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怪我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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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昇這時湊到了星的旁邊。

  「之前在空間站,黑塔看得太緊,連摸都不讓摸一下,趁著現在她不在,而恰好又有一顆新鮮出爐的『野生』星核……」

  他舔了舔嘴唇,躍躍欲試。

  「讓我試試唄?就一下,我就對它許個願,保證正經操作,絕不亂來!」

  「不行。」

  丹恆一步跨到賈昇和星之間,臉色黑如鍋底。

  「收起你危險的想法。

  目前沒有任何星核可以『完成願望』的成功先例。所有嘗試溝通星核、妄圖利用其力量滿足私慾的行為,最終結局只有被扭曲、被吞噬、或者引發難以預料的災難。」

  他目光掃過那顆散發著誘人光芒的星核,「它的『允諾』是裹著蜜糖的劇毒……」

  也許是感受到了周圍強烈的情緒波動。

  星掌心的星核猛地一顫。

  嗡——

  一股帶著暖意充滿誘惑力的低語如同無形的漣漪,瞬間擴散開來,直接侵入每個人的腦海。

  那聲音並非來自外界,而是直接在意識深處響起,畫面也隨之浮現,充滿了蠱惑人心的力量:

  對丹恆:【無拘無束的未來……不再被過去的陰影追逐,不再被無形的枷鎖束縛……你渴望的自由,就在眼前……】

  對三月七:【那些被遺忘的時光碎片……模糊的面容,熟悉的笑聲……你追尋的過去,唾手可得……】

  對星:【宇宙中最璀璨的珍寶……獨一無二,舉世無雙……它就在那裡,等待你去發現……】

  對傑帕德:【足以守護一切的力量……城牆般堅固,磐石般不可撼動……再無人能傷害你所珍視之物……】

  對剛剛靠坐在木箱旁、眉頭微蹙、似要醒來的布洛妮婭:【風和日麗的雅利洛-Ⅵ……冰雪消融,大地回春,陽光灑滿每一寸土地……你所期望的未來……】

  這些充滿誘惑的願景如同最甜美的毒藥,精準地擊中了每個人內心深處的渴望或執念。

  丹恆眼神微凝,三月七呼吸一滯,星握緊了星核,傑帕德下意識挺直了背脊,布洛妮婭的眼皮顫動得更厲害了。

  然而,當那低語的力量試圖侵入賈昇的意識時——

  嗡?……嗡……嗡…………

  卡殼雜音。

  星核表面流轉的光芒突然出現了一瞬間的紊亂。

  【你將……你將……】

  然後……它「宕機」了。

  那無形的低語在賈昇的腦海邊緣瘋狂試探、掃描、分析……然後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循環般的沉默。

  賈昇:「?」

  他眨巴眨巴眼睛,一臉茫然地看著沉默不語的星核。

  「餵?我呢?我的呢?愛卿為何吞吞吐吐?」

  賈昇忍不住對著星核出聲,「我的願望呢?別卡殼啊!來個大的!比如讓我瞬間理解宇宙終極真理?」

  星核:……

  持續沉默,光芒微弱閃爍。

  醞釀了半天的誘惑低語,在賈昇這裡硬是憋了半天,愣是沒憋出一個清晰有效的字來。

  星核表面的光芒都閃爍得有些不穩定了。

  賈昇等了半天,只感受到一陣意義不明的精神雜波,一臉失望地撇撇嘴:「就這?傳說中的星核低語?連個像樣的『買一送一』促銷台詞都編不出來?差評!」

  星核:……

  光芒微弱地閃爍了一下,似乎在委屈。

  「呃……」

  靠在木箱旁的布洛妮婭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緩緩睜開了眼睛。

  眼睛中還帶著剛甦醒的迷茫,但當她看清眼前的環境——

  破敗的街道、陌生的巨大岩洞穹頂、以及圍在旁邊的幾張熟悉又令她憤怒的臉時,尤其是那個穿著花棉襖、正對著星核指指點點的少年。

  「是你!!」布洛妮婭眼中怒火熊熊燃燒!

  她甚至沒看清周圍環境,也沒看清星手裡的東西,身體的本能快過思考。

  只見她一個利落的翻滾,瞬間抽出隱藏在裙擺下的手槍,動作流暢得如同訓練過千百遍。


  咔嚓,子彈上膛。

  黑洞洞的槍口瞬間鎖定了還在研究星核為什麼「啞火」的賈昇。

  氣氛瞬間凝固。

  三月七在槍口指向賈昇的同時已經召喚出冰弓對準了布洛妮婭,丹恆也將手指探向重淵珠。

  然而,被槍口指著的賈昇,臉上非但沒有絲毫恐懼,反而露出了一個極其古怪的、混合著興奮和「終於等到你」的笑容。

  他甚至主動上前半步,側了側身體,讓心臟的位置更精準地對準了布洛妮婭的槍口。

  「別動!你這蠱惑人心的妖人!」布洛妮婭的聲音帶著剛甦醒的沙啞和強烈的敵意。

  賈昇臉上又浮現出那種神棍般的篤定笑容,語氣輕鬆得如同在邀請對方喝下午茶:

  「布洛妮婭小姐,早上好啊!睡醒了?火氣別這麼大嘛。」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笑容加深:「來,開槍。就賭上我這條命。我賭你的槍,必定卡殼。」

  他甚至還鼓勵般地朝槍口揚了揚下巴:「別猶豫,扣扳機啊。看看偉大的琥珀王,是不是罩著我?」

  布洛妮婭的手指扣在扳機上,微微顫抖。眼前這傢伙臉上掛著的笑容,讓她想起了那五聲致命的空響,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瘋子!你以為同樣的把戲能騙我第二次?!」她眼中厲色一閃,就要用力扣下扳機。

  「哎喲喂!我的姑奶奶,使不得,使不得啊!」

  桑博一看這架勢,立馬像只靈活的猴子一樣竄了出來,擋在兩人中間。

  「打打殺殺多傷和氣!有什麼話好好說嘛!」

  「您瞧瞧這位爺!」桑博用下巴點了點一臉「你快開槍啊我等不及了」表情的賈昇。

  「邪門!太邪門了!您可是親眼所見早上那出兒!五槍!整整五槍!頂著腦門兒扣扳機!愣是屁事兒沒有!」

  布洛妮婭被桑博這一通連珠炮似的「勸架」搞得頭昏腦漲,手臂也被他半推半就地壓了下去。

  她看著賈昇那張寫滿「有本事你開槍啊」的欠揍臉,又想起清晨那匪夷所思的「神跡」,再看看周圍破敗的環境和虎視眈眈的其他人……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和荒謬感湧上心頭。

  她握著槍的手指緊了又松,鬆了又緊。

  最終,那緊繃的殺意如同被戳破的氣球,泄了下去。

  突然,一聲沉悶的巨響驟然從他們頭頂傳來。

  緊接著,是岩石碎裂、泥土簌簌落下的聲音。

  眾人抬頭望去,只見他們剛剛鑽出來的那條狹窄通道入口處,大量的碎石和泥土轟然塌陷,瞬間將通道徹底堵死。

  煙塵瀰漫。

  桑博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隨即變成了痛徹心扉的扭曲。

  「啊——!!!我的發財路!我老桑博辛辛苦苦挖了半年的發財路啊!肯定是上面那個顛婆乾的!我的走私……呃,我的正經貿易渠道啊!!!我的小錢錢啊——!!!」

  他捶胸頓足,塌的不是通道,那是他的命根子。

  傑帕德反應極快,在桑博發出哀嚎的瞬間,一把薅住了他的衣領,防止他「悲痛欲絕」之下直接開溜。

  「桑博·科斯基!」傑帕德的聲音帶著對慣犯的知根知底,「都說狡兔三窟!你這種人精,不可能只有一條路!說!另一條通往地面的隱秘通道在哪?!」

  桑博被勒得直翻白眼,掙扎著:「咳咳……松……鬆手!朗道家的小子!你要勒死老桑博啊!路……路是有!但得繞遠!得穿過大半個磐岩鎮!」

  傑帕德這才鬆開手。桑博癱坐在地上,摸著脖子,一臉生無可戀:「造孽啊……這下老桑博的老底都被你們掏空了……」

  「帶路。」

  丹恆言簡意賅,眼神平靜卻帶著壓力。

  桑博哭喪著臉,「那路……它……它收費啊!」

  傑帕德:「……」

  最終,在傑帕德的「物理說服」和眾人主要是賈昇和三月七的圍觀下,桑博哭唧唧地表示在鎮子另一頭確實還有一條更隱蔽、更曲折、更……需要「過路費」的通道。

  一行人暫時達成了一種微妙的、隨時可能破裂的「友善」共識,


  桑博一步三回頭看著自己「發財路」的廢墟,一行人沿著昏暗、潮濕、充滿鐵鏽味的狹窄街道,朝著磐岩鎮的深處走去。

  布洛妮婭被傑帕德扶著,臉色蒼白,眼神複雜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

  破敗的棚屋,衣衫襤褸的人們,空氣中瀰漫的渾濁氣味,人們眼中那或麻木或警惕的光芒……這一切都深深刺痛著她作為「大守護者繼承人」的心。

  傑帕德同樣沉默,緊抿著唇,作為戍衛官,他從未真正踏足過下層區,眼前的景象對他的衝擊遠比想像中更大。

  一種沉重的、名為愧疚的情緒在他心中蔓延。

  與他們沉重的表情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三月七。

  粉發少女舉著她的相機,對著巨大的支撐機械骨架「咔嚓」,對著鏽跡斑斑的管道「咔嚓」,對著牆角頑強生長的一小簇苔蘚「咔嚓」,嘴裡還不停地念叨著:

  「哇!這結構!絕了!」

  「這苔蘚!生命的奇蹟!拍下來拍下來!」

  「星~你看那邊那個廢棄的礦車!我們去合個影吧!」

  她的聲音清脆活潑,在這壓抑的環境裡顯得格外突兀。

  布洛妮婭本就心情沉重煩躁,聽著三月七嘰嘰喳喳、像是在觀光旅遊般的興奮語氣,一股無名火「噌」地就冒了上來。

  她猛的停下腳步,轉身對著三月七,語氣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氣和指責:

  「你!看看周圍!看看這些掙扎求生的人們!這裡是下層區!是苦難之地!不是供你獵奇的旅遊景點!你的喧鬧和快門聲,在這裡顯得格外刺耳和……殘忍!」

  氣氛瞬間一滯。

  三月七被吼得一愣,舉著相機的手僵在半空,有些委屈地扁了扁嘴。

  她有些不知所措地放下相機:「我……我只是覺得……」

  「覺得什麼?覺得新奇?覺得好玩?」布洛妮婭的聲音更加尖銳,「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外來者,根本不懂貝洛伯格承受了什麼!不懂這裡的人們在經歷什麼!你們……」

  傑帕德也皺起了眉,覺得布洛妮婭有些反應過激,但一時不知如何開口。

  就在這時,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響了起來。

  「呵。布洛妮婭大小姐,睡醒了開始找存在感了?」

  賈昇雙手插在花棉襖口袋裡,慢悠悠地踱步到布洛妮婭面前,臉上掛著那副讓人恨不得給他一拳的「我就喜歡你看不慣我又干不掉我」的笑容。

  他伸出一根手指,幾乎要戳到布洛妮婭的鼻尖。

  「布洛妮婭大小姐,您這無端的火氣,是沖錯對象了吧?」他的手又指了指周圍破敗的景象,語氣陡然變得犀利。

  「下層區為什麼變成這樣?資源匱乏?環境惡劣?是!但根源是什麼?是你們上層區所謂的『封鎖』,是你們那位高高在上的大守護者制定的『保護』政策!」

  他上前一步,目光如炬,毫不客氣地懟到布洛妮婭臉上:

  「怎麼?現在看到這慘狀,良心突然發現,覺得痛了?然後就把這股邪火撒到我們頭上?

  我們是不是還得學你們一樣,天天擺著張苦瓜臉,見人就哭訴『我好難過,我好痛苦』,才叫有同情心?才配站在這裡?」」

  他嗤笑一聲:「拜託,下層區變成這樣,是你們,是你們那位英明神武的大守護者。是你們銀鬃鐵衛。和我們這些才來不到一天的外來者,有一絲一毫的關係嗎?!」

  「你……!你懂什麼?封鎖是為了阻止……」布洛妮婭被他懟得臉色發白,想要反駁。

  「封鎖?」賈昇根本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語速飛快,字字誅心。

  「封鎖就能阻止裂界入侵?這麼神奇的技術怎麼不見你們用在上層區?把整個貝洛伯格一起封鎖起來算了!哦,對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誇張地一拍手:

  「宇宙里估計有不少被裂界困擾的文明,願意拿著大筆大筆的信用點和資源,排著隊求爺爺告奶奶的引入你們這『一鎖解千愁』的神技呢。貝洛伯格早就發財了,還用得著窩在這冰窟窿里?」

  他環視一周,最後目光落回氣得渾身發抖的布洛妮婭身上,攤手總結:

  「所以,你現在最該做的,不是指責我和我的同伴,而是好好想想,你們所謂的『保護』,到底保護了什麼?保護了誰?又是誰,把本該同舟共濟的同胞,硬生生分割成了『上層』和『下層』?」


  一番連珠炮似的犀利質問,懟得布洛妮婭啞口無言,臉色一陣紅一陣白,胸口劇烈起伏,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周圍一些隱約聽到爭吵的下層區居民,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計,默默地看著這邊,眼神複雜。

  丹恆嘆了口氣,拉了一下還想繼續輸出的賈昇:「行了,少說兩句。」

  桑博則縮了縮脖子,悄悄對賈昇豎了個大拇指,用口型無聲地說:「牛。」

  賈昇掙扎出去,嘴角勾起一個極其嘲諷的弧度。

  「存護……呵,放棄下層區的時候,你們就已經徹底失去了最後的翻盤機會。」

  說完,他不再看布洛妮婭那搖搖欲墜、像是隨時會崩潰的臉色,轉身拉了一把還有些發懵的三月七。

  「走了,三月。跟這種腦子裡只有『上層區體面』的大小姐講道理,白費唾沫。前面帶路,桑博。再磨蹭,小心我『祝福』你的另一條發財路也塌方。」

  桑博一個激靈,哭喪著臉趕緊小跑著帶路:「來了來了!這位小祖宗!您可千萬別!我這就帶路,這就帶路!」

  丹恆沉默的跟上,眼神在賈昇和布洛妮婭之間掃過,最終什麼都沒說。

  星收起準備敲向布洛妮婭後腦勺的球棒,目光又被遠處一個造型奇特的廢棄鍋爐吸引。

  傑帕德看著失魂落魄、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的布洛妮婭,嘆了口氣。

  「布洛妮婭……他說的……雖然難聽……但……」

  最終沒說完,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布洛妮婭站在原地,臉色慘白,賈昇的話語在她腦海中反覆迴蕩。

  她看著周圍那些或麻木、或好奇、或帶著敵意看向她的下層區居民。

  第一次,感到了無地自容的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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