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國尉此策,實乃舞姬搔首!在座的諸位沒有人比本將更懂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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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9章 國尉此策,實乃舞姬搔首!在座的諸位沒有人比本將更懂打仗!

  胡亥頓時就顧不上為五萬兵馬的全軍覆沒而感到悲傷了,驚聲發問:「果真?

  「」

  「愛卿莫要嚇朕!」

  但趙佗卻已顧不上胡亥,而是飛奔至坤輿圖前,雙眼死死的盯著巨陽至壽春一線,沉聲開口:「近幾日下蔡皆無軍報傳回。」

  「寡人本以為這是因為無諸將敵軍攔截在了巨陽之北,但如今看來,其實不然!」

  「賊首從函谷關一路急行南下,可見賊首求戰之心切。

  「既然賊首已經大破巨陽,就必然會繼續轉攻下蔡。」

  「下蔡,恐已如巨陽一般淪陷,甚至是連消息都未曾傳出!」

  「既然下蔡已經淪陷,敵軍勢必會強渡淮河,來攻壽春!」

  「諸位同僚以為,寡人所言可對?」

  馮去疾起身走到坤輿圖旁,認真看著坤輿圖上的地利,沉吟頷首:「國尉所言,有理!」

  阮憑看都沒看坤輿圖一眼,只是隨意的點頭:「對對對!」

  得到了馮去疾和阮憑的認可」,趙佗對自己的判斷更多了幾分信任,聲音也更多了幾分沉重:「雖然寡人至壽春後便強征民夫立刻修葺壽春城。」

  「但時至今日,寡人只是將壽春城的基礎修葺完畢,尚未來得及修葺箭樓、

  飛石器等守城之器。」

  「如今壽春雖然能頂得住敵軍衝撞,但卻難以殺傷敵軍、抵擋敵軍強登。」

  趙佗的聲音愈發沉凝:「若是裨將軍鉤運所言不虛,賊首果真僅率十七騎為誘餌抵近將軍無諸軍營附近查探,足見賊首實乃囂張激進之將。」

  「面對如此壽春,賊首定會揮師強攻,不給我軍留修葺、應對之機!」

  馮去疾不禁道:「扶蘇雖是賊首,卻亦是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

  「本相以為,扶蘇親自抵近軍營查探之事的真偽,還有待商榷。」

  鉤運聞言連聲道:「除非賊軍之中有人犯大逆不道之罪,不只自稱皇帝,更還身穿皇帝甲冑,否則絕對是賊首親自抵近我軍軍營為誘餌!」

  「我軍將軍無諸亦是經年老將、久經戰陣、沉穩老成,若非是見賊首親自抵至,如何會率軍中精銳銜尾追殺?又如何會與軍中精銳一同落入敵軍埋伏,最終全軍覆沒?」

  「允麾下身穿皇帝甲冑、自稱皇帝,可謂君子乎?」

  「無論如何,賊首扶蘇都絕非君子。」

  「末將從戎數十載,從未見過如此囂張之將!」

  阮憑聽的熱血沸騰,若非身邊環境不對,阮憑恨不能撫掌為扶蘇喝彩。

  趙佗心中最後的希冀卻也隨著鉤運篤定的話語而被擊碎。

  輕聲一嘆,趙佗沉聲道:「既然如此,賊首就絕對不會與我軍在壽春城長期鏖戰,而是會甘冒奇險尋壽春城破綻。」

  「我軍尚未修葺完畢的每一處城牆破損、每一處防線疏漏都會成為賊首眼中的破綻,遭賊首不惜代價的全力猛攻,最終擊潰壽春城防!」

  「巨陽迅速淪陷、未給壽春修葺之機,無諸實在是誤國之輩!」

  「錯料賊首性格,是寡人之失。」

  「寡人以為,為今之計不得不調整戰略,傳詔項侯、郡守吳芮二部從速回援,於壽春城周邊紮營,於壽春城形成掎角之勢,拖延敵軍攻勢,為壽春城爭取修葺、堅守之機。」

  馮去疾當即頷首:「國尉所言有理。」

  「將軍無諸的軍報之中並未明言賊軍兵力,但能從速殲滅五萬兵馬的賊軍絕非小數。」

  「僅以十五萬兵馬戍守壽春,並不穩妥。」

  「陛下安危方才是重中之重!」

  胡亥趕忙點頭:「朕亦以為,愛卿此諫有理!」

  「朕這就傳詔!」

  胡亥不懂軍略,但馮去疾的話卻說進了胡亥的心坎里。

  胡亥自己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他不想當一塊隨時都可能會被吃掉的誘餌!

  阮憑卻是突然開口:「且慢!」

  「吳郡守需要數日方才能回援至壽春城,項侯更是需要旬日才能回援壽春城「」


  「在這兩部兵馬回援之前,我軍該如何對敵?」

  趙佗理所當然的說:「壽春城內擁兵十五萬!」

  「即便壽春城尚未修葺完畢,但只是據守壽春城城牆,我軍也能抵擋至少五十萬敵軍直至援軍抵至!」

  「觀敵軍行軍速度,顯然並無五十萬大軍。」

  阮憑無語搖頭:「本將當然知道能抵擋得住。」

  「問題是,如何抵擋?」

  「國尉不是要將這十五萬兵馬盡數囤積在城牆之內,與敵軍憑藉城牆鏖戰吧?」

  趙佗微微皺眉,沉聲道:「這是最穩妥的戰術!」

  「有城牆為憑依,又有十餘萬大軍在側,我軍已立於不敗之地!」

  阮憑嗤聲道:「然,賊首所行卻並非穩妥之策!」

  「尋常敵軍會孤身率十八騎抵近查探嗎?賊首會!」

  「國尉所言的穩妥之策,在賊首眼中不過只是褪去衣裳的舞姬在搔首弄姿而已。」

  「賊首隻要看上一眼,就能把國尉看的精光,而後隨意上下其手!」

  阮憑終於走向坤輿圖,手中木棍點向壽春西側道:「倘若本將是賊首,本將就會派遣八萬至十萬兵馬強攻壽春城尚未修葺完畢的破綻之處,晝夜不停,猛攻不休。」

  「餘下兵馬兵分三路,一路西進奪安豐縣,打通潁水、淮水、芍陂(陂:池塘)一線水路,令水師在淮水與芍陂之間來回巡邏,正面阻截項侯部的回援之路。」

  「一路迅速東進奪取曲陽,並以曲陽為中心布置防線,截殺吳郡守所部援軍。

  」

  「再有一路從壽春城一路南下奪肥陵、居巢等城,鎖死南方兵馬馳援壽春城的路線。」

  「三路兵馬齊出,圍點打援!」

  手中木棍重重敲在壽春城上,阮憑的聲音難掩亢奮:「如此,無須多久,敵軍偏師便會被逐一殲滅,僅剩壽春城這一城之地還在負隅頑抗。」

  「只要拖延到壽春城糧草告罄亦或是先登奪城。」

  「此戰,可定!」

  趙佗當即駁斥:「壽春城內囤兵十五萬!」

  「敵若只派遣八至十萬攻城,豈不是自尋死路?」

  「阮將軍此言,實妄言也!」

  阮憑反問:「壽春城內囤兵十五萬,所以呢?!」

  「所以就能有十五萬兵馬登上城牆與敵軍鏖戰嗎?!」

  「城牆站的下嗎?!」

  阮憑一連三問,每一個問題都簡單至極,但卻問的趙佗啞口無言。

  隨後阮憑又一副施捨的樣子道:「休要說本將妄言,本將已給了國尉幾分體面。」

  「就算是城牆站的下十五萬兵馬,又如何?」

  「進攻的主動權始終在敵軍手中,敵軍來攻,自然可以有十五萬兵馬守護壽春城不失。」

  「但若是敵軍不攻,十五萬兵馬就只能傻站在城牆上眼巴巴的看著敵軍!」

  「本將甚至可以只留五萬兵馬強攻壽春城,再安扎假營以惑壽春守軍,讓壽春城以為我軍有二十萬大軍。」

  「但實則我軍主力早已去破八方之敵!」

  阮憑聲音再度加重:「十五萬兵馬囤於壽春城之中只守不攻。」

  「本將已可視這十五萬敵軍為十五萬死人!」

  阮憑話音中的亢奮讓眾人都有些不適。

  但阮憑話語中的信息卻讓趙佗等人都不得不沉吟思慮。

  敵軍有沒有可能如阮憑一般圍點打援?

  答案是有可能,而且是很有可能!

  趙佗面向阮憑拱手一禮,慨然讚嘆:「不愧是阮翁仲之子、嶺南大營副將!」

  「阮將軍所慮有理,是寡人疏忽了。」

  旋即趙佗發問:「敢問阮將軍可有良策?」

  阮憑儘可能做出隨意的樣子道:「良策算不上,不過只是一條進可攻退可守的下策而已。」

  「由本將親率本部兵馬離開壽春城,在壽春城西南方向四十里的安豐縣安營紮寨,與壽春城遙相呼應。」


  「敵若攻壽春,則本將率本部兵馬攻敵側翼、解壽春之難。」

  「敵若攻本將,則請國尉率本部兵馬攻敵側翼、解本將之難。」

  「敵若不攻,本將亦會擇機主動率軍出擊,攻敵不備。」

  「如此,則敵不得不囤重兵於壽春,能用於攻打援軍的兵力將少之又少。」

  「倘若敵軍依舊攻打援軍,則可令多部援軍合兵,破阻來援!」

  阮憑的戰術並不出彩,而只是一條守城戰中常用的戰術。

  趙佗看向阮憑的目光卻是變了幾分神色:「阮將軍願率本部兵馬離城紮營?」

  趙佗不是沒想過此策。

  但趙佗更知道壽春城內並不是鐵板一塊!

  趙佗、阮憑正在互相制衡,一旦趙佗或其麾下離城紮營,阮憑很可能會借兵力優勢壓迫趙佗,甚至是在關鍵時刻緊閉城門,坐視趙佗敗亡。

  在趙佗看來,阮憑理應也有這般擔憂,必不會離開壽春、離開胡亥。

  趙佗萬萬沒想到,阮憑竟然主動提議由他率其本部兵馬出城!

  胡亥更是趕忙攥住了阮憑的袖子,焦聲道:「愛卿莫要離朕!」

  阮憑溫聲道:「臣忠於大秦、忠於陛下,必不會背離陛下。」

  「臣此次出城也只是為陛下安危慮。」

  「縱觀當今朝中,馮相不曾領兵,國尉雖善軍略但卻是第一次指揮大軍,唯有末將有指揮數萬大軍的經驗。」

  「末將並非不顧陛下安危,而是唯有末將率本部兵馬出城,才能維護陛下安危啊!」

  阮憑這番話很傷人,但阮憑這番話卻也是實話。

  馮去疾雖然懂軍略,但卻未曾帶過兵。

  趙佗雖然懂戰術,但在滅百越之戰中,趙佗只是中級將領,沒資格指揮數萬兵馬。

  遍觀壽春城內,只有阮憑有指揮數萬兵馬進行大戰的經驗!

  胡亥心中猶豫掙扎不已,趙佗卻已迫不及待的拱手贊道:「阮將軍果真忠義!」

  「阮將軍放心,寡人亦非不信不義之輩。」

  「一旦阮將軍有危,寡人必會率軍馳援!」

  阮憑用力掰開了胡亥的手指,轟然拱手:「多謝國尉!」

  旋即阮憑又向胡亥拱手一禮,沉聲道:「陛下,珍重!」

  話落,阮憑一甩披風,闊步走向衙外,朗聲高呼:「傳本將令!」

  「全軍集結!」

  「出城!與敵軍決一死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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