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殺人不如誅心,誅心而後殺人!大丈夫生不能五鼎食,死亦五鼎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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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9章 殺人不如誅心,誅心而後殺人!大丈夫生不能五鼎食,死亦五鼎烹

  群臣眾將盡皆簇擁在扶蘇身側三丈之外,眼睜睜看著扶蘇擰斷了胡亥的脖頸!

  面對如此殘暴的一幕,群臣眾將卻齊齊拱手,情真意切的高呼:「陛下英明仁善!」

  「萬望陛下節哀順變!」

  是的,即便扶蘇親手了結了胡亥的性命,也沒人覺得扶蘇暴虐殘忍,反而愈發認為扶蘇仁善寬宏!

  胡亥之罪,莫說是放在以法治國的大秦,就算是放在以禮治國的齊國,同樣必死無疑!

  倘若扶蘇放過了胡亥,那才是昏庸無道。

  扶蘇親手殺死胡亥、完全扛下了殺死皇室公子之事,而不是讓臣子代他下手,是對臣子之仁。

  扶蘇不加刀斧於胡亥之身,只以弓弦勒死胡亥,給胡亥留了全屍,是對季弟之仁。

  叔孫通等儒生看向扶蘇的眼睛都放著光,輕聲喃喃:「如此英明,如此仁善。」

  「無愧為聖王也!」

  扶蘇又將弓弦擰緊幾圈,確保胡亥死的不能再死,這才緩緩鬆開弓弦。

  「嘣」

  纏繞的弓弦終於脫離了胡亥的脖頸,發出一聲顫鳴。

  看著胡亥滲血的臉頰和被勒破流血的脖頸,扶蘇發出一聲長嘆:「季弟,糊塗啊!」

  「朕知季弟犯下了滔天大罪,然,終究是朕的季弟。」

  「朕欲將季弟葬入驪山腳下,刻季弟之罪於碑陪葬,請父皇責罰教導季弟。」

  「諸位愛卿意下何如?」

  把胡亥葬在贏政腳下,是對胡亥的恩賞嗎?

  無論扶蘇還是胡亥都很清楚,絕不是!

  扶蘇只是把胡亥送給贏政去處罰而已!

  而在胡亥做出矯詔造反之舉後,胡亥已再無可能得到贏政的寬恕。

  但在群臣看來,扶蘇只要不把胡亥剁成肉糜、暴首示眾,最後扔給野狗吃就已可謂仁善,更遑論是葬在驪山陵下?

  一些臣子甚至覺得扶蘇仁善的過分了,但最終還是與群臣一同拱手道:「陛下英明!」

  扶蘇默然數息後,又是一嘆:「好生收斂季弟屍首。」

  緩緩起身,扶蘇還硬弓於背,自光落向被士卒們壓著的馮去疾,聲音轉冷:「周赧王五十三年(前262年),韓桓惠王割上黨贈秦以求和。」

  「上黨郡守馮亭卻違抗上令,私自率上黨郡十七城投趙,挑撥秦趙兩國關係,致使秦趙大戰於長平,秦卒死者過半。」

  「國內空!」

  「近三十萬名大秦兒郎因馮亭一己之私而戰死沙場!」

  「父皇仁善,不因汝為馮亭之後便遷怒於汝,反而擢汝為大秦相邦。」

  「汝卻以背叛報陛下信重乎?!」

  馮氏一族本就有背叛韓王、投敵害秦的黑歷史,難以得到秦人信任。

  贏政千金買馬骨,厚待馮氏後裔,予馮氏後裔高官厚祿,結果馮氏後裔卻再一次背叛了大秦。

  可一可二,不可再三再四!

  大秦不會給予馮氏第三次背叛的機會了,從今往後上黨馮氏一族將再無入朝為官的可能。

  天下人也會因為馮氏的這兩次背叛而把馮氏一族釘死在恥辱柱上!

  從今往後,即便馮氏子孫取名為馮忠誠,也再不會有人相信他的忠誠!

  看重名聲的馮去疾,卻親手毀掉了馮氏的名聲!

  這誅心之言刺的馮去疾心臟絞痛、面頰通紅,不敢抬頭看旁人的眼睛,只是低頭悲聲道:「臣自知沒有資格為始皇帝殉葬!」

  「臣,但求一死!」

  扶蘇慨然輕嘆:「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汝視忠義為兒戲,朕卻不能視律法為兒戲。」

  「將賊子馮去疾並一干賊子盡數移交廷尉,依律判罰。」

  群臣眾將都很清楚,若是由扶蘇自行決斷,或許還能只罪馮去疾一人。

  但若是依秦律判罰,馮去疾必得具五刑、族誅之刑!

  扶蘇仁善,但再仁善的人也無法容忍造反大罪!


  王戊出列,肅然拱手:「唯!」

  手一揮,大量法吏便跑向馮去疾等人,進一步緊縛繩索,將一眾賊子盡數帶往後方。

  趙佗:?

  不是,這就完了?

  寡人準備了滿腹豪言壯語,結果到馮去疾這兒就結束了?

  眼見扶蘇轉身欲要上馬,趙佗終於忍不住高聲怒喝:「寡人乃是陛下親封南海王!」

  「賊首安敢輕視寡人!」

  扶蘇翻身上馬,而後才俯視趙佗發問:「汝便是賊軍此戰主將?」

  壽春城歷經大戰,但這一戰卻絕對是壽春城敗亡淪陷最快的一戰!

  趙佗自己也很清楚,此戰肯定會被載入史冊。

  不只是因為此戰乃是扶蘇討胡亥的關鍵之戰,更是因為此戰匯聚了兩軍二十餘萬將士,卻在短短一天時間內分出勝負的離譜速度!

  而趙佗,也一定會青史留名。

  以此戰敗方主將的身份載名於竹帛之上,被後世兵家當成反面教材屢屢提及!

  仗打的這麼爛,輕視汝,又如何?

  扶蘇只是一句話就把趙佗的豪言盡數懟回腹中、刺向趙佗自己的心臟!

  扶蘇搖了搖頭:「權力果真使人少智。」

  「殊為可笑!」

  一勒韁繩,扶蘇轉身道:「楊熊部打掃戰場。」

  「餘部隨朕入城,速速平定壽春城之亂,莫要傷及無辜黔首!」

  群臣眾將齊齊拱手:「唯!」

  眼見扶蘇真的走了,趙佗趕忙高呼:「此戰雖敗,卻敗在阮憑投賊!」

  「寡人無過!」

  「若非寡人臂助,陛下根本就不可能得大軍簇擁、連戰連捷!」

  「是寡人勸諫陛下分封諸侯,也是寡人勸諫陛下兵出嶺南!」

  「寡人乃是大秦國尉!大秦三公!陛下親封嶺南王!」

  「敗則敗矣,寡人甘願受五鼎烹!」

  「賊首汝————」

  沒等趙佗說完,王戊就一巴掌甩在趙佗臉上,打斷了趙佗的呼聲。

  旋即王戊以手指捏著趙佗的下巴,平靜的發問:「自知族中僅剩自己一人,自己又必死無疑,所以想死的壯烈些?」

  擔任廷尉多年的王戊很清楚趙佗這等人的想法。

  刑罰是有上限的。

  如今趙佗全家全族都已被誅,雖然還有一個几子卻早在其四歲時就入贅了開明氏,趙佗根本不在意他的死活。

  趙佗自己又是必死無疑,區別不過是哪種死法而已。

  所以趙佗已經毫不懼怕激怒扶蘇,反倒是希望能激怒扶蘇,甚至是為趙佗親自想出一種刑罰。

  大丈夫生不能五鼎食,死亦五鼎烹!

  若能被五鼎烹殺,這輩子也算是轟轟烈烈!

  王戊嘴角露出一絲譏諷的笑容:「莫要白費力氣了。

  「汝,不配!」

  「於卷宗之上,汝只會是賊子馮去疾並一干賊子中那一干賊子」里的一員而已。」

  「縱是在行刑之際,汝也是會與一干賊子跪在一處受罰。」

  「不過本卿會勸諫陛下,取汝首級送回真定縣暴首示眾。」

  「如此,也算是轟轟烈烈。」

  「陛下仁善,想來不會拒絕。」

  一干賊子?!!

  寡人才是架空了胡亥的權臣,寡人才是實際上執掌大軍的權力核心,如今卻被歸類為一干賊子?

  那趙洋等人對寡人極盡羞辱之能事,寡人早已想好了該如何在功成名就後回到真定縣去耀武揚威,結果汝卻要將寡人的首級送去真定縣暴首示眾、接受那些譏諷羞辱寡人的鄉民的進一步羞辱?

  王戊的話語又一次深深刺入趙佗的心臟之中,將趙佗已經破破爛爛的內心刺的千瘡百孔!

  饒是口腔無法閉合,趙佗依舊聲音囫圇的怒吼:「寡人乃是王!」

  「大秦的南海王!!!」

  王戊見狀滿意頷首。


  心理防線崩的差不多了,該拉回去拷問了。

  王戊揮了揮手道:「將此賊帶走。」

  「將此賊關在前些日子捉得的那個勞什子淮水王旁側。」

  趙佗愕然轉頭,心頭已經有了一個不願相信的猜想,怒聲喝問:「什麼淮水王?」

  「大秦根本就沒有淮水王!」

  王戊隨意的說:「一個自稱淮水王的水匪而已,我軍南下淮水之際順手抓了此賊。」

  「此賊與汝這自稱南海王的賊匪相似,關在一處汝二人也能有的聊。」

  「無須謝本卿。」

  兩名法吏叉著趙佗的胳膊往後拽,趙佗卻是聲音悽厲的嘶吼:「毫無相似!」

  「寡人乃是陛下親封南海王!是陛下加蓋玉璽親封的南海王!」

  「汝焉能誣寡人與賊匪相似?!」

  王戊沉默兩息後,點了點頭:「越聽越是相似。」

  趙佗:!!!

  什麼叫越聽越是相似?

  那人只是賊!寡人卻是王!是王!

  寡人慾求天下,卻大敗虧輸。

  寡人慾求死的壯烈,卻被混入一干賊子之中一同問斬。

  寡人已經求得的王位,為何還要被污為賊王?

  寡人不該是天命所歸嗎?寡人才是天命所歸啊!

  趙佗還想再斥,但一名法吏已經脫下足衣團起來塞進了趙佗的嘴裡。

  趙佗:(▼皿▼)

  滿腹豪言怒吼再難出口,只能淤積在趙佗腹中,混著腳臭味被趙佗獨自欣賞。

  王戊卻已不再理會趙佗,而是上馬快步跟上了扶蘇。

  剛到東城門,扶蘇、王戊等群臣眾將便見阮憑邁開兩條大長腿狂奔而來。

  雖然渾身浴血,阮憑卻滿臉是笑的拱手歡呼:「末將阮憑,不負陛下信重。」

  「末將已率本部兵馬全取壽春城!」

  「望陛下大悅!」

  陛下,您來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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