次更好的團聚。站台上沒有太多傷感，只有父母不絕於耳的叮嚀。小荔媽尤其不放心：「胖丫，選院子的時候，儘量別挑中間戶，選邊上的，出門方便，院子興許也能大點兒。你到時候機靈點，多動動腦筋。」
小荔爸也囑咐道：「胖丫，回去後遇事多和小陳商量。特別是你婆家那邊，知道咱們家都要跟著過去，別讓人家心裡有啥想法。」
小荔媽立刻不樂意了：「能有啥想法？咱們有錢，去了吃喝花自己的，又不用他老陳家貼補。他家兒子還得咱們多照顧呢！等以後有了孩子，她婆婆還能退休過來幫著帶？他們偷著樂吧，撿了多大便宜！」
小荔媽是王家屯都數得著的厲害人，講起理來一套一套的。小荔也點頭附和：「爸，您別多想。等我結了婚有了孩子，你們要是不幫著帶，我還能辭職在家嗎？你們去了是幫我們，他們家人該領情才對。」
小荔爸和小澤對視一眼，都不吱聲了。在家裡，女人認定對的事，那就是對的，反駁也沒用。再說陳邦彥那孩子確實不錯，樂意他們老兩口過去一起生活，是個孝順孩子。
送走閨女，小荔爸便回單位上班去了。小澤和母親回到家，她立馬轉身進屋——她這兩天忙著趕製新被褥，不知從哪兒換來了上好的新棉花。
陳邦彥回到隊裡，銷假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寫結婚報告。他還特意去了小荔單位的人事科詢問流程，得知只要報告提交上來，這邊立刻就能通過。
這一問，醫院裡不少人都知道了財務科的王副科長快要結婚了。
當小荔第二天清晨隨著人流走下火車時，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車廂旁翹首以盼的陳邦彥。四目相對，兩人臉上同時綻開了笑容。
陳邦彥快步上前，接過小荔手裡沉甸甸的帆布包，關切地問：「這一晚上休息了嗎？在車上吃早飯了沒？」
小荔搖搖頭，確實有些疲憊。獨自出門在外，她始終不敢睡得太實，全程幾乎都是半夢半醒。
陳邦彥特地借了部隊的車來接站。看到小荔安然歸來，他懸著的心才算徹底踏實——他就怕中途再有什麼變故，耽誤了兩人的終身大事。
上車後，陳邦彥語氣興奮地對小荔說：「結婚報告我已經遞到團里了。領導說政審走一般流程需要一個月，但咱倆的情況估計能快些，大概十多天就能批下來。房子領導允許我們先選，可以早點收拾。」
小荔欣喜道：「那太好了！你跟他們說要平房了嗎？」
「說了！」陳邦彥點頭，「領導還以為咱們會要樓房呢，說部隊五月份又要新建一批筒子樓，不少申請的人都在等著。我說家裡人多，老人習慣住火炕，還是想要個平房。領導給出了幾處地方，等下午回去咱們去看看，定下來我再上報。」
「行，回去就看。你辦事周全，我放心。家裡都準備得差不多了，咱們這邊一定下來，他們就能動身搬家了。」
陳邦彥嗓門都不自覺地提高了：「真的？太好了！小荔，咱們吃完早飯去百貨大樓看看吧？結婚需要買什麼東西，趁著有空咱們都置辦齊了。」
小荔笑道：「好像也沒什麼特別要買的。結婚的新被褥我媽都在準備了，零零碎碎的小東西，軍區服務社裡都有。」
「那我給你買輛自行車吧？」陳邦彥提議道，「從家屬區到單位有段距離，有輛車方便些。」
「真不用，」小荔搖頭，「我家的自行車、縫紉機我媽都要帶過來。有能用的就行了，不必再浪費錢。」
她想起一事，問道：「你跟你父母說過我們要結婚的事了嗎？家裡什麼意見？」
「說了，家裡當然同意。」陳邦彥笑道，「尤其是我爸，對你這個兒媳婦滿意得很。就是我媽上班抽不開身，沒法來軍區幫我們張羅，被褥什麼的她也不會做。她說了，拿錢給咱們，讓咱們自己準備。」
小荔笑了笑，沒多說什麼。陳邦彥怕她誤會家裡不重視，忙解釋道：「我大哥、二哥結婚時也是這樣。我媽當時給了我大哥三百塊，給了二哥兩百塊，也要給我三百。我沒要。」
小荔挑挑眉，嘴上卻說著：「多少都是父母的心意，我不計較這些。只要咱們自己把日子過好就行。」
聽小荔這麼說，陳邦彥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我肯定好好對你！咱們才是一家人呢！不過我大哥結婚一直住在家裡，二哥的房子也是家裡幫忙解決的，憑什麼我就沒有？我說讓大侄子把我那間屋子空出來，那本來就是我的房間。」
小荔心下暗笑，這人怕是故意的吧？看來對他大哥意見不小，居然想著讓侄子給他騰房間。不過他倆一年到頭也就過年在家住一宿，平時根本沒空回去。
陳邦彥繼續說道：「現在市裡的房子，哪是光有錢就能找到的？兩個哥哥有的，我也得有。爸媽不能明著偏心。」
小荔點頭表示支持，又說：「我看叔叔阿姨不是那樣的人，肯定不會虧待你的。」
「後來我爸發話了，他在市內幫咱們尋一處房子。結婚給三百六十六塊錢，圖個吉利。」
「行，怎麼都行。」小荔這個不差錢的，對此並不在意。她心裡盤算著等以後政策有大變化了，就拿錢在市里買幾塊地皮，到時候開個大型批發市場，那才真是財源滾滾。不過陳邦彥爭取來的，她也不會拒絕。
小荔又問：「叔叔阿姨對我爸媽過來一起住，沒什麼看法吧？」
陳邦彥毫不在意地擺擺手：「他們能有什麼看法？又不是跟他們過日子，咱們倆願意，誰管得著？再說爸媽來了是照顧咱們的，他們感激還來不及。」
小荔肯定地說：「這倒是，以後咱倆都不用吃食堂了。我爸那手藝，咱們可有口福了。」
兩人在國營飯店吃完早飯。席間，小荔問道：「軍區這半個月沒什麼大事吧？我走了這些天，還挺惦記工作的。」
「沒什麼大事，」陳邦彥想了想說，「對了，聽說你們科又來了個出納，以後有兩個出納了。」
小荔好奇：「怎麼回事？」
「具體我也不太清楚。」陳邦彥忽然想起什麼，「對了，聽說我們軍區和京都、濟市兩個軍區要進行交流學習。涉及軍事指揮、戰士素質比武，還有後勤一些科室的交流——軍需科、衛生科、宣傳科、運輸科……很多科室都要出人，好像也包括財務科。」
小荔沉吟道：「不過這是部隊層面的事，跟我們醫院財務科的關係應該不大吧？」
吃完早飯，兩人便駕車朝著軍區方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