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項梁陽謀逼趙佗!十八探騎自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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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9章 項梁陽謀逼趙佗!十八探騎自北來!

  趙佗摩挲著下巴,眸光沉凝。

  思慮十數息後,趙佗沉聲道:「項侯此諫,甚善!」

  「寡人何必急於一時?」

  「該急的是賊子扶蘇才是。」

  「我大秦,必勝!」

  項梁清晰又理智的判斷最終壓下了趙佗心中急切。

  即便寡人得天命所歸,依舊需要審慎籌謀方才能得天下。

  寡人今年方才二十九歲,寡人等得起!

  至於那些父老鄉親?且讓他們再在恐懼的壓迫下再苟活些許時日!

  項梁拱手而笑:「拜謝南海王贊。」

  「除此之外,末將再諫。」

  「允各部將領自行徵兵、自行整編,以此盡展各部將領之才!」

  趙佗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搖頭道:「寡人以為,這就不必了。」

  項梁認真的說:「今賊子扶蘇僅率軍二十五萬而來,不是因為賊子扶蘇只能得兵二十五萬,而是賊子扶蘇心有偽善、沽名釣譽,不願輕易徵兵。」

  「一旦賊子扶蘇進攻受阻,賊子扶蘇必會廣徵兵馬!」

  「末將以為,賊子扶蘇令上卿章邯率軍奔赴東海平亂,就是在為後續徵兵做準備。」

  「還請南海王知,我軍現在固然得六郡之地,但這六郡之地皆是人丁稀疏之地。」

  「人丁最為稠密的三晉地、齊魯地,皆在賊子扶蘇手中。」

  「待到賊子扶蘇撕破偽善、大舉徵兵,賊子扶蘇或可起百萬大軍!」

  「僅憑我軍四十萬兵馬,如何匡扶正統?」

  趙佗知道項梁此諫意欲何為。

  自行募兵、自行整編,就意味著各部將領的兵馬從胡亥的兵馬變成了各部將領的私兵!

  只要趙佗應允此諫,各部將領就有了裂土封侯的實力,也有了和今天的趙佗一般威逼胡亥的資本,更會威脅趙佗的地位。

  但項梁此諫卻是陽謀。

  扶蘇現在兵寡是因為扶蘇尚未為此戰專門徵兵,而只是攜本該服兵役的將士出征。

  待到扶蘇徵兵,兵力多寡將頃刻倒轉。

  若是趙佗不早做準備,那可就是優勢在扶蘇了。

  要麼戰敗,要麼分權!

  趙佗沒有第三條路可走!

  雖然心中不喜,但趙佗還是一臉欣然,朗聲大笑:「不愧為楚上柱國的將門虎子,精通軍略,才思敏捷、冷靜沉穩!」

  「得項侯相助,寡人何愁大事不成?大秦何愁大事不成?」

  「寡人以為,項侯此諫甚善!」

  項梁笑而頷首:「拜謝南海王贊!」

  「不知陛下以為,末將此諫何如?」

  胡亥下意識的看向阮憑,便見阮憑眼中儘是振奮的拱手:「末將自請為此戰先鋒!」

  「末將願領全數本部兵馬,為陛下戍守巨陽!」

  胡亥驚聲道:「不可!」

  察覺到趙佗面露不虞,胡亥趕忙解釋:「朕以為,諸位愛卿所諫皆善!」

  「朕皆當允。」

  「然,朕以為阮將軍不便為先鋒,而是當隨侍於朕身側。」

  阮憑儘可能做出誠懇之色的拱手道:「啟稟陛下,末將領兵為先鋒在巨陽為陛下拖延敵軍,亦是在保護陛下!」

  「末將能多在巨陽拖延敵軍一日,敵軍便能晚到壽春一日,陛下就能多一日時間將壽春城防修葺的更堅實一分,更多一分安全。」

  「陛下前番欲封末將為王,末將自覺無功,愧於封王。」

  「如今末將請為先鋒,就是要堂堂正正的立下軍功。」

  「拜請陛下恩准!」

  身為一名越人,阮憑已是掰開了大腦皮層翻箱倒櫃才能說出如此極盡真誠之言。

  但從始至終,阮憑卻都沒給出他能堅守巨陽幾日不失的承諾!

  趙佗也笑道:「阮將軍忠義悍勇,若為先鋒定能禦敵良久。」


  「臣附議!」

  趙佗此話一出,胡亥更慌了,趕忙拽住阮憑的袖子道:「萬一敵軍繞過巨陽直接來攻壽春,朕該當何如?」

  「我軍大將眾多,朕相信定會有大將能為朕拖延敵軍進軍之速,無須愛卿出征。」

  「愛卿莫要離朕!!!」

  李斯已死,馮去疾自身難保,若非阮憑出手相救恐怕也已經死了。

  在胡亥看來,遍觀朝中願意且有能力保護他的僅剩阮憑一人而已!

  他怎麼敢讓阮憑離開自己啊!

  阮憑:?

  陛下您能離末將遠點嗎,末將真怕扶蘇陛下誤會!

  阮憑左手小心掰著胡亥手指,想掙開胡亥的抓握,胡亥卻已環顧衙署,聲音難掩焦急的發問:「哪位愛卿願為朕先鋒?」

  無諸、搖、吳芮三人齊齊出列拱手,正聲高呼:「末將願為先鋒!」

  趙佗封王了,他們可還眼巴巴的等著封王呢!

  吳芮給胡亥留下的印象也不錯,而搖摩下只有幾千兵馬,實在難登台面。

  胡亥便向無諸拱手一禮,誠懇的說:「朕願拜無諸君長為先鋒,請無諸君長為朕前驅禦敵。」

  「此戰軍功,雙倍輪算。」

  「無諸君長若能堅守三個月,朕便封君長為侯。」

  「無諸君長若能堅守半年,朕定封君長為王!」

  拱手之際,胡亥左手三根手指還攥著阮憑的衣袖,以至於阮憑不得不隨胡亥的動作抬起胳膊,滿眼生無可戀。

  無諸心頭一熱,正聲高呼:「臣必不負陛下信重!」

  「臣願率本部兩萬兵馬進駐巨陽,再請陛下撥兵馬三萬以固巨陽防線!」

  胡亥剛想應下,馮去疾就輕咳一聲。

  胡亥趕忙看向趙佗,笑著說:「兵戈事自當由國尉參詳。」

  「南海王意下何如?」

  趙佗瞥了阮憑一眼,略略頷首道:「可。」

  「然,我部主力不可擅動,允無諸君長北渡淮水之後自行徵兵。」

  「臣再諫,由臣親率十萬兵馬,由將軍阮憑率三萬兵馬,居於壽春城護衛陛下。」

  胡亥毫不猶豫的應下:「准!」

  阮憑倍感無語,當即駁斥:「南海王要分本將的軍權,可以。」

  「但南海王卻也不必如此急不可耐。」

  「本將至少要五萬兵馬,且這五萬兵馬必當由本將親自挑選!」

  以滅楚部隊為主的第一次南征軍團死傷過半,第二次南征軍團的主力部隊中有十萬以上都是從楚國降卒改編而來。

  經年輪換之下,大量被秦國從故楚、故齊地強征的逋亡人、贅婿、賈人也加入了嶺南軍團,他們本就並非秦人,更還對秦有恨。

  就算是一些曾經忠於大秦的將士,在贏政為充邊而令嶺南軍團常駐嶺南,並將他們因軍功所得的田畝也落於嶺南時,他們的信仰也崩塌了。

  這些為大秦浴血奮戰、軍功封爵的將士們不得不率領家眷僕人親自開墾荒地,承受著不適氣候的折磨,更還要隨時面對越人兵鋒!

  在多重因素的共同作用下,嶺南軍團中真把自己視作秦人、還願意主動為大秦而戰的人,已為數不多。

  阮憑想帶他們回家!

  趙佗搖頭道:「何來的將軍的軍權、寡人的軍權?」

  「大秦的軍權皆在陛下手中,大秦的兵馬皆是陛下的兵馬!」

  「阮將軍此言,好沒道理!」

  「如今社稷不穩、局勢危急,我軍理應集合全力,以抗強敵。」

  阮憑直接看向胡亥道:「若是兵寡,末將難保陛下安全。」

  回想起方才阮憑麾下與趙佗麾下對峙的一幕,胡亥毫不猶豫道:「朕以為阮將軍所言甚善!」

  「朕再加阮將軍為衛尉,司掌行營戍衛!」

  「余者,可由國尉自決!」

  能將阮憑的兵力壓制在五萬以下,趙佗已經頗為滿意,輕笑道:「既然陛下有令,臣自當遵從。」

  「由臣率十萬兵馬,由阮將軍率五萬兵馬共同拱衛陛下,更是穩妥。」


  隨後趙佗拱手道:「臣再諫,撥兵馬三萬予餘干侯,撥兵兩萬予項侯,撥兵馬一萬予君長開明金。」

  「令餘干侯、項侯、開明金,兵分三路西進,速取衡山郡、南郡、蒼梧郡。

  」

  「撥兵馬一萬予郡守吳芮,撥兵馬一萬與君長搖,撥兵馬兩萬與君長開明塘」

  O

  「令郡守吳芮、君長搖、君長開明塘兵分三路東進,速取會稽、故章二郡。」

  「並允六部兵馬自行徵兵,自行整編。」

  106年前,秦惠文王滅蜀,蜀公子開明泮率蜀國三萬殘部逃往百越。

  4年前,趙佗聽聞開明泮膝下有一位離婚帶倆娃的女兒,便將其子趙仲始嫁給開明泮之女為贅婿,以此與開明泮私下合盟。

  而開明金、開明塘就是開明泮的孫子!

  至於趙佗為什麼不令趙仲始領兵?

  讓一名七歲稚子領兵,確實有些強人所難了。

  胡亥知道,這是趙佗的交換條件,便毫不猶豫的代阮憑應下:「准!」

  趙佗輕笑,拱手一禮:「陛下英明!」

  旋即趙佗看向衙中群臣眾將,朗聲大喝:「傳寡人令!」

  「各部整軍,從速發兵!」

  群臣眾將齊齊拱手:「唯!」

  李斯之死和南海王的冊立徹底挑明了群臣眾將的野心,也打通了群臣眾將更進一步、稱孤道寡的階級壁壘。

  自行徵兵、自行整編的命令更是讓群臣眾將不再是為朝廷徵兵,而是在為自己徵兵。

  項梁、吳芮等各部將領爭先恐後的衝進軍營,領取了趙佗撥付的兵馬後甚至來不及整軍便奔赴各方,誓要趕在友軍之前儘可能徵募更多的兵馬。

  無諸仗著先鋒的身份和強征民夫的命令,如同刮地皮般從壽春城一路搜刮黔首至巨陽,不論男女老幼雙腳四蹄,只有能喘氣的,盡數被搜刮入軍,齊齊奔赴巨陽修築防線。

  秦二世元年十月二十七日。

  一道突兀的土牆在巨陽東北方向拔地而起,多道甬道出現在巨陽城周邊,更有大量民夫依著巨陽城城牆原本的地基重修城牆。

  工地上,十餘萬黔首揮汗如雨。

  工地旁,兩萬精兵和三萬新兵加緊作訓。

  當巨陽縣城頭的玄鳥旗被踹掉,巨陽縣卻反而顯露出一片欣欣向榮、蒸蒸日上之景。

  直至一道驚呼聲陡然響起。

  「報!東北方向有賊軍斥候十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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