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家庭保衛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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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載家當的牛車吱吱呀呀,走走停停,直到快中午才抵達縣城的小院。小荔爸和大伯忙著將車上的物件卸下並整理歸位。小荔媽則挽起袖子,風風火火地開始張羅午飯。

  等小荔中午下班到家,屋裡屋外已收拾得差不多了,大伯和小荔爸正坐在院裡抽菸閒聊,小荔媽正麻利地往桌上擺飯菜。

  「爸,媽,大伯!你們幾點到的?天沒亮就出發了吧?」小荔高興地打招呼,洗了手就去幫忙端菜。

  「可不,吃了早飯就動身了。能帶的都帶來了。」小荔媽應道,臉上帶著搬家的興奮。

  小荔心裡暖融融的:「真好!以後下班回家就能吃上媽媽做的熱乎飯了!」

  大伯吃過飯,沒多歇,提上特意給兒子媳婦帶的青菜就告辭了。小荔爸要送,被大伯擺手拒絕:「統共幾步路?還能走丟了?你們忙你們的!」

  送走大伯,家裡只剩一家三口。小荔抓緊時間,把從胡甜甜那裡聽來的、關於林寡婦和殺豬匠孫大栓的「風流韻事」也告訴了父母。

  小荔爸還是有點老好人的想法,覺得人不可能那麼壞:「我看……你媽都來了,那女人知道咱家有人了,應該就不會再上門了吧?」

  然而,現實很快就無情地打了臉。

  傍晚,一家子剛吃完飯沒一會兒,院門就被敲響了。小荔媽去開門,只見門口站著一個精心打扮過的女人:一身簇新的白格子布拉吉,腳踩鮮亮的紅色塑料涼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還撲了點粉。正是林玉梅!

  沒等小荔媽開口,林玉梅臉上就堆起溫婉又帶點怯生生的笑容,聲音又軟又甜:「這位就是王嫂子吧?今兒下班聽巷口鄰居們說,王大哥把鄉下的媳婦接過來了。我這心裡惦記著,趕緊過來看看嫂子,認認門兒。」

  小荔媽心裡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上下打量著她,故意提高嗓門:「呦!我當是誰呢!這不就是咱們這片兒遠近聞名的林寡婦嗎?嘖嘖,長得是怪俊俏的!」 她特意把「林寡婦」三個字咬得又重又清晰。

  林玉梅眼圈瞬間就紅了,拿著手帕按了按眼角,聲音帶著哀怨:「嫂子快別這麼叫……我命苦,沒嫁著個好男人,早早守了寡……哎!不像嫂子您,命好,攤上王大哥這麼好的人,又顧家又熱心腸……」 話里話外,酸氣瀰漫。

  小荔媽抱著胳膊,穩穩堵在門口,絲毫沒有讓客的意思,皮笑肉不笑地接道:「可不是嘛!我家男人是熱心腸,就愛幫襯人!不過他這人啊,啥都好,就是有一樣——」

  她故意頓了頓,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最煩那些動不動就哭哭啼啼、裝可憐的女人!用他的話說啊,一看就是沒福氣的『喪氣玩意兒』,沾上就倒霉!」

  林玉梅臉上的笑容僵住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尷尬地扯了扯嘴角:「嫂子說笑了……您這剛進城,人生地不熟的,有啥不懂的儘管問我!我下班沒事就過來陪您嘮嘮,省得您不小心鬧了笑話,給王大哥丟臉。」

  小荔媽心裡火氣噌噌往上冒:好傢夥!這是明目張胆地登門示威,還暗示她這個「鄉下人」會丟人現眼?!

  她腰板一挺,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農村婦女特有的潑辣和底氣:「笑話?我們全家都是貧下中農出身,根正苗紅!不知道有啥可笑話的!誰要是敢笑話農村人,那就是思想有問題!是破壞工農一家親!是反動分子!林寡婦,」 她目光如炬地盯住林玉梅,「你這話說的,思想可有點不端正啊!這帽子,嫂子可不敢替你戴!」

  兩個女人,一個站在門裡,一個堵在門外,眼神交鋒,火花四濺。幾輪夾槍帶棒的對話下來,林玉梅敗下陣來,臉上的柔弱再也掛不住,恨恨地剜了小荔媽一眼,扭身走了。

  小荔媽「砰」地一聲關上院門,臉也沉了下來:「呸!騷狐狸!給臉不要臉!」 就差直接說「我看上你男人了」,這臉皮厚的,真是開了眼了!等著吧,看老娘怎麼收拾你!

  門內,小荔爸正縮著脖子,老老實實地洗衣裳、擦桌子,可勁兒地表現自己。他知道媳婦心裡憋著火,而自己這純屬無妄之災,冤得如同竇娥。

  另一邊,小荔按約定時間再次來到黑市。看門的小伙子遞給她一張寫得密密麻麻的紙。上面詳盡記錄了林玉梅的風流過往——哪個車間的誰給她送過糧票,哪個門市的誰給她買過布,時間地點金額,甚至還有幾個「老相好」的名字。

  最關鍵的,是確認了她每周固定有兩晚留宿在肉聯廠殺豬匠孫大栓家,孫大栓每月工資還上交一半給她!

  小荔看著這份材料,嘴角勾起一絲冷意。一個鰥夫,一個寡婦,都不是安分的主兒,正好湊成一對,鎖死!省得再去禍害別人家!


  她抬頭,對那小伙子說:「我想讓這倆人的『好事』被當場抓個現行。這事要是成了,也算是為民除害,積德行善了。我出三十塊錢,你能找人辦成嗎?」

  小伙子心裡樂開了花,面上卻裝作為難:「這……抓現行?不好辦啊,容易惹麻煩……」

  小荔心裡門清,笑了笑:「這事兒,真要蹲點,我自己花幾個晚上也能辦到,也不是啥傷天害理的大事。你要是不方便,我再問問別人?」

  「別!別介!」小伙子趕緊攔住,「我就是說說!您放心,就這幾天,保准讓您聽到『好消息』!」 他拍著胸脯保證。

  小荔也不怕他賴帳,爽快地付了三十塊。走出黑市,她心裡一片清明。原本想著,只要林玉梅識相,見她媽來了就收手,她也懶得管這女人去騙哪個冤大頭。

  可這林玉梅偏要作死上門挑釁,那就怪不得她心狠手辣了!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

  接下來的幾天,小荔媽嚴格執行盯防策略,風雨無阻地接送小荔爸上下班。這景象在單位和家屬區迅速成了「奇觀」。

  男同事們沒少揶揄打趣小荔爸:

  「老王,嫂子看得可真緊啊!」

  「多大歲數了還這麼黏糊?嘖嘖,沒眼看!」

  小荔爸臊紅著臉,頂著「妻管嚴」的新名聲,在眾人的鬨笑聲中埋頭走路。

  林玉梅看在眼裡,恨在心頭,卻也更加篤定了要拿下這個「老實人」的決心——這男人工作好、工資高、還怕老婆,要是成了她的,那點工資不就全歸她管了?在她扭曲的認知里,就沒有她勾不到的男人!

  小荔媽也沒閒著,借著和巷子裡婦女們熟絡的機會,不動聲色地開始打聽縣城裡有哪些「能說會道」的媒婆,等她把情況摸得一清二楚,就打算請這些媒婆給林玉梅多多介紹對象。

  然而,沒等小荔媽真正出手,一個勁爆的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瞬間傳遍了整個縣城!

  這天一大早,小荔媽剛出門,就見巷口圍著一群婦女,個個臉上洋溢著興奮和鄙夷,中心人物正是程大山媳婦!(她男人給林玉梅買過雪花膏)

  小荔媽立刻擠了過去。只聽程大山媳婦聲音洪亮,繪聲繪色,帶著一種大仇得報的暢快:「都聽說了嗎?昨晚上的事兒!嘖嘖嘖!我就說那林寡婦是個不折不扣的騷狐狸吧!看看!讓人堵被窩裡了!光溜溜的,那叫一個現眼!」

  「啥?啥時候的事兒啊?」

  「快說說!咋回事?」

  「大山家的,別賣關子了!趕緊的!」

  程大山媳婦享受著眾人的矚目,唾沫橫飛地爆料:「還能有誰?林玉梅,那個林寡婦!深更半夜,偷偷摸摸鑽進肉聯廠孫大栓的被窩裡!倆人正干那不要臉的事兒呢!讓人當場抓了個正著!堵在炕上了!哎喲喂,那場面……嘖嘖嘖!」

  「天吶!真不要臉!就為了孫大栓手裡那點豬下水?啥下作的事都敢幹!」 一個家裡男人給過林玉梅錢花的婆子憤憤罵道。

  「呸!那就是個出來賣的!臭不要臉的玩意兒!」 另一個家裡男人也被迷過的大嬸恨聲附和。

  林玉梅瞬間成了巷子裡所有已婚婦女的公敵!你一言我一語,全是惡毒的咒罵和鄙夷的唾棄。

  小荔媽站在人群里,聽著這些解氣的議論,心裡那叫一個痛快:活該!叫你惦記別人家爺們!報應!

  小荔剛到郵局,也聽到了同事們關於這樁「風流韻事」的議論。她面色平靜地聽著,仿佛與己無關。

  沒人知道,這場「為民除害」的戲碼,幕後推手正是這個看起來文靜秀氣的郵局會計。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至於林玉梅和孫大栓後續是湊合著過,還是徹底臭大街?小荔毫不關心。

  她只知道,那個試圖攪亂她家的「蒼蠅」,已經被一巴掌拍死在牆上了。世界,終於清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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